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過勞死,然後轉生成魔王?
內湖科技園區凌晨三點十七分的空氣,是一種用冷氣、灰塵與絕望壓縮而成的特殊氣體。
凱恩·布萊克盯著眼前那台已經連續運轉了七十二小時的螢幕,覺得自己的眼球表面大概已經跟螢幕的保護貼融為一體了。他的右手無意識地在機械鍵盤上敲打著,左手則像某種求生本能一樣,緊緊握著那杯早已冷掉的第七杯超商美式。那杯美式裡的冰塊早就化成了水,顏色淡得像洗筆水,喝起來有一種絕望的酸澀感,但他還是得喝,不喝不行。
因為不喝,他就會死。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死。
「凱恩,這個需求客戶剛剛又改了,他們說原本的按鈕要從藍色改成更有質感的藍色,你今天凌晨前可以給吧?」下午五點時,專案經理傳來的訊息還在視窗上閃爍。
「凱恩,金主爸爸說這個功能上線後要再加一個一鍵分享到所有社群平台的功能,要可以自動修圖、自動上字幕、自動幫使用者寫文案,很簡單吧?明天早上十點要看到哦。」晚上九點時,企劃丟來的語音訊息,背景還夾雜著她在居酒屋歡笑的聲音。
「凱恩,測試那邊說你的程式有一個BUG,在同時有一千個人上線的時候會讓伺服器爆炸,你修一下,應該很快吧?」凌晨一點時,主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他直接把晚餐吃的一碗微波義大利麵給吐了出來。
資深工程師凱恩·布萊克,今年三十一歲,單身,沒有女朋友,沒有貓,只有一台效能過剩的電競筆電、一張永遠睡不暖的床,以及一顆因為長期攝取過量咖啡因而頑強跳動的心臟。他的人生信條很簡單:準時下班、喝好咖啡、不要理會人類的愚蠢。他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技術夠強,就可以逃離辦公室政治,結果發現技術越強,加班就越多,加班越多,就越需要咖啡,越需要咖啡,就越離不開這座位於內湖的、被工程師們私下稱為血汗科技島的玻璃牢籠。
他抬起頭,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內湖夜景。遠方的堤頂大道上,車流依舊川流不息,內湖科學園區的每一棟大樓,幾乎都有三成以上的樓層還亮著燈,像是一座座不夜的墓碑。每一盞燈底下,都坐著一個跟他一樣的社畜,正在用自己的肝指數換取公司的股價。
「好想……喝一杯真正像樣的咖啡啊……」凱恩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是這種超商用濃縮液稀釋出來的悲傷液體,是那種……用新鮮烘焙的豆子,現磨、現煮,油脂飽滿,香氣會自己從杯子裡跳出來的那種……」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想睡,而是因為他的心臟,突然用一種極其不妙的方式,咚的一聲,重重地槌了一下胸口。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有人直接伸手進他的胸腔,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心臟。緊接著,是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從胸口為中心,迅速輻射到左肩、後背與下顎。他的左手瞬間麻木,手中那杯悲傷的美式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潑灑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是一幅失敗的水墨畫。
凱恩想要求救,想喊出聲,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他倒在辦公桌上,臉頰壓著那把他敲了七十二小時的鍵盤,J、K、L幾個按鍵深深地陷進他的肉裡。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跑,編譯器的光標一閃一閃,像是在嘲笑他。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不是對人生的遺憾,也不是對家人的思念,而是一個極其社畜、極其悲哀的吐槽。
「幹……我的特休……還有十八天沒休完啊……公司會不會……不給我結算……」
然後,世界安靜了。
只有冷氣出風口,還在嗡嗡作響,吹拂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
——
痛。
頭痛,是一種像是有一千隻哥布林拿著小槌子,在太陽穴裡面同時施工的痛。凱恩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裂開了,血管在顳側突突地跳動,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噁心與暈眩。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這是重度的咖啡因戒斷症狀,俗稱,不喝咖啡就會死症候群。
他以前只要週末睡過頭,錯過了早上那杯咖啡,就會陷入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態,必須立刻衝到巷口的咖啡店,不然整個人就會呈現一種低血壓的喪屍狀態,暴躁、易怒、無法思考。
