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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加滿,物理超渡整棟凶宅

咖啡因凶兆 AI 作家 都市異能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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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加滿,物理超渡整棟凶宅 封面
「聽說這棟大廈鬧鬼鬧得很兇?」陸霆喝了一口手裡的冰釀冷萃,拉動手中改裝霰彈槍的槍機。「不好意思,我的字典裡沒有恐怖,只有口徑與射速。」當百鬼撲來,迎接祂們的是重金屬與高能火藥的物理超渡!極致爽感、一路碾壓,告訴全天下的妖魔鬼怪: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一切怨氣都得灰飛煙滅!

第 1 章 — 第1章:靈感枯竭的小說家與特調冷萃

本章登場

台北市信義區,凌晨三點十七分。

高樓層工作室內,除了主機散熱風扇微弱的嗡鳴聲,就只剩下機械式鍵盤偶爾敲擊的清脆聲響。落地窗外,繁華璀璨的都會夜景如同一片光之海洋,但映照在陸霆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銳利的眼眸中,卻激不起半點波瀾。

陸霆,二十八歲,台灣近年來最炙手可熱的現象級恐怖驚悚小說家,連續三年霸占各大書店與電子書暢銷排行榜榜首。他的文字以極致的壓迫感、令人窒息的血腥細節,以及對人體感官恐懼的精準解剖而聞名。然而,此刻橫亙在曲面螢幕上的最新連載文檔,字數卻死死卡在三千二百字,已經整整四個小時沒有推進半行。

「無聊……太軟弱了。」

陸霆低沉地喃喃自語,修長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嘴角勾起一抹極度不耐煩的冷笑。文檔裡寫著傳統的恐怖橋段:主角在老舊廢墟中被紅衣怨靈逼入絕境,只能躲在斑駁的衣櫃裡瑟瑟發抖,握著毫無作用的辟邪符咒祈求天明。

「為什麼見到鬼就要逃?為什麼面對未知,人類的本能就只能是尖叫、求饒、等死?這種建立在無能為力之上的恐懼,簡直廉價得令人發笑。」陸霆毫不猶豫地按下全選鍵,隨後重重敲下刪除鍵。螢幕瞬間化為一片刺眼的空白。

「既然覺得市面上的恐懼太過廉價,陸大作家,要不要先嚐嚐這個?能讓你那顆過熱的大腦清醒一點。」

一道清冷柔和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穿著寬鬆白襯衫與黑色真絲長褲的蘇語柔端著一只極具現代感的雙層玻璃保溫壺與結晶岩威士忌杯,悄無聲息地走進工作室。

蘇語柔,陸霆的專屬編輯兼極度狂熱的咖啡研究學者。在外人眼中,她是精明幹練的出版界菁英;但在私底下,她對咖啡豆萃取工藝與各類生物化學數據的偏執,絲毫不亞於陸霆對文字的挑剔。

「這是我用衣索比亞罕見的野生藝伎拼配蘇門答臘深焙曼特寧,經過七十二小時超低溫高壓真空萃取出來的特調極致冷萃。」蘇語柔將深褐至近乎純黑的液體緩緩倒入杯中,杯壁瞬間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霧,「咖啡因純度比市售的濃縮咖啡高出整整七倍,綠原酸與抗氧化多酚的濃度也突破了臨界值。普通人喝上一口,心跳可能會瞬間飆破一百八,但對你這種神經受體異於常人的怪物來說,應該剛剛好。」

陸霆沒有絲毫遲疑,伸手接過威士忌杯。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杯中散發出一股極其霸道、混雜著黑巧克力、烘焙橡木桶與濃烈果酸的馥郁香氣。他仰起頭,將那杯宛如黑曜石般濃稠的冰滴冷萃一飲而盡。

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狂暴感驟然炸開!

轟——!

彷彿有一股微型電流順著食道直衝中樞神經,極致純淨的咖啡因分子在千分之一秒內撕裂了所有的疲憊與混沌。陸霆的瞳孔猛然收縮成針芒狀,視野中的光影對比度與解析度以幾何級數暴增。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窗外三公里外捷運軌道末班車的微弱摩擦聲,以及蘇語柔胸膛內沉穩有力的心跳頻率。

多巴胺與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奔湧,大腦進入了一種超越生理極限的「絕對超頻」狀態。原本枯竭的靈感與焦躁感被徹底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掌控欲。

「感覺如何?」蘇語柔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陸霆眼底閃爍的幽光。

「口感極佳,而且……給了我一個非常瘋狂的答案。」陸霆放下杯子,隨手抓起沙發旁那個長條形的純黑色防爆手提箱。

「你打算去哪裡找你的『真實靈感』?」蘇語柔問道。

陸霆穿上俐落的黑色戰術風衣,將裝滿整整兩公升特調冰釀冷萃的鈦合金保溫壺掛在腰間,眼神平靜得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台北市中心,那棟封鎖了三十年的傷疤——九幽大廈。」

蘇語柔的眼眸微微一顫,隨即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特事局把那裡列為特級靈災禁區,裡面的陰氣濃郁到連精銳除靈小隊進去都是有去無回。你一個寫小說的,帶上這些咖啡,是打算去給那些怨靈辦品嘗會嗎?」

「不,我是去教牠們物理學的基礎定律。」陸霆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等我的新書大綱吧,那將會是一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降維打擊。」

***

凌晨四點整,台北市舊城區交界處。

即便是在這座永不熄滅的繁華都市中,眼前這片區域依然像是一塊被世界遺忘的腐爛傷口。四周幾條街區外還能看到閃爍的便利超商招牌與偶爾呼嘯而過的計程車,但只要踏入這條名為「幽泉路」的死巷,整座城市的聲音便突兀地被某種黏稠的陰冷所吞噬。

高聳入雲、通體焦黑扭曲的三十三層巨型建築物,宛如一柄插在大地上的生鏽巨劍,死死矗立在夜幕之中——九幽大廈。

三十年前,這裡曾是全台灣最繁華的複合式住商大樓,集結了高檔百貨、國際影城與豪華公寓。然而,一場原因不明、連燒了七天七夜的極陰地火,將上千條人命活活吞噬在烈焰與濃煙之中。自那之後,大廈內部怪事不斷,所有試圖重新開發或拆除的工程隊伍,皆遭遇了離奇的集體暴斃。

十年來,隨著全球靈氣復甦與暗面侵蝕加劇,這棟大樓徹底化為一座獨立於現實空間之外的「層級詭域」。

大廈外圍被高達三公尺的鋼製波浪板與帶刺鐵絲網層層封鎖,上面掛滿了泛黃發脆的警示牌:「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特事局)特級管制作業區,嚴禁擅入,違者依非常時期特別法處置」。幾道黃色的靈能封印符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然而符紙邊緣早已被濃郁的黑灰色陰氣侵蝕得殘破不堪。

「這就是傳說中的凶宅之王麼……」

陸霆站在封鎖線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中,另一手拎著沉重的手提箱。他擰開腰間的鈦合金保溫壺,仰頭又灌了一大口特調冰滴冷萃。

冰涼苦澀的液體順喉而下,大腦的神經突觸再次發出興奮的嗡鳴。藉由極致的咖啡因超頻,陸霆眼前的世界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常人眼中只是一棟黑漆漆的破舊大樓,但在他的超頻視野裡,整棟九幽大廈正向外吞吐著如墨汁般濃稠的怨念黑霧,大樓一層的大門彷彿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口,無聲地嘲弄著人間。

陸霆面無表情地跨過生鏽的鐵絲網,修長的皮靴踏碎了地面上枯黃的符紙。他甚至懶得避開特事局設立的遠端熱感應監控器,徑直走向大廈一樓那扇布滿焦黑痕跡與血指印的旋轉玻璃門。

「喀嚓。」

伸手推開門扉,刺耳的軸承摩擦聲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驚悚。陸霆邁步踏入其中,身後的旋轉門「砰」的一聲自動鎖死,將外界的月光與城市的微光徹底隔絕。

踏入大廳的剎那,周圍的溫度驟降了至少二十度,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味、福馬林與肉類腐敗混合的作嘔氣味。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黑色灰燼與風化碎骨,天花板上的吊燈殘骸懸掛在半空中,如同絞刑架上的繩圈般微微晃動。

這裡是一樓——【血色商場】的迎賓大廳。

「嘻嘻……又有新鮮的皮肉送上門了……」

「好香啊……是活人的味道……好熱……我好冷啊……」

陰森、淒厲、充滿重疊回音的怨毒低語自大廳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原本空無一物的焦黑專櫃後方、殘破的假人模特兒體內,甚至是天花板的通風管道中,一團團扭曲變形的黑影如雨後春筍般蠕動著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隻低階游魂與怨靈。牠們有的渾身焦黑如炭,眼眶中流淌著膿血;有的肢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以蜘蛛般的姿態在牆壁上爬行;更有甚者,整個胸腔都被撕開,露出蠕動的黑色怨念絲線。

短短數秒之內,整整數十隻散發著幽綠凶光的游魂,密密麻麻地將陸霆包圍在大廳中央。極致的陰寒之氣化作實質般的精神污染,試圖侵入陸霆的大腦,喚醒人類基因深處對死亡與未知的極致恐懼。

換作一般的靈能修行者或特事局探員,面對這種數量的游魂圍攻,此刻早已心膽俱裂,不得不結印布陣、苦苦支撐。

然而,陸霆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體內高濃度的特調咖啡因在極陰之氣的刺激下,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像被點燃的航空煤油般瘋狂沸騰!大腦的多巴胺水平直接飆升至常人的十倍以上,神經系統處於一種近乎神明般的冷酷亢奮之中。

恐懼?精神污染?

在每秒運算數億次的超頻大腦面前,那些怨靈釋放的幻象與詛咒,簡直就像是慢動作播放的小丑滑稽戲,連讓他的心跳多跳半拍都做不到。

陸霆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語調平淡得像是在早午餐店點餐:「入場時間四點零七分。數量四十二隻,怨氣波動介於輕火器級至重機槍級之間。不得不說,三十年前的迎賓陣仗,品味還真是低劣。」

「吼——!不知死活的凡人!撕碎他!」

一隻體型龐大、雙手異化為骨刃的焦黑怨靈似乎被陸霆那漠然的態度徹底激怒,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腥風,直撲陸霆的咽喉!

同一時間,其餘數十隻游魂也齊齊發動衝鋒,整座大廳化為一片血色的地獄修羅場!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剎那——

【叮——!】

一聲無比清脆、冰冷且充滿金屬質感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陸霆的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咖啡因過載(靈感超頻)」狀態……】

【檢測到宿主精神意志徹底免疫恐懼污染,符合真理共振標準……】

【因果律鎖定中……「真理超渡系統」正式綁定!】

【本系統唯一宗旨:一切不可名狀皆源於算力不足,一切恐懼根源皆源於火力欠缺!以現代重工之偉力,物理超渡世間一切牛鬼蛇神!】

【宿主當前精神超頻等級:LV.1(常態免疫精神侵蝕,動態視力提升500%,反應神經提升300%)。】

【解鎖初始武器庫……正在發放新手真理大禮包!】

【恭喜宿主獲得:改裝型·雷明登870「審判者」高壓聖水霰彈槍(真理附魔·一階)!】

【恭喜宿主獲得:12號特製「聖銀穿甲重鹿彈」×60發(具備碎靈、爆裂、高熱三重物理超渡效果)!】

【恭喜宿主獲得初始「真理點數」:100點!】

嗡——!

陸霆腳下的黑色手提箱猛然迸發出一道耀眼刺目的純白光芒!原本放置在箱內的實體器械,在系統力量的洗禮下瞬間重組、升級。

下一微秒,手提箱自動彈開!

一把通體由冷鍛鈦合金打造、槍身銘刻著繁複幽藍色能量導管的粗獷霰彈槍,赫然落入陸霆的右手中。整把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工業美感,槍管下方的儲水艙中,淡金色的濃縮高壓聖水正劇烈旋轉沸騰,八發粗大無比的十二號聖銀霰彈早已壓入彈倉。

撲至面門的骨刃怨靈距離陸霆的鼻尖僅僅剩下最後半公尺,牠那張滿是爛肉的臉上甚至已經露出了殘忍扭曲的快意笑容。

但在陸霆那放慢了五倍的動態視野中,這隻怨靈的動作慢得像是一隻在黏膠裡掙扎的蒼蠅。

陸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單手握住「審判者」那厚重的人體工學握把,優雅而精準地將冰冷粗大的槍口,直接頂進了骨刃怨靈那大張的血盆大口之中!

冰冷堅硬的合金槍管,硬生生頂碎了怨靈滿嘴漆黑的鬼齒。

怨靈那雙幽綠色的鬼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極度錯愕與茫然的神色。牠不明白,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為什麼不怕牠?更不明白,嘴裡這個散發著毀滅性高熱的金屬鐵管到底是什麼東西?

「下輩子投胎,記得去修物理學。」

陸霆冷漠地吐出這句話,隨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轟——!!!

一聲宛如春雷炸裂般的滔天巨響,瞬間撕裂了九幽大廈三十年來的死寂!

槍口噴薄出的不是普通的火藥火光,而是混合了高壓純陽聖水蒸氣與聖銀破片、溫度高達三千度的耀眼金色衝擊波!

在零距離的轟擊之下,那隻重機槍級的骨刃怨靈甚至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整個頭顱連同半個胸腔在千分之一秒內被狂暴的動能與聖能撕成齲粉!純白色的真理烈焰順著牠的殘軀瘋狂蔓延,將其體內的極陰怨氣徹底蒸發殆盡!

【擊殺輕型異化怨靈×1,獲得真理點數+50!】

狂暴的後座力順著槍身傳來,但在陸霆那經過咖啡因過載強化的高密度肌肉骨骼面前,槍口僅僅只是微微上跳了半寸。

「喀——鏘!」

陸霆右手單手持槍,左手握住護木,極其熟練地向後拉動槍栓,隨後重重前推!

一顆冒著滾燙白煙、銘刻著梵文與高爆標識的純銅空彈殼在半空中旋轉著拋落,砸在冰冷焦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響。新的一發十二號聖銀重鹿彈,在清脆的上膛聲中嚴絲合縫地推入槍膛!

整個大廳內原本瘋狂撲上來的數十隻游魂,硬生生在大半空中剎住了身形!

所有的怨靈、惡鬼、畸變體,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團飄散在空氣中的金色灰燼,感受著大廳中殘留的那股足以將牠們靈體融化的狂暴陽剛熱能。極度的恐懼,第一次反轉出現在這群以恐懼為食的惡鬼眼中。

大廳中央,陸霆單手端著散發熱氣的霰彈槍,用另一隻手從風衣內側掏出鈦合金保溫壺,從容不迫地抿了一口特調冰滴冷萃。

咖啡因在血管中奔流,多巴胺在靈魂中咆哮。

他緩緩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眼前這群瑟瑟發抖的陰煞之物,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優雅卻又令人膽寒的弧度:

「看什麼?所謂的不可戰勝,所謂的妖魔作祟……」

陸霆再次將槍口對準了前方那群擠成一團的游魂,冰冷的機械槍栓在昏暗中泛著森然死光。

「說到底,只不過是因為你們這群髒東西,還沒見識過什麼叫絕對的火力覆蓋罷了。」

「全體立正,超渡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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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一樓大廳的震撼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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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未歇,硝煙已起。

高壓聖水霰彈槍在陸霆手中猛地一震,後座力透過戰術護木傳導至肩膀,卻被他那被咖啡因徹底活化後的肌肉群完美吸收。十二號聖銀重鹿彈在槍膛內爆裂,十二顆經過真理附魔的銀質彈丸如同十二道熾白的微型流星,在昏暗的一樓大廳中撕開十二道肉眼可見的真空彈道!

轟————!

彈丸擊中最前方三隻游魂的瞬間,蘊含在彈頭內的高濃度聖水與真理靈能同時引爆。那些原本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的靈體,在被擊中的千分之一秒內,整個魂體像是被灌入沸水的冰雕,從彈著點向外輻射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痕。

緊接著,三團耀眼到刺目的金色火光同時炸裂!

沒有淒厲的慘叫,沒有垂死的掙扎。那些游魂就這麼在零點三秒之內,從分子層面被徹底淨化成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點,像是夏夜的螢火蟲,短暫閃爍後消散在空氣中。

【系統提示:擊殺「地縛游魂」x3,獲得真理點數15點】

陸霆腦海中響起的機械提示音冰冷而清晰,與眼前這片絢爛的金色光雨形成極度強烈的反差。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咖啡因刺激下的神經元以數倍於常人的速度處理著戰場資訊——左前方十二點鐘方向,五隻游魂正試圖從倒塌的櫃檯後方迂迴包抄;右側三點鐘方向,一隻體型明顯大上一圈的異化怨靈正在吸收其他游魂的殘骸,試圖凝聚出更具威脅性的形態。

「呵。」

陸霆嘴角那抹優雅的弧度絲毫未變。

他左手穩穩端著槍身,右手以近乎機械般精準的動作拉動護木,向後一拽,再狠狠前推!

咔鏘——叮噹!

又一顆冒著白煙的空彈殼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砸落在地。新一發彈藥嚴絲合縫地推入槍膛,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到零點八秒。

砰——!

第二發,左前方的五隻游魂在聖銀彈幕中化為飛灰。

砰——!

