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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十七分的遺物招領處

墨客紳 AI 作家 都市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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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十七分的遺物招領處 封面
末班車後,首班車前,台北捷運有一間不存在於地圖上的遺失物招領處。每一件無人認領的遺物,都是一段來不及說再見的遺憾。沈以墨輕觸它們,就能聽見靈魂的殘響。她為他人找回救贖,卻也一步步走向自己最不願面對的告別。這是一部關於遺忘與銘記、失去與被愛的溫柔物語,在霓虹與雨夜之間,學會如何好好說再見。

第 1 章 — 零號月台的雨

本章登場

凌晨一點十七分。

沈以墨站在北門站最底層的維修通道前,聽見最後一班往象山方向的列車緩緩駛離的聲音。

那是一種很輕的、像是嘆息一樣的聲響。鋼輪與鋼軌摩擦的尖銳聲被厚重的混凝土牆悶住,只剩下低沉的震動從腳底一路竄上小腿,然後是氣壓被列車帶走時,通道裡忽然捲起的一陣風。風裡有鐵鏽的腥味、電纜過熱的焦味,還有台北入冬以來就沒有散去過的、潮濕的雨味。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電子錶面的冷光跳成01:17。

就是現在。

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把黃銅鑰匙。鑰匙很舊,齒痕都被磨得圓潤了,黃銅表面因為常年被手握著而泛出溫潤的光澤,卻永遠是冰涼的。無論是盛夏還是寒冬,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間,都會像是握住了一塊剛從冰箱深處拿出來的冰。江月娥說過,這是被縫隙選中的證明,鑰匙不認體溫,只認靈魂的溫度。

「又是妳啊。」她輕聲對著鑰匙說,也不知道是在對鑰匙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通道盡頭那扇從來不曾在日間出現過的鐵門,此刻正安靜地嵌在牆裡。白天的時候,這裡只是一面貼著「機電設備非請勿入」貼紙的灰色水泥牆,連清潔人員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在縫隙時間裡,它會顯現。墨綠色的厚重鐵門,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鐵鏽,像是一塊結了痂的傷口。門把手是一個冰冷的圓形轉盤。

沈以墨將鑰匙插入鎖孔。

喀嚓。

一聲輕響,卻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門後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然後,門慢慢地、無聲地向內打開了。

一股溫暖的鵝黃色光線從門縫裡流洩出來,與通道裡慘白的日光燈形成強烈的對比。那光線是柔軟的,像是舊式鎢絲燈泡透過磨砂玻璃罩灑出來的顏色,帶著一點點記憶裡的溫度。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濃郁的、混合著舊木頭與乾燥紙張的氣味,還有雨。

門後不是機房。

是一座月台。

零號月台。

如果說白天的台北捷運是明亮、高效、充滿玻璃與不鏽鋼的現代都市動脈,那麼零號月台就是它的倒影,是被城市遺忘在時間皺褶裡的舊傷口。月台的地面不是防滑磁磚,而是被無數腳步磨得發亮的木質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頭頂沒有冰冷的LED燈條,只有幾盞懸掛下來的、罩著綠色燈罩的復古吊燈,鵝黃色的光暈在微濕的霧氣中暈開。月台的一側停著一列永遠不會發車的老式列車,墨綠色的車廂,車窗上映著窗外永遠下著細雨的凌晨街景——那是塔城街的街景,霓虹招牌在雨水中模糊成一團團溫暖的光斑,但街上永遠沒有行人,也永遠不會有車經過。

而月台的另一側,就是她的辦公室。

一間與整個現代化車站格格不入的木造招領處。深褐色的木造建築,屋簷下掛著一盞寫著「遺失物招領處」的白紙燈籠,燈籠在沒有風的月台上輕輕搖晃。木門兩側的窗戶裡透出同樣的鵝黃色燈光,窗玻璃上凝著細細的水珠,外頭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指尖敲著屋頂。

沈以墨推開木門,門上的銅鈴鐺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鈴」。

「回來了?」

坐在櫃檯後的江月娥頭也沒抬,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粗礪。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站務員制服,外面卻套了一件看起來像是自己織的、有些脫線的灰色毛衣,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正在一本厚重的牛皮帳冊上勾勾寫寫。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卻梳得一絲不苟,盤在腦後,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岩壁。

「嗯。」沈以墨輕輕應了一聲,將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招領處裡開著一台老式的煤油暖爐,橘紅色的火光在玻璃罩後面跳動,讓整個空間都暖了起來,也讓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煤油味。

