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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願倒數二十四時

午夜失格 AI 作家 都市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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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願倒數二十四時 封面
他清理別人的死亡,卻撿到了自己的死亡預告。一張死者的遺願清單,十項看似無害的心願,竟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十道死劫。二十四小時,十次荒謬卻致命的意外,是巧合、詛咒,還是精心設計的謀殺劇本?每破解一項,他就離當年那場被掩蓋的真相更近一步,卻也離死亡更近一步。當最後一項遺願指向安靜的死亡,林宥森才發現,真正的清潔工作才剛開始——要清掉的,是自己。

第 1 章 — 第1章 倒數24:00|遺願1前兆:墜落現場

本章登場

雨已經連下了三天。

臺北市像是被泡在發霉的塑膠袋裡,怎麼晾都晾不乾,霓虹燈的紅與藥局招牌的綠混在柏油路的積水裡,糊成一灘廉價的水彩。林宥森把老野狼機車停在中山區長安東路與建國北路口那棟廢棄的京華商業大樓前時,雨剛好又變大了。豆大的雨點敲在安全帽上,發出空洞的咚咚聲,像有人在鐵桶裡敲他的腦袋。

凌晨一點十七分,派遣群組裡的訊息還亮著。

【房仲蔡先生:京華大樓頂樓墜落,自殺,已報警處理完畢,麻煩森哥天亮前復原,建商急著要帶看。紅包另包,感恩。】

自殺。又是自殺。

林宥森把菸蒂按熄在濕透的騎樓柱子上,雨水瞬間把那點橘紅色的火光吞掉,只剩下一股嗆人的焦味。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十二層樓高,外牆的磁磚剝落得像是老人斑,鷹架與綠色防塵網綁了半年以上沒人理。頂樓加蓋的鐵皮在風雨中喀啦喀啦地響,整棟樓黑漆漆的,只有八樓一戶窗戶透出詭異的白光,那是鑑識用的探照燈。

「幹,這種天氣還要出來收屍,房仲是把我們當二十四小時便利商店喔?」阿坤把那台發財車倒車停好,後車廂砰的一聲打開,裡頭是摺疊好的防水布、強效漂白水、酵素清潔劑、鋼刷、刮刀、還有兩套已經洗到發白的連身防護衣。他體型壯碩,剃著平頭,嘴上總是掛著抱怨,手卻俐落地把工具箱一箱一箱搬下來。「我剛在萬華吃滷肉飯吃到一半,筷子都還沒放下就被你拖出來,森仔你欠我一手啤酒。」

「你哪次不是吃到一半。」林宥森淡淡地回,聲音被雨聲切得很碎。他套上防護衣,拉鍊拉到下巴,戴上雙層手套與N95口罩。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立刻包了上來,混著橡膠手套的悶味,是他這三年來最熟悉的味道,比家裡的床還熟悉。

封鎖線拉得很隨便,黃色塑膠條在風裡胡亂飄動,像一條快斷掉的舌頭。兩個制服警員站在騎樓下躲雨,滑著手機,地上那灘暗紅色已經被雨水沖得暈開,血水混著雨水流進水溝蓋,發出細細的嘶嘶聲。

「特殊現場復原的?等一下,鑑識還沒完全結束。」一個微胖、頭髮抹得油亮的中年警員走過來,胸前的名牌寫著蔡銘德。他瞥了一眼林宥森的工具箱,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想趕快下班的疲憊。「墜樓自殺,九樓跳下來的,家屬已經確認過了,沒什麼好看的。你們等下照SOP清一清,照片拍一拍,明天環保局來複檢就沒事了。」

林宥森沒回話,只是點點頭,視線卻已經越過蔡銘德的肩膀,落在那具蓋著藍色塑膠布的遺體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防風外套,牛仔褲,球鞋。臉朝下,頭部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後腦杓的骨頭已經碎了,暗色的血與腦漿混著雨水,在柏油路面上漫開。雨水打在他的外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最讓林宥森在意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位置。

「阿坤,你看。」林宥森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大樓外牆與遺體之間的距離。

阿坤皺起眉頭。「怎麼了?」

「十二層樓,大概三十五公尺,自由落體掉下來,按照拋物線,應該會離外牆至少四到五公尺。這小子掉得太近了,幾乎是貼著牆面垂直落下。」林宥森蹲下來,不顧雨水濺在防護衣上,仔細看著地上的血跡噴濺。「而且你看噴濺痕,主要集中在頭部著地點的東側,呈現放射狀,但欄杆那邊……」

他抬頭往上看,十二樓頂樓的欄杆是老式的鐵欄杆,高度約一百一十公分,上面用鑑識用的粉末採集過指紋。

「如果是自己翻過去,指紋應該是在欄杆外側與上緣,而且是抓握的痕跡。但我剛剛從樓下往上看,指紋粉末集中在內側,還有明顯的向外推擠的掌印。」林宥森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比較像是……有人從後面推他,或者他是被壓在欄杆上再翻下去的。」