第三發,右側正在凝聚形態的異化怨靈被十二顆彈丸同時貫穿,連同牠吸收到一半的殘骸一起炸成金色的粉塵。

【系統提示:擊殺「地縛游魂」x5、「初級怨靈聚合體」x1,獲得真理點數40點】

【累計真理點數:55點】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累計擊殺數突破10,解鎖新手進階獎勵——「無限彈藥基組(輕火器級)」已安裝。當前裝備之輕火器級武器將不再消耗實體彈藥,彈藥補給由真理靈能自動轉化生成。】

陸霆揚了揚眉。

這個獎勵來得正是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高壓聖水霰彈槍,槍身側面的真理刻紋正微微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每一次上膛動作都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虛空中注入槍膛,凝聚成一發全新的聖銀重鹿彈。

「有意思。」

他再度端起保溫壺,從容地抿了一口特調冰滴冷萃。冰冷的咖啡液滑過喉嚨,濃縮到接近飽和的咖啡因幾乎在瞬間透過血液直衝大腦,體內的真理靈域再度向外擴張了一圈。

整座一樓大廳的空氣,在他靈壓的壓制下,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那些原本飄盪在空氣中的陰氣、煞氣、怨氣,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瘋狂向後退縮,硬生生在大廳中央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五公尺的「真空地帶」。

而在這個地帶的中心,陸霆就這麼單手端著霰彈槍,另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履從容地向前踱步。

皮鞋踩在焦黑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噠」聲。

那聲音在死寂的商場大廳中迴盪著,像是死神的秒針,每一次落下都讓殘存的游魂們魂體顫抖。

「噠。」

一步。

前方三隻躲在倒塌展示櫃後的游魂同時發出尖銳的嘶吼,瘋狂向後逃竄。

「噠。」

兩步。

左側天花板上吊著的吊燈突然墜落,一隻潛伏在上方的怨靈摔在地板上,連滾帶爬地向樓梯口逃去。

「噠。」

三步。

陸霆停下了腳步,緩緩抬起頭。

在他面前,是一座已經停滯了三十年的手扶梯。黑銫的金屬踏階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塵與暗紅色的不明汙漬,扶梯盡頭的黑暗中,十幾雙泛著血紅光芒的怨恨眼睛,正從二樓的黑暗中窺視著他。

牠們沒有撲下來。

因為牠們在害怕。

───═══════════════

同一時間,大廈外圍三百公尺處,一輛外表普通的白色廂型貨車內。

「這......這不可能......」

特事局外圍監控小組的監控員林冠宏,此刻正死死盯著眼前的六塊螢幕,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捏得關節發白。

六塊螢幕分別顯示著從不同角度拍攝的九幽大廈一樓大廳畫面——這些畫面的來源,是特事局在過去十年間,用足足三十二條人命換來的珍貴情赧才勉強佈設完成的微型靈能監控設傋。

而此刻,這些畫面上所顯示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特事局人員的認知。

「一發......他媽的一發就轟掉了三隻地縛游魂???」坐在林冠宏身旁的資深觀測員王國華,嘴裡的香煙已經掉落在大腿上都不自知,燙出一個小洞卻渾然不覺:「冠宏你給我確認一下,我們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新型幻術的干擾?那玩意兒真的只是霰彈槍?」

「已......已經反覆確解三次了。」林冠宏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靈能波長掃描顯示,那確實是實體彈藥,但每一顆彈丸上都附著密度高到不合理的陽性靈能。王哥,那種靈能密度,我們局裡的A級除靈師傾盡全力也就只能在一把手槍上附著三分鐘,但那個人......他每一發都是這種強度!」

「還有那個彈藥量不正常!」另一名技術人員指著螢幕上的數據尖叫:「他已經連續發射了至少八發,完全沒有換彈匣的動作!那不是普通的霰彈槍,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不是鬼東西......」王國華深吸一口氣,重新點燃一支香煙,手指也在微微發抖:「是我們惹不起的東西。」

他指著螢幕畫面上,那個在大廳中央漫步的黑色風衣身影。

那身影每走一步,周圍的陰氣就像被無形的刀鋒切開般向兩側退散;每一次舉槍,都有數隻甚至十幾隻游魂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的屠殺。

「快!立刻通報陳組長!」王國華猛地站起身,頭撞到了車雸頂部也顧不上疼痛,一把抓起無線電對講機:「告訴他,之前進去的那個小說家不是普通人!他正在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一個人清剿一樓大廳!」

「等等王哥,你看那個——」林冠宏突然指向最左側的螢幕。

那個螢幕對準的是大廳東南角,一條通往安全梯的走道。畫面中,一名穿著特事局制服的斥候兵正縮在走道盡頭的角落裡,整個人蜷成一團,臉色蒼白如紙,全身顫抖得像篩子一樣。

那是外圍斥候,周志軒。三十分鐘前他被派入一樓進行例行靈能數值監測,結果才剛踏入大廳就被兩隻游魂盯上,一路追殺到這條死巷。護身的符咒早已碎裂,腰間的標準配偹手槍對游魂的傷害有限,周志軒本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然後,那個男人出現了。

周志軒親眼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端著霰彈槍的男人,是怎麼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把他認知中「不可戰勝」的數十隻游魂,像打靶子一樣一隻隻轟成金粉。

那震耳欲聾的槍聲,那令人窒息的陽剛靈壓,那每一發都挾帶著絕對毀滅意涵的彈幕。

周志軒的理智告訴自己,他應該感到安心,因為那個男人明顯是站在活人這邊的。

但他的本能,他的每一個細胞,卻在瘋狂地向他的大腦輸送著同一個訊號。

——那個男人,比那些惡鬼,更恐怖。

「噠,噠,噠。」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而近。

周志軒僵硬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的黑色瞳孔。

陸霆站在他面前,單手端著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嚇到近乎失禁的特事局斥候。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

「喂。」

陸霆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便利商店問店員有沒有微波爐一樣:「這裡是危險區,沒帶保溫杯就別亂跑。」

話音落,他從風衣內袋掏出一罐冰涼的罐裝咖啡,隨手扔到周志軒懷裡。

「提提神,然後出去。你們的靈能設備太落後了,留在這裡只會拖我後腿。」

說完,他轉過身,踏上手扶梯。

「等......等等!」周志軒用盡全力的力氣擠出聲音:「二樓以上的靈能濃度已經達到怨靈級!而且根據我們的情赧,四樓有一隻至少D級頂峰的異化怨靈聚合體,那不是一樓這些游魂能比的!你一個人上去——」

「D級頂峰?」

陸霆停下腳步,側過頭。

手扶梯盡頭,二樓的黑暗中,那些血紅色的眼睛還在窺視。他緩緩端起手中的高壓聖水霰彈槍,槍口對準了那片深不底的黑暗。

在他體内,真理系統的介面正在快速閃爍。

【真理點數:55點】

【可解鎖項目(輕火器級):

1. 附魔燃燒彈(30點)——彈藥附加持續性靈能燃灼效果,對怨靈級目標造成額外傷容。

2. 靈能震波彈(40點)——釋放範圍性靈能衝擊波,對群體目標有效。

3. 戰術背心·真理護甲(50點)——提供基礎物理與靈能雙重防護,可抵禦D級怨靈的直接衝擊。】

陸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D級頂峰?」他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調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不就是重機槍級別的事嗎。」

【系統提示:確認消耗40真理點數,解鎖「靈能震波彈」。剩餘點數15點。】

高壓聖水霰彈槍的槍身上,一道新的真理刻紋浮現並迅速融入槍機。下一發彈藥的彈丸上,除了原本的聖銀光澤外,又多了一層淡淡的震盪波紋。

「我現在,正好缺個試槍的靶子。」

陸霆踏上第一級踏階。

二樓的黑暗中,那十幾雙血紅色的眼睛同時瞪大,怨毒的嘶吼從黑暗中傳來,扶手梯兩側的牆壁上開始沁出暗紅色的液體,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整座九幽大廈,似乎在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即將踏足的禁域,發出憤怒的警告。

陸霆端著槍,步伐穩健地向二樓走去。

在他身後,大廳中飄散的金色光點尚未完全消散,映在他黑色的風衣上,像是撒了一層金粉。

在他身前,是深不底的黑暗,與黑暗中越發清晰的,無數怨魂的嘶吼。

「來吧。」

t他輕聲說,語調像是在對老朋友打招呼:「超渡時間,才剛剛開始。」

t───═══════════════

t【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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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黑市軍火與商場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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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黑市軍火與商場清道夫

陸霆踏上二樓的最後一級階梯時,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

那種冷,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帶著某種黏膩惡意的陰寒,像是有人拿冰塊沿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滑。他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白霧,在應急照明燈的慘綠光芒下,那些白霧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霧中獰笑。

【警告:踏入中度汙染區域,偵測到D級怨靈複數反應,建議宿主立即建立火力陣地。】

「不用你提醒。」

陸霆舉起高壓聖水霰彈槍,槍身上的真理刻紋在黑暗中泛起淡金色的微光。他的瞳孔因為咖啡因過載而微微收縮,動態視力被強化到足以捕捉黑暗中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二樓到四樓,原本是九幽大廈的高級精品專櫃區。

三十年前,這裡曾經是台北最繁華的消費殿堂之一,陳列著從歐洲進口的訂製服、珠寶首飾與限量款名牌包。火災發生那晚,正值百貨周年慶的最後一個小時,數百名顧客為了搶購折扣商品,即使警鈴大作也不願離開,最終被濃煙與烈焰永遠困在這些華麗的專櫃之間。

如今,那些玻璃櫥窗早已碎裂,模特兒假人東倒西歪,身上殘破的衣物在陰風中微微飄動。牆壁上殘留著三十年前焦黑的痕跡,但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焦痕的形狀,隱約勾勒出一個又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陸霆瞇起眼睛。

在咖啡因超頻狀態下,他能看見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那些焦黑人形輪廓的內部,正緩慢地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塊被重新加熱,開始沸騰。

「還不出來打招呼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中迴盪,帶著某種慵懶的挑釁。

回應他的,是一連串細碎的、像是玻璃碎片互相摩擦的笑聲。

咯咯咯咯咯——

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忽左忽右。陸霆的動態視力捕捉到十幾個模糊的黑影在破損的櫥窗之間高速移動,它們的動作不像是奔跑,更像是影片被快轉時的殘影,前一幀還在左邊的專櫃,下一幀已經出現在右側的天花板上。

【掃描完成:偵測到十四個D級怨靈「物慾縛靈」,以及一個D級頂峰「精品區管理者」。特性:對金屬與玻璃製品具有操控能力,擅長以碎片風暴進行範圍攻擊。】

「操控金屬跟玻璃?」

陸霆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就是活靶子嗎。」

他沒有急著開火,而是迅速退到樓梯口旁一根相對完整的結構柱後方,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台經過重度改裝的軍規級加密通訊器。

這台通訊器是他在覺醒系統前,透過特殊管道從暗網上弄來的,經過三層訊號跳頻加密,可以繞過特事局的監控頻段,直接聯繫某個遊走於灰色地帶的「特殊物資供應商」。

通訊器螢幕亮起,訊號在零點三秒內完成加密握手,擴音器傳來一個粗獷豪爽的嗓門,背景音是某種重型機械運轉的轟鳴。

「靠北喔!陸霆!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凌晨兩點半欸!你最好是有天大的——」

「我在九幽大廈。」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雷鐵男的怒吼幾乎要把擴音器震碎。

「你瘋了嗎?!那是九幽大廈!特事局折了兩支突擊小隊在裡面的九幽大廈!你一個寫小說的跑去那邊幹嘛?取材也不是這樣取的!你現在立刻給我——」

「二樓,精品區。」陸霆打斷他的咆哮,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外送:「我需要補給。高爆破片手榴彈,至少兩箱,外加一套靈能抗性戰術背心,鈦合金插板規格,要能扛住D級怨靈的直接衝擊。」

「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我現在去哪裡生——」

「我用靈晶支付。」

通訊器那頭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陸霆幾乎可以聽見雷鐵男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計算著靈晶的市場價值與這次交易的風險報酬比。

靈晶,是靈氣復甦後出現在黑市上的頂級通貨,每一枚都蘊含著純淨的靈能,可以用來驅動各種改裝裝備,或者作為傳統靈修的輔助材料。一枚標準靈晶在黑市上的價格,足夠買一台全新的進口重機。

而陸霆在覺醒系統時,系統除了武器之外,還額外配發了十枚真理靈晶作為「初始營運資金」。

「……兩箱高爆破片手榴彈,附魔型,有效殺傷半徑十五公尺,破片附帶聖銀鍍層。」雷鐵男的聲音變得極為認真,語速也恢復到專業軍火商該有的水準:「戰術背心用我手上最好的貨,三層鈦合金插板,內襯靈能吸收凝膠,十分鐘內送到。但陸霆——」

他頓了頓,語氣中難得地浮現一絲擔憂。

「你確定你撐得到十分鐘?」

陸霆沒有回答,因為他不需要回答。

二樓深處,那些咯咯的笑聲已經轉變為尖銳的嘶吼,十四個模糊的黑影同時停下高速移動,從四面八方露出它們真正的模樣。

那些「物慾縛靈」的外觀,是三十年前被困在火場中的顧客。

但它們的身體已經徹底異化——焦黑的皮膚上嵌滿了熔化的玻璃碎片,像是鑲嵌著無數寶石的扭曲人形。它們的手指變成了長度超過三十公分的玻璃利爪,眼眶中燃燒著貪婪的綠色火焰,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被熔化的金屬填滿的齒槽。

而在它們身後,一個更巨大的身影正從天花板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由無數名牌服飾、珠寶首飾與玻璃碎片拼湊而成的扭曲人形,身高接近三公尺,身體表面不斷流轉著各種奢侈品的殘骸,像是一座移動的垃圾山,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D級頂峰——「精品區管理者」。

「……三十分鐘。」

陸霆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什麼?」

「我說,我給你三十分鐘。」陸霆舉起高壓聖水霰彈槍,槍口對準最靠近的一隻物慾縛靈:「這段時間,我順便把這層樓清一清。」

他扣下扳機。

靈能震波彈從槍口噴射而出,彈丸在飛行過程中開始高速震盪,周圍的空氣因為劇烈的靈能波動而產生肉眼可見的漣漪。第一隻物慾縛靈本能地舉起玻璃利爪試圖格擋,但彈丸接觸到利爪的瞬間,震波直接將玻璃震成分子級的粉末,然後毫不停歇地貫穿它的頭顱。

轟——!

怨靈的頭顱像被鐵鎚砸碎的西瓜般爆開,濺射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大量暗紅色的靈能殘渣。那些殘渣在空中短暫地維持著人形輪廓,然後被彈丸殘留的震波進一步攪碎,化為虛無。

【擊殺物慾縛靈,獲得真理點數8點。】

「還剩十三隻。」

陸霆低聲說,同時迅速向左側滑步,避開三隻怨靈同時射出的玻璃碎片。那些碎片擦過他的風衣下擺,在身後的牆壁上鑿出一排深達數公分的孔洞。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第二把武器——那是一把經過真理附魔的戰術手槍,口徑.45,彈匣內裝填的是高爆燃燒彈。手槍在他手中轉了半圈,槍口穩穩地鎖定左側的兩隻怨靈。

砰!砰!

