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1章:失寵貴妃開鍋記
「娘娘啊!您要是覺得委屈,就痛痛快快哭一場吧!千萬別憋在心裡,奴婢瞧著心都要碎了啊!」
刺耳的啼哭聲混雜著冷風灌進窗櫺的呼嘯聲,在空曠破敗的殿閣內迴盪,震得葉椒椒腦仁一陣陣抽痛。
葉椒椒揉著太陽穴,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她那間位於台北精華地段、配備百萬頂級廚具的現代化公寓,而是一片灰敗晦暗的陌生景象——頭頂是布滿蛛網與塵埃的斑駁雕梁,身下是一張硬得彷彿能硌斷脊椎的破舊木榻,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年久失修的潮濕霉味與枯葉腐敗的氣息。
「娘娘,您終於醒了!」
跪在榻旁的小丫鬟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藕粉色宮裝,梳著雙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整張臉腫得像個剛出籠的發糕。見葉椒椒睜眼,她連忙撲上前來,抽抽搭搭地喊道:「都怪那長春宮的林婕妤太過陰險,仗著皇上的寵愛,竟在太后的壽宴上栽贓您推她落水!皇后娘娘連查都不查,就直接降了您的位分,將您打入這冷宮『淬玉軒』……皇上更是狠心,連一句辯解都不聽您的,嗚嗚嗚……咱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葉椒椒眨了眨眼,腦海中龐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大雍帝國,承平年間。
原身也叫葉椒椒,出身將門,性子直爽暴躁,入宮不過半年,便因跋扈不馴且不懂逢迎,成了後宮嬪妃們的眼中釘。今日在一場精心策劃的宮鬥陷害中,她被誣陷推了受寵的林婕妤落水,直接被皇帝蕭景玄一紙詔書剝奪了貴妃封號,連降數級,貶為庶人,發配到了整座紫禁城最偏遠、最淒涼的廢棄宮殿——淬玉軒。
原身氣急攻心,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魂歸西天。
而她,現代米其林三星主廚、精通中西料理與複合香料調配的頂級美食家葉椒椒,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縫接軌地穿越了過來。
「所以……」葉椒椒緩緩坐起身,按了按空空如也、瘋狂抗議的胃部,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哭得快要斷氣的小丫鬟,「我現在已經不是貴妃,而是被打入冷宮的廢妃了?」
「娘娘……您別這樣冷靜,奴婢害怕!」丫鬟阿巧嚇得直打嗝,眼淚流得更兇了,「您要是心裡難受,就打奴婢幾下出出氣吧!這淬玉軒連個看門的太監都沒有,御膳房送來的都是餿掉的殘羹冷炙,聽說冬天還會凍死人……咱們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啊!」
「完了?什麼完了?」
葉椒椒翻了個白眼,動作俐落地掀開那條散發著霉味的薄被,翻身下榻。她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渾身酸痛,但四肢健全,五感敏銳,尤其是那條被保險公司投保了千萬台幣的「神之舌」,味覺感知依然無比清晰。
「娘娘,您要去哪裡啊?」阿巧連忙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滿臉寫著擔憂與惶恐,「外頭風大,您身子骨弱,可不能想不開去投井啊!」
「投井?開什麼國際玩笑。」葉椒椒沒好氣地敲了一下阿巧的腦袋,一邊打量著這座所謂的「人間地獄」,一邊冷靜地分析道,「爭寵?宮鬥?跟幾十個女人搶一個中央空調般的皇帝?我有那閒工夫,不如多研究兩道新菜色。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只有一件——」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無比嚴肅地看著阿巧:「我餓了。非常、極度、十分之餓。這裡有沒有吃的?」
阿巧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家主子。以前的貴妃娘娘最在乎的是皇上的寵愛、衣著首飾與位分高低,何曾把「肚子餓」這種粗俗的事情掛在嘴邊?