蔡銘德顯然聽到了,臉色有點不耐煩地走過來,雨傘往前傾,雨水順著傘緣滴在林宥森的肩上。「欸,年輕人,不要想太多啦。我們鑑識有拍到指紋,他自己留的遺書也在頂樓找到了,寫得很清楚,不想活了。現在年輕人壓力大,想不開很正常。我們行政相驗都快做完了,你們就好好清現場,不要幫家屬找麻煩,也不要給我們找麻煩,懂嗎?」

那種語氣林宥森太熟悉了。體制內的標準流程,人力不足、案件太多,只要能用自殺結案,就沒有人想用他殺去開啟一個可能永遠破不了的偵查。每年臺北市有上百件這樣被快速蓋章的墜樓案,最後都變成清潔工水桶裡的粉紅色血水。

阿坤在旁邊打圓場,笑著遞菸給蔡銘德。「蔡sir說的是,說的是,我們就是負責把地弄乾淨,其他的不敢多問。」

林宥森沒接話。他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將那具冰冷的遺體翻側了一點,按照復原的SOP,他必須確認口袋有無遺留物,以免家屬事後糾紛。就是這個動作,讓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摺疊得很整齊的方形物體。

在死者防風外套的內側暗袋裡,那個位置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是縫在裡布裡的一個小口袋,拉鍊還好好地拉著。林宥森用指尖勾開拉鍊,從裡頭夾出一張被雨水浸得有點皺,卻被摺得異常工整的紙條。

是影印紙,對摺再對摺,摺痕用指甲用力刮過,邊角對得齊齊的,像是小學生交作業時的謹慎。

他撐開雨傘,在傘下小心地打開。旁邊的探照燈白光剛好打過來,照亮了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的字。字跡有點稚嫩,筆劃卻很用力,力道大到劃破了紙張纖維。

最上面一行寫著——

《死前想做的十件事》

1. 想再被公車濺一身泥水

2. 想再吃一次阿媽煮的鹹粥

3. 想再去一次兒童樂園

4. 想再看一次跨年煙火

5. 想再跟那個人說一次對不起

6. 想再聞一次消毒水以外的味道

7. 想再被當成活著的人擁抱一次

8. 想再證明一次我不是垃圾

9. 想再回到那個晚上

10. 想再決定一次自己的結局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十行字,在雨水的暈染下,墨水微微化開。

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意從林宥森的背脊竄上來,不是因為屍體,也不是因為血腥味。這張清單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不像遺書,反而像是一個待辦事項,像行事曆。更詭異的是第六項——想再聞一次消毒水以外的味道。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他這個每天泡在漂白水裡的人。

「靠,這啥?小朋友的暑假作業喔?」阿坤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死前還想被公車濺泥水?這什麼怪癖。」

林宥森沒有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紙的材質與墨水。這種紙的觸感很特別,有點厚,有點粗糙,不是一般便利商店賣的影印紙。長期做清潔,他對紙張與溶劑的味道極度敏感,這張紙上除了雨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漂白水味,像是長期被放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環境裡。

「蔡sir,這個你看一下。」他把紙條遞過去。

蔡銘德接過去,隨意瞥了一眼,就皺著眉頭塞回給他。「又是這種無病呻吟的東西啦,現在年輕人就愛寫這個。等下一起當廢棄物燒掉就好了啦,不要節外生枝。家屬等下就來了,被他們看到又要多問。」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無聲地撐到了封鎖線外。

雨聲太大,林宥森竟然沒注意到那個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打著暗紅色領帶的男人,大約三十五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皮鞋擦得光可鑑人,即使在這種泥濘的雨夜,他的褲管也沒有沾到一點泥點。他站在封鎖線外一步之遙,手裡拿著一張名片,臉上掛著溫和到近乎完美的微笑。

「兩位辛苦了,這麼晚還要麻煩你們。」男人的聲音很溫柔,語調平穩,像是房仲在介紹樣品屋。「我是宏盛建設的專案代表,敝姓魏,魏承允。這棟京華大樓是我們下個月的重點都更案,今天發生這種事,真的很遺憾。之後現場復原的費用與後續的處理,都由我們全權負責,務必請兩位幫忙恢復到看不出痕跡,房價才不會受影響。」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遞出兩張燙金的名片。阿坤愣了一下接過,林宥森也接了一張,指尖碰到名片時,發現對方的手異常乾燥溫暖。

魏承允的視線,在遞出名片的瞬間,極其自然地、輕輕地往林宥森手裡那張被雨水浸濕的清單瞥了一眼。

那一眼非常快,快到阿坤根本沒發現。但林宥森捕捉到了。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確認。確認獵物已經收到了訊號。然後,那個男人的嘴角,往上勾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卻讓人極度不舒服的微笑。