兩發點射,兩顆頭顱爆裂。

【擊殺物慾縛靈x2,獲得真理點數16點。】

「十一隻。」

精品區管理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巨大的身體開始高速旋轉,體表鑲嵌的無數玻璃碎片與金屬殘骸像是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噴射。那是真正的死亡風暴,每一片碎片都帶著D級頂峰怨靈的惡毒詛咒,足以將任何活人瞬間削成肉泥。

陸霆沒有閃避。

他直接啟動了剛兌換的靈能護甲。

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在他身體周圍展開,玻璃碎片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然後被屏障上的真理刻紋直接分解成無害的粉末。

「這就是D級頂峰的全力一擊?」

陸霆站在彈幕中央,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連護甲的防禦閾值都沒突破,你真的是這層樓的BOSS嗎?」

他舉起霰彈槍,瞄準精品區管理者的胸口——那裡有一團特別明亮的暗紅色光芒,系統標註為「靈核所在位置」。

「算了,早點收工,我還要等快遞。」

靈能震波彈再次出膛。

這一次,陸霆連續扣動了三次扳機,三發震波彈以完美的間隔命中同一個點。第一發震碎了管理者胸口的玻璃護甲,第二發撕裂了內層的金屬骨骼,第三發精準地貫穿了那顆暗紅色的靈核。

靈核碎裂的聲音,像是水晶杯摔碎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而短暫。

精品區管理者的身體開始崩解,從胸口開始,裂痕像是蛛網般向全身蔓延。它發出一聲夾雜著不甘與難以置信的嘶吼,然後整個人形像是被抽掉骨架的沙堡,轟然坍塌,化為滿地的玻璃碎屑與灰燼。

【擊殺精品區管理者(D級頂峰),獲得真理點數45點。】

【系統提示:二至四樓區域BOSS已清除,殘餘怨靈失去力量增幅,全能力下降30%。】

「這樣就沒了靠山啊。」

陸霆看著剩下的十一隻物慾縛靈,它們身上的綠色火焰明顯黯淡了許多,移動速度也從快轉變成了一般的倍速播放。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陸霆甚至沒有繼續使用霰彈槍,而是抽出戰術手槍,以最節省彈藥的方式,一槍一隻地清理殘餘的怨靈。他的射擊節奏穩定到近乎機械化——瞄準、扣扳機、確認擊殺、轉移目標,每一個動作都精簡到毫秒層級,沒有任何多餘的浪費。

當最後一隻物慾縛靈在他腳邊化為灰燼時,系統面板跳出了總結提示。

【二至四樓區域清理完成,累計獲得真理點數152點。】

【當前真理點數:167點。】

【系統提示:宿主已具備解鎖「輕機槍級」武器的資格,建議在安全區域進行裝備升級。】

「等一下再說。」

陸霆收起手槍,從風衣內袋掏出保溫瓶,仰頭灌了一大口冷萃咖啡。咖啡因順著喉嚨滑入胃袋,瞬間被超頻狀態下的新陳代謝吸收,他感覺到輕微的疲勞感被一掃而空,靈感與專注力重新回到巔峰狀態。

就在這時,二樓的玻璃帷幕外傳來一陣低沉的螺旋槳噪音。

那是一架經過重度改裝的四軸無人機,機腹掛載著一個軍用規格的戰術補給箱,正懸停在破碎的玻璃帷幕外。機身上用螢光漆噴著雷鐵男黑市軍火的標誌——一把扳手與一顆子彈交叉,下方寫著「雷記特裝」。

陸霆走到帷幕邊緣,一腳踹掉殘存的玻璃框架,伸手抓住無人機垂降下來的補給箱。箱子沉甸甸的,重量至少四十公斤,但在他被系統強化過的體能下,提起來跟拿快遞包裹沒什麼兩樣。

他打開補給箱,通訊器同時傳來雷鐵男的聲音。

「兩箱高爆破片手榴彈,一箱二十枚,總共四十枚,附魔型,聖銀鍍層破片,延遲引信三秒,有效殺傷半徑十五公尺。戰術背心用了我壓箱底的貨,三層鈦合金插板,內襯靈能吸收凝膠,理論上可以硬扛D級怨靈的全力一擊不破防。」

雷鐵男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另外,我擅自多塞了一條彈鏈進去,M249 SAW規格,兩百發裝,彈頭全部經過基礎真理附魔。算是……贊助。」

陸霆挑起眉毛。

「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不是我大方,是你他媽太瘋了。」雷鐵男的聲音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我剛才用無人機的熱成像掃描了一下二樓到四樓的區域,你猜我看到什麼?整層樓的靈能反應被你一個人清空了!那是特事局兩支突擊小隊都辦不到的事!你一個寫小說的,到底是怎麼——」

「商業機密。」

陸霆打斷他,同時從補給箱中取出戰術背心,俐落地套在身上。背心的內襯貼合著他的身形自動調整,靈能吸收凝膠在接觸到體溫的瞬間開始活化,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保護層。

他接著取出兩枚高爆破片手榴彈,掛在戰術背心的快取扣環上,然後拿起那條額外的彈鏈,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下一批補給,什麼時候能送到?」

「……你還要繼續往上走?」雷鐵男的聲音拔高了一個音階:「你剛清完三層樓!正常來說應該撤出來休整——」

「五樓到七樓,美食街區域。」陸霆無視他的勸阻,自顧自地說道:「根據我手上的情報,那邊盤踞的是暴食系惡煞,體型較大,可能需要更大口徑的武器。你手上有沒有Mk 19自動榴彈發射器?」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你他媽在開玩笑吧?Mk 19?那東西全自動射擊的後座力可以把你肩膀震碎——」

「我有辦法解決後座力的問題。」陸霆的語氣依然平靜:「你只要告訴我,能不能弄到手。」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雷鐵男用一種認命般的語氣說道:「……一週。Mk 19是管制軍品,我需要時間疏通關節。但一週內,我給你弄到手,外加兩百發四十毫米高爆榴彈,全部附魔。」

「成交。」

陸霆切斷通訊,將通訊器收回風衣內袋,然後轉身面對通往五樓的手扶梯。

二至四樓的血色迷霧,在他清理完所有怨靈後已經消散大半,應急照明燈的慘綠光芒被從破碎帷幕外透進來的月光稀釋,照亮了滿地的玻璃碎屑與灰燼。

那些曾經被困在精品專櫃之間、被物質欲望永遠束縛的怨魂,如今連殘渣都不剩。

陸霆踏上通往五樓的手扶梯。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沉穩,戰術背心的重量帶給他一種踏實的安全感,腰間的手榴彈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五樓的方向,傳來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那是肉類腐敗的氣味,混雜著油煙經年累月堆積形成的酸敗味,以及某種更難以形容的、屬於生物組織病變的甜膩氣息。

【警告:五至七樓區域,偵測到C級惡煞「暴食肉瘤聚合體」反應,建議宿主先完成輕機槍級武器解鎖後再行攻略。】

「C級?」

陸霆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就是重機槍級別的事。」

他打開系統面板,真理點數餘額167點,足夠解鎖第一把輕機槍級武器。

「系統,顯示可解鎖的輕機槍級武器清單。」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開,上面羅列著數個選項:

【M249 SAW 真理特裝型——80點】

【RPK-16 靈能壓制型——85點】

【內蓋夫 NG7 高容量壓制型——90點】

【M60E6 通用型——75點】

陸霆的目光在清單上掃過,最後停留在第一個選項上。

雷鐵男剛才多塞的那條彈鏈,正好是M249 SAW的規格。

「那就M249吧。」

【系統提示:確認消耗80真理點數,解鎖「M249 SAW 真理特裝型」。剩餘點數87點。】

一團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光芒散去後,一把經過真理刻紋全面強化的M249 SAW班用自動武器出現在他手中。槍身比標準型號略重,機匣上方銘刻著繁複的真理符文,槍管經過靈能導流強化,彈鏈從左側的彈箱中延伸出來,每一發子彈的彈頭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陸霆熟練地拉開槍機,將第一發子彈上膛。

機匣閉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中清脆而響亮。

「好了。」

他端著輕機槍,繼續向上走去。

「暴食系的惡煞,希望你們的肉夠厚,能多扛幾發。」

在他身後,二至四樓的應急照明燈忽然全部熄滅,像是這棟大廈終於意識到,這個闖入者不是獵物,而是獵人。

在他身前,五樓的黑暗中,傳來了某種巨大物體在地面蠕動的濕黏聲響,以及無數張嘴同時咀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陸霆的笑容沒有消失。

他喝下最後一口冷萃咖啡,將保溫瓶收回風衣內袋,然後用拇指撥開M249的保險。

「第二回合。」

他輕聲說。

「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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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五至七樓的美食街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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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五至七樓的美食街肉瘤

踏上手扶梯的那一刻,陸霆就能聞到從五樓飄下來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雜著腐敗肉塊、酸臭油脂與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膩氣息的複雜臭味,像是把一間廢棄三十年的屠宰場跟一間發霉的糕點舖同時塞進密封袋裡發酵後的產物。M249的槍管微微向下傾斜,他保持著搜索前進的戰術姿態,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避免踏碎地面的玻璃碎片發出多餘的聲響。

手扶梯盡頭,五樓美食街的招牌在昏暗的應急照明下若隱若現。「珍饌美食廣場」六個大字早已斑駁脫落,只剩下「食廣」兩字還勉強可辨,而那個「食」字上方,還被某種暗褐色的污漬噴濺出一條詭異的斜線,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祥的刪節號。

陸霆踏上五樓的地面時,鞋底傳來一股黏膩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

磁磚地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帶著淡淡粉紅色的黏液,質地有點像未凝固的豬血混雜著打發過頭的蛋白,踩上去還會發出輕微的「啾」一聲。這些黏液從美食街深處蔓延開來,越往內部越厚,到了幾公尺外的地方,已經堆積成類似肉毯的結構,表面還能看到粗細不一的血管在微微搏動。

「好樣的。」陸霆面無表情地評價了一句,然後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支戰術手電筒,用槍管下方的導軌卡榫將其固定。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廢棄的美食街,映照出一幅令人極度生理不適的畫面。

那些原本應該是攤位的地方,現在全被某種肉質的增生組織覆蓋著。像是巨大化的內臟從地板、牆壁、天花板同時往外生長,然後在攤位框架上纏繞、融合,最後形成一個個類似蜂巢的肉質結構。每個「蜂巢」的洞口都朝外敞開,洞口邊緣長著一圈細密的、不斷開合的利齒,而洞口內部則是一片漆黑,只有偶爾會滴出幾滴散發著腐臭的消化液。

在那些肉質「蜂巢」之間,還有十幾個正在移動的物體。

它們勉強維持著人形,但身體已經被過度增生的肉瘤完全覆蓋,像是把好幾個人的脂肪與肌肉組織全部堆積在同一個軀體上。它們的頭部深深陷入層層疊疊的肥肉之中,只露出一張張大小不等的嘴,分布在身體各處——胸口有一張,腹部有兩張,後背還有一張正在咀嚼著什麼的。

陸霆的視線掃過這些怪物,系統的資訊介面自動在視網膜上浮現:

【目標確認:暴食肉瘤聚合體(D+級)】

【威脅等級:重機槍級】

【生成原因:因貪婪暴食慾念與食物中毒集體死亡後的怨魂融合體,對「血肉」與「進食」有無盡的飢渴】

【弱點:核心肉瘤位於體腔內部,需要高貫穿力彈藥擊穿表層脂肪後才能造成有效傷害】

【數量:十七隻】

「十七隻。」陸霆低聲複述了一遍這個數字,手指在M249的扳機護圈上輕輕敲了兩下。「還行,子彈夠用。」

他話音剛落,離他最近的一隻肉瘤聚合體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東西胸口位置的那張嘴停止了咀嚼,上下唇微微張開,露出一條腫脹發黑的舌頭,在空中緩慢地左右擺動,像是在品嚐空氣中的氣味。

然後,那張嘴咧開了。

從嘴角一路裂到耳根——如果那東西還有耳根的話——露出裡面一圈一圈向內排列的尖細牙齒,發出一聲介於豬叫與嬰兒啼哭之間的尖銳嘶鳴。

隨著這聲嘶鳴,所有的肉瘤聚合體同時轉向陸霆的方向。

十七雙深陷在肉褶中的眼睛,同時亮起了飢餓的黃光。

「找到了。」

陸霆扣下扳機之前,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笑。

M249 SAW真理特裝型開火的瞬間,整層樓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附魔穿甲彈以每分鐘八百發的射速從槍管中噴射而出,彈頭上的真理符文在飛行過程中短暫點亮,拖曳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軌跡,在昏暗的美食街中編織出一張密集的火網。

第一波彈幕直接打在最前方那隻肉瘤聚合體的胸口,穿透表層肥厚脂肪的瞬間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然後在體腔內部觸發第二段靈能爆震。附魔彈頭在擊中目標後會釋放一次小範圍的震波,將周圍的組織直接震成碎末。

那隻肉瘤聚合體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嘶鳴,整個上半身就像被無形的大手從內部撕開一樣,向外炸成一團粉紅色的血霧。碎裂的肉塊與骨片朝四面八方飛濺,打在其他怪物身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剩下的下半身搖晃了兩下,然後沉入腳下的肉毯之中,被那層活著的組織緩慢吞噬。

【真理點數+12】

「下一隻。」

陸霆踏著穩定的步伐向前推進,M249的槍口不斷左右微調,每次瞄準都只鎖定一隻怪物,每隻怪物都只分配三到五發子彈。沒有多餘的射擊,沒有浪費的彈藥,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穿透脂肪層,找到核心肉瘤,然後將它炸成碎片。

他的射擊節奏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

短點射,轉向,短點射,轉向,換彈。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肉瘤聚合體接連倒下,它們甚至沒有機會靠近陸霆十公尺的範圍內。M249打出的金色彈道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光,將整個美食街映照得忽明忽暗,配合著怪物炸裂時噴濺的血霧,畫面既暴力又帶著某種詭異的美感。

然而剩下的肉瘤聚合體開始作出反應。

它們不再傻傻地朝陸霆的方向移動,而是開始互相靠攏。五隻聚合體擠在一起,它們身上的肉瘤開始互相融合,那些分布在體表的嘴巴同時張開,發出整齊劃一的低吼,然後——

它們的身軀忽然像被灌入大量氣體一樣急速膨脹,五具身體融合成一團直徑超過三公尺的巨大肉球。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分布著至少二十張嘴,每張嘴都在咀嚼著不同的東西,而肉球底部則伸出數十條粗細不一的肉質觸手,支撐著整團肉球以驚人的速度朝陸霆滾來。

「合體進化?」陸霆挑起一邊眉毛,槍口跟隨著那團肉球移動。「還挺有創意的。」

他扣下扳機,這次是持續三秒的長點射。

二十幾發附魔穿甲彈打在肉球表面,炸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窟窿,但那些窟窿很快就被周圍的肉質組織填補起來,癒合速度快得驚人。肉球在滾動的過程中,那些觸手不斷從地面捲起廢棄的桌椅、碎裂的磁磚,甚至是那些被陸霆擊殺的肉瘤殘骸,全部塞進身上那些嘴巴裡咀嚼,然後轉化為新的血肉補充到身體中。

「吃東西回血。」陸霆放下M249,迅速評估了一下情況。「這就有點麻煩了。」

肉球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沿途撞碎了兩根支撐柱,將整條美食街的廢棄攤位撞得東倒西歪。它衝到陸霆面前時,忽然從頂端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裡面層層疊疊排列著數百顆粗短的尖牙,朝陸霆當頭咬下。

陸霆沒有後退。

他將M249往旁邊一甩,掛在戰術背心側面的槍帶上,同一時間右手從腰間拔出戰術手槍,左手從背心口袋裡掏出一枚高爆破片手榴彈。他用牙齒咬掉保險拉環,在肉球巨口咬下的瞬間,直接把手榴彈塞進那張嘴裡,然後一個滑鏟從肉球底部的觸手空隙中穿過。

兩秒後。

轟——

手榴彈在肉球內部引爆,真理附魔的破片混雜著高熱的衝擊波,從內部將整團肉球炸成一個短暫膨脹的火球。碎裂的肉塊、骨片與消化液像煙火一樣朝四面八方噴射,打在牆壁上發出劈啪的悶響,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烤肉與焦臭混合的氣味。

肉球的核心肉瘤被炸得粉碎,剩下的外殼組織失去支撐後,像洩氣的氣球一樣軟塌塌地癱在地上,那些嘴巴還在最後的抽搐中一張一合,直到金色的真理之火從內部燃起,將整團肉塊燒成灰燼。

【真理點數+45】

【剩餘真理點數:132點】

陸霆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沾到的灰塵與黏液,然後重新端起M249。

「還有十一隻。」

他看向剩下的肉瘤聚合體,那些怪物在目睹同伴的巨型合體被一發解決後,竟然開始表現出類似猶豫的行為。它們沒有再前進,而是停留在原地,體表的那些嘴巴不再咀嚼,而是緊緊閉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陸霆聽到了。

從七樓的方向,透過樓層之間的裂縫,傳來了一聲極其低沉的、帶著某種共鳴的喉音。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更像是某種體型巨大的生物,在深水中緩緩吐氣時發出的悶響。那聲音穿透了樓板,穿透了空氣,甚至穿透了靈力屏障,直接震盪在陸霆的骨骼上,讓他的牙齒瞬間感到一陣酸麻。

所有的肉瘤聚合體在聽到這聲音後,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反應——它們轉身,開始朝六樓的方向移動,用那些多餘的嘴巴發出急促的、像是回應的嘶鳴。

「上面還有更大的。」陸霆低聲說,語氣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絲隱約的期待。

他邁開步伐,踩過滿地的肉塊殘骸,朝五樓通往六樓的樓梯走去。

肉瘤聚合體沒有再回頭攻擊他,而是以一種近乎逃命的姿態往樓上移動,沿途留下大片的黏液痕跡。陸霆跟在後方,保持著大約十五公尺的距離,一邊走一邊更換M249的彈箱。雷鐵男多塞的那條彈鏈還剩下三百多發,加上他剛才消耗的,應該還有五百發左右的備彈。

「夠用。」他自言自語。

六樓的格局與五樓大致相同,但肉質組織的覆蓋率明顯更高了。整個樓層的牆壁幾乎完全被那層粉紅色的肉毯覆蓋住,地面堆積的黏液已經淹到腳踝的高度,每走一步都極為費力。而在六樓的中央區域,那些肉瘤聚合體聚集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全部面向圓心,那些體表的嘴巴都在發出同樣的、含混不清的低語。

陸霆聽了幾秒鐘,才勉強辨認出它們在說什麼。

「飢餓……餓……給我們吃……餓……」

在那圓圈的中心,是一個已經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樣的冷凍庫鐵門。門上結滿了厚厚的冰霜,但那些冰霜的顏色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種病態的暗黃,像是被某種腐敗液體反覆浸染過。鐵門的門板上可以看到無數道抓痕,有些抓痕深到幾乎穿透了鋼板,露出裡面同樣被凍住的隔熱層。

而那些肉瘤聚合體,正在用它們的觸手與嘴巴,不斷地撞擊、啃咬、撕扯那扇鐵門。

鐵門已經開始變形了。

陸霆瞇起眼睛,透過M249的瞄準鏡觀察那扇鐵門的狀況。門軸已經彎曲,門縫處正在不斷往外滲出冷氣,而門板上的抓痕——

他注意到,那些抓痕中有幾道是從內側往外抓的。

也就是說,門裡面有人。

「真會挑地方。」陸霆放下瞄準鏡,開始重新評估戰術。現場還有十一隻肉瘤聚合體,牠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冷凍庫的鐵門上,暫時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這給了他一個短暫的戰術窗口。

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尋找可以利用的掩體與射擊角度。六樓的空間比五樓更開闊,原本的攤位結構已經被肉毯完全覆蓋,形成了一個類似劇場的弧形空間,冷凍庫位於最低處,而陸霆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一個微微隆起的斜坡上,擁有向下射擊的優勢高度。

