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1章 召喚勇者,但沒有美式
台北大安區的一條靜謐巷弄裡,「Caffeine Oasis」精品咖啡館的暖黃色吊燈正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身為這家獨立咖啡店的主理人兼首席咖啡師,陳冠宇對咖啡的偏執在業界是出了名的。他能單憑香氣盲測出咖啡豆是來自衣索比亞耶加雪菲的科契爾產區,還是西達摩的獅子腿莊園;他甚至能聽出磨豆機九十八毫米平刀在研磨極淺焙瑰夏時,那微乎其微的轉速震動公差。
然而,神級的技術背後,是極度不健康的社畜生理作息。
連續三天為了烘焙一批昂貴的巴拿馬翡翠莊園競標豆,陳冠宇已經整整七十二小時沒有真正躺平睡覺。支撐他靈魂不散的唯一支柱,就是每隔三小時一杯精準控制在水溫九十二度、粉水比一比十五的手沖黑咖啡。
「最後這一鍋淺焙日曬……溫度曲線必須在兩百零一度下豆……」
陳冠宇站在德國製的一公斤烘豆機前,滿是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烘焙曲線。就在他伸手握住下豆手柄的那一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感猛然撞擊了他的大腦後枕部。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視線中的咖啡豆香氣彷彿化作了旋轉的漩渦。陳冠宇整個人向前傾倒,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銀皮收集桶發出的金屬悶響,以及烘豆機滾筒規律的旋轉聲。
意識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之中。
***
「醒來吧……背負命運的救世者啊!」
「以全知全能的聖光之名,降臨於此,拯救這片被深淵陰影籠罩的大陸吧!」
宏大、莊嚴、甚至帶著自帶混響效果的聖歌合唱聲,如潮水般湧入陳冠宇的耳膜。
陳冠宇皺著眉頭,感覺後腦勺一陣鈍痛。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摸吧台上的電子秤,指尖觸碰到的卻不是冰冷的金屬或防滑矽膠墊,而是極其光滑、雕刻著繁複符文的冰冷白理石地面。
「唔……好刺眼。」
他吃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並不是熟悉的咖啡店天花板,也不是醫院急診室慘白的輕鋼架與日光燈,而是一座高聳入雲、宛如歐洲中世紀哥德式大教堂般的宏偉殿堂。
數十根直徑超過三公尺的白色石柱拔地而起,支撐著上方繪滿天使與諸神征戰壁畫的巨大穹頂。七彩的陽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窗灑落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斑斕的光斑。而他自己,正盤腿坐在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散發著耀眼金金色光芒的魔法陣正中央。
在魔法陣的外圍,整整齊齊地跪伏著上百名身穿雪白絲綢長袍、手持銀色法杖的聖職人員。最前方的高台上,一名頭戴三重冠、留著長長白鬍鬚的老者正手握黃金權杖,神情激動地仰望著他。
而在老者的身側,佇立著一位身穿純白聖女輕甲的少女。少女擁有一頭如月光般純淨的銀色長髮,肌膚白皙勝雪,海藍色的眼眸清澈得彷彿能映照出人性的靈魂。她那挺拔的身姿與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美得讓人屏息。
「成功了……教皇冕下!召喚儀式成功了!」
「創世女神沒有拋棄聖羅蘭帝國!祂真的為我們降下了異世界的救世勇者!」
殿堂內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與讚美聲,許多老邁的祭司甚至感動得熱淚盈眶,對著地板連連叩首。
陳冠宇坐在地上,整個人處於一種嚴重的認知混亂狀態。
「等等……」他揉了揉太陽穴,嗓音因為極度缺水而顯得沙啞無比,「這裡是哪裡?角色扮演攝影棚?還是大同區哪間新開的沈浸式密室逃脫?我的翡翠莊園日曬豆下豆了沒?冷卻盤有沒有開?」
站在高台上的教皇奧古斯都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慈祥而充滿神聖光輝的微笑。他緩緩走下台階,黃金權杖在地面敲擊出清脆的迴響。
「異世界的尊貴勇者啊,歡迎來到艾爾特隆大陸。」教皇的聲音溫和且充滿威嚴,在大殿中迴盪,「老朽乃是聖羅蘭帝國的教皇奧古斯都。如今深淵魔王復甦,魔獸肆虐,人類正處於生死存亡的至暗時刻。吾等傾盡教廷百年積累的魔晶石,才終於透過遠古神諭將您召喚至此。」
身旁的聖女艾莉西亞也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騎士禮,語氣清冷而堅定地說道:
「我是教廷第七代聖女艾莉西亞。從今日起,我將作為您的導引者與利劍,隨同勇者雷歐大人一同踏上討伐魔王的聖途。」
「雷歐?」陳冠宇愣了一下,「我不叫雷歐,我叫陳冠宇。還有,什麼深淵魔王、什麼聖途……」
