第 1 章 — 第一章:老祖看破紅塵,只想當隻大橘
九霄天元界,萬古蒼穹之巔。
紫黑色的滅世神雷如萬條狂暴巨龍在劫雲中翻滾咆哮,刺骨的罡風裹挾著足以撕裂大乘期修士肉身的毀滅氣息,瘋狂肆虐著整個玄天道極宗。
然而,比這九天神劫更令人窒息的,是護山大陣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修士大軍。
「稟報老祖!太上仙盟第三十七次修仙績效考核已下達!本宗上個月的靈石產出落後隔壁萬劍宗三個百分點,已被列入優化淘汰預警名單!」
「老祖!無情道的大師兄為了突破金丹期瓶頸,剛剛把二師兄的心臟挖出來煉丹了!他說這叫提升宗門核心競爭力!」
「啟稟老祖!山門外的十二大宗門聯軍叫陣,說老祖您霸佔天地靈脈百萬年,嚴重阻礙了修仙界的資本流動與新秀晉升,要求您立刻自我了斷,將神格騰出來給年輕天驕們卷!」
無數道神念如催命符般,在玄天道極宗的禁地深處瘋狂迴盪。
禁地正中央,一尊盤坐於九品混沌青蓮之上的偉岸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看透了無盡歲月、歷經萬劫不磨的滄桑重瞳。此人正是九霄天元界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位至尊,統御諸天萬界百萬年的傳奇——玄天道祖。
玄天道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水鏡術中倒映出的修仙界現狀。
放眼望去,整個世界的修士們個個雙眼通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得宛如厲鬼。為了爭奪那縹緲虛無的成仙機緣,修士們每天只睡半個時辰,瘋狂打坐、煉丹、殺人奪寶、背刺同門;各路宗門更是推行了嚴苛至極的「修仙KPI制度」,完不成業績的雜役弟子直接被發配去無盡礦坑挖靈石到死。
殺伐、爭奪、猜忌、內卷、加班修煉……無休無止。
「累了。」
玄天道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中沒有至尊的霸氣,只有無盡的疲憊與厭倦。
「修仙百萬年,本座天天防著徒弟背刺、防著天道降劫、防著仇家偷襲。好不容易修到了至尊境界,底下這群蠢貨居然還要本座配合他們的績效考核?」
玄天道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泛起一抹極致自嘲的冷笑。
長生?長生根本就是一場宇宙級的血汗騙局!
當你擁有了無盡的壽元,迎接你的不是逍遙自在,而是無休無止的勾心鬥角,以及永遠做不完的宗門管理報表。這百萬年來,他連一頓安穩飯都沒吃過,連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轟隆!
頭頂的九天神劫終於蓄力完畢,一道足以湮滅三千大千世界的紫霄神雷轟然劈下,直指玄天道祖的頭頂。
外界的億萬修士屏住呼吸,無數天驕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狂熱,等著道祖肉身崩潰、瓜分其無上道果與至尊神軀。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玄天道祖非但沒有祭出護體至寶,反而緩緩張開了雙臂,甚至主動散去了周身那足以硬抗天劫的萬劫不滅體。
「老子不幹了!」
一聲暢快淋漓的怒罵在道祖心中響起。
在雷劫落下的前一剎那,玄天道祖運起了一門自創的無上禁忌秘術——【大解脫輪迴真訣】。他直接震碎了自己的百萬年修為,將浩瀚如星海的道果隨手散入天地,只裹挾著自身最核心的一縷不滅真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微光,遁入了時空長河的最底層。
「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誰愛卷誰去卷吧!下輩子,老子只想當一隻混吃等死、曬著太陽睡大覺的廢物!」
轟——!
神雷貫頂,至尊神軀化作漫天光雨,一代道祖就此「隕落」,在修仙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
不知過了多久,九霄天元界偏遠南域,雲嵐隱仙峰後山。
暖洋洋的午後陽光穿透茂密的樹冠,在青翠的草地上灑落斑駁的金芒。微風拂過,帶來泥土與野花的芬芳。
「喵嗚——」
一聲極其微弱、奶聲奶氣的叫聲在草叢中響起。
一團毛茸茸、圓滾滾的橘色肉球費力地翻了個身。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想抬手捋一捋自己那標誌性的道祖長鬚,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隻毛茸茸、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肉墊。
橘玄天愣住了。
牠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如充氣皮球般的小肚子,又甩了甩身後那一根帶著白色尾尖的橘色長尾巴。
「……」
轉生成功了!