可是這次的頭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劇烈一百倍。除了頭痛,他的全身還有一種詭異的麻痺感,像是躺在冰塊上太久,血液都不流通了。而且,身下傳來的觸感……不對勁。
他不是躺在內湖那張廉價的人體工學椅上,也不是倒在冰冷的辦公室地毯上。他身下傳來的,是一種堅硬、冰冷、粗糙的石頭觸感,還有一點點……黏膩的潮濕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厚的霉味、硫磺味,以及某種像是腐爛肉塊混合著塵土的腥臭味,刺得他的鼻腔發疼。
「這是……哪裡?醫院嗎?醫院不該是這種味道啊……難道我被送到什麼廢棄工廠改造了?」凱恩艱難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他正坐在一張巨大無比、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王座上。王座高達五公尺,椅背上雕刻著扭曲的惡魔頭顱與張牙舞爪的骨龍,扶手則是兩隻緊握的骷髏手掌。他的身體,深深地陷在王座那用不知名魔獸皮毛鋪成的坐墊裡,顯得有些渺小。而王座的下方,是一座極其廣闊、挑高至少二十公尺的黑色大廳。大廳的牆壁由粗糙的岩石構成,牆上插著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火把,光線昏暗搖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像是鬼片現場。地面上,黑壓壓地跪滿了一大片……東西。
他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高三公尺、穿著全套漆黑鎧甲、頭上長著彎曲犄角的壯漢,他的背後還有一對破爛的蝙蝠翅膀。壯漢旁邊,是一個身材曼妙、穿著暴露黑色皮衣、有著一條愛心形狀尾巴與一對小翅膀的魅魔,她正用一種楚楚可憐又帶著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再過去,是一隻體型堪比小巴士、全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巨龍,只不過這隻巨龍現在正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一樣,乖乖地趴在地上,鼻孔裡還不時噴出兩道小小的火苗。更遠處,則是密密麻麻的骷髏兵、哥布林、史萊姆、半獸人、暗精靈……數量多到讓他頭皮發麻,整個大廳少說也跪了上千隻魔物,每一隻都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整個大廳,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嗶剝聲,以及凱恩自己那因為頭痛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魔物的視線,都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那種視線,充滿了恐懼、崇拜、狂熱,以及一種……等待老闆發號施令的社畜式緊張。
凱恩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三秒鐘後,他身為工程師的邏輯迴路,試圖強行啟動,來解釋眼前的超自然現象。
選項一:他在做夢,而且是做了一個極其逼真、還附帶嗅覺與觸覺的惡夢。原因是他猝死前的執念太深,大腦在缺氧狀態下自動生成了一個中二病晚期的異世界幻想。
選項二:公司為了懲罰他加班猝死,把他的靈魂賣給了某個主題樂園,讓他來這裡扮演魔王,進行某種極其惡劣的沉浸式實境秀。那些跪著的都是臨時演員,演得很賣力,值得加薪。
選項三:他真的死了,然後轉生了,而且還轉生成了某個聽起來就很過勞的職位——魔王。
就在他試圖用理性分析現況時,一個低沉、沙啞、帶著無盡威嚴與疲憊的聲音,從他王座的右手邊傳來。
「恭迎吾王覺醒。」
凱恩嚇得差點從王座上滾下來。他轉頭一看,才發現王座的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個看起來像人的魔族。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戴著單片眼鏡的銀髮男子。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皮膚蒼白,耳朵尖長,顯然有著高等精靈或是暗影一族的血統。他的背後,隱約有一對半透明的黑色羽翼收攏著,氣質冷冽如冰,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手術刀,彷彿能將人從頭到腳解剖一遍。他的手中,還捧著一本厚重無比、用黑色皮革裝訂的古籍,上面用燙金文字寫著《魔界千年史與王位繼承法典》。
這個男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我是菁英、我是完美、我對笨蛋過敏」的強大氣場,讓凱恩這個前社畜本能地感到胃痛——這絕對是那種會在會議上用一句「這個提案的邏輯在哪裡?」就把人釘在牆上的超級主管。
「您……您是?」凱恩下意識地問,聲音因為喉嚨乾澀而沙啞。