「可以。」

他將M249的腳架展開,架在一塊肉毯覆蓋較薄的隆起處,調整好射擊角度,然後將彈鏈順好,確保供彈不會卡住。

就在他準備開火的瞬間,那扇鐵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門軸斷了。

鐵門往內側傾斜,裂開一條兩掌寬的縫隙。那些肉瘤聚合體同時發出興奮的嘶吼,幾十條觸手爭先恐後地伸向那道縫隙,試圖撬開足夠讓牠們進入的空間。

然後,從門縫中,傳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啜泣。

那是人類的聲音,女性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恐懼與絕望。

陸霆的手指在扳機上停了一秒。

他沒有預料到裡面的是活人,而且還是女性。這讓他的戰術計算需要重新調整——如果直接開火,穿透鐵門的彈頭可能會誤傷裡面的人;但如果再等下去,那些怪物一旦突破鐵門,裡面的人必死無疑。

「算了。」

他放下M249,站起身,從戰術背心上扯下兩枚高爆破片手榴彈,然後深吸一口氣。

「那邊的,鐵門裡面的。」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穿透了怪物們的嘶吼。「蹲下,抱頭,不要動。」

鐵門內的啜泣聲忽然停住了。

陸霆沒等回應,直接拉掉兩枚手榴彈的保險,一左一右朝怪物群中扔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分別落在怪物群的左右兩側。那些肉瘤聚合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陸霆已經重新端起M249,扣下扳機。

第一波彈幕沒有打向怪物,而是打在冷凍庫鐵門旁邊的地面上,用附魔子彈的震波炸開一條通道,將那些伸向鐵門的觸手全部打斷。怪物們發出痛苦的嘶吼,紛紛轉向陸霆的方向,而那些被炸斷的觸手在地上抽搐著,斷口處噴出黏稠的暗紅色液體。

「看這裡。」陸霆冷冷地說,然後將槍口對準了怪物群的中心。

兩枚手榴彈在這個瞬間同時引爆。

轟——轟——

兩團火球幾乎重疊在一起,將怪物群的陣型徹底炸散。三隻肉瘤聚合體直接被爆炸的高溫氣化,剩下的八隻則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身上那些嘴巴同時發出痛苦的尖叫。

陸霆沒有給牠們喘息的機會。

M249的槍口不斷跳動,打出一串又一串精準的短點射。每一輪點射都帶走一隻怪物的核心肉瘤,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找到目標。他的射擊節奏穩定得像是一台機器,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的子彈,只有不斷噴射的火光與不斷倒下的怪物。

三十秒後,十一隻肉瘤聚合體全部被擊殺。

牠們的殘骸散落在冷凍庫鐵門前方,有些還在燃燒,有些已經化為金色的真理之火,正在緩慢地燒盡最後的殘渣。

【真理點數+132】

【剩餘真理點數:264點】

陸霆放下M249,走到冷凍庫的鐵門前。他用槍管撬開已經變形的門板,讓門縫擴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通過的寬度。

冷凍庫內部很暗,只有從門外透進去的微光。積滿霜雪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身影,雙手緊緊抱著一台手持攝影機,身上穿著一件已經結滿冰霜的防寒外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還能走嗎?」陸霆問。

那身影抬起頭,露出一張因為寒冷與恐懼而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她的嘴唇凍得發紫,眼睛紅腫,睫毛上結著細碎的冰珠,但即使如此,那雙眼睛依然帶著一種極其細膩的、正在觀察一切的專注。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霆。」他把M249槍口朝下,朝她伸出一隻手。「妳是蘇語柔?那個民俗實況主?」

蘇語柔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她試著站起來,但雙腿在低溫中待太久,已經完全麻木了,身體一歪就往旁邊倒去。陸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冷凍庫裡拉了出來。

「謝……謝謝。」蘇語柔站穩後,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的狀況,而是檢查手中的攝影機有沒有損壞。她看到錄影燈還亮著,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才開始打量眼前這個救了她的男人。

黑色風衣,戰術背心,手中那把口徑大到不講理的輕機槍,還有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的冷靜表情。這個男人站在滿地的怪物殘骸中間,卻像是在自己家客廳一樣自在,甚至還帶著一種隱約的無聊。

「你……一個人來這裡?」蘇語柔難以置信地問。

「廢話。」陸霆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保溫瓶,倒了一杯還冒著微微涼氣的冷萃咖啡,遞給她。「喝掉,可以穩定精神。」

蘇語柔接過杯子,低頭看著那深褐色的液體,聞到了一股極其純淨的咖啡香氣。她啜了一口,瞬間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胃部擴散到四肢,驅散了體內的寒意,同時也讓因為恐懼而紊亂的靈感變得清明起來。

「這是……」她睜大眼睛看著手中的咖啡。「你加了什麼?」

「咖啡因。」陸霆淡淡地說,彷彿這是全世界最理所當然的答案。「拿好妳的攝影機,跟在後面,別礙事。」

蘇語柔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還在直播。她連忙看向攝影機的螢幕,發現直播間的聊天室已經徹底炸了。

「幹幹幹那是M249嗎??」「剛剛那個爆炸是三小?」「主播被救了啊!!」「這男的是誰?特種部隊嗎?」「不對他是拿槍打鬼欸!!」「怎麼可能鬼被子彈打死???」「聊天室不要吵快看畫面!!」「他走過來了走過來了!!」

彈幕瘋狂刷屏,觀看人數從原本的幾百人瞬間暴漲到三萬多人,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持續攀升。

蘇語柔吞了口口水,將攝影機對準陸霆的背影,然後小跑步跟上他的步伐。

「那個……陸先生。」她的聲音還有點發抖,但已經比剛才穩定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打鬼。」陸霆頭也不回地說。

「……就這樣?」

「順便找靈感。」

「靈感?」蘇語柔困惑地歪了歪頭。「你是……?」

「寫小說的。」

蘇語柔愣住了。

一個寫恐怖小說的人,為了找靈感,單槍匹馬殺進台北第一凶宅,用輕機槍把鬼怪打成碎片,然後一臉淡定地喝咖啡?

她看著陸霆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任何鬼故事都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手中的攝影機螢幕上,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而且還在持續暴漲。

「欸,那個。」陸霆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她。「妳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來拍靈異探險的影片。」蘇語柔有些心虛地說。「想說這裡的流量應該會很高……」

「為流量不要命。」

「……」蘇語柔無法反駁。

陸霆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備用的戰術耳機,遞給她。「戴上,可以聽到我的通訊。如果有危險,我會叫妳跑。」

蘇語柔接過耳機,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以及陸霆平穩的呼吸聲。

「那個,陸先生。」

「嗯?」

「謝謝你。」蘇語柔的聲音很輕,但很真。「如果你沒有來,我大概已經……」

「別說廢話。」陸霆打斷她,但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冷硬了。「跟緊,六樓還沒清完。還有,七樓有更大的東西在等我們。」

「更大的東西?」

陸霆沒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蘇語柔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透過天花板破損的裂縫,她看到了七樓的某個角落。

在那裡,有一團巨大的肉質結構,正在緩慢地收縮與膨脹,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而在那團肉塊的中心,她隱約看到了一張人臉。

一張五官扭曲、表情痛苦的巨大臉孔,正從裂縫中俯視著他們。

蘇語柔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別怕。」陸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穩定得像是一塊磐石。「不管牠多大,都會死。」

他說完,將M249的槍機重新拉開,檢查了一下彈鏈的狀態,然後繼續朝六樓深處走去。

在他身後,蘇語柔握緊了手中的攝影機,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有安全感過。

「等等我!」她快步跟上。

而在他們頭頂,七樓那張巨大的臉孔,緩緩地咧開了嘴。

那是一抹充滿惡意的、飢餓的、期待的微笑。

牠已經很久沒有吃到活人了。

這次,有兩個。

---

蘇語柔跟在陸霆身後,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六樓的肉毯覆蓋率比五樓更高,牆壁上那些搏動的血管已經粗到可以清晰看到裡面的液體流動,地板上的黏液也不再是薄薄一層,而是淹到了小腿肚的高度,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股黏膩的吸力,像是整層樓都在試圖將他們吞入體內。

「這裡的陰氣濃度……比樓下高了三倍以上。」蘇語柔看著攝影機螢幕上跳動的數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的攝影機經過特殊改裝,可以感應靈能波動,而現在螢幕上的數值已經飆到她在外面從未見過的數字。「正常人在這種環境待超過十分鐘,就會出現嚴重的精神污染症狀。」

「那妳已經待多久了?」陸霆頭也不回地問。

「……快兩個小時。」蘇語柔說出口後才意識到這個數字有多離譜。「我在五樓就被那些怪物追,一路逃到六樓,然後躲在冷凍庫裡……要不是冷凍庫的低溫壓制了一部分陰氣,我大概早就被侵蝕了。」

陸霆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在這種濃度的陰氣中獨自存活兩個小時還沒被精神污染吞噬,這個女人的精神力遠比外表看起來要強韌。

「妳的護身符呢?」

蘇語柔從領口拉出一條已經斷裂的紅繩,繩子上掛著一枚碎裂成好幾塊的玉佩。「碎掉了。我師父說這枚玉佩可以抵擋厲鬼級以下的攻擊,但那些怪物……太多了。」

「能撐到現在,妳運氣不錯。」

「不是運氣。」蘇語柔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的篤定。「是咖啡。」

陸霆挑起一邊眉毛。

「我進來之前,為了提神,喝了一大壺冰滴咖啡。」蘇語柔指了指自己背後的背包,裡面還能看到一個已經空了的保溫壺。「在冷凍庫裡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死在這裡,最後悔的事情會是什麼?然後我發現,我最後悔的竟然是沒有把咖啡壺的萃取參數調整到最佳狀態。」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很蠢對吧?都要死了還在想咖啡。」

陸霆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蠢。」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咖啡因是靈感增幅的最佳催化劑。妳被關在冷凍庫裡兩個小時,精神污染沒有侵蝕妳的意識,妳知道為什麼嗎?」

蘇語柔愣住了。

「因為妳的腦子裡全是咖啡因。」陸霆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那些陰氣想入侵妳的意識,結果發現裡面已經被咖啡佔滿了,根本擠不進去。」

蘇語柔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這個說法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你……你對咖啡很有研究嗎?」她忍不住問。

「我對咖啡因有研究。」陸霆說。「咖啡因純度越高,對靈感的增幅效果越強。妳喝的那壺冰滴,萃取時間多久?」

「……四十八小時。」蘇語柔說。「低溫慢萃,粉水比一比十二,用了三種不同烘焙度的單品豆混合,其中一支還是藝伎。」

這次輪到陸霆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著蘇語柔,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認真打量的意味。

「妳懂咖啡?」

「我是咖啡師。」蘇語柔挺了挺胸,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民俗實況主只是副業,我本業是開咖啡店的。我店裡的冰釀冷萃在大安區排名前三。」

陸霆沉默了幾秒,然後從風衣內袋裡掏出自己的保溫瓶,遞給她。

「喝一口,然後告訴我妳的感想。」

蘇語柔接過保溫瓶,打開瓶蓋,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湧入鼻腔。她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香氣中的層次——黑巧克力、焦糖、成熟的莓果、以及一絲隱約的煙燻木質調。她淺啜一口,讓咖啡液在舌面上停留了幾秒才吞下。

然後她睜開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陸霆。

「這萃取……你是怎麼做到的?即使是冰釀,也不應該有這麼純淨的body,而且咖啡因的濃度……」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保溫瓶,像是在看某種不該存在於世上的神器。「這個萃取率,理論上根本不可能達成。」

「我用靈力萃的。」陸霆淡淡地說。

「……用靈力萃咖啡?」蘇語柔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靈力還能這樣用?」

「靈力是能量,萃取是能量轉移的過程,理論上當然可以。」陸霆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只是小學自然課本裡的常識。「不過一般的靈能力者都在忙著畫符唸咒,沒人想到要拿靈力來萃取咖啡因。」

蘇語柔看著陸霆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那是一個狂熱的咖啡愛好者,發現了全新萃取領域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陸先生。」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認真。「等我們活著出去之後,可以請你教我嗎?我可以付學費,多少錢都可以。或者,我可以用咖啡豆來換,我店裡有幾支珍藏的競標豆——」

「先活著出去再說。」陸霆打斷她,然後從她手中拿回保溫瓶,喝了一口。「不過,妳對咖啡的態度,我倒是挺欣賞的。」

蘇語柔看著他喝咖啡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的更有趣。

他不是那種冷漠無情的人,他只是一個把大部分熱情都留給了咖啡因、剩下的一點點分給了寫小說、然後對其他事情都懶得投入情緒的人。

而這種人,通常都很好相處,只要你跟他聊他感興趣的話題。

「陸先生,你寫什麼類型的小說?」她追上去,手中的攝影機依然穩穩地對著他的背影。

「恐怖。」

「……你寫恐怖小說,然後跑來凶宅打鬼找靈感?」

「有問題?」

「沒有。」蘇語柔搖搖頭,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弧度。「只是覺得,你大概是全世界最硬核的恐怖小說家了。」

陸霆沒有回話,但從他側臉的線條來看,他對這個評價並不反感。

兩人繼續往六樓深處前進。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腐臭味就越濃烈,而那些從七樓傳來的低沉共鳴聲也越來越清晰。蘇語柔注意到,陸霆的腳步開始變得更謹慎,他的視線不再只是掃視前方,而是來回掃描著天花板、牆壁與地板,像是在尋找某種特定的東西。

「你在找什麼?」她低聲問。

「核心。」陸霆說。「這一層的肉毯不是自然生成的,是某種東西在操控。那東西應該在七樓,但它的根系——」他用槍管指了指腳下的肉毯。「全部集中在六樓的某個定點。找到那個定點,就能知道七樓那東西的弱點在哪裡。」

蘇語柔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沒有再多問。她只是將攝影機的焦距調整到最大,開始幫陸霆一起掃描周圍的環境。

然後她看到了。

在六樓的最深處,原本應該是美食街管理室的位置,有一團極其密集的肉質結構,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一條巨大的血管從七樓垂落下來,貫穿了整層樓板。那團肉質結構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脈絡,而那些脈絡都在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著,與七樓那個巨大心臟的跳動頻率完全一致。

「找到了。」陸霆低聲說。

他端起M249,瞄準那團肉質結構,然後轉頭看了蘇語柔一眼。

「退後十公尺,蹲下,摀住耳朵。」

蘇語柔立刻照做。

陸霆扣下扳機。

M249的槍口噴出長長的火舌,附魔穿甲彈如暴雨般打在那團肉質結構上。第一波子彈穿透了表層的肉膜,第二波子彈擊中了內部的核心血管,第三波子彈直接將整團結構從內部炸開。

那團肉質結構炸裂的瞬間,從七樓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那聲音不再是低沉的共鳴,而是充滿了痛苦的、暴怒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嘯。整棟樓層都在那聲尖嘯中劇烈震動,天花板的裂縫迅速擴大,大量的灰塵與碎片從頭頂落下。

然後,一隻巨大的、覆蓋著暗紅色肉瘤的手臂,從那道裂縫中伸了下來。

那隻手臂的粗細超過了一個成年人的腰圍,五根手指的指尖都長著鋒利的骨質利爪,每根爪子都有將近半公尺長。手臂的表面布滿了正在蠕動的肉瘤,每個肉瘤上都有一張嘴,而那些嘴巴都在同時發出同一個聲音:

「餓……給我……吃……」

陸霆抬起頭,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手,嘴角勾起一個興奮的弧度。

「終於來了。」

他將M249的槍口對準那隻巨手,然後回頭看了蘇語柔一眼。

「攝影機拿穩。」

蘇語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攝影機。

「這場直播,」陸霆扣下扳機之前,說完了剩下的話。「會爆。」

下一秒,M249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六樓,金色的彈道如暴雨般射向那隻巨手,而七樓的那個東西,用更加憤怒的咆哮回應了這份挑釁。

戰鬥,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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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苗疆少女與感應地雷

本章登場

七樓的巨手被M249的彈幕轟成篩子之後,整棟大廈陷入短暫的沉寂。

陸霆沒有急著往上推進,而是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保溫瓶,給自己倒了杯冷萃咖啡。琥珀色的液體在戰術手電的冷光下泛著微微的油光,那是極品咖啡豆才有的油脂。

蘇語柔靠在他身後三步遠的牆邊,雙手緊握著攝影機,鏡頭對準了通往八樓的樓梯間。她身上的黑色機能外套沾滿了灰塵與肉瘤爆裂時噴濺的黏液,但她的手指穩定得驚人。

「剛剛那隻手……是七樓的王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但語氣已經比半小時前鎮定太多了。

「不是。」陸霆喝了一口咖啡,感受著咖啡因在血液中奔騰的灼熱感。「只是前菜。七樓那個東西,比那隻手大得多。」

他閉上眼,讓意識沉入系統介面。

真理點數的餘額在視網膜上跳動著——擊殺六樓的暴食肉瘤聚合體獲得了三千二百點,加上之前積累的,總共八千七百點。

系統商城在腦海中展開,一排排軍火裝備以全息投影的方式陳列著。

「推薦兌換:M18A1闊刀地雷(真理附魔版)——單價一千二百點。」

「推薦兌換:靈能感應引信改裝套件——單價八百點。」

「推薦兌換:高爆震波彈(十二枚裝)——單價一千五百點。」

陸霆在心中快速計算著。

八至九樓的空間結構他已經從系統提供的情報中得知——廢棄電影院,挑高設計,開闊的放映廳和狹窄的走道交錯,非常適合布置陷阱。

而系統提示中提到的「蛛網般陰氣血絲」,讓他想起了某種特定類型的怨靈。

那是嬰靈與爬行怨靈的混合體,生前多是死於非命、無法安息的孩童,或是被某種邪惡儀式集體獻祭的祭品。

這種怨靈的特點是數量極多,單體戰力不強,但擅長從天花板、通風管道、牆壁縫隙中發動突襲。

傳統除靈師面對這種情況,只能靠結界硬扛,或是用大範圍符咒進行地毯式轟炸。

但陸霆有更高效的方法。

「系統,兌換六枚真理感應地雷,兩組高爆震波彈。」

「確認扣除一萬零二百點真理點數,剩餘點數不足,請重新選擇。」

陸霆挑了挑眉。

「那就三枚真理感應地雷,一組高爆震波彈。」

「確認扣除五千一百點真理點數,剩餘三千六百點。」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戰術背心的側袋裡就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輕響。

