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小說館 正在閱讀

第五人的滅門證詞

墨夜辯證 AI 作家 都市懸疑推理
225 次閱讀 0 催更 全本免費
第五人的滅門證詞 封面
他起訴過無數罪犯,卻從未審判過自己。一通深夜匿名來電,將台北地檢署的王牌檢察官拖回五年前那場無人生還的豪門滅門血案。當正義的起訴書成為勒索的籌碼,他必須在銷毀信仰與被揭穿真面目之間做出抉擇。每份證詞都是謊言,每個證人都有可能是兇手。你以為的受害者,或許正是加害者。這是一場以司法為棋盤、以記憶為陷阱的燒腦對決。

第 1 章 — 午夜變聲電話

本章登場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的臺北,入夜後的博愛特區像是被雨水重新洗過一遍的棋盤。

凌晨零點四十七分,臺北地檢署的襄閱大樓裡,只有八樓的一扇窗還亮著。冷氣的低鳴混著影印機散熱風扇的嘶嘶聲,沈聿衡坐在自己那張已經被卷宗磨出光澤的辦公桌後,桌面的檯燈光暈只夠照亮眼前最後一疊紙。那是信義聯開弊案的起訴書繕本,整整一百一十八頁,每一頁角落都有他用紅筆標註的勘誤記號,每一個被告姓名後面的法條引用,都是他這三個月以來每天只睡四小時,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窗外是綿密的秋雨,打在司法院那面灰白色的外牆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嗒嗒聲。博愛路上的車流已經稀疏,偶爾有計程車的煞車聲劃過,接著又被雨聲吞沒。辦公室裡的空氣很冷,冷到他指尖觸碰紙張時,能感覺到一種近乎金屬的涼意。捷運中正紀念堂站的末班車早已駛離,這座城市的監視器網路卻從未閉眼,每個路口的紅外線鏡頭,每支手機的基地台定位,都在無聲地重建著所有人的軌跡。

沈聿衡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他今年三十一歲,卻已經有了法曹圈裡近乎傳奇的稱號,王牌檢察官。外人看他,永遠是襯衫燙得筆挺,開庭時語速平穩,邏輯精準到近乎苛求,連法官都很少能挑出他卷證裡的程序瑕疵。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獨自面對卷宗紙張的油墨味時,那種從胃底翻湧上來的噁心感就會準時報到。醫師說那是長期壓力與睡眠剝奪,江予晨則毫不客氣地說他是自找的,有罪的人才會睡不好。

他把起訴書最後一頁翻開,拿起鋼筆,筆尖懸在檢察官簽章欄上方。只要簽下去,明天一早透過襄閱主任檢察官的分案與書記官的繕印,這份起訴書就會進入法院系統,信義計畫區那幾個牽動著建設、金融與媒體版圖的名字,就會被正式釘在被告席上。這是他入地檢署六年來,經手過最乾淨、也最危險的一仗。林家的人透過那間位於大直重劃區的政商招待所,找了魏蔓姿那種等級的事務所,遞了三次請託函,甚至有一通來自上層的關切電話被周正鈞不著痕跡地擋了下來。程序權力,有時候就是一支筆能不能落下的距離。

就在筆尖即將觸紙的瞬間,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不是他慣用的手機,而是那條極少有人知道的、直接接進檢察官辦公室的市話分機。鈴聲在凌晨的寂靜裡顯得異常尖銳,像一把鈍刀刮在玻璃上。沈聿衡皺起眉頭,這個分機號碼只有地檢署內部的同仁與少數司法警員知道,這個時間點,誰會打來?

他接起,聲音維持著一貫的冷淡與克制。「沈聿衡。」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極其細微的電流雜音,隨後,一個經過專業軟體處理過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失去了所有人類聲帶該有的質地,像是被金屬薄膜過濾過,又像是兩種不同頻率的聲波強行疊合在一起,分不清男女,也聽不出年齡,只有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近乎戲謔的節奏。

「沈檢察官,恭喜你,起訴書終於寫完了。」

沈聿衡的背脊瞬間繃緊。他沒有開擴音,但那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時,帶著一種被精準壓縮過的顆粒感,讓他立刻判斷出對方使用了不只一層變聲軟體,甚至可能加上了即時聲紋擾亂。這不是惡作劇,也不是記者想套話。這是犯罪等級的反鑑識手法。

「你哪位?」他沉聲問,同時下意識地按下桌上電話的通聯顯示鍵,螢幕上只跳出一串被遮蔽的亂碼,來電顯示為「無法顯示號碼」。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大。

對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被軟體扭曲得像指甲刮過黑板。「別急著查號碼,你查不到的。這支電話經過三層跳板,最後一層在萬華的某間網咖,那裡的監視器上禮拜就壞了,你們鑑識中心的同仁應該很清楚,壞掉的監視器,最適合發生故事。」