「回、回娘娘的話……」阿巧結結巴巴地指向偏殿外的一處殘破小院,「方才內務府的太監送來了一個食盒,奴婢看過了,裡面只有兩碗發酸的餿米飯,還有一碟發黑的鹹菜疙瘩……連條油水都沒有,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啊!」
「嘖,欺負落魄戶是吧?職場霸凌在哪個時代都一樣令人不爽。」
葉椒椒冷笑一聲,挽起寬大的宮裝衣袖,大步流星地朝著後方的偏殿走去,「走,帶我去小廚房瞧瞧。只要有鍋有灶,老娘就絕不可能讓自己餓死。」
淬玉軒荒廢已久,庭院裡雜草叢生,落葉堆積了厚厚一層。偏殿的小廚房更是破敗不堪,屋頂漏了個大洞,陽光透過蛛網斑駁地灑落下來,灶台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甚至還結了幾張巨大的蜘蛛網。
換作尋常深宮嬌女,見到這般光景恐怕早就崩潰大哭了。但葉椒椒不同,在她的眼裡,這不是荒涼的冷宮,而是一間純天然、無污染、空間寬敞的「待開發私房菜工坊」。
她擼起袖子,開始雷厲風行地翻箱倒櫃。
「阿巧,別愣著,去把那邊的水缸清乾淨,打兩桶乾淨的井水來。」葉椒椒一邊下達指令,一邊俐落地在滿是灰塵的櫥櫃底層翻找著。
「是、是的娘娘!」阿巧被葉椒椒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震懾住了,下意識地收起眼淚,挽起袖子跑去打水。
身為頂級大廚,葉椒椒的搜刮能力堪稱職業級。不到一刻鐘,她就將這座荒廢廚房翻了個底朝天,並在灶台旁清點起所有的「戰利品」:
第一,一口雖然布滿暗綠色銅鏽、但質地厚實沉重的「前朝紫銅九宮格老火鍋」——這顯然是某位昔日被打入冷宮的富貴妃子留下的遺物,雖然髒了點,但只要用醋和鹽好好打磨,絕對是傳熱極佳的極品廚具。
第二,一罈密封得極好、尚未受潮的陳年老粗鹽,以及半壇不知放了多久、但聞起來酒香醇厚的黃酒。
第三,在角落的乾貨架底層,她奇蹟般地翻出了幾樣被曬得乾癟卻保存完好的香料:一小包油亮通紅的朝天乾辣椒、一捧散發著強烈麻香的頂級大紅袍花椒、幾顆八角、兩塊乾薑、幾瓣乾癟的紫皮老蒜,甚至還有一小截肉桂與幾顆草果!
「這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啊……」葉椒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專業廚師看到頂級食材時特有的狂熱光芒。
但最讓她驚喜的,是在廚房背陰的地窖暗格裡,竟然找到了一個陶罐,裡面封存著一大塊足足有五斤重、凝固成乳白色的「老熟牛油」!這在冷宮簡直是價值連城的至寶,牛油表面雖然有些風乾,但刮去表層後,內裡依舊純淨醇厚,散發著原始而濃郁的動物油脂香氣。
「有牛油,有朝天椒,有大紅袍花椒,還有九宮格紫銅鍋……」葉椒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具侵略性的自信笑容,「這要是還整不出一鍋靈魂牛油麻辣鍋,我就把米其林三星的招牌給砸了!」
這時,阿巧氣喘吁吁地提著兩桶清冽的井水跑了進來:「娘娘,水打來了!可是……咱們真的要吃這些陳年舊物嗎?萬一吃壞了肚子可怎麼辦啊?」