陸霆拉開拉鍊,三枚銀白色的扁平圓盤靜靜地躺在裡面。它們的外型與M18A1闊刀地雷相似,但表面刻滿了流動著金色光芒的符文,每次呼吸都能看見符文中的光暈微微閃爍。

這是真理系統專屬的「靈能感應引信」,能自動識別半徑十五公尺內的陰氣波動,並在怨靈進入致命範圍的瞬間引爆。

而高爆震波彈則裝在一個獨立的鋁合金彈藥箱中,十二枚彈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金紋,彈頭部位鑲嵌著一顆透明的靈晶。

蘇語柔從鏡頭後面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那些閃爍著金光的彈藥。

「這些是……」

「今晚的煙火。」陸霆將彈藥箱重新封好,然後站起身。「走吧,八樓在等我們。」

──

廢棄電影院的入口位於八樓,原本的玻璃大門早已碎裂,只剩下扭曲變形的金屬門框。

推開門框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霉味混合著腐肉的味道撲面而來。

陸霆的瞳孔微微縮小,咖啡因強化後的動態視力讓他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一切。

整座電影院的大廳被一層層暗紅色的血絲覆蓋著,那些血絲像是某種生物的血管網絡,從天花板垂落下來,又從地板蔓延到牆壁,每隔幾秒就會微微蠕動一下。

天花板上的血絲尤其密集,一團一團地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囊狀結構。

「那些囊裡面……有東西。」蘇語柔壓低聲音說。

陸霆沒有回答,只是從腰間拔出戰術手槍,槍口指向天花板。

真理附魔的準星在黑暗中亮起金色的光圈,光圈掃過那些囊狀結構的瞬間,每一個囊中都傳來了細微的、像是嬰兒哭聲的迴響。

「是嬰靈。」陸霆平靜地說。「數量至少兩百隻,全都在休眠。」

蘇語柔倒抽了一口涼氣。

嬰靈,在傳統靈學的定義中屬於怨念極深、極難超渡的厲鬼。

因為它們死前沒有善惡觀念,死後只剩純粹的飢餓與恐懼,會無差別地攻擊所有進入它們領域的活物。

只要一隻嬰靈就能讓經驗豐富的除靈師陷入苦戰,而這裡有兩百隻。

「我們……要直接殺過去嗎?」蘇語柔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急。」陸霆掃視著大廳的結構,快速計算著伏擊點。「先布陷阱。」

他走向大廳中央的售票櫃檯,將第一枚真理感應地雷安裝在櫃檯後方的牆壁上。

銀白色的圓盤接觸到牆面的瞬間,表面的符文猛然亮起,然後迅速融入牆體之中,只在牆面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

「系統提示:真理感應地雷已部署,感應範圍十五公尺,可識別目標——怨靈、厲鬼、凶煞。」

「系統提示:感應引信已激活,敵意波動超過閾值將自動引爆。」

陸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向放映廳的入口。

第二枚地雷安裝在一號放映廳的入口上方,第三枚安裝在通往九樓的樓梯間轉角。

三枚地雷形成的三角形伏擊區,正好覆蓋了整座電影院大廳百分之七十的面積。

「等等。」蘇語柔忽然舉起攝影機,鏡頭對準了一號放映廳的深處。「那裡面有聲音。」

陸霆轉過身,看向那扇半掩的木門。

放映廳的門上貼著褪色的電影海報,依稀能看出是一部三十年前的國片,海報上的女主角笑容甜美,但現在那張笑臉被一層血絲覆蓋,看起來詭異至極。

而從門縫中傳來的,是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少女聲音。

「……金蠶蠱……為什麼會失效……可惡……你們這些死小孩不要再過來了!」

陸霆挑眉。

那是活人的聲音。

他推開門,走進放映廳。

──

一號放映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座椅上的絨布早已腐爛,露出底下生鏽的金屬骨架。

銀幕上掛滿了血絲,那些血絲像是藤蔓般從天花板垂落,在銀幕前編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網。

而在銀幕正前方的舞台上,一個少女正背靠著倒塌的音響設備,手裡捏著一把銀色的粉末,對著天花板上的某個東西怒目而視。

少女看起來大約十七八歲,穿著一身改良過的苗族服飾,銀飾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冷光。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圈細小的銀色絲線,那是苗疆蠱術師的本命蠱絲,每一根絲線都連接著她體內培養的靈蠱。

但此刻那些銀絲正在劇烈顫抖,光澤暗淡,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少女跺了跺腳,語氣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要是金蠶蠱還能動,我早就把你們這些死小孩燒成灰了!」

她對著天花板揮出手中的銀粉,粉末在空中爆開一團銀色的火焰,逼退了幾隻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慘白手臂。

但那團火焰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熄滅了。

「靠!」少女罵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台灣腔。「這什麼鬼地方,陰氣重到連金蠶蠱都扛不住,師傅還說這趟只是來找失蹤的師兄,最好是找得到啦!」

她話音剛落,天花板上傳來一陣密集的、像是嬰兒嬉笑的聲音。

十幾隻嬰靈從血絲囊中破膜而出,慘白的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沒有瞳孔的眼眶直直盯著下方的少女,然後同時張開了嘴。

嬰靈的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那片黑暗中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吸吮聲。

少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

然後,她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少女猛然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男人走進放映廳,手裡提著一把口徑大到不講理的輕機槍。

男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攝影機的女生,鏡頭正直直地對著她。

「你是誰?」少女瞪大了眼睛。

陸霆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正在聚集的嬰靈群,然後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枚高爆震波彈。

「攝影機,拍清楚。」他對蘇語柔說。

蘇語柔立刻調整焦距。

「等等、你拿的那是什麼——」少女的話還沒說完,陸霆已經拉開了保險栓,將震波彈往天花板的方向拋去。

那枚銀白色的彈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在距離天花板約一公尺的位置猛然爆開。

轟——!

金色的震波從爆炸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靈能衝擊波。

衝擊波掃過之處,天花板上那些血絲瞬間汽化,十幾隻嬰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震波轟成了金色的粉末。

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雪。

少女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連手中的銀粉掉在地上都沒注意到。

「這……這三小……」

陸霆拍了拍肩膀上的金粉,然後轉頭看向她。

「苗疆的人?」

少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問她。

「對、對啦!我是苗疆青苗寨的,我叫苗小蠻!」她連忙挺直腰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我是來找失蹤的師兄的,結果被困在這裡,然後——」

「找到了嗎?」陸霆打斷她。

苗小蠻的臉色一僵。

「……沒有。但我感應到他的靈蠱還在九樓,只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那就繼續找。」陸霆轉身走向放映廳門口。「跟緊,別碰牆上的金紋。」

「等等,什麼金紋——」

苗小蠻正要追問,整座電影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天花板上那些尚未被摧毀的血絲囊同時蠕動,囊膜表面綻開一道道裂縫,從裂縫中湧出了更多的嬰靈與爬行怨靈。

那些爬行怨靈的模樣更加扭曲,四肢反折著貼在牆壁上,脊椎骨突出皮膚,像是一隻隻瘦骨嶙峋的巨大蜘蛛。

它們的數量遠超乎預期,僅僅是從大廳天花板湧出的第一批,就超過了五十隻。

而從放映廳內部、從走廊深處、從通風管道中,還有更多的怨靈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該死!怎麼這麼多!」苗小蠻失聲驚呼。

蘇語柔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手中的攝影機依然穩穩地對著前方。

只有陸霆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還有心情喝了一口咖啡。

「系統,引爆一號地雷。」

「確認指令。」

──

售票櫃檯後方的牆壁上,那圈金色的紋路猛然亮起。

光芒從牆面擴散,瞬間蔓延到整座大廳的地板、天花板、牆壁,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空間的金色網絡。

然後,網絡的中心點爆開了。

轟隆——!!!

第一枚真理感應地雷的爆炸,將大廳中央的三十多隻怨靈瞬間蒸發。

但爆炸產生的不只是純粹的破壞力,還有無數道金色的靈能鎖鏈。

那些鎖鏈從爆炸中心向外飛射,精準地纏住了範圍內所有怨靈的軀體,然後將它們硬生生拖向爆炸原點。

這就是真理感應地雷的第二重效果——靈能拘束。

所有被鎖鏈纏住的怨靈,都會被強制拉入地雷的致命範圍,然後承受後續的震波轟炸。

第一批被拖入的怨靈在第二波震波中化為粉末,然後鎖鏈再次向外延伸,捕捉更多的怨靈,再次拖入,再次引爆。

連鎖反應持續了整整十秒。

十秒鐘內,大廳中的怨靈被清空了三分之二。

苗小蠻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她從小在苗疆長大,見過大巫施展的萬蠱噬心陣,見過長老們聯手布下的天火焚邪大陣。

那些陣法需要數十人、數小時的準備,消耗大量靈石與祭品,才能發揮出毀滅性的力量。

但眼前這個男人,只是在地上裝了一個圓盤,然後按了一個按鈕。

就這麼簡單。

「你……你到底是誰?」苗小蠻的聲音有些顫抖。

「陸霆。」陸霆將咖啡杯放回保溫瓶,然後舉起M249。「剩下的,用槍解決。」

他扣下扳機。

金色的彈道在黑暗中劃出密集的火線,每一發穿甲彈都精準地命中了一隻試圖逃竄的怨靈。

那些爬行怨靈試圖躲進牆壁的縫隙中,但陸霆的動態視力在咖啡因超頻的狀態下,能夠捕捉到它們移動的每一個軌跡。

他轉動槍口,彈道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將那些怨靈連同牆壁一起轟碎。

三十秒後,大廳中再也沒有一隻能動的怨靈。

陸霆放下槍口,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擊殺嬰靈四十七隻,獲得真理點數九百四十點。」

「擊殺爬行怨靈二十三隻,獲得真理點數一千一百五十點。」

「擊殺變異血絲囊十二個,獲得真理點數六百點。」

總計兩千六百九十點,勉強回本。

「還有兩枚地雷沒用。」陸霆在心中盤算著。「九樓應該還有更多。」

他轉頭看向苗小蠻。

「妳師兄的位置,能感應到嗎?」

苗小蠻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閉上眼,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她手腕上的銀絲微微顫動,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

「在九樓……電影院的放映廳深處,他的靈蠱被什麼東西困住了,但還活著!」苗小蠻睜開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可是那個方向的陰氣濃度……天啊,那是什麼東西?」

陸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通往九樓的樓梯間。

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凝結成實質的陰氣。

那股陰氣中夾雜著數百道不同的怨念頻率,每一道都在尖叫、哭泣、咒罵,但所有的聲音都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壓制著,勉強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

「是集合體。」陸霆說。「數百隻怨靈被強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中樞控制體。」

「那……那要怎麼辦?」苗小蠻的聲音有些發乾。

陸霆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最後兩枚高爆震波彈,然後將其中一枚扔給苗小蠻。

「等信號。」

苗小蠻手忙腳亂地接住震波彈,看著彈體上流動的金色符文,滿臉都是問號。

「什麼信號?」

「爆炸的信號。」

陸霆抬起頭,看向樓梯間的方向。

從那個方向的黑暗中,傳來了沉重的、像是數百人同時呼吸的聲音。

然後,一隻由無數嬰靈與怨靈強行融合而成的巨大手掌,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掌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是由數十隻怨靈的軀體扭曲纏繞而成,掌心中央還嵌著一張巨大的、不斷哀嚎的人臉。

「餓……給我……吃……」

人臉張開了嘴。

陸霆看著那張嘴,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吃?」

他舉起M249。

「先吃我的子彈再說。」

槍口的火光再次亮起,照亮了整座電影院。

而在那火光之中,苗小蠻看見了陸霆的側臉。

那個男人的表情沒有一絲恐懼,只有純粹的、對戰鬥的期待。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學過的所有蠱術,可能都比不上這傢伙手裡的一把槍。

「師傅說現代科技是奇巧淫技……」苗小蠻喃喃自語。「但這他媽的也太好用了吧?」

然後,她看見陸霆扣下了扳機,而九樓的那個東西,用更加狂暴的怒吼回應了這份挑釁。

戰鬥,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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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特事局專員的傲慢與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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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特事局專員的傲慢與打臉

槍口的火光消散的瞬間,九樓電影院的天花板終於承受不住連番的靈能爆炸衝擊,轟然塌陷出一個直徑三公尺的巨大缺口。

碎水泥塊與扭曲的鋼筋如雨般墜落,陸霆單手扣住蘇語柔的肩膀,一個側身便將她拉到安全區域。苗小蠻的反應也不慢,嬌小的身影靈巧地往後翻滾,順手還將那枚震波彈塞進腰間的蠱袋裡。

「那、那個東西呢?」蘇語柔的聲音還帶著顫抖,但手中的攝影機始終穩穩地對準前方。經歷了美食街的肉瘤惡煞與電影院的怨靈群之後,她的膽量已經被強行鍛鍊出些許韌性。

陸霆沒有回答,只是抬起M249的槍口,冷眼掃視著塌陷處揚起的煙塵。

真理靈域的反饋清楚告訴他,那隻由數百怨靈融合而成的巨大手掌仍在蠕動,但靈壓曲線已經從峰值暴跌了七成。他剛才那一輪穿甲彈掃射,彈頭上的真理符文在擊中目標的瞬間便引爆了壓縮靈能,將那隻手掌的結構核心轟得支離破碎。

「它還沒死透。」陸霆淡淡地說,「不過也快了。」

他話音剛落,煙塵中便傳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那聲音像是數十個嬰兒同時啼哭,又像是被活埋者最後的喘息,層層疊疊地疊加在一起,讓蘇語柔與苗小蠻同時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陸霆眉頭都沒皺一下。

咖啡因過載帶來的靈感屏障如同透明的鋼鐵壁壘,將所有精神污染隔絕在外。他甚至有空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保溫瓶,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冷萃咖啡。

「差不多了。」

他放下保溫瓶,舉起M249,瞄準煙塵中那團還在掙扎蠕動的陰影。

「真理點數,我收下了。」

扳機扣下。

最後一輪穿甲彈幕如同金色暴雨般傾瀉而入,每發子彈擊中目標都爆發出拳頭大小的靈能光團。那隻手掌在密集的爆炸中徹底崩解,無數怨靈的殘骸化為黑色粉塵,連同那張嵌在掌心的巨大人臉一同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陸霆的視網膜上浮現出系統的提示文字:

【真理點數 +420】

【當前累積:1,780點】

【第九層區域淨化完成,第十層入口已解鎖】

他垂下槍口,轉身看向蘇語柔與苗小蠻。

「走了。」

「去、去哪?」蘇語柔下意識地問。

「十樓。」陸霆將保溫瓶收回背心側袋,「血色商場的最後一層,區域霸主的所在地。」

苗小蠻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霸主?那不就是BOSS嗎?」她興奮地拍了拍腰間的震波彈,「這玩意能派上用場了吧?」

「看情況。」

陸霆沒有多說,逕自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蘇語柔與苗小蠻對視一眼,同時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她們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的步調。

不拖沓、不解釋、不猶豫。

就像一柄已經上膛的槍,永遠只朝著下一個目標前進。

──

樓梯間的燈光早已全部熄滅,只剩下陸霆槍口下方掛載的戰術手電筒投射出的冷白光柱。

光柱掃過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焦黑痕跡,那些痕跡的形狀像是無數隻手掌痛苦地抓撓留下的印記,從一樓一路延伸到這裡,彷彿整棟大廈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這些痕跡……」蘇語柔將攝影機鏡頭對準牆面,聲音壓得很低,「是火災發生時被困在樓梯間的人留下的嗎?」

「不只。」陸霆頭也不回地說,「三十年來,所有進入這棟大廈的除靈師、探險者、流浪漢,只要逃到這裡,就會被殘留在牆壁裡的怨念拖進去,成為這些手印的一部分。」

蘇語柔的背脊一陣發涼,本能地往陸霆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苗小蠻倒是毫無懼色,反而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牆上的焦痕。

「哇,真的有一股很淡的陰氣殘留欸。」她收回手,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澤,那是她體內本命靈蠱自動護主的反應,「不過已經被真理靈能壓制得差不多了,連我這種被壓制狀態的蠱術師都能碰。」

「那是因為陸霆剛才的掃射,把九樓的陰氣源頭給炸了。」蘇語柔分析道,語氣中帶著她特有的研究者口吻,「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陰氣不會憑空消失,但會從高濃度區域向低濃度區域擴散。九樓的陰氣核心被摧毀後,這附近的陰氣濃度下降了至少六成。」

「妳連這個都能算?」苗小蠻一臉驚訝。

「我大學主修民俗學,雙主修應用物理。」蘇語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一直在研究靈異現象與電磁場變化的關聯性,只是沒想到會親眼見證這麼誇張的數據。」