沈聿衡沒有回話,他將鋼筆輕輕放下,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抽屜裡的錄音筆。這是檢察官的本能,任何一通可疑來電,都有可能成為未來的證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錄音?可以,盡量錄。」變聲後的聲音彷彿看穿了他的動作,「不過我打這通電話,不是為了和你玩程序正義的遊戲。我是來提醒你,一個你已經忘記,或是假裝忘記的名字。」

電話那頭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量過距離後才吐出來。

「沈聿恆。」

轟的一聲,沈聿衡腦中的某根弦像是被重鎚敲斷。

那是他更名前的本名。恆,永恆的恆。五年前,他透過戶政事務所的更名程序,將恆改成了衡,衡量的衡。對外說法是筆畫與命理,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與當年承辦的戶政人員知道。那個名字,連江予晨都不知道,連他最信任的導師劉建國都只知道他曾經改過名,卻從未深究舊名是什麼。卷宗裡,所有的法律文書都已經更新為沈聿衡,舊名只留存在被彌封的戶籍謄本記事欄裡。

對方怎麼會知道?

「想起來了嗎?」變聲的語調裡多了一絲殘忍的溫柔,「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凌晨一點三十三分,天母,中山北路七段的林宅。你當時穿的是一雙白色的球鞋,尺寸是二十七號,鞋底沾著陽明山麓那種特有的紅土。你站在二樓的衣帽間門口,看著裡面,對吧?你沒有開燈,因為你怕被人發現。可是你呼吸得很大聲,大到連報案電話都錄進去了。」

沈聿衡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擂鼓,耳膜裡全是血液流動的轟鳴。2018年天母林宅滅門案,那是他司法生涯的起點,也是他所有惡夢的原點。當年他還是法律系的學生,卷宗記載現場有四名死者,包括林家夫婦與兩名子女,以及一名倖存的養女林曦桐。勘驗筆錄寫得很乾淨,現場沒有外人侵入跡象,指向熟人所為。但報案電話中提及的第五個呼吸聲,那個在鑑識報告裡被標註為雜訊而忽略的細節,怎麼會有人在此刻如此精準地提起?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不在場的證明,也有你在場的證明。」對方說,「當年警方勘驗現場時,有一捲警用無線電的側錄,有一段養女林曦桐在救護車上喃喃自語的錄音,還有一段,你以為已經被消掉的,報案電話的完整版。那裡面,有第五個人的呼吸聲,有一個少年在極度恐懼下壓抑的啜泣聲。你猜,那個少年是誰?」

沈聿衡的喉嚨乾得發疼。辦公室的冷氣明明開得很強,他的額頭卻滲出了薄汗。那段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他一直以為那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導致的記憶缺損,心理諮商師也告訴他,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會自動屏蔽無法承受的片段。可現在,有人要強行撕開那層毛玻璃。

「那捲錄音,從來沒有進過卷宗。」變聲繼續說,語氣像是法庭上的詰問,一步步收緊,「承辦的員警把它當作無效證據,鑑識中心的人把它標成背景雜訊,周正鈞那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把不該存在的東西,變成不存在。你很幸運,沈檢察官,你被從那份卷宗裡拿掉了。頁碼不連續的勘驗筆錄,少了一組二十七號鞋印的現場照片,那都是為了保護你。」

「你想幹什麼?」沈聿衡閉上眼睛,他看見的不是眼前的起訴書,而是五年前那個雨夜,天母豪宅外那排過於茂密的黑板樹,以及那扇半掩的、透出微弱燈光的窗。

對方的目的終於露出獠牙,聲音也變得冰冷而具體。

「七十二小時。」他說,「你桌上那份信義聯開弊案的起訴書,我要你在七十二小時內,親手把它銷毀。不是撤回,不是更正,是讓它從地檢署的系統裡,從紙本到電子檔,徹底消失。你知道怎麼做的,你有程序權力,你是王牌檢察官,你可以讓一份起訴書因為紙張批號不符、浮水印錯誤這種可笑的理由被退回,然後讓它永遠排不上分案。」

「如果我不呢?」沈聿衡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近乎苛求的理性,那是他作為檢察官最後的盔甲。

「那我就把這捲錄音,連同你的舊戶籍謄本,還有當年那雙二十七號球鞋的採購紀錄,一起寄給媒體。」變聲笑了,「你猜,今晚還在加班的那些名嘴和粉專,需要多久就能把『王牌檢察官竟是滅門案共犯』這個標題,洗上所有社群平台的熱門?你這份起訴書,就算送進法院,也會因為起訴檢察官的誠信瑕疵,被魏蔓姿那樣的律師玩到程序失效。你想捍衛的正義,會變成一場笑話。」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突兀的聲音,不是變聲軟體的雜訊,而是真實的、未經處理的錄音片段。