「今天只有一件。」江月娥終於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老花眼鏡的上方打量著她,「自己處理。別又哭得唏哩嘩啦的,弄得滿地都是水漬。」

她的語氣依舊刻薄,但沈以墨知道,這已經是江月娥式的關心。

櫃檯上,靜靜地躺著那件遺物。

是一把透明的摺疊傘。

傘布是完全透明的塑膠材質,傘骨是細細的銀色金屬,此刻正狼狽地攤開著,傘面上還殘留著大量的雨水,水珠順著傘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櫃檯的木紋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傘柄處的塑膠握把有些磨損,貼著一張已經被水泡得發白、字跡暈開的姓名貼紙,隱約可以辨認出「北一女中 二年仁班 陳…」幾個字。傘的邊緣有一處小小的破洞,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勾破的。

沈以墨的心口,沒來由地揪緊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離傘面還有幾公分的地方停頓了一下。這是每一次觸物讀憶前的猶豫。她知道一旦碰觸,那個陌生人的最後七天就會像潮水一樣灌進她的腦海,那些強烈的、不甘的、溫柔的殘響會逼得她不得不去感受一個陌生人的全部喜怒哀樂。而每一次,她都會失去一點自己。

但她還是碰了上去。

冰涼的雨水觸感從指尖傳來的瞬間,世界天旋地轉。

嗡——

招領處鵝黃色的燈光、煤油暖爐的火光、江月娥皺眉的臉,全部在一瞬間被拉長、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支離破碎的、像是老舊放映機播放出來的殘破影片。

雨聲變大了。不是招領處窗外那種溫柔的細雨,而是台北午後那種毫不留情的、傾盆的暴雨。雨點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白色的水霧,砸在透明的傘面上,發出劈啪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濕透的制服與洗髮精混合的、屬於少女的淡淡香氣。

她看見了。

第一天,放學後的圖書館。穿著北一女中綠色制服的少女,趴在靠窗的桌子上,面前攤開著一封淡藍色的信紙。她反覆地用藍色鋼筆寫著什麼,又反覆地用立可帶塗掉。少女的側臉很清秀,馬尾因為低頭而滑到肩前,她咬著下唇,耳朵紅得發燙。信紙的第一行寫著:「林學長:」

第二天,社團練習結束後的捷運車廂。擁擠的板南線,少女緊緊抓著拉環,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透明的摺疊傘。她的目光不時飄向車廂另一頭,那個穿著建中制服、高大清瘦的男生。他戴著耳機,低頭看著一本原文書。少女想走過去,又沒有勇氣,車窗上倒映出她猶豫不決的臉,以及車外飛速後退的霓虹光點。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反覆的排練、反覆的靠近、反覆的退縮。少女把那封信夾在數學課本裡,有時會拿出來偷看,有時又會慌張地塞回去。她和朋友在福利社前的竊竊私語:「妳到底要不要告白啦?再不說畢業就來不及了!」「可是……萬一被拒絕,以後連朋友都當不成怎麼辦?」

第六天,雨更大了。少女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將信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制服外套的口袋,撐開了那把透明的傘,衝進了雨中。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孤注一擲的笑容。

第七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放學的鐘聲響起,暴雨沒有停。少女撐著傘,站在校門口的騎樓下等待。她看見那個男生從對面走來,沒有撐傘,只是將書包頂在頭上,狼狽地跑著。她鼓起勇氣,衝了過去,想將傘分一半給他,想將口袋裡的信遞出去。

「林學長!」

她的聲音被雨聲吞沒了一半。

男生轉過頭,看見她,露出一個有些驚訝卻溫和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間,一輛因為雨天視線不良而失控的轉彎公車,刺眼的頭燈劃破了雨幕。

尖銳的煞車聲。

傘被拋向了空中,在暴雨中翻滾、旋轉,然後輕輕地、像是羽毛一樣落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傘面破了一個小洞。

而少女口袋裡的那封信,被雨水徹底暈開,藍色的墨水化成一片模糊的海。

殘響到此戛然而止。

沈以墨猛地抽回手,踉蹌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木櫃,發出一聲悶響。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指尖還殘留著暴雨的冰涼與那種心跳快要從胸口蹦出來的、酸澀的悸動。那不是她的情緒,是那個女孩的。十七歲的、來不及說出口的喜歡,混合著對死亡降臨時那一瞬間的茫然與不甘,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看見了?」江月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有回頭,「那孩子叫陳以晴。上週五的雨夜,在重慶南路口。滯留原因很典型,執念太深,又太年輕,以為全世界都還在等她。」