「嘖嘖,學霸耶。」苗小蠻吹了聲口哨,「難怪陸霆願意讓妳跟在後面拍,換作是我,大概早就被趕走了。」

走在前方的陸霆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

兩個女孩同時抬頭,戰術手電筒的光柱落在前方一扇厚重的金屬安全門上。

那扇門的表面布滿了鏽蝕與焦痕,門框四周被人用朱砂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一道符咒的筆觸都極其工整,一看就是出自專業人士之手。

「這是……特事局的封印符?」蘇語柔將鏡頭拉近,仔細拍攝著符咒的細節,「我在學術期刊上看過類似的拓本,據說這是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在二十年前封鎖九幽大廈時,由當時的首席符咒師親手繪製的。」

「封印符還在,代表十樓的霸主從來沒有突破過這道門。」陸霆淡淡地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但也代表,過去二十年裡,特事局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十樓。」

「欸?為什麼?」苗小蠻歪著頭問。

「因為他們不敢。」

陸霆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金屬門把的瞬間,一道金色的漣漪從他指尖擴散開來,將門上所有的朱砂符咒同時點燃。

那些符咒在真理靈能的侵蝕下,如同遇到烈陽的薄霜般迅速消融,發出一連串細微的滋滋聲。

「他們只敢封印,不敢面對。」

他轉動門把。

安全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緩緩向內推開。

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屍臭味從門縫中湧出,蘇語柔與苗小蠻同時摀住口鼻,眼眶瞬間泛紅。

那是無數屍體腐爛後混合而成的氣味,濃郁到像是有了實體,黏稠地附著在皮膚上。

但陸霆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他正要跨過門檻,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道嚴厲的喝斥。

「站住!」

──

陸霆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腳步聲迅速逼近,伴隨著戰術靴踩在碎玻璃上的清脆聲響,以及好幾道沉重的呼吸聲。

從聲音判斷,來者至少有八人,而且每個人都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步伐節奏整齊劃一。

「我說站住,聽不懂嗎?」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距離更近了,語氣中的威嚴感也更加濃烈。

陸霆這才緩緩轉過身。

戰術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後方的樓梯間,照亮了一群穿著黑色制式戰鬥服的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兩道深深的法令紋讓他看起來格外嚴肅。他的制服左胸繡著一枚銀色的盾形徽章,盾牌中央刻著「特事」二字,下方則是一行小字:「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高級專員」

在他身後,七名隊員一字排開,每個人都手持制式的桃木劍與符咒捲軸,腰間掛著銅鈴與硃砂袋,標準的特事局制式裝備。

「我是特事局高級專員陳建豪。」中年男子亮出證件,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涉嫌擅闖高度危險禁區、破壞官方封印,並非法持有未經許可的靈能武器。我現在以特事局的權限,要求你立刻放下武器,交出所有裝備,配合調查。」

陸霆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語柔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

「陳專員您好,我是民俗紀錄片的實況主蘇語柔,這是我的證件。」她從口袋裡掏出記者證,語調盡量和緩,「陸先生是受我委託,協助進行九幽大廈的田野調查,並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閉嘴。」

陳建豪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妳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九幽大廈!三十年來至少死了兩百人的禁區!妳為了拍什麼狗屁紀錄片,就找了一個拿槍的瘋子闖進來,妳是嫌命太長還是嫌特事局的麻煩不夠多?」

蘇語柔被這番話堵得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苗小蠻見狀,立刻不高興了。

「喂,你講話客氣一點喔。」她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我們剛剛才從一樓殺到九樓,一路上幹掉的鬼沒有五百也有三百,你倒是說說看,你們特事局這二十年來又做了什麼?」

「妳是苗疆的人?」陳建豪的目光掃過苗小蠻腰間的蠱袋,眼神更加冰冷,「難怪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妳們這些靈修世家的人,總以為學了幾手蠱術就天下無敵,結果每次出事還不是要靠特事局收拾殘局?」

「你──」

「夠了。」

陸霆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盆冷水般澆熄了現場的火藥味。

他看著陳建豪,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你說完了?」

陳建豪皺起眉頭。

這個年輕人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正常人在面對特事局的盤查時,不是應該緊張、辯解、或者試圖套關係嗎?怎麼這傢伙的表情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你這是什麼態度?」陳建豪的語氣更加嚴厲,「你以為拿著幾把改裝過的槍,就能在這裡逞英雄?我告訴你,這棟大廈裡的東西,不是靠子彈就能解決的。你剛才一路殺上來,遇到的頂多是一些低階游魂跟怨靈,那些東西特事局隨便一個隊員都能處理。但十樓不一樣。」

他伸手指向那扇被打開的安全門,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十樓的那個東西,是血色商場的區域霸主,千面怨偶。三十年前,我親眼見過它用精神幻覺讓一整支十二人的除靈小隊自相殘殺,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活著逃出來。那個東西的靈壓,已經達到反器材級,就算是特事局的首席符咒師,也必須布下七七四十九道結界才敢靠近。」

他將目光轉回陸霆身上,眼神中滿是輕蔑與憤怒。

「而你?你拿什麼對付它?拿你手上那把破機槍?還是你背後的散彈槍?你以為你是誰?約翰·維克嗎?這裡是現實世界,不是好萊塢電影!你那點火力,在反器材級的厲鬼面前,連搔癢都不夠!」

陸霆靜靜地聽完,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憤怒的笑,而是一種純粹的、覺得有趣的微笑。

「你說完了嗎?」他再次問道。

陳建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舉起右手,對身後的隊員下達命令,「全員聽令,強制收繳嫌犯武──」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那扇被打開的安全門內,忽然傳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嘶吼。

那聲音就像是一百個人同時用指甲刮過黑板,尖銳到讓在場所有人同時感到耳膜劇痛。

「什麼──」

陳建豪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

安全門內的黑暗中,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如同潮水般湧出,每一隻手臂的指尖都長著長達十公分的漆黑指甲,在空氣中瘋狂地揮舞著。

緊接著,那些手臂的主人也從黑暗中現身了。

那是十幾隻身形扭曲、面容猙獰的狂暴怨靈,每一隻的靈壓都達到重機槍級,身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怨氣,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不可能!」陳建豪失聲驚呼,「封印才剛被解開不到一分鐘,它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派出這麼多高等怨靈?!」

「結界!快布結界!」

他身後的隊員們手忙腳亂地掏出符咒捲軸,試圖在樓梯間布下防禦結界。但那些怨靈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轉眼間就已經衝到距離他們不到五公尺的位置。

為首的隊員勉強撕開一道捲軸,淡金色的靈能屏障才剛展開,就被最前方的怨靈一爪撕裂。

那隻怨靈的指甲直接貫穿了屏障,隨後整隻手臂都穿了過來,一把掐住那名隊員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呃啊──!」

隊員發出痛苦的窒息聲,雙腳在空中亂踢,雙手拼命抓撓著那隻掐住他脖子的手臂,卻完全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阿強!」陳建豪拔出腰間的桃木劍,劍身上浮現出朱紅色的符文,一劍刺向那隻怨靈的手臂。

劍尖刺中的瞬間,怨靈的手臂炸開一團黑煙,但陳建豪還來不及高興,那隻怨靈的另一隻手就已經朝他揮了過來。

他勉強側身避開,但指甲還是劃破了他的戰鬥服,在左肩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傷口。

「該死!」

陳建豪咬著牙後退,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七名隊員已經全部陷入苦戰,符咒對這些怨靈的效果微乎其微,桃木劍砍在它們身上就像砍在鋼鐵上一樣,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而更多的怨靈,還在從那扇安全門中湧出。

──完了。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三十年前的噩夢,又要重演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讓開。」

陳建豪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拽。

他踉蹌地退了兩步,抬起頭,看見陸霆從他身旁走過。

那個男人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的鋼釘。他的右手握著保溫瓶,仰頭將最後一口冷萃咖啡飲盡,然後隨手將保溫瓶扔給後方的蘇語柔。

「幫我收好。」

蘇語柔接住保溫瓶,用力點頭。

陸霆繼續往前走,左手從背後拔出了那柄附魔雙管散彈槍。

槍身通體漆黑,只有槍管兩側鑲嵌著兩道暗金色的符文紋路,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螢光。那是真理系統專屬的附魔加工,將普通散彈槍改造成能夠直接撕裂靈體的恐怖兵器。

「你瘋了嗎?!」陳建豪在他身後大喊,「那東西是重機槍級的怨靈,你拿散彈槍打它根本──」

陸霆扣下了扳機。

轟!

槍口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條走廊,狂暴的後座力讓陸霆的肩膀微微後仰,但隨即又穩穩地回到原位。

第一發附魔霰彈擊中了那隻掐著阿強脖子的怨靈,數十顆包裹著真理靈能的鋼珠同時貫穿了它的軀體,在它體內猛然炸開。

那隻怨靈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整個身軀就像被吹爆的氣球般炸裂開來,化為一團黑色的粉塵。

阿強摔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著,脖子上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抓痕,但至少撿回了一條命。

「什麼──」

陳建豪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畫面,陸霆已經再次扣下了扳機。

轟!

第二發霰彈擊中了另一隻朝蘇語柔撲去的怨靈,將它從腰部直接打斷成兩截。

轟!轟!

陸霆一邊往前走,一邊連續開火。每一次槍響,就有一隻怨靈被轟成粉碎。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從容得像是站在靶場射擊紙靶,而不是在狹窄的走廊裡與十幾隻重機槍級怨靈近距離交戰。

「這……這怎麼可能……」

陳建豪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些讓他整支小隊陷入苦戰的怨靈,在陸霆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連靠近都做不到,就被一槍一個地轟成碎屑。

而且,陸霆用的不是什麼高科技武器,就只是一把雙管散彈槍。

一把散彈槍!

「等等,那把槍上的符文……」陳建豪忽然注意到槍管上的金色紋路,瞳孔微微收縮,「那是靈能附魔?但這個附魔的密度跟強度,完全超出了特事局資料庫裡記載的任何一種制式附魔,這到底是什麼技術?」

沒有人回答他。

陸霆繼續開火,轉眼間已經將最後一隻怨靈轟殺在距離苗小蠻不到兩公尺的位置。

他停下腳步,將散彈槍的槍管垂下,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兩枚新的霰彈,俐落地填入槍膛。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陳建豪。

「你剛才說,我的火力在反器材級厲鬼面前,連搔癢都不夠?」

陸霆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陳建豪卻感到臉上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

陸霆將散彈槍重新插回背後,從蘇語柔手中接過保溫瓶,又喝了一口冷萃咖啡。

「我從一樓殺到九樓,只用了三個小時。」

「我淨化了整整九層樓,殺了超過三百隻怨靈。」

「我用的子彈,加起來還不到一千發。」

他蓋上保溫瓶的蓋子,看著陳建豪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臉,淡淡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而你,連一隻都打不死。」

──

樓梯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建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又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都低著頭,不敢看陸霆,也不敢看自己的隊長。

剛才那場戰鬥的結果太過懸殊,懸殊到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一支訓練有素的八人特事局精銳小隊,面對十幾隻怨靈的突襲,瞬間潰敗,差點全軍覆沒。

而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背景的「民間人士」,卻用一把散彈槍,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內,將那些怨靈全部轟殺。

這不是實力的差距。

這是次元級別的差距。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陳建豪終於找回了聲音,但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傲慢與威嚴,只剩下純粹的震驚與困惑。

「一個剛好路過的除靈師。」陸霆轉過身,重新面向那扇安全門,「現在,如果你們還想活命,就退到九樓去。十樓的那個東西,不是你們能處理的。」

「可是──」

「沒有可是。」陸霆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不耐煩,「你剛才親眼看見了,你的符咒對那些怨靈沒用,你的桃木劍砍不動它們,你的隊員連一隻都打不過。你覺得,這樣的你們,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嗎?」

陳建豪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他知道陸霆說的是事實。

特事局這些年來,一直仰賴傳統的符咒與法器,對於高等怨靈的應對能力早就不足了。但他們從未正視過這個問題,因為沒有人敢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真正的恐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我會向上級報告今天的事。」陳建豪低聲說,「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你的做法。你那些武器,如果失控,對社會的威脅不亞於這些怨靈。」

「隨便你。」

陸霆頭也不回地走進安全門,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蘇語柔與苗小蠻對視一眼,同時跟了上去。

陳建豪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身影消失在門後,拳頭握緊又鬆開,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

「隊長……我們怎麼辦?」阿強摀著脖子上的傷口,艱難地問道。

「……撤退。」陳建豪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退到九樓,建立臨時據點,等我向上級匯報後再做決定。」

「是。」

隊員們攙扶著彼此,狼狽地往樓下撤退。

陳建豪走在最後,在離開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安全門。

門內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隱約聽見了,從黑暗深處傳來的,陸霆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

「千面怨偶是嗎?」

「讓我看看,你的臉皮夠不夠厚,能不能擋住我的子彈。」

然後,是散彈槍上膛的清脆金屬撞擊聲。

咔嚓。

陳建豪打了個冷顫,轉身快步離開。

他忽然有一種預感。

今天過後,特事局對這棟大廈、對這個世界、對「除靈」這兩個字的認知,將會被那個男人徹底顛覆。

而他自己,剛才那番傲慢的指責,恐怕會成為他這輩子最難堪的回憶。

──

黑暗的走廊盡頭,陸霆停下腳步。

他的靈感感知告訴他,前方二十公尺處,有一個巨大的空間。

那是第十層的主展廳,血色商場的核心區域。

而展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數百張人臉縫合而成的球體。

那顆球體正在緩緩轉動,每一張臉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低語。

但所有的臉,都在同一時間,看向了陸霆的方向。

「歡迎……光臨……」

數百張嘴同時開口,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展廳中。

「我已經……好久……沒有……新的臉了……」

陸霆看著那顆球體,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正好,我也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他舉起散彈槍,槍口對準那顆球體的正中央。

「來,讓我看看,你值多少真理點數。」

扳機扣下的瞬間,第十層的戰鬥,正式開始。

──

九樓臨時據點中,陳建豪坐在角落,用顫抖的手撥通了加密通訊。

「局長……是我,陳建豪。」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們……遇到了一個怪物。」

「不是怨靈,是一個人。」

「一個……拿槍打鬼的人。」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詳細說。」

陳建豪閉上眼睛,回想起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以及陸霆最後那句話。

「局長,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有一個人,能用一把散彈槍,在三分鐘內消滅十五隻重機槍級怨靈,而且看起來毫不費力……我們特事局,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通訊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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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商場霸主「千面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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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層,血色商場的最頂層。

扳機扣下的瞬間,附魔雙管散彈槍的槍口噴出長達半公尺的熾白焰舌。

轟——!

兩發由高純度靈能壓縮而成的鎢合金獨頭彈,以超過音速三倍的初速狠狠撞進那顆由數百張人臉縫合而成的肉球核心。那並非單純的動能衝擊,而是被系統標註為「真理附魔」的靈能震盪,每一顆彈頭表面都刻蝕著肉眼不可見的驅靈紋路,在接觸到陰煞組織的剎那便將靈能轉化為最純粹的高溫與爆壓。

想像中的血肉橫飛並沒有發生。

彈頭像是打進了一團深不見底的爛泥,肉球表面數百張臉同時發出尖銳的吸氣聲,原本光滑的縫合處瞬間裂開無數張細小的嘴,將彈頭的動能與靈能硬生生吞噬、咀嚼。被命中的部位凹陷下去,隨即像是橡皮一般回彈,兩顆彈頭被腐臭的暗紅色肌肉纖維擠壓、包裹,最後竟被當成痰一般「噗」地吐了出來,叮噹兩聲掉在滿是灰塵的大理石地面上,彈頭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嘻嘻……沒用的……」

「打不死的……我們是打不死的……」

數百張嘴同時咯咯笑了起來,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和聲。那顆直徑超過五公尺的肉球開始蠕動、膨脹,原本只是懸浮在廢棄百貨展演廳中央的球體,此刻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內部撐開。縫合臉皮的黑色粗線一根根崩斷,露出底下不斷增生的暗紅色筋肉與慘白色的脂肪層。球體拉長、扭曲,長出了扭曲的四肢,長出了以無數手臂堆疊而成的裙襬,最終化作一個高達七公尺,勉強維持著人形的巨大傀儡。

那就是血色商場的霸主。

「千面怨偶」——反器材級。

牠沒有固定的五官,整張所謂的「臉」就是由上百張痛苦扭曲的死者臉皮拼湊而成的面具,每一張臉都保留著死前最後一瞬間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嘴巴張大到脫臼,彷彿在無聲尖叫。牠的胸口處,有一張特別巨大的女主人的臉,那張臉保養得宜,妝容精緻,卻在眼角與嘴角不斷滲出黑色的血淚,那是這棟大廈最初的女主人,也是所有怨念的源頭。牠的背後拖著數十條由頭髮與腸衣編織而成的觸手,每一條觸手的末端都連著一張獨立的人臉,那些人臉像是活的一樣,不斷開合著嘴,發出囈語。

當牠完全站起來的瞬間,整層樓的空氣都凝固了。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靈壓,以牠為中心轟然擴散。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陰冷,而是一種實質化的精神污染。第十層挑高六公尺的展演廳牆壁上,那些早已剝落的百貨廣告海報無風自動,上面的模特兒臉孔全部開始流血、扭曲。地面上厚重的灰塵被靈壓捲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漩渦。頭頂的水晶吊燈在一瞬間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卻沒有掉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折射出無數張人臉的倒影。

「這……這是什麼靈壓數值……」跟在陸霆身後不遠處,透過九樓臨時據點監視器畫面遠端觀戰的蘇語柔,透過靈視天賦本能地摀住了胸口。即使隔著一層樓的距離與監視器的轉播,她依舊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反器材級……而且是反器材級中的頂峰!牠的怨念已經實質化到可以干涉現實了!」