而且不是什麼背負血海深仇的落魄世家子弟,也不是什麼背負神獸血脈必須振興家族的龍鳳後裔,而是一隻徹頭徹尾、毫無半點靈力波動、凡俗得不能再凡俗的中華田園橘貓!
橘玄天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果不其然,原本浩瀚如汪洋的法力金丹早已蕩然無存,經脈裡空空如也,連一絲練氣期一層的微弱氣流都找不到。
換作別的轉世大能,此刻恐怕已經急得道心崩潰、捶胸頓足了。但橘玄天卻激動得全身橘毛都在微微顫抖,喉嚨裡甚至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歡快聲響。
「太棒了!沒有丹田!沒有經脈!完全不需要修煉!」
橘玄天興奮地在草地上打了個滾。牠舒服地四腳朝天,任由暖烘烘的陽光曬著自己軟乎乎的肚皮。
雖然體內沒有修仙界的傳統靈力,但作為百萬年道祖的轉世,牠的肉身在穿越時空長河時,自然而然地融合了大道本源,演化出了一套完全獨立於天道之外的詭異能力——【喵極混元體】。
牠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吐納,甚至不需要遵守物理法則。只要牠躺著,大道法則就會自動為牠服務;任何加諸在牠身上的攻擊,都會被化解於無形。
「完美,這才是生命的終極型態!」橘玄天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兩隻前爪在空中虛抓了幾下,開始享受起貓生第一場毫無心理負擔的午後小憩。
然而,這份極致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沙沙沙——
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伴隨著少女粗重而疲憊的喘息聲。
只見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粗布雜役道袍、身形瘦弱的少女,正吃力地背著一大捆乾柴從樹林深處走出來。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模樣,小臉上沾著些許木炭的黑灰,但那雙杏眼卻清澈純淨,宛如未被世俗污染的清泉。
她叫林小荷,是雲嵐宗最底層的一名雜役弟子。
雲嵐宗原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九流小宗門,在太上仙盟極端內卷的政策壓迫下,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艱難。宗門內的弟子們為了達到每個月的靈石上繳指標,個個神經緊繃,脾氣暴躁。像林小荷這種毫無修仙天賦、被判定為「廢柴雜靈根」的底層雜役,每天天沒亮就要起床砍柴、挑水、洗衣服,一直幹到深夜,動輒還要遭受管事師兄的打罵與扣發口糧。
「呼……今天砍了三百斤鐵木柴,應該能換到半塊下品靈石了吧?」林小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聲地給自己打氣,「只要再攢三個月,就能買得起那本最便宜的《基礎引氣訣》了……」
正說著,林小荷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草地上那一團橘色的毛球上。
「咦?這是……貓咪?」林小荷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在九霄天元界,靈獸向來都是兇殘暴戾的代名詞。修士們豢養的靈獸不是生有三顆頭顱的嗜血狂狼,就是覆蓋著玄鐵重甲的開山莽牛,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像眼前這樣毛茸茸、圓滾滾、毫無攻擊性,甚至還把肚皮大喇喇露在外面的小傢伙,林小荷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好、好可愛……」林小荷的心臟彷彿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地放下背後沉重的柴捆,生怕驚擾了這個草地上的小精靈。
橘玄天其實早就察覺到了林小荷的靠近。
作為曾經的至尊道祖,哪怕如今變成了貓,方圓百里內的一草一木也休想瞞過牠的感知。牠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斜睨著眼前這個滿身補丁、弱得連一隻一階妖獸都能輕易踩死的雜役少女。
「切,愚蠢的兩腳獸。沒見過老祖睡覺嗎?趕緊走開,別擋著老子的陽光。」橘玄天在心底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用肥嘟嘟的後背對著林小荷,尾巴不耐煩地在草地上拍打了兩下。
然而,林小荷顯然沒有領會這隻橘貓的傲慢。
她蹲在幾步之外,看著橘貓那圓潤飽滿的屁股和輕輕晃動的尾巴尖,雙手緊張地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神中滿是渴望與小心翼翼。
「咪咪?小貓咪?」林小荷試探性地輕聲喚道,聲音溫柔得像春日裡的微風。
橘玄天耳朵抖了抖,連頭都懶得回。
叫誰咪咪呢?本座乃玄天道祖!九天十地唯我獨尊!哪怕現在轉世成了貓,那也是貓中至尊!區區煉氣都沒入階的凡人雜役,也配跟本座搭話?