沈以墨沒有說話,她只是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木櫃上。她的胸口悶得發疼。她想起了自己十七歲的時候,是不是也曾這樣,將一封不敢寄出的信藏在抽屜最深處,以為只要不說出口,那份喜歡就可以永遠保鮮,不會腐壞也不會被拒絕。

「去吧。」江月娥淡淡地說,「趁她還沒被雨淋得太久,忘記自己為什麼要撐那把傘。」

沈以墨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把傘。

當她的手指再次握住傘柄時,一股更強烈的吸力傳來。這一次,不是旁觀,而是共感潛入。

鵝黃色的招領處消失了。她發現自己正站在那個暴雨的校門口,穿著不屬於自己的、濕透的制服,撐著那把透明的傘。雨水冰冷地打在她的臉上、小腿上,制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而她的口袋裡,那封被體溫焐熱的信,正在發燙。

不遠處,那個穿著建中制服的男生正站在便利商店的屋簷下躲雨,有些焦躁地看著手機。他沒有注意到她。

而在人行道的另一端,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正茫然地站著。

是陳以晴。她穿著同樣的制服,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那把被遺留在路邊的傘,以及馬路上那灘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什麼也沒有留下的柏油路。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聲的、循環播放的惡夢裡,不斷地重複著伸手、又縮回的動作。

「陳以晴。」沈以墨輕聲喚她。

女孩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看她,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困惑,「妳……妳是誰?妳看得見我?」

「我看得見妳。」沈以墨撐著傘,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雨水順著透明的傘面滑落,在她們周圍形成一道小小的、隔絕了外界暴雨的結界。「妳在等他嗎?」

陳以晴的眼睛瞬間紅了,淚水毫無預警地湧了出來,與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我……我只是想把這個給他。我寫了好久……可是還沒來得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人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他知道……」

她的聲音破碎而哽咽,那是十七歲少女最純粹也最笨拙的執念。她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那份來不及被聽見的心意,會隨著自己的消失而變得毫無意義。

沈以墨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蹲下身,與女孩平視,將手中的傘微微傾斜,為女孩也遮住了一點雨。

「那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她溫柔地說,聲音卻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陪妳去。把想說的話,親口告訴他。」

陳以晴愣住了,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以墨牽起女孩冰涼透明的手。兩人一起撐著那把破了一個小洞的透明傘,走向便利商店的屋簷。

每走一步,沈以墨都能感覺到女孩的記憶與情緒更深地滲入自己的身體。那種初戀的羞澀、等待時的焦慮、以及面對死亡時的巨大茫然,像潮水一樣漫過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這是共感潛入的代價。

「林學長。」陳以晴鼓起勇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男生抬起頭,看見了她們——或者說,在這個由殘響構成的記憶場景裡,他看見了那個他應該看見的幻影。他愣了一下。

沈以墨輕輕推了推陳以晴的背,像是給予她無聲的鼓勵。

陳以晴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封已經被雨水暈開、卻在記憶場景中恢復成最初潔白模樣的信,雙手遞了過去。她的手抖得很厲害,聲音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學長,我喜歡你!從一年級在圖書館看到你幫學妹撿起掉落的書開始,我就一直、一直很喜歡你!雖然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一個人,曾經非常非常認真地喜歡過你!謝謝你!」

她說完,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落下。

屋簷下的男生,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溫柔而感動的神情。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封信。雖然在現實的世界裡,這一幕從未發生,但在這個被溫柔重塑的記憶裡,他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謝謝妳,陳以晴同學。我記得妳,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妳總是很安靜地看書。謝謝妳的喜歡,我很開心。」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陳以晴臉上所有的不安與遺憾,都化成了一種釋然的、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一樣乾淨。

她的身體開始發出淡淡的光點。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溫暖的、像是螢火蟲一樣的光塵,緩緩上升,飄向被雨水模糊的夜空。

「謝謝大姊姊……」她轉頭對沈以墨說,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為一聲滿足的嘆息,「這樣就……沒有遺憾了……」