苗小蠻更是臉色慘白,她腰間那隻原本還能勉強發出微光的本命靈蠱,此刻像是遇到天敵一般,徹底縮回了蠱盅深處,不斷發出恐懼的嘶鳴。「陸大哥!小心!這傢伙會吃人的魂!我的蠱寶寶說,牠肚子裡至少有三百個完整的靈魂!」

而距離最近、首當其衝的,正是還沒來得及完全撤離的陳建豪與他的特事局精銳小隊。

「結陣!快結金光咒結界!」陳建豪雖然被陸霆打擊得體無完膚,但作為特事局高級專員的職業本能還在,他第一時間便怒吼著拔出腰間的制式桃木劍,咬破指尖在劍身上畫符。「所有人固守心神,不要看牠的臉!那是幻術!」

然而,晚了。

千面怨偶胸口那張巨大的女主人臉,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粉黑色漣漪,以超越聲音的速度擴散開來。那是牠最惡毒的天賦——「千人千面·萬念蝕心」。它能將自身吞噬的三百多個靈魂生前的怨恨、恐懼、嫉妒、絕望,全部化作最強烈的精神幻覺,直接灌入對手的意識深處。意志不堅定的人,會在瞬間看到自己最恐懼的事物,並將身邊的戰友看成不共戴天的仇敵。

漣漪掃過特事局小隊的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一名年輕的隊員突然丟掉手中的符槍,對著身旁的同僚瘋狂開火,嘴裡發出淒厲的慘叫,「隊長!牠們從天花板爬下來了!好多!好多死人臉!」

「媽的!陳建豪!你這個混蛋!當年就是你把我推出去當誘餌的!我要殺了你!」另一名平時對陳建豪最為敬重的副隊長,此刻雙眼血紅,舉起靈能匕首就朝著陳建豪的後頸刺去,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完全不像本人。

陳建豪本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僵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像是瀑布一樣流下。在他的視野中,眼前的千面怨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特事局歷年來所有在九幽大廈中殉職的同僚,他們一個個渾身焦黑、血肉模糊,伸出手朝他爬來,嘴裡不斷質問著:「為什麼不救我們……為什麼只有你活下來……陳建豪,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僅僅一個照面,特事局最精銳的小隊,便已陷入自相殘殺的瘋狂地獄。

這就是反器材級厲鬼的恐怖。牠甚至不需要動手,就能讓一支訓練有素的除靈部隊自我毀滅。

然而,在這片瘋狂的中心,卻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陸霆。

粉黑色的幻術漣漪同樣掃過了他的身體,卻像是海浪撞上了巍峨的礁石,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他只是站在原地,單手插在戰術長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舉著那把還在冒著硝煙的雙管散彈槍,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無聊。

在他的體內,一股冰涼而狂暴的能量正在心臟與大腦之間瘋狂奔流。

就在千面怨偶釋放幻術的前一秒,陸霆已經毫不猶豫地擰開了腰間鈦合金保溫瓶的瓶蓋,將裡面剩下的半瓶冰釀冷萃一飲而盡。

那並非普通的咖啡。那是蘇語柔在六樓時,用她家傳的「靈犀手沖」技藝,配合陸霆以自身靈壓進行低溫高壓萃取,最後再由苗小蠻加入一滴能穩定心神的「清心蠱蜜」所調製而成的特調——「高純度藝妓冷萃·真理特化型」。

入口的瞬間,極致的苦澀與回甘在味蕾上炸開,緊接著,一股強大到足以讓普通人腦血管爆裂的咖啡因洪流,瞬間衝入大腦。

【咖啡因過載·靈感超頻已啟動】

【多巴胺分泌率提升400%,腎上腺素閾值解除,動態視力強化至每秒240幀,神經反應速度提升至常人12倍】

【真理靈域展開——精神污染免疫壁壘已構築,當前幻術抗性:無限大】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同時,陸霆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慢了。空中懸浮的玻璃碎片軌跡清晰可見,特事局隊員臉上每一絲肌肉的扭曲都無所遁形,就連千面怨偶身上每一張人臉的哀嚎口型,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大腦,此刻就像是一台超頻到極限的量子電腦,冷靜、精確、毫無波動。

那些足以讓最堅定的道門真人道心崩潰的恐懼幻覺,在他那被咖啡因與多巴胺徹底武裝的大腦面前,連一絲雜訊都算不上。

「幻術?」陸霆看著眼前張牙舞爪的千面怨偶,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弄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數百張臉的尖叫,「就這?」

他將已經失去作用的雙管散彈槍隨手扔到一旁,發出沉重的悶響。

「看來,輕火器級的玩具,已經沒辦法滿足你了。」

他緩緩張開雙臂,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是一種工科男看到頂級機械造物時才會有的純粹喜悅。

「那麼,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物理超渡。」

「系統,給我兌換——M134真理附魔重機槍。」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霆身前的空間猛地扭曲、塌陷。

並非召喚,而像是現實的法則被強行改寫。無數金色的光點憑空匯聚,先是構成了一條長長的、泛著黑曜石光澤的彈鏈,每一顆子彈都足有手指粗細,彈頭上流轉著神聖的金色紋路;緊接著,一個猙獰而龐大的鋼鐵造物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六根長長的槍管呈環形排列,厚重的槍身由鈦合金與靈能導體鑄造,槍身上銘刻著「火力即真理」五個大字,整體散發著一種來自工業與暴力美學巔峰的壓迫感。

M134,俗稱「火神炮」,地獄的油漆刷。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足以將任何敢於擋在它面前的東西,連同靈魂一起打成宇宙的塵埃。

而經過「真理附魔」後的它,更是從單純的物理武器,昇華為了對靈體特攻的「超渡法器」。

沉重的槍身自動懸浮,六根槍管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電機嗡鳴聲。陸霆雙手握住握把,肩膀頂住槍托,整個人與這台鋼鐵巨獸融為一體。

千面怨偶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牠發出一聲混合了三百人尖叫的怒吼,數十條頭髮觸手瘋狂舞動,朝著陸霆席捲而來,每一張觸手末端的人臉都張開大嘴,噴出腐蝕性的黑色怨氣。與此同時,牠那龐大的身軀也開始高速再生,被散彈槍打出的凹陷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無數新的臉孔從血肉中擠出,發出更加瘋狂的詛咒。

「去死!去死!凡人!你的子彈對我是沒用的!我的再生是無限的!」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陸霆只是冷冷一笑,扣下了扳機。

下一秒,世界只剩下了光與聲音。

嗡——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根槍管瞬間加速到極限,化作一圈模糊的圓影。金黃色的靈能穿甲彈,像是天罰的暴雨,又像是神明手中的金色鐮刀,以每秒一百發的速度,化作一道長達數公尺的金色洪流,狠狠地撞上了千面怨偶的身體。

沒有試探,沒有點射,只有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火力傾瀉。

噗噗噗噗噗——!

如果說散彈槍的子彈是被吞噬,那麼重機槍的彈幕,就是最殘忍的凌遲。每一顆金黃色的彈頭,都攜帶著足以撕裂坦克裝甲的動能與足以淨化厲鬼的至陽靈能。子彈打在千面怨偶身上,不再是凹陷,而是最直接的貫穿、撕裂、粉碎。

一張張哀嚎的人臉被子彈精準地打爆,炸成漫天的血霧與碎肉;一條條頭髮觸手在彈幕中被瞬間打成數截,斷口處滋滋作響,被靈能灼燒得焦黑;牠那引以為傲的無限再生,在每分鐘六千發的絕對火力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新生長出來的血肉,還沒來得及凝固,就被下一秒到來的數十發子彈再次撕碎。牠的再生速度,遠遠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啊啊啊——!不!不可能!」千面怨偶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那聲音中第一次充滿了恐懼。牠試圖用手臂去格擋,但手臂在接觸到彈幕的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牠試圖釋放更強的幻術,但陸霆那雙被咖啡因強化到極致的雙眼,冰冷得沒有一絲波動,幻術甚至無法靠近他身邊一公尺的「真理靈域」。

物理的動能與熱能,在這一刻,超越了靈異的法則。

當數量達到極致,本身就是一種無法逾越的品質。

陸霆就這樣站著,像是一尊來自未來的戰神,穩穩地端著那挺咆哮的火神炮,任由滾燙的彈殼像是瀑布一樣從槍身側面噴湧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一座小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透過高速旋轉的槍管,冷冷地注視著在金色暴雨中一點點被肢解、被蒸發的怪物。

「再生?不死?」他毒舌的本性在火力的掩護下再次發作,聲音透過槍聲的間隙,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還殘存意識的人耳中,「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你們這些鬼東西,連保持完整的權利都沒有。」

「給我……碎!」

他猛地將槍口上抬,對準了千面怨偶胸口那張巨大的女主人臉。

金色的洪流瞬間集中。

那張精緻而怨毒的臉,在上百發靈能穿甲彈的集火下,先是扭曲、驚恐,隨後像是被鐵鎚砸中的瓷器,轟然碎裂。

隨著核心的破碎,整個千面怨偶龐大的身軀像是失去了支撐的沙堡,在持續不斷的彈幕中,徹底解體、崩塌。數百張人臉同時發出最後的、解脫般的哀鳴,隨後被金色的火焰徹底吞噬、淨化。

當最後一發子彈射出,槍管因為過熱而發出通紅的光芒,緩緩停止轉動時,第十層的展演廳中,已經只剩下滿地的暗紅色灰燼與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硝煙味。

那個讓特事局束手無策,讓無數除靈師聞風喪膽的血色商場霸主,就這樣,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被最純粹的物理法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硝煙後方,陳建豪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桃木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從幻術中解脫出來,每個人都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濕透,看向陸霆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神明的敬畏。

而陸霆,只是輕輕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口,淡淡地對著空氣說道。

「結算吧,系統。」

【叮!檢測到反器材級巔峰厲鬼「千面怨偶」已被徹底超渡】

【獲得真理點數:15000點】

【血色商場詭域已完全淨化,通往上層的封印正在解除……】

就在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整個九幽大廈,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第十層天花板上,那扇通往第十一層的、由無數扭曲符文封鎖的黑色安全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向上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想像中的樓梯,而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鋪著老舊紅色地毯的幽暗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款式一模一樣的公寓房門。每一扇門的貓眼,都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是一隻隻窺視著獵物的眼睛。

一股比千面怨偶更加陰冷、更加扭曲、充滿了空間錯亂感的氣息,從走廊深處緩緩飄了出來。

蘇語柔的靈視能力在這一刻瘋狂示警,她捂著嘴,聲音顫抖地說道:「陸霆……上面的空間……是活的……」

陸霆抬起頭,看向那條詭異的走廊,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屬於「無盡套房」的惡意,嘴角卻再次勾起了那個讓人安心的、充滿戰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還在發燙的重機槍槍身。

「看來,下一層的靶子,好像更有趣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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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加特林超渡機炮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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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九幽大廈的震動,像是一頭被拔掉心臟的巨獸在垂死抽搐。

第十層血色商場原本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霧,隨著千面怨偶那由數百張人皮縫合而成的巨大身軀被金黃色的靈能穿甲彈徹底撕成無數燃燒的碎屑之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空氣中那股甜膩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腐臭味,被高溫灼燒後的硝煙味與淡淡的咖啡香氣所取代。天花板上那些因為怨念而扭曲增生的肉質管線寸寸斷裂,像是被抽乾水分的枯藤,無力地垂落下來,隨後化為漫天的黑色灰燼。

原本被詭域靈壓壓得黯淡無光的緊急照明燈,一盞接著一盞重新亮起,慘白的光線再次照亮了這座已經封閉三十年的廢棄商場。只是這一次,光線不再詭異,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陸霆依舊維持著單手持槍的姿勢,M134重機槍改裝而來的真理附魔重機槍槍管還在因為高速射擊而發出高熱的嘶嘶聲,嫋嫋白煙從槍口緩緩升起。他只是輕輕吹了吹槍口的煙,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吹涼一杯剛煮好的咖啡,剛才那場足以讓一整支特事局精銳小隊全滅的反器材級戰鬥,對他而言似乎不過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靶場射擊。

「結算吧,系統。」他淡淡地對著空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叮!檢測到反器材級巔峰厲鬼「千面怨偶」已被徹底超渡】

【靈魂結構已物理性粉碎,怨念殘渣已高溫淨化,確認無法再生】

【獲得真理點數:15000點】

【血色商場詭域已完全淨化,1-10層封印解除,地脈靈壓穩定度回升至42%】

【解鎖成就:商場清道夫,額外獎勵真理點數2000點】

【目前累積真理點數:28500點】

一連串清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在陸霆的腦海中響起,只有他能聽見的電子合成音,此刻聽起來比任何音樂都來得動聽。陸霆的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系統面板,湛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苗小蠻整個人還處在極度的震撼中無法回神。她剛才親眼看著那個讓她本命靈蠱都感到恐懼顫抖、散發著滔天怨氣的千面怨偶,如何在陸霆那不講道理的金色彈雨中,像一塊破布一樣被反覆撕裂、貫穿、焚毀。那種純粹由動能與熱能構成的暴力美學,徹底顛覆了她從小在苗疆所學的蠱術與靈學世界觀。什麼咒法、什麼蠱蟲、什麼以柔克剛,在每分鐘數千發附魔子彈的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陸、陸大哥……你那個……那個是加特林嗎?」苗小蠻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台灣腔,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睛裡全是小星星,既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對強大力量的崇拜,「有夠扯的啦!我阿嬤說厲鬼要用糯米跟黑狗血,結果你直接用子彈把它射到連渣都不剩?這也太犯規了吧!」

蘇語柔則是摀著因為靈視過度使用而有些刺痛的眼睛,快步走到陸霆身邊。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剛才全程開啟靈視,清晰地看見了千面怨偶的靈體是如何被每一顆子彈上附著的「真理符文」給強行瓦解的。那不是單純的物理破壞,而是更高維度的法則壓制。

「陸霆,你沒事吧?」蘇語柔關切地問道,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連忙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保溫瓶,遞了過去,「先補充一下,剛才那一波超頻射擊,你的靈壓消耗應該很大。」

陸霆接過保溫瓶,卻沒有馬上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系統商城中新解鎖的那一欄。原本灰暗的圖示,此刻正散發著耀眼的金光。

【檢測到宿主火力已達到重機槍級瓶頸,是否消耗18000真理點數,解鎖新裝備:「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真理改」?】

【附贈:高純度巴拿馬翡翠莊園藝妓冷萃咖啡配方x1,咖啡因純度提升300%,超頻持續時間延長50%,附帶「絕對冷靜」與「靈感透視」被動效果】

陸霆的眼角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藝妓咖啡,那可是咖啡界的傳奇品種,以其獨特的茉莉花香與柑橘果酸聞名,市價一杯就要上千元,而且還未必買得到真貨。系統出品的,自然是頂級中的頂級。

「解鎖。」他在心中默念。

瞬間,18000點真理點數如流水般扣除。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系統空間中,一把全新的凶器正在緩緩具現化。

那不再是之前那種由普通重機槍改裝而來的武器,而是一把真正為「超渡」而生的殺戮兵器。六根長達一公尺、由暗金色鈦合金與真理符文交織而成的槍管,呈圓形排列在中央電機周圍。槍身厚重而猙獰,佈滿了散熱用的導流槽與嗡嗡作響的靈能迴路。每一次槍管轉動,都會帶起一陣低沉的、宛如凶獸低吼的嗡鳴聲。彈鏈箱更是誇張,裡面整齊排列著數千發閃爍著金色微光的鎢芯靈能穿甲燃燒彈,每一顆彈頭上都鐫刻著細密的超渡經文。

【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真理改】

【階位:反器材級巔峰,半步戰術核武級】

【射速:6000發/分鐘】

【特效:彈幕構成「真理靈域」,對範圍內一切陰煞單位造成持續性法則壓制與靈魂灼燒,擊中目標後觸發小型靈能殉爆】

光是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數據,陸霆就能想像到當這把機炮咆哮時,會是何等壯觀的地獄繪圖。之前的重機槍是暴雨,那這把加特林,就是足以將整個空間都填滿的金屬洪流。

而另一邊,陳建豪與他率領的特事局小隊,則是陷入了一種極度尷尬而又羞愧的死寂中。

就在五分鐘前,陳建豪還趾高氣昂地指著陸霆的鼻子,斥責他是「拿著玩具槍譁眾取寵的民間騙子」,嘲笑他「以為靠著幾把破槍就能對付詛咒」是天大的笑話。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行人如何被千面怨偶的精神幻覺玩弄至死。

結果呢?