「吃壞肚子?妹子,妳對現代食品衛生與頂級烹飪工藝一無所知。」葉椒椒接過水桶,迅速挽起頭髮,用一根破木簪俐落地固定在腦後,「生火!把灶膛燒熱,今天本宮就讓妳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人間至味』!」
在葉椒椒的指揮下,阿巧熟練地生起了柴火。冷宮裡枯枝落葉多得是,乾燥的松木與果木被扔進灶膛,劈啪作響,迅速燃起熊熊烈火,將原本陰冷潮濕的廚房烤得暖烘烘的。
葉椒椒動作行雲流水,展現出令人嘆為觀止的專業身手。
她先抓了一把粗鹽與幾滴黃酒,用力搓洗那口紫銅九宮格老火鍋。粗鹽的顆粒感與酸性液體迅速瓦解了銅鏽,原本暗淡發黑的銅鍋在清水的沖洗下,漸漸露出了耀眼奪目、泛著溫潤金屬光澤的本色。光是這手除鏽清洗的功夫,就讓一旁的阿巧看得目瞪口呆。
接著是處理香料。
葉椒椒將乾癟的朝天椒放入溫水中微微浸潤,隨後撈起,用菜刀以極其俐落的節奏切成均勻的辣椒段與辣椒碎。浸泡過後的辣椒在熱油中不易焦黑,反而更能徹底激發出色澤與辣度。她又將大紅袍花椒倒在石臼中,手腕發力,研磨成半碎的顆粒狀,辛麻濃烈的香氣頓時在空氣中炸開。
老薑切成厚片,用刀背狠狠拍碎,使其纖維鬆散;紫皮大蒜剝去外皮,整顆拍扁,保留最原始的蒜油活性。
「好香啊……」阿巧吸了吸鼻子,有些驚訝地揉著眼睛,「明明只是些乾辣椒和花椒,怎麼被娘娘這麼一弄,聞起來就讓人直流口水?」
「這才只是剛開始熱身呢。」葉椒椒輕笑一聲,眼神專注如凝視手術台的外科醫生。
她將一口洗淨的大鐵鍋架在烈火之上,待鍋底微微發紅,將那塊厚重雪白的牛油「刺啦」一聲滑入鍋中。
「滋滋滋——」
高溫瞬間融化了動物油脂,原本固態的牛油化作一汪清亮金黃的滾油,醇厚濃烈、極具侵略性的牛油香氣伴隨著騰騰升起的白煙,瘋狂地從小廚房的破屋頂向外擴散!
「這油……好濃的香氣!」阿巧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葉椒椒神色沉穩,絲毫不受干擾。她精準地掌握著油溫,待牛油燒至五成熱時,先將拍碎的生薑與老蒜「嘩啦」一聲倒進鍋裡。
「辟啪!辟啪!」
油花四濺,薑蒜在高溫的牛油中迅速翻滾,辛辣與蒜香被高溫瞬間鎖死並融入油脂之中。緊接著,葉椒椒倒入切好的朝天辣椒段。
剎那間,一團熾熱的紅光在鐵鍋中翻滾而起!原本金黃的牛油在辣椒的浸染下,迅速化作一汪猩紅油亮、令人血脈賁張的紅油!
「咳咳……」阿巧被那股突如其來的霸道辛辣味嗆得連咳了兩聲,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彷彿能直接穿透靈魂的濃烈香氣。那股香氣不是宮廷點心那種甜膩的香,也不是燉肉那種沉悶的香,而是一種霸道、火熱、充滿生命力,能瞬間勾起人類最原始食慾的狂暴辛香!
「還沒完呢!」
葉椒椒手持大鐵勺,手臂線條優美而充滿力量,以順時針方向極速翻炒著鍋底。她將八角、桂皮、草果與半碎的大紅袍花椒分批投入。
每下一樣香料,鍋中的香氣層次就豐富一倍。花椒的麻、朝天椒的辣、牛油的厚、香料的醇,在烈火與高溫的催化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最後,她沿著鍋邊淋入一勺醇厚的黃酒與少許粗鹽,刺啦一聲,酒香蒸騰,徹底將所有香料的靈魂鎖死在這一鍋紅油底料之中!