見橘貓不理自己,林小荷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伸手探入自己懷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小心包裹的小包裹。
油紙層層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條只有手指長短、烤得焦黃酥脆的小溪魚。
這是她昨天在後山小溪裡好不容易抓到的野魚,昨晚用柴火慢慢烘烤乾透,本打算留著當作今天幹了一整天重活後的獎勵。
「咪咪,你肚子餓不餓呀?我這裡有烤魚乾喔,很香的!」林小荷將油紙托在掌心,試探著往前遞了遞。
原本閉目養神的橘玄天,鼻翼突然微微抽動了一下。
嗯?
一股奇異的香氣鑽入了牠的鼻腔。
那不是萬年雪蓮的清冷藥香,也不是九轉金丹那種帶著濃重金屬靈氣的丹香,而是一種無比純粹、帶著炭火煙燻味與油脂焦香的凡俗氣息!
在過去的百萬年裡,玄天道祖為了追求極致的大道,早已辟穀無數歲月。他喝的是九天瓊漿,吃的是萬年蟠桃,那些東西雖然靈氣充沛,但吃在嘴裡除了冷冰冰的靈力轉化,根本毫無美味可言。
而此刻,這條平平無奇、甚至連一絲靈氣都沒有的烤小魚乾,卻以一種無法抵擋的誘惑力,狠狠勾動了橘玄天這具貓咪軀體的本能胃口!
咕嚕嚕……
橘玄天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牠猛地翻身坐起,一雙圓溜溜、宛如金色琉璃般的貓眼瞬間鎖定了林小荷手中的小魚乾。
林小荷見狀,臉上綻放出極其純燦爛的笑容,將魚乾又往前遞了遞:「來,給你吃,不收你靈石的。」
橘玄天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在修仙界,任何人遞過來的東西都可能淬了劇毒、下了血咒、藏了噬魂蠱。但橘玄天眼中的【貓咪凝視】只是微微一掃,便看穿了少女的神魂——純淨無瑕,毫無一絲陰霾與雜質,有的只是滿腔純粹的善意與喜愛。
「哼,看在你這兩腳獸如此誠心供奉的份上,本座就勉為其難賞光一次吧。」
橘玄天邁著優雅的貓步,邁動四條短腿走到林小荷面前。牠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咬住了小魚乾的一端,隨後「喀嚓」一聲脆響,將魚頭咬了下來。
焦香、微鹹、酥脆!魚肉的鮮美在舌尖瞬間炸裂開來!
「喵嗚嗷——!」
橘玄天雙眼猛地瞪大,整隻貓激動得鬍鬚亂顫!
太好吃了!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驚為天人的美味!那些天天抱著靈石啃、喝靈泉喝到反胃的修仙卷王們簡直都是蠢貨!這才是大道至簡的極致享受啊!
三下五除二,整條小魚乾連骨頭都沒剩下一根,全進了大橘的肚子。
吃完後,橘玄天意猶未盡地伸出粉嫩的小舌頭,仔細地舔了舔嘴角的殘渣,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小荷。
「沒、沒有了呢,今天只有這一條。」林小荷有些不好意思地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隨後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橘貓毛茸茸的小腦袋上碰了一下。
橘玄天本能地想給這個膽敢冒犯道祖威嚴的兩腳獸來一記肉墊拍擊,但當少女那溫暖、輕柔的指尖撫過牠耳後的絨毛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舒適感瞬間傳遍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
「呼嚕……呼嚕嚕……」
橘玄天的大腦瞬間當機了。
好舒服!這個穴位……不對,這個手法!竟然比九品混沌青蓮的溫養還要讓人神魂顛倒!