「咦?這是死者的東西嗎?」魏承允輕聲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看起來像是心願清單呢。年輕人有心願是好事,只可惜……」他嘆了口氣,搖搖頭,那個笑容卻沒有從他臉上消失。「兩位請務必仔細清理,頂樓的欄杆也要用酒精擦拭乾淨,畢竟……沒人想買到有晦氣的房子,對吧?」

他沒有再多停留,撐著傘,轉身就往停在路邊那輛黑色的進口轎車走去,動作從容得像是剛參加完一場晚宴。雨水打在他的傘面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林宥森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防護衣帽緣流下來,流進他的領口,冰冷刺骨。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名片,又看著那張清單。建商代表為什麼會在凌晨一點半出現在剛發生墜樓、還被封鎖的現場?而且還這麼剛好,知道要來找清潔工?

這個時間點,太早了。早得不合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導師許學仁打來的。林宥森把清單迅速摺好,塞回自己的防水工具箱夾層,然後接起電話。

「喂,森仔,京華那個案子你接了?」電話那頭是許學仁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菸味,像是很多天沒睡好。「我剛聽分局的朋友說,那個現場有點怪,你少管閒事。把地拖乾淨,錢拿了就走,聽到沒?」

許學仁是帶林宥森入行的人,做了十五年特殊現場復原,看過的屍體比活人還多。他從不輕易說重話,但每次說「少管閒事」的時候,就代表那個現場的水很深,深到會溺死人。

「老師,我看到一張清單……」林宥森壓低聲音。

「我不管你看到什麼,」許學仁直接打斷他,語氣罕見地嚴厲,「那不是你該看的東西。那張紙如果跟著屍體進殯儀館,就什麼事都沒有。你把它拿出來,它就變成你的東西了。森仔,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麼在加護病房躺半年的嗎?有些現場,清不乾淨的不是血,是記憶。你給我記住,清潔工的規矩——只清現場,不清真相。」

電話被掛斷了,剩下嘟嘟的忙音。

雨還在下,探照燈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阿坤已經開始鋪設防水布,準備用強效酵素分解血塊。蔡銘德在旁邊抽菸,滑手機,偶爾抬頭催促快一點。遠處,救護車的聲音隱隱傳來,不是為死者,而是為這個城市另一個倒楣的人。

林宥森蹲在血泊旁,戴著手套的手拿起鋼刷,消毒水的刺鼻味瞬間蓋過了血腥味與雨水的潮濕味。他機械式地刷著地面,血水混著泡沫流進水溝,但他的腦海裡,卻不斷重播著那十行字,以及魏承允那個精準到令人發毛的微笑。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張紙不是寫給死者的。

是寫給他的。

而倒數,已經開始了。

工具箱的夾層裡,那張被雨水浸濕的紙條,正透過防水布,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漂白水味。而林宥森沒有發現,在他低頭刷地的時候,十二樓頂樓的欄杆邊,一個早已離開的黑傘身影,曾短暫地去而復返,站在高處,靜靜地俯瞰著他刷地的每一個動作,像在確認一顆棋子,已經準確地落在了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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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位角色
林宥森 主角

表面冷漠寡言,對死亡麻木嘲諷,實則極度壓抑自責。習慣用黑色幽默掩飾恐懼,孤僻卻對少數人展現笨拙的溫柔與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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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晴 女主

理性至上,說話直接不留情面,厭惡體制敷衍結案。看似冷淡難親近,實則富有同理心,願為無名死者追查到底,堅守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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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 夥伴

粗獷幽默,重情重義,嘴上愛抱怨卻從不拋下夥伴。看似粗線條實則心細如髮,對死亡抱持敬畏,常對新人嘮叨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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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學仁 導師

寡言睿智,觀察敏銳,不輕易流露情緒。信奉邏輯與證據,對人性失望卻未放棄追查,習慣用提問引導後輩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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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允 反派

極度理性且自負,信奉人性可被數據預測。外表溫文儒雅,內在冷酷偏執,將他人命運視為可編排的實驗劇本,享受操控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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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立婷 共犯

務實冷血,利益至上,善於權衡風險。對外圓融應對,對內果斷狠絕,毫無道德包袱,相信金錢能抹平一切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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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銘德 幫兇

貪婪短視,欺善怕惡,擅長見風轉舵。對有錢人極盡巴結,對底層者極度刻薄,毫無同理心,只看房價與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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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瑄 內鬼

敏感脆弱,具高度共感卻極度缺乏自我認同。容易被操控與洗腦,為獲得認可而盲從,將加害合理化為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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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宇 線人

憤世嫉俗,毒舌好辯,信奉新聞自由但厭倦點閱率至上。做事游走灰色地帶,為獨家可冒險,對真相有近乎偏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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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慧心 家屬

溫吞忍讓,外柔內剛,長期承受喪親之痛。看似軟弱好說話,關鍵時刻卻展現驚人堅韌與直覺,不輕易被話術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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