炒製完成的麻辣底料紅亮黏稠,散發著令人瘋狂的誘人光澤。
葉椒椒將炒好的底料均勻地舀入那口洗刷得光亮如新的紫銅九宮格火鍋中,隨後倒入大半鍋清冽的井水。下方換上燒得通紅的無煙松木炭,銅鍋架在炭火之上,開始了最後的沸騰。
「咕嘟……咕嘟咕嘟!」
不到半刻鐘,九宮格內的湯底徹底沸騰開來!滾燙的紅油在九個格子裡歡快地翻滾湧動,紅白相間的泡沫在烈火中破滅又重生,辛香、麻辣、鮮濃的熱氣化作濃郁的白霧,將整座破舊的偏殿籠罩其中。
「娘娘……這、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吃法啊?」阿巧死死盯著那口翻滾著紅油的九宮格火鍋,口水瘋狂分泌,眼睛都快直了。
「這叫九宮格牛油老火鍋。」葉椒椒滿意地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從旁邊找來兩雙乾淨的竹筷,又將剛才在後院菜畦裡隨手拔來的兩顆受凍卻格外清甜的野白菜、洗淨切片的乾香菇,以及幾片風乾的臘肉乾片端了上來。
「雖然食材簡陋了點,沒有新鮮毛肚和黃喉,但對付一頓晚飯,綽綽有餘了。」
葉椒椒夾起一片切得薄如蟬翼的臘肉乾片,在沸騰的正中心格子裡輕輕晃動。滾燙的牛油麻辣湯底瞬間包裹住肉片,肉香與麻辣在短短幾秒內徹底融合。
她將肉片夾出,在用少許熟油與蒜末調製的簡易沾醬裡滾了一圈,隨後優雅地送入口中。
「唔——!」
哪怕是吃遍世界美食的葉椒椒,在此刻也不禁發出了一聲享受的輕嘆。
牛油的濃郁在舌尖化開,朝天椒的純粹熱辣瞬間引爆了味蕾,緊接著是大紅袍花椒帶來的細密微麻,層層遞進,最後則是臘肉本身的鹹香與蒜油的溫潤。麻、辣、鮮、香、燙!五種極致的感官體驗在口腔內同時炸裂,順著食道一路暖進胃裡,將整日的疲憊、寒冷與穿越的荒謬感一掃而空!
「活過來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葉椒椒幸福得瞇起了眼睛。
「娘娘,奴婢……奴婢真的可以吃嗎?」阿巧在一旁咽著口水,整個人都在發抖。
「廢話,筷子都給妳拿了,趕緊吃!在我的地盤,沒有主僕規矩,只有吃得飽和吃不飽的區別。」葉椒椒夾起一大片裹滿紅油的野白菜,直接塞進阿巧的碗裡。
阿巧顫巍巍地夾起那片白菜,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隨後閉上眼睛放進嘴裡——
下一秒,小丫鬟的眼睛猛地睜得老大,瞳孔都在地震!
清脆多汁的白菜吸收了滿滿的牛油麻辣湯汁,咬下去的瞬間,滾燙鮮辣的汁水在齒頰間爆開,辣得她額頭冒汗、舌尖微麻,但那股難以言喻的醇香卻讓她根本停不下來!
「哇啊啊啊!太好吃了!娘娘,這比奴婢過年時吃到的御賜羊肉湯還要好吃一萬倍啊!」阿巧顧不得燙,瘋狂地往嘴裡塞著白菜和肉片,一邊吃一邊流著被辣出來的幸福淚水,「嗚嗚嗚,如果被打入冷宮每天都能吃到這個,那奴婢一輩子都不想出去了!」
「有點出息好不好?這才哪到哪。」葉椒椒失笑,給自己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疙瘩,倒進紅油裡煮得軟糯入味,「等以後我們把供應鏈打通,弄來鮮毛肚、鮮鴨血、手打蝦滑和雪花牛肉,本宮讓妳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主僕兩人在殘破的偏殿裡,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紫銅老火鍋,吃得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原本淒涼壓抑的冷宮,此刻竟洋溢著一股溫暖而狂熱的煙火氣。
……
然而,葉椒椒顯然低估了一鍋正宗重慶九宮格牛油麻辣鍋的「生化打擊力」。
此時正值深秋,夜風凜冽,風向恰好自西北向東南吹拂。
而冷宮淬玉軒,正好位於整個紫禁城的西北上風處!