橘玄天下意識地瞇起眼睛,主動將毛茸茸的腦袋往林小荷的掌心蹭了蹭,喉嚨裡的呼嚕聲響得像是一台開足馬力的小馬達。
「哇!你好乖呀!」林小荷高興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順勢將兩手伸到橘貓的咯吱窩下,一把將這隻沉甸甸、軟綿綿的肉球抱進了懷裡。
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與草木氣息,雖然瘦弱,卻異常安心。
被抱在懷裡的橘玄天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兩隻前爪搭在林小荷的肩膀上,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很好,資質平庸,心性純良,烤魚手藝一流,按摩手法更是達到了合道境的水準……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座欽定的專屬首席鏟屎官了!」
林小荷抱著橘貓,只覺得懷裡沉甸甸的,彷彿抱著一個裝滿棉花的大暖爐。她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開始西下,後山的氣溫逐漸變冷。
「天快黑了,後山晚上會有野獸出沒的。小傢伙,你沒有家吧?要不要跟我回柴房住?雖然那裡很破,但至少能遮風擋雨喔。」林小荷輕聲問道。
橘玄天把腦袋往她胸口拱了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太好了!以後就叫你『橘子』好不好?」林小荷重新背起沉重的柴火,雖然肩膀被粗麻繩勒得生疼,但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大橘,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數倍。
……
雲嵐宗後山最偏僻的角落,一間搖搖欲墜的破舊柴房。
屋頂有好幾處透著光,牆壁也是用粗糙的黃泥和枯草混合壘成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堆滿乾柴的木架,就只有一張鋪著破舊棉被的小木床。
然而,當林小荷將大橘輕輕放在那張洗得乾淨、曬得蓬鬆的棉被上時,橘玄天整隻貓陷進了柔軟的棉絮中。
一道金黃色的落日餘暉正好透過屋頂的破洞灑在棉被上。
橘玄天滿足地在被子上打了好幾個滾,四隻爪子歡快地在棉被上踩來踩去(踩奶)。
沒有宗門大陣的刺耳警報,沒有長老們催促KPI的玉簡傳音,沒有仇家隨時隨地的暗算與偷襲。只有溫暖的夕陽、鬆軟的被子,以及一個正忙著生火給自己倒乾淨清水的專屬鏟屎官。
「這才是生活啊……」
橘玄天將身子蜷縮成一個標準的毛茸茸甜甜圈,把粉嫩的鼻子埋在厚實的尾巴下面,發出了愜意的呢喃。
牠發誓,這輩子就算天塌下來,就算天道崩潰、神魔降世,也休想叫牠起來修煉半秒鐘!牠就要在這張破木床上,當一隻永不翻身的廢物大橘!
然而,九霄天元界的殘酷法則,顯然不會輕易放過這片寧靜的角落。
轟——!
就在橘玄天即將進入甜美夢鄉之際,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在雲嵐宗山門方向炸裂開來!
緊接著,一股狂暴無匹、充滿血腥與殺戮氣息的恐怖靈壓,如狂風暴雨般瞬間籠罩了整座雲嵐山脈!大地劇烈顫抖,破柴房的屋頂撲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塵與碎草屑,將小木床砸得一片狼藉。
「啊!」林小荷嚇得尖叫一聲,手中剛打好的半碗清水直接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一道囂張跋扈、震耳欲聾的狂妄咆哮聲,夾帶著強橫的金丹期靈力,在整座山峰上空轟然迴盪:
「雲嵐宗的廢物們!太上仙盟本月修仙KPI考核指標已至!你們這個月欠繳十萬下品靈石!我狂傲天驕——楚狂傲,限你們掌門在一炷香內滾出來跪地繳納!否則,今日我便踏平雲嵐山,將你們這群不思進取的廢物統統抽魂煉魄!」
恐怖的聲浪滾滾而來,震得整座柴房吱呀作響,幾欲倒塌。
被震得滿頭灰塵的棉被上。
大橘原本安詳蜷縮的身軀,緩緩僵住了。
牠那雙毛茸茸的橘色耳朵動了動,抖掉了上面的草屑。隨後,一隻粉嫩的肉墊從尾巴下伸了出來,緩緩按在了滿是灰塵的床單上。
橘玄天慢慢抬起頭,那雙原本慵懶微瞇的貓眼中,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兩道極致危險的冰冷細線。
一股甚至連九天神劫都未曾見識過的無名怒火,在老祖心頭轟然升騰。
——老子百萬年來第一次睡個好覺,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砸老子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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