銀髮男子微微躬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但語氣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屬下席爾·諾克斯,暗影大公,現任魔王城營運總管,亦是您的導師。吾王,您已在王座上沉睡了三日三夜,魔界上下無不憂心。如今您終於覺醒,實乃魔界之幸。」他的語氣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透過單片眼鏡,仔細地打量著凱恩蒼白的臉色與顫抖的雙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過……吾王您的氣色,似乎不太好。魔力迴路似乎有些紊亂,可是覺醒儀式出了什麼差錯?」
凱恩根本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股越來越強烈的頭痛與噁心感給佔據了。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胃部一陣翻攪,太陽穴的血管像是要爆開一樣。
他需要咖啡。因。現在。立刻。馬上。
這是生理需求,不是心理作用。他的大腦在尖叫,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求那個黑色的、苦澀的、能讓他重新開機的神聖液體。
「那個……席爾……對吧?」凱恩扶著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點,但聽起來更像是宿醉後的可憐蟲。「我……我問你,這座城裡……有沒有咖啡?」
「咖啡?」席爾·諾克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張完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困惑」的表情。「那是何物?是一種新型的黑暗咒語嗎?還是人類王國新研發的武器?」
跪在下面的魔物們也開始騷動起來,竊竊私語。
「咖啡?沒聽過耶,是好吃的嗎?」一隻哥布林小聲問旁邊的骷髏兵。
「聽起來像是某種會讓人腹瀉的詛咒……」骷髏兵用骨頭摩擦的聲音回答。
「吾王是否是指……用魔界深淵的黑曜果實磨碎後,混雜蝙蝠糞便熬煮而成的提神苦湯?」席爾試圖用他淵博的知識來理解這個陌生的詞彙。「若是那個,魔王城的廚房確實有,但味道極其苦澀,且有微毒,通常是用來懲罰犯錯的低階魔物的。」
「蝙蝠糞便?!」凱恩的臉都綠了,他感覺自己的胃更痛了。「不不不,不是那個!是咖啡!COFFEE!用咖啡豆烘焙、研磨、沖煮出來的那種!黑色的、香醇的、會讓人一秒清醒的那種!」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帶著一種咖啡因戒斷者特有的暴躁與焦慮。「你們這裡……該不會連一包即溶咖啡都沒有吧?那……那茶呢?紅茶?綠茶?隨便什麼有咖啡因的都好!」
席爾的表情,從困惑轉為了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警戒。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手已經悄悄地按在了腰間那把漆黑的短杖上,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吾王……您從覺醒以來,言行就頗為異常。現在更是說著一些無法理解的胡話,且情緒極不穩定……」席爾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難道……難道您在繼承王位之時,被人類教會的奸細下了詛咒?是一種會讓魔王大人心智錯亂、渴求不明黑色液體的惡毒詛咒?」
他猛地轉頭,對著下方跪著的四天王中的一位大吼:「蜜雅!立刻去請醫療班過來!吾王可能中了人類的『癲狂囈語』詛咒!還有,封鎖整個大廳,在確認詛咒不會傳染之前,任何人不准離開!」
「是、是的!席爾大人!」被點名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有著一頭粉紅色長髮、頭上頂著兩根觸角的史萊姆少女。她原本正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凱恩,一聽到命令,立刻慌慌張張地想從黏液狀的身體裡變出觸手來,但因為太緊張,結果變出了一堆軟趴趴的果凍狀物體,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凱恩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景象,只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
「詛咒個屁啦!」他終於忍不住,對著席爾大聲咆哮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是被萬魔跪拜的魔王。「我只是想喝咖啡而已!咖啡!你們懂不懂啊!沒有咖啡的人生有什麼意義!你們這座破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踉踉蹌蹌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因為頭暈而扶住了王座的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大廳。他的目光掃過陰暗潮濕的牆壁、燃燒著綠火的火把、地上那些跪著的、看起來就很久沒洗澡的魔物們,以及角落裡那一堆看起來就很可疑的、像是刑具又像是裝置藝術的東西。