那股由老牛油、朝天椒、大紅袍花椒與十幾種複合香料高溫翻炒而成的霸道辛香,順著破敗的屋頂騰空而起,乘著呼嘯的夜風,如同一頭無形卻極具侵略性的饕餮巨獸,翻過了淬玉軒高聳破舊的宮牆,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路席捲了整座大雍皇宮!
……
距離淬玉軒最近的長春宮內。
剛剛成功陷害了葉貴妃、正倚在軟榻上享用燕窩羹的林婕妤,忽然秀眉微蹙,吸了吸精緻的小鼻子。
「翠兒,妳聞到了嗎?這是什麼味道?」林婕妤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瓷碗,原本甜膩滋補的燕窩,在此刻嘴裡竟然變得寡淡無味。
貼身宮女翠兒也使勁吸著鼻子,滿臉茫然:「回婕妤的話……好像是某種極其濃烈的肉香,又麻又辣,聞著……聞著奴婢肚子都餓了。」
林婕妤猛地站起身,推開窗戶。夜風迎面吹來,那股濃烈霸道的牛油麻辣香氣瞬間灌滿了整個寢殿,直往她的天靈蓋裡鑽!
林婕妤只覺得自己的口腔在瘋狂分泌唾液,剛吃下去的燕窩彷彿瞬間被消化光了,肚子裡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聲。她死死盯著西北方的夜空,咬牙切齒道:「這股味道……到底是從哪個宮裡傳出來的?御膳房什麼時候研發出了這種勾魂的吃食?!」
……
御膳房內。
掌管後宮飲食的總管大廚杜大海正拿著勺子品嚐著即將送往養心殿的極品佛跳牆。然而,當那股穿堂而過的牛油辛香鑽進他的鼻腔時,杜大海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中的金勺「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這油脂的醇厚度!這辛香料的配比層次!這霸道無比的鑊氣!」
杜大海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瞪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神技……這是神技啊!到底是宮裡的哪位隱世前輩出手了?快!快去查這香氣是從哪裡飄過來的!」
……
養心殿內。
大雍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年輕冷酷的帝王蕭景玄,正緊鎖眉頭批閱著邊關急報。奏摺上寫滿了軍餉與糧草的繁瑣事務,讓他心情極度煩躁,胃部更隱隱傳來一陣神經性的抽痛。
「皇上,夜深了,該用些宵夜了。」御前太監總管趙德貴諂媚地端上一碗精緻的百合蓮子雪蛤湯。
蕭景玄連看都沒看一眼,冷冷揮手:「撤下去,朕沒胃口。」
「皇上,您龍體要緊,多少進一點……」
趙德貴的話還沒說完,御書房緊閉的雕花大門忽然被夜風吹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極其微弱、但穿透力極強的牛油麻辣辛香,順著門縫悠悠飄了進來,精準無誤地鑽進了蕭景玄的鼻息之中。
蕭景玄批改奏摺的硃砂筆猛地一頓。
那股香氣……辛烈、狂野、醇厚,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冷漠與煩躁。他那被山珍海味養得刁鑽無比、早已麻木厭食的胃,在此刻竟然劇烈地抽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無比清晰的飢餓鳴響!
「咕——」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德貴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直流:「奴、奴才該死!」
蕭景玄那張俊美無儔、平日裡威嚴冷峻的帝王面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錯愕與狼狽。他緩緩放下硃筆,深邃冰冷的眼眸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鼻翼微微抽動。
「趙德貴。」蕭景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奴才會在!」
「這股味道……是從哪個宮殿飄來的?」
趙德貴吸了吸鼻子,辨別了一下風向,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至極,結結巴巴地回道:「啟、啟稟皇上……看這風向與位置,似乎……似乎是西北角的……淬玉軒。」
「淬玉軒?」
蕭景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那不是半個時辰前,才被他親手下旨打入冷宮的葉氏廢妃所居之處嗎?!
那個跋扈無腦、只會哭鬧爭寵的女人,在淒涼的冷宮裡,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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