話剛說到一半,陳冠宇的喉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乾涸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撒哈拉沙漠裡暴曬了三天三夜,整條食道都在抗議。
「水……」陳冠宇按著喉嚨,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隨便什麼都好,有沒有喝的?我快渴死了。」
教皇奧古斯都聞言,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且無比關切的神情。他轉過身,對著侍立在兩側的皇家侍從高聲吩咐道:
「快!勇者大人歷經跨越維度的神聖傳送,肉體凡胎必受劇烈震盪!快呈上宮廷最頂級的御用甘露,為勇者大人接風洗塵!」
幾名穿著筆挺燕尾服的皇家侍從神色慌張而恭敬地退下,不到兩分鐘,便雙手捧著一隻純金打造、鑲嵌著紅寶石的華麗高腳杯,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魔法陣。
「勇者大人,請慢用。」侍從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將金杯高高舉過頭頂,「這是帝國皇家宮廷專屬的『星輝蜜露玉露』,由三十二種珍稀花蜜與深層雪山羊奶,經過宮廷御廚連續熬煮七天七夜精煉而成,乃是全大陸最尊貴的飲品!」
陳冠宇早就渴得不行了。他雖然是個極度挑剔的精品咖啡師,但在瀕臨脫水的生理本能面前,他也不打算計較太多。
他接過沉甸甸的黃金杯。
然而,杯子剛湊近嘴邊,陳冠宇那經過千萬次杯測訓練、敏銳得堪比精密質譜儀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甜到發膩的香氣瞬間衝入了他的鼻腔。那不是天然花果的清幽香甜,而是一種混雜了過度熬煮的焦糖、劣質香精、以及厚重動物油脂的窒息氣味。
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白色,質地濃稠得宛如油漆,表面甚至還漂浮著一層厚厚的金箔和幾顆醃製得發黑的蜜餞碎屑。
陳冠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實在太渴了,還是硬著頭皮抿了一小口。
液體觸碰到舌尖的瞬間——
「噗——咳咳咳咳咳!」
陳冠宇完全無法克制生理上的本能排斥,一口將嘴裡的液體全數噴了出來,甚至連胃部都劇烈翻攪起來,乾嘔了幾聲。
金色的宮廷御用飲品在地毯上灑了一大片,幾滴粉白色的濃稠液體甚至直接濺到了教皇那潔白無瑕的聖袍下擺上。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數百名祭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侍從嚇得整個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聖女艾莉西亞那張清冷完美的俏臉上也浮現出極度的震驚與錯愕。
這可是帝國皇室只有在最高規格慶典上才喝得到的「星輝蜜露玉露」!據說一小杯的造價就足以買下王都平民區的一棟排屋,如今勇者喝了一口,居然直接噴了教皇一身?
「大膽……呃,不,勇者大人?」教皇奧古斯都強行壓下嘴角的抽搐,用手帕擦了擦聖袍上的污漬,乾笑著問道,「難道是這飲品不合您的胃口?這可是帝國最甜美、最醇厚的至高美味啊!」
「美味?你管這個叫美味?!」
陳冠宇猛地站起身來,右手顫抖地指著地上的金杯,體內的職業病如火山般徹底爆發,原本疲憊的雙眼此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這根本是對人類味蕾的無差別恐怖攻擊!這是赤裸裸的謀殺!」
「你……您說什麼?」教皇直接懵了。
陳冠宇大步跨出魔法陣,開啟了毒舌連珠砲模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甜度絕對超過了三十度Brix!你們是在喝糖漿還是喝融化的固態砂糖?完全沒有任何酸質的平衡!入口第一秒是劣質香精的化學衝擊,第二秒是煮過頭的變性蛋白質腥味,尾韻甚至帶著一股讓人想吐的金屬苦澀味!」
他一把抓起跪在旁邊的侍從衣領,痛心疾首地質問道:
「這東西的乳脂含量至少有百分之四十吧?你們加了多少增稠劑?還有這個所謂的花蜜……這是放了多久的陳年死糖?你們懂不懂什麼叫做『風味層次』?懂不懂什麼叫做『乾淨度』?這杯東西喝下去,舌頭上的味蕾全部都會窒息而死!聖羅蘭帝國難道是個味覺沙漠嗎?!」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聖職人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在艾爾特隆大陸,糖是極其珍貴的奢侈品,只有最頂層的貴族與教廷高層才能享用如此高甜度的飲品。越甜、越濃稠,就代表著地位越崇高。從來沒有人——哪怕是鄰國的國王,敢對教廷的御用甜奶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侮辱!