一股深深的、身為現代人的絕望感,油然而生。
「我……我還以為轉生成魔王,至少可以躺平享福,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有成群的魅魔端著紅酒跟葡萄來服侍我……」凱恩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對現實的控訴。「結果呢?這裡是什麼鬼地方!連一台飲水機都沒有!連一包衛生紙都要靠魔法變出來是怎樣!你們上廁所是用樹葉擦的嗎?!這裡的網路呢?Wi-Fi密碼是多少?手機收訊呢?一格都沒有!這根本不是魔王城,這根本就是一座沒收訊、沒外送、沒超商、還會漏水的深山露營區啊!而且還是那種最爛的、連衛浴設備都沒有的野營地獄!」
他的吐槽,像是連珠炮一樣,轟得整個大廳的魔物們一愣一愣的。雖然他們大部分都聽不懂什麼是飲水機、衛生紙、Wi-Fi、外送、超商,但他們能清楚地感受到,王座上的新王,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於生活品質低落的崩潰與憤怒。
那是一種比魔王的威壓更恐怖的氣息——那是來自現代文明社會的、對於落後環境的絕對無法容忍。
席爾·諾克斯徹底愣住了。他活了八百年,看過三代魔王的更迭,看過人類勇者拿著聖劍衝進來送死,看過熔爐山脈的矮人打造出會噴火的戰斧,但他從來沒有看過,一個魔王會因為「沒有咖啡」這種理由,而露出這種彷彿世界末日般的絕望表情。
「露……露營區?」席爾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啦!就是露營!」凱恩抱著頭,痛苦地蹲在王座上,形象全無。「我想回家……我想回內湖……我想喝咖啡……我想喝我們公司樓下那家,雖然很貴但是很好喝的、會拉花的拿鐵啊……」
就在這時,那個粉紅色的史萊姆少女蜜雅,怯生生地蠕動到了王座的階梯前。她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凱恩,然後,從她那果凍狀的身體裡,緩緩地、努力地分泌出了一小杯……黑色的、還冒著熱氣的、不明黏稠液體。她用兩隻顫抖的觸手,將那杯液體高高舉起,遞向凱恩。
「那個……魔王大人……」蜜雅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蜜雅……蜜雅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咖啡……但是蜜雅的身體……可以分泌出提神的黏液哦……有一點點苦苦的……您要不要……試試看……」
那杯黏液,在幽綠色的火光下,看起來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澤,還在緩慢地冒著泡泡,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史萊姆本身的味道。
凱恩看著那杯史萊姆特調,聞著空氣中那股霉味與硫磺味,再感受著自己那快要炸開的頭痛。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麼,他可能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咖啡因戒斷而死在王座上的魔王。這絕對會成為魔界千年以來最大的笑話,被寫進教科書裡遺臭萬年。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了身為工程師的、最後的倔強與求生意志。他看向王座下方,那個巨大的、刻滿了複雜符文、還在隱隱發光的古代召喚陣。那個召喚陣,據說是初代魔王用來召喚隕石與深淵巨獸的禁斷之陣,蘊含著龐大無比的魔力。
一個瘋狂的、大膽的、足以讓席爾·諾克斯氣到腦中風的念頭,在他那被頭痛折磨的大腦中,轟然成形。
「席爾!」凱恩扶著王座站了起來,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變了,變得像是一個即將要拆解公司核心伺服器的瘋狂工程師。「幫我把那個召喚陣的設計圖拿來!還有,把城裡所有會火系魔法的、會鍊金術的、會打鐵的,全部給我叫過來!」
席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問:「吾王,您……您想做什麼?那可是初代魔王留下的神聖召喚陣,絕對不能隨意褻瀆……」
「褻瀆個頭啦!」凱恩指著那個召喚陣,大聲宣布,聲音在整個大廳中迴盪,清晰地傳入每一隻魔物的耳中。
「從今天開始,我要把這個召喚陣,改造成一台全自動的蒸氣咖啡機!我要讓這座又濕又臭的露營地,飄滿咖啡香!我要讓全世界,都臣服在咖啡因的榮光之下!」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魔物,包括見多識廣的席爾·諾克斯,全都張大了嘴巴,用一種看著瘋子的眼神,看著他們新上任的魔王。
把召喚隕石的禁咒法陣……改造成……咖啡機?
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地獄笑話?
而只有凱恩自己知道,這不是笑話。這是,一個重度咖啡成癮者,為了活下去,而發起的,最後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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