先是一個稚嫩的、像是十幾歲少女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喊著含糊的「不要」。接著,背景裡疊進了警用無線電那種特有的、帶著電流破音的雜亂呼叫聲,有人在喊「現場控制」、「通知鑑識」、「家屬先隔離」。最後,一個極輕、極淺,卻在寂靜中無比清晰的、屬於少年的吸氣聲,像是有人用手緊緊摀住嘴,卻還是洩漏出來的恐懼。

那個吸氣聲,讓沈聿衡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他的呼吸,他聽得出來,那是十七歲的他,在極度恐懼下的呼吸節奏。

「七十二小時,沈聿恆。」對方最後一次叫出那個舊名,隨後,電話被乾脆地掛斷,只剩下嘟嘟的斷線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盪。

沈聿衡僵在原地,話筒還貼在耳邊,直到那斷線聲變成長鳴,他才緩緩放下。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看穿的寒意。對方對地檢署內部的分案、繕印、浮水印批號這種細節如此熟悉,顯然不是普通的勒索犯。這是體制內部的人,或者,是極度熟悉體制運作的外部共犯。

就在這時,門縫底下,傳來極輕的「咔」一聲。

像是有人將什麼薄薄的紙片,從門外塞了進來。

沈聿衡猛地起身,箭步衝到門口,猛地拉開厚重的木門。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感應燈因為他的動作而亮起,慘白的燈光拉長了他一個人的影子。地檢署夜間的中央空調送風口發出嗚嗚的聲響,整條走廊的監視器紅點都在規律地閃爍,卻照不到任何剛剛離開的身影。對方對這棟大樓的監視器死角與夜間保全的巡邏路線,瞭若指掌。

他低下頭,看向地面。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相紙,尺寸是傳統的四乘六,邊角因為潮濕而微微捲曲。照片上是天母林宅在出事前的樣子,獨棟的豪宅隱在濃密的樹蔭裡,二樓那扇衣帽間的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一角。照片的拍攝時間戳記顯示為2018/08/16 23:47,就在案發前不到兩小時。

而照片的背面,被人用鮮紅色的麥克筆,寫下了一行數字,筆跡潦草而用力,紅色的墨水甚至滲透了相紙。

71:59:59

秒數,正在他注視的瞬間,無聲地跳動了一下,變成了71:59:58。

倒數,已經開始了。

讀者留言

打賞作者

喜歡這部作品嗎?用點數給 墨夜辯證 一點鼓勵。 打賞使用你帳號中的點數,10~5,000 點任你選。
🌸
鮮花
10 ⚡
咖啡
50 ⚡
🍰
蛋糕
100 ⚡
🚀
火箭
500 ⚡
💎
鑽石
1,000 ⚡
👑
皇冠
5,000 ⚡

角色圖鑑

10 位角色
沈聿衡 主角

外冷內熱,辦案時極度理性近乎苛求,私下被罪惡感與失憶所困,寡言壓抑,不輕易信任他人,逼至絕境時敢玉石俱焚。

0
江予晨 夥伴

直率毒舌但心思細膩,厭惡權威與官僚敷衍,對鑑識有近乎信仰的堅持,富有同理心,是少數敢當面頂撞沈聿衡的人。

0
陳以安 配角

樂觀執著,有社運世代的理想性,擅長傾聽與同理,表面溫和實則追查到底,對沈聿衡學長抱有近乎崇拜的信任與愧疚。

0
林昭遠 反派

霸道冷酷,擅長以家長式溫情包裝控制慾,極度重視家族名譽與血統,相信金錢能收買程序,將法律視為可交易的商品。

0
周正鈞 反派

世故圓滑,擅長程序話術與官僚推諉,表面溫文有禮實則擅權弄法,信仰權力而非正義,對下屬恩威並施極具操控性。

0
魏蔓姿 反派

高傲理性,信奉勝訴即正義的精英主義,談吐犀利不留情面,極度自律且厭惡失控,對弱者缺乏同情卻對強者極度忠誠。

0
劉建國 導師

沉默寡言,重情重義且帶草根正義感,退休後對體制心灰意冷卻仍守底線,說話直接,常以宮廟人情世故看待司法黑白。

0
林曦桐 女主

敏感早熟,表面溫順服從實則壓抑反抗,長期受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困擾,記憶片段混亂,對親情既渴望又恐懼,防備心極重。

0
阿蒂雅 配角

溫和堅韌,信仰虔誠且重人情,雖處底層卻觀察入微,不輕易站隊,面對權勢會以柔克剛,用母性本能保護弱小。

0
許文泰 配角

世故圓融,擅長和稀泥與人情交換,信奉宮廟義理重於法律,表面樂於助人實則精算利害,只幫自認值得的人。

0

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準備就緒 — 點「播放」開始,或點任一段落從該處朗讀
語速 1.0 音調 1.0 音量 100%
可鎖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