「無禮之徒!」
聖女艾莉西亞終於忍不住了。她腰間的佩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雖然沒有拔劍出鞘,但她那雙海藍色的眼眸中已經燃起了薄怒:
「勇者雷歐!教廷念在您肩負拯救大陸之重任,對您百般禮遇。這杯蜜露是無數農夫與工匠的心血結晶,教皇冕下親自賜予,您怎能用如此粗鄙刻薄的言語踐踏神聖的恩賜?!」
「我踐踏?是這杯毒藥踐踏了我的舌頭!」陳冠宇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還有,我說了我不叫雷歐!我叫陳冠宇!我現在不要什麼蜜露,也不要什麼加了三斤糖的化工奶茶!我只要一杯黑咖啡!美式、手沖、濃縮,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是沒加糖沒加奶的極品萃取液都可以!」
艾莉西亞愣住了:「咖……啡?那是什麼東西?某種古代藥草的名字嗎?」
教皇奧古斯都也是一頭霧水,撫著鬍鬚面面相覷:「大陸典籍中從未記載過名為『咖啡』的神聖藥劑……難道是異世界的特產?」
「你們這裡連咖啡都沒有?!」
陳冠宇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得宛如世界末日降臨。這比他穿越到異世界還要讓他感到絕望。一個沒有精品手沖、沒有淺焙花果香、沒有義式濃縮的世界,跟地獄有什麼兩樣?
就在這時,陳冠宇的身體內部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轟鳴。
嗡——!
那不是腸胃蠕動的聲音,而是一種類似高精密機械運轉的蜂鳴聲。陳冠宇驚訝地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胸口處,皮膚下方竟然隱隱透出金紅色的魔力光紋。
無數繁複而精密的管線光影在他體內交錯縱橫,如果仔細看去,那根本不是傳統奇幻小說中描繪的奇經八脈或魔法迴路,而是一整套由銅管、九巴高壓水泵、雙鍋爐溫控系統、以及精密壓力閥組成的——
「頂級義式濃縮咖啡機結構」?!
【檢測到宿主靈魂與異世界魔素融合完畢……】
【專屬天賦『天界萃取術』已覺醒。】
【魔力核心:高壓迴轉泵(當前壓力:0 Bar)。】
【狀態判定:體內咖啡因濃度極度匱乏……】
一行行帶著淡金色微光的繁體中文訊息,突兀地懸浮在陳冠宇的視網膜前。
「這是……我的金手指?」陳冠宇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將神經迴路魔改成咖啡機?哪個天兵神明搞出來的惡趣味?
然而,還沒等他仔細研究這個系統介面,一行血紅色的倒數計時突然在視野最上方瘋狂閃爍起來:
【警告:距離上次攝取有效咖啡因已過去 3 小時 56 分 12 秒。】
【距離進入『戒斷狂暴態』剩餘:03分 48秒……】
【03分 47秒……】
【03分 46秒……】
陳冠宇的瞳孔猛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等等……四個小時?!」
他猛然回想起來,自己在穿越之前,為了測試那批翡翠莊園的日曬瑰夏,在下午三點左右喝了半杯水洗樣品。之後連續烘豆、過勞昏迷、再到被這個什麼魔法陣召喚出來……加起來的時間,正好接近四個小時!
在地球上的時候,陳冠宇只要連續四小時沒有攝取咖啡因,就會出現輕微的偏頭痛、精神萎靡以及焦躁不安。但現在,在這個充滿魔素的世界裡,系統介面上的那個名詞叫做什麼?
——『戒斷狂暴態』!