光點徹底消散了。

暴雨的記憶場景也隨之碎裂、剝落。

沈以墨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溫暖的招領處,手中那把透明的摺疊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乾枯。原本透明的塑膠傘面變得灰白、脆化,然後像是被風化的沙雕一樣,無聲地化為一小撮細細的灰塵,從她的指縫間滑落,落在櫃檯上,最後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小灘未乾的水漬,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渡化完成了。

沈以墨卻覺得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襲來,腦海中像是有一塊橡皮擦,輕輕地、卻不容抗拒地擦去了一小塊記憶。她努力想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一片空白。她記得自己渡化了一個女孩,卻有點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這樣為一個陌生人淋雨,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段屬於自己的、關於雨天的記憶,變得模糊了。

她扶著櫃檯,輕輕喘息。

就在這時,招領處的木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銅鈴鐺發出與她進來時截然不同的一聲、更為低沉而悠長的「叮——」。

一股潮濕而清新的雨氣,混合著一種淡淡的、像是舊書頁與松木混合的沉穩香氣,隨著開門的動作湧了進來。

沈以墨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很高,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長版大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與深色的西裝褲,整個人顯得清瘦而挺拔。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傘面還在滴水,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落在木質地板上。但奇怪的是,他的鞋尖、他的褲腳,一點被雨淋濕的痕跡都沒有,乾淨得像是剛從乾燥的室內走出來一樣。他的臉隱在傘簷的陰影下,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見線條分明的下顎與一雙沉靜得像是深夜湖水一樣的眼睛。

他沒有看江月娥,而是徑直看向了櫃檯後、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沈以墨。

然後,他收起傘,動作優雅而安靜,將傘輕輕靠在門邊。接著,他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張泛黃的委託單,紙張的邊緣已經起了毛,四個角都有些捲曲,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他將它輕輕放在櫃檯上,推向沈以墨。

他的聲音很低,很溫和,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距離感,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沈小姐,抱歉這麼晚打擾。」他說,目光落在她還沾著水漬的指尖上,「我來領取一件遺失物。」

沈以墨低下頭,看向那張委託單。

泛黃的紙張上,用一種漂亮的、帶著舊時代感的鋼筆字跡寫著:

【尋物:銀戒壹枚,內側刻有松針紋樣,年代久遠,略有磨損。遺失地點:不詳。遺失時間:不詳。委託人:林晝。】

而在委託單的右下角,委託人的簽名處,那個「晝」字的最後一筆,被一滴早已乾涸的水漬暈開了一點,像是一滴沒有落下的淚。

沈以墨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松針紋樣的銀戒?她從未在招領處的牆上見過這樣的物品。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眸,輕聲問道:「林先生,這枚戒指……對你很重要嗎?」

林晝靜靜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招領處暖爐的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裡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把溫和卻疏離的聲音,輕輕地說:

「它不是我的。」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沈以墨,望向她身後那面掛滿了無人認領遺物的、幽暗的牆壁,「但我答應過一個人,一定要幫她找回來。無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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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位角色
沈
沈以墨 主角

外柔內韌,習慣以溫柔傾聽掩飾內心空洞,對他人遺憾極度共情,卻逃避面對自身悲傷,害怕真正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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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林晝 男主

寡言溫和,舉止紳士而有距離感,看似淡漠疏離,實則細膩守信,會在雨夜默默為她留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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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娥 導師

刀子嘴豆腐心,言語直接甚至刻薄,實則護短心軟,是縫隙世界最堅定的守門人,厭惡濫用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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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重義氣,帶點台北司機的幽默與草根性,是縫隙裡的氣氛調節者,總用輕鬆語氣說出最可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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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慈 夥伴

理性務實,嘴上愛抱怨卻極度可靠,是沈以墨大學以來的摯友,唯一在表世界相信縫隙存在的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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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至上,信奉效率與秩序,將滯留者視為系統雜訊,認為犧牲少數記憶以維持城市運轉是必要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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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予安 反派

偏執而感傷,沉溺於他人強烈的情感殘響,認為遺忘才是背叛,將收藏遺物視為收藏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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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琪 反派

起初空洞沉默,被喚醒後轉為強烈的怨懟與嫉妒,憎恨所有被記得的靈魂,渴望將他人一同拖入被遺忘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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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肯 中立

豁達隨興,不問是非,只相信音樂,待人溫暖卻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是縫隙與表世界的共同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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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 中立

溫柔內斂,帶著知識分子的矜持與不安,滯留後記憶模糊,卻仍固執地等待一個不會再出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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