「理智斷線……超重壓蒸氣逆流……戰鬥力暴增五百倍……毀滅目所能及的一切?」陳冠宇看著系統備註欄裡那行觸目驚心的紅色小字,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喂!老頭……不,教皇!」陳冠宇一把抓住教皇奧古斯都的華麗法袍,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與狂躁,「你們這裡真的沒有任何黑色的、烘烤過的、泡水會發出苦味和香氣的豆子嗎?!任何類似的東西都行!快給我找出來!」
教皇被陳冠宇突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大跳。只見眼前的黑髮青年雙眼開始佈滿血絲,額頭兩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即將失控的凶獸一般。
「勇、勇者大人,您冷靜一點!」教皇結結巴巴地說道,「帝國的珍寶庫裡有來自精靈族的生命泉水,還有龍族的火釀烈酒,就是從未聽說過什麼黑色的苦味豆子啊!」
「該死……」
陳冠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陣鑽心般的劇痛開始在大腦皮層中瘋狂蔓延,就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電鑽正在緩慢地旋鑿著他的神經系統。
【剩餘時間:02分 15秒……】
周圍的空氣開始發出低沉的震顫。
以陳冠宇為中心,一股極度沉重、灼熱的氣壓正在大殿內無端升起。大理石地面上的金色魔法陣符文開始扭曲,原本神聖祥和的白光,竟然逐漸被一股宛如沸騰蒸氣般的赤紅色魔力所取代。
「這股魔壓是怎麼回事?!」
聖女艾莉西亞臉色劇變,迅速拔出腰間的銀白佩劍,橫擋在教皇身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黑髮青年體內,正有一股宛如上古凶獸般的恐怖力量在狂暴地復甦!
那不是純粹的光明,也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毀滅性高壓、彷彿要將整座王城塞進研磨機裡碾碎的暴戾意志!
「戒備!聖殿騎士團,全員戒備!」艾莉西亞嬌喝道。
大殿兩側的數十名身披重甲的聖殿騎士瞬間拔出長劍,淡藍色的鬥氣在大殿內交織成一片森嚴的劍網,所有人都神情緊張地對準了站在中央的勇者。
「我的頭……好痛……」
陳冠宇的呼吸變得極度粗重。他的視線開始泛起一層血色,耳朵裡嗡嗡作響,外界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嘈雜刺耳的噪音。教皇的驚呼聲、騎士的拔劍聲、聖女的呵斥聲,全都化作了點燃他狂躁情緒的引信。
「好吵……」
陳冠宇彎下腰,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咆哮。他體內的魔力迴路中,那座「義式高壓泵」正在瘋狂超載運轉,蒸氣閥門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恐怖的熱浪甚至將他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燙出了絲絲焦痕!
【剩餘時間:00分 45秒……】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淺焙耶加雪菲……」
陳冠宇緩緩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溫和的臉龐此刻完全扭曲,雙眼宛如燃燒著猩紅的地獄烈火:
「水洗的柑橘花香呢……日曬的莓果甜感呢……我的厭氧慢速發酵瑰夏……到底在哪裡啊啊啊啊啊——!!!」
狂暴的魔力衝擊波呈環形驟然爆發,將四周厚重的紅色地毯瞬間撕成了漫天碎片!
教皇奧古斯都的冠冕被狂風掀飛,艾莉西亞全力催動神聖鬥氣死死抵擋,整個人卻依然被這股不可思議的重壓推得向後滑行了數十公尺,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兩道深刻的痕跡!
「這、這種規模的魔力量……」艾莉西亞咬緊銀牙,眼中滿是駭然,「這根本不是人類勇者……這是移動的天災啊!」
【倒數結束。】
【已進入『戒斷狂暴態』。】
【理智值歸零,全屬性提升五百倍,解鎖絕對霸體。】
轟——!
就在陳冠宇徹底失去理智的同一秒,王宮大殿外的高空之上,突然響起了尖銳而淒厲的警報魔法號角聲!
一名渾身是血的皇家獅鷲斥候直接撞破了彩繪玻璃窗,跌跌撞撞地摔在大殿門口,發出絕望的尖叫:
「報——!魔王軍先鋒軍團突襲王都外圍!第七軍團防線崩潰!黑龍將軍薩菲羅斯正率領三萬魔獸大軍,朝著王宮殺過來了——!!!」
外有魔王軍大軍壓境,內有徹底狂暴失控的異世界勇者。
整座聖羅蘭帝國的中央大殿,在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毀滅危機之中。而雙眼赤紅、渾身噴湧著高壓蒸氣魔壓的陳冠宇,緩緩將目光轉向了那名帶來巨大噪音的斥候方向,嘴角咧開了一抹令人膽寒的狂暴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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