他們引以為傲的、由三位資深除靈師聯手佈下的「金光鎮煞結界」,在千面怨偶的幻術衝擊下,只撐了不到十秒就如同氣泡般破碎。所有隊員瞬間陷入自相殘殺的幻覺中,要不是陸霆的真理靈域無差別地庇護了全場,他們恐怕早就已經互相用符咒把對方轟成重傷了。

而他們口中的「玩具槍」,卻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那個連特事局檔案中都標註為「極度危險、建議封鎖」的反器材級巔峰厲鬼,硬生生地用子彈給「物理超渡」了。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三分鐘,對方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能組織起來。

陳建豪的臉,此刻已經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火辣辣地發燙。他感覺自己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被無形的手掌反覆抽打。他想說些什麼場面話來挽回一點顏面,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道歉?太丟臉。硬撐?更丟臉。

最後,他只能對著通訊器,用一種近乎蚊子叫的聲音,向上級做出了匯報。

「……局長,這裡是第十層現場……血色商場詭域……已經被淨化了。」「……不是我們……是……是一位民間協助者,陸霆先生……單獨完成的。」「……對方的火力……遠超我們現有裝備評估體系……建議……建議立刻將其危險等級與合作等級,提升至最高……」

掛斷通訊後,陳建豪深深地對著陸霆鞠了一躬,這一次,再也沒有半分傲慢,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與感激。「陸霆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言詞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他身後的隊員們也跟著齊刷刷地鞠躬,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陸霆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接受了他們的道歉。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蘇語柔的驚呼聲吸引了過去。

「陸霆!你快看!」蘇語柔舉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一個影片播放介面,標題用極其聳動的字體寫著——《震驚!台北市中心廢棄大樓驚現現代除靈師!加特林物理超渡厲鬼全過程曝光!》

原來,蘇語柔在剛才戰鬥開始時,就悄悄開啟了胸前微型攝影機的錄影功能。她本意只是想記錄下靈能波動的數據,以便回去分析。但當她看到陸霆那神乎其技的戰鬥後,一個大膽的念頭便冒了出來。她將其中最精采的一分三十秒戰鬥片段,做了簡單的消音與馬賽克處理後,上傳到了YouTube與Dcard的靈異版上。

她沒想到,影片才上傳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徹底引爆了整個台灣網路。

YouTube的觀看次數以每秒上千的速度瘋狂飆升,彈幕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畫面:

「幹!這三小?!用機槍打鬼?也太帥了吧!」

「笑死,什麼符咒道術,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都是垃圾!」

「那個金色的子彈是怎麼回事?好炫炮!這是電影特效吧?」

「樓上是沒看標題嗎?九幽大廈欸!那個傳說中進去就出不來的鬼樓!竟然真的有人在裡面開無雙?」

PTT的八卦版更是直接被洗版,一連出現了十幾個相關的爆文,鄉民們的推文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刷屏:

「→ 物理超渡是三小啦XD 第一次看到這麼有說服力的除靈方式」

「推 真理即是口徑,正義即是射速!」

「有沒有九幽大廈的八卦?那個小說家是誰?也太猛了吧」

「這絕對是官方在偷偷測試新武器吧?不然怎麼可能這麼扯」

就連一向嚴肅的特事局內部網路,此刻也是一片譁然。無數休假中的探員與高層都被這支影片驚動,紛紛打電話來向陳建豪求證。而「小說家物理除靈」、「加特林超渡」、「九幽大廈戰神」等關鍵字,更是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Google與推特的熱搜榜首。

一夜之間,陸霆這個名字,雖然還未被大眾完全知曉,但「那個用加特林打鬼的男人」的傳說,已經開始在台北的都市傳說圈與靈能界瘋傳。

陸霆看著手機上那爆炸的數據,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太在意。對他而言,網路上的喧囂不過是附帶的戰利品。他更在意的,是接下來的硬仗。

他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讓苗小蠻幫忙架設起了臨時的戰術營地。一頂防水的軍用帳篷,一張折疊桌,再加上一套他特地請雷鐵男改裝過的、由鈦合金打造的手搖磨豆機與冰釀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陸霆不緊不慢地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一小袋散發著迷人香氣的咖啡豆。那是剛剛獎勵的巴拿馬藝妓豆,每一顆都飽滿圓潤,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與檸檬草的香氣。

喀嚓、喀嚓。

他親手轉動著磨豆機的把手,清脆的研磨聲在寂靜的商場中顯得格外清晰。咖啡豆被均勻地研磨成細粉,隨後被他倒入冰釀壺中,注入冰水與靈泉水混合的液體。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專注而優雅,與他剛才那個手持重機槍大開殺戒的殺神形象,形成了一種極致的、令人著迷的反差。

「小蠻,幫我把這個加進去。」陸霆將一小包苗小蠻之前給他的、由苗疆靈藥調配而成的淡綠色粉末遞了過去。

苗小蠻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入冰釀壺中。粉末入水的瞬間,整壺咖啡竟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原本就濃郁的香氣變得更加空靈,讓人聞一口就覺得精神一振。

「這是我用七星海棠跟還魂草調的『醒神散』,可以中和咖啡因對心臟的負擔,還能讓你的超頻狀態更穩定喔!」苗小蠻有些得意地說道,終於找到了一個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

蘇語柔則是在一旁閉目凝神,將自己的靈視能力催動到極限,努力地感知著頭頂上方那片未知的區域。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不小。

「陸霆……上面的空間……很不對勁。」蘇語柔睜開眼睛,語氣凝重地說道,「我的靈視只要一靠近第十一層的入口,就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扭曲、折射。那裡的空間像是被無數面鏡子切割過一樣,充滿了陷阱與循環。而且……我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透過那些鏡子偷窺我們。」

就在蘇語柔話音落下的瞬間——

吱嘎——

那扇通往第十一層的黑色安全門,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又開啟了一絲縫隙。比之前更大,足以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

從那幽暗的、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深處,一陣若有若無的、像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聲,緩緩地傳了出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彷彿正一步步地朝著門口走來。

同時,一股比千面怨偶更加陰冷、更加怨毒,充滿了對活人刻骨恨意的氣息,從門縫中滲透出來。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房門後,所有的貓眼都在同一時間,亮起了更加妖異的血紅色光芒。

陸霆端起剛剛萃取好、還冒著絲絲寒氣的藝妓冷萃,輕輕抿了一口。花香、果酸、靈藥的甘甜與極致純粹的咖啡因在味蕾上轟然炸開,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力量感瞬間湧遍四肢百骸,讓他的雙眼都亮起了淡淡的金芒。

他放下杯子,緩緩站起身。那把剛剛解鎖的、還散發著全新機油味的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六根槍管開始緩緩地預熱轉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他看著那條深不見底的詭異走廊,嘴角的笑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冰冷而充滿戰意。

「看來,樓上的住戶,已經等不及要迎接新鄰居了。」

他輕聲說道,槍口,已經對準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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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重裝整補與迷宮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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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那高跟鞋敲擊在老舊木地板上的聲響,依舊不疾不徐地從十一樓那條深不見底的走廊深處傳來。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上,帶著一種近乎優雅卻又極致陰森的節奏感。第十層血色商場的血腥味與硝煙味都還未散去,那扇被無形力量推開了一指寬的黑色安全門後,滲透出來的陰寒氣息卻已經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兩側商場櫥窗裡破碎的假人模特兒,那些原本已經隨著千面怨偶的崩解而失去光澤的玻璃貓眼,此刻竟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亮了一般,齊刷刷地亮起了一片妖異的血紅色。所有的視線,都死死地盯住了門口的三人。

蘇語柔下意識地往陸霆身後靠了靠,她那雙能夠看見靈能流動的眸子此刻微微泛著淡藍色的光暈,俏臉上滿是凝重。

「陸霆,上面的空間……不對勁。」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我看見的不是走廊,是一團被強行扭曲、對摺起來的亂流。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棟公寓的平面圖揉成了一團廢紙,又硬生生塞進了這十幾層樓的框架裡。任何光學跟熱感應儀器進去,都會瞬間失效。」

苗小蠻則是完全不同的反應。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踮著腳尖想透過門縫往裡看,嘴裡還興奮地嘀咕著。

「哇塞,這就是傳說中的無盡套房嗎?聽起來就超帶感的耶!比我在苗寨聽那些老頭子講的鬼打牆還要玄。我跟妳說語柔姊,待會我們進去,會不會一開門就看到自己在幫自己泡咖啡啊?那畫面想想就覺得超酷的!」

陸霆沒有回應兩個女孩的話。他只是端著那杯還冒著森森寒氣的藝妓冷萃,緩緩地抿了一口。

極致純粹的咖啡因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一股冰涼而又狂暴的精神洪流順著喉嚨直衝腦門。他眼底那抹淡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凝實,整個人的感知在咖啡因過載的超頻狀態下被拉伸到了極限。那若有若無的高跟鞋聲,在他聽來,每一步的落點、力道、甚至鞋跟與木板摩擦時帶起的細微靈能震盪,都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不是鬼打牆。」陸霆淡淡地開口,聲音在加特林機炮低沉的預熱嗡鳴中顯得格外清晰,「是因果律層面的空間閉環。妳向前走的『因』,會被強制導向回到原點的『果』。用玄學的話來說,這叫縛地靈的領域。用科學的話來說,這就是個克萊因瓶結構的靈能陷阱。」

他放下咖啡杯,手中那把剛剛從系統軍火庫中具現出來的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六根黑沉沉的槍管依舊在緩慢而穩定地轉動著,槍身上的真理符文散發著灼熱的金色光芒。只要他扣下扳機,每分鐘六千發的鎢芯靈能穿甲彈就能將眼前這條詭異的走廊連同背後的整層空間一起撕成碎片。

但他沒有立刻開火。

因為在他的靈覺感知中,十一樓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現在強行突破,只會讓他們陷入更深層的空間亂流中。與其莽撞地一頭撞進去,不如先完成重裝整補,以最完美的狀態去碾碎這個所謂的絕地迷宮。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從他們身後的商場廢墟中傳了過來。

「陸小子!老子可算是趕到了!他媽的這九幽大廈的電梯跟屎一樣,特事局那群官僚蓋的臨時通道也跟迷宮沒兩樣,害老子扛著這堆鐵疙瘩爬了整整十層樓!」

一個如同悶雷般的粗獷嗓門由遠及近。只見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鑄一般的壯漢,正扛著一個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黑色金屬貨箱,大步流星地朝著臨時營地走來。每走一步,他腳下的破碎磁磚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來人正是雷鐵男。

這位深信機械與火力才是唯一真理的夥伴,此刻汗流浹背,臉上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狂熱。他「轟」地一聲將那個巨大的貨箱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鐵男,你總算來了。」陸霆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笑意,「我還以為你被特事局那群人的公文流程給卡死了。」

「卡個屁!」雷鐵男啐了一口,一把掀開貨箱的液壓鎖扣,「老子直接把陳建豪那小子的臨時通行證給搶了,告訴他再敢囉嗦,我就把他的封鎖線用炸藥給揚了。裡面這可是老子從暗夜黑市連夜調來的最新好貨,絕對讓你滿意!」

貨箱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機油與高強度合金特有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

箱內,靜靜地躺著一套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重型戰術外骨骼。整套外骨骼呈現出啞光黑色,關節處由外露的液壓傳動桿與鈦合金纖維束構成,背部是一個整合了靈能電池與彈藥輸送帶的巨大供彈背包,胸口與肩甲上烙印著暗金色的真理符文。它的名字,叫做「暴君式」單兵鎮壓系統。

在外骨骼的旁邊,則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數十個長條形彈藥箱。每個箱子上都用鮮紅的油漆印著「鎢芯靈能穿甲彈」的字樣,彈頭在營地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寒光。這些子彈經過了真理附魔的二次強化,每一發都足以輕易貫穿重機槍級怨靈的靈體核心。

「好傢伙……」就連一向淡定的蘇語柔,在看到這套裝備時也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嘆,「這套外骨骼的靈能傳導率,至少比市面上流通的制式裝備高了三倍以上。它的動力爐……是用微型化的方舟反應爐改的嗎?」

「嘿嘿,還是弟妹有眼光!」雷鐵男得意地拍了拍那套外骨骼的胸甲,發出「鐺鐺」的脆響,「這可是暗夜黑市那個瘋子博士的得意之作,本來是給特事局的秘密部隊『夜鶯』準備的,被我半路給截胡了。有了這玩意兒,你那把加特林就不用手提了,直接掛載在肩上,火力持續性至少提升五倍!就算你想抱著它在無盡套房裡跑酷都沒問題!」

陸霆走上前,伸手撫過那冰冷而粗獷的金屬外殼。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體內的血液都有些沸騰起來。對於一個信奉火力即真理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一件全新的、更強大的武器更能讓他感到愉悅的了。

然而,還沒等他仔細研究這套新裝備,苗小蠻已經像一隻小麻雀一樣湊了過來,手裡還捧著一個用竹筒製成的小罐子。

「霆哥霆哥,先別管那個鐵疙瘩啦!快來試試我給你調的新配方!」苗小蠻獻寶似的將竹筒遞到陸霆面前,一臉期待,「這可是我從苗疆帶來的『蘊靈花露』跟『凝神蠱蜜』,我偷偷加了三滴進你的藝妓冷萃裡面喔!我阿嬤說,這兩樣東西對穩定神魂、延長靈能爆發的時間有奇效。傳統除靈師都拿它來畫符的時候提神的,被我拿來給你當咖啡伴侶,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竹筒打開,一股混合著百花清香與奇異藥草味的甘甜氣息,立刻中和了冷萃咖啡原本的苦澀與冰冽。陸霆有些訝異地看著竹筒內那呈現出琥珀色的液體,在靈視的觀察下,那液體中正散發著溫和而純淨的靈能光暈,與他杯中狂暴的咖啡因能量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妳倒是會廢物利用。」陸霆挑了挑眉,接過竹筒,將其中的液體緩緩倒入自己那杯還剩一半的冷萃之中。

兩種液體交融的瞬間,杯中的咖啡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漣漪,原本因為高純度咖啡因而有些躁動的精神力,瞬間變得無比平穩而悠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咖啡因超頻狀態,原本只能維持十五分鐘左右,現在至少能延長到半個小時以上,而且副作用的頭疼與心悸感幾乎完全消失了。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整個人都昇華了?」苗小蠻一臉緊張又期待地問道。

陸霆再次抿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片刻,隨後睜開眼,眼中的金芒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深邃。

「不錯。」他給出了言簡意賅卻份量極重的評價,「以後我的咖啡,就交給妳來調了。」

「耶!我就知道我是最棒的後勤!」苗小蠻興奮地原地跳了起來,差點把手裡的竹筒給扔出去。

就在營地內的氣氛因為重裝到來而變得輕鬆了一些的時候,陸霆手腕上的戰術通訊器突然發出了輕微的震動。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通訊請求正在接入,來電顯示上,赫然是「林書銘」三個字。

陸霆按下了接聽鍵。

「喂,陸先生嗎?我是林書銘,特事局技術支援部的。」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語速極快、帶著濃重技術宅屬性的年輕男聲,背景音裡還能聽到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哎呀,總算聯繫上你了!陳建豪那個老古板剛剛被局長罵得狗血淋頭,現在正關在禁閉室寫檢討報告呢。局長讓我務必把最新的情報親自交給你,以表達我們特事局……呃,的誠意。」

陸霆的眼神微微一動。林書銘,這個名字他有印象。資料上顯示,這是一個重度科技宅,雖然極度怕鬼,但只要給他一台電腦和無人機,他就能發揮出遠超常人的情報分析能力。是特事局裡少數幾個不那麼迂腐的技術派。

「說。」陸霆言簡意賅。

「是這樣的,陸先生。我們透過之前犧牲的幾支先遣隊傳回的最後影像,還有大廈本身的結構藍圖進行比對,已經大致解析出了十一層到二十層『無盡套房』的空間模型。」林書銘的語速更快了,彷彿生怕浪費一秒鐘,「這地方……怎麼說呢,根本就是個噩夢。它的空間是完全非線性的,你在走廊上看到的一百公尺,在實際的靈能座標系裡可能只有一公分,也可能是一公里。」

「而且,最麻煩的是因果律陷阱。」林書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恐懼,「我們有隊員的隨身記錄儀拍到,他們明明是朝著同一個方向走了十分鐘,結果一回頭,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分鐘前的起點,而且……而且他們的影子還留在原地,對著他們笑。我們技術部用超級電腦推演了上萬次,得出的結論是……這地方沒有正確的路,除非你能找到作為『陣眼』的那個縛地靈,否則你永遠也走不出去。」

通訊器的另一頭,林書銘將一份標註著「最高機密」的立體投影檔案傳輸了過來。蘇語柔立刻將其展開,半空中頓時浮現出一個錯綜複雜、如同被無數莫比烏斯環纏繞在一起的立體迷宮模型。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雷鐵男看著那個模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苗小蠻,也收斂了笑容,小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用火力就能解決的問題了。這是規則層面的困境。

然而,面對這份足以讓任何一位經驗豐富的除靈師都感到絕望的機密檔案,陸霆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只是平靜地將杯中那混合了苗疆靈藥的冷萃一飲而盡,隨後拿起一塊乾淨的麂皮布,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起那把六管加特林那六根粗壯而冰冷的槍管。

金屬與布料摩擦,發出細微而富有節奏的「沙沙」聲。

「所以呢?」擦拭完畢,陸霆抬起頭,看著投影中那個令人絕望的迷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將一切規則都視為無物的狂傲。

「林專員,幫我轉告你們局長。」

「替我謝謝他的情報。」

「但是,有一點他說錯了。」

陸霆站起身,那套暴君式外骨骼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自動展開,貼合在了他的身上,發出一連串精密的機械咬合聲。肩甲上的加特林機炮自動掛載完成,彈鏈「嘩啦」一聲與背後的供彈背包連接在一起。整個人瞬間從一個持槍的除靈師,變成了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他將槍口對準了那扇黑色安全門後,那條依舊傳來高跟鞋聲的無盡走廊,眼中的金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熾熱而危險。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迷宮。」

「任何彎路,只要用足夠當量的炸藥把它炸平了,它就是一條直線。」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扣下了扳機!

但這一次,他瞄準的並非走廊深處的黑暗,而是——走廊兩側,那些亮著血紅色光芒的、緊閉的房門!

「轟——!!!」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徹底撕裂了九幽大廈第十層的寂靜!

而就在槍火亮起的同一時間,那扇黑色安全門,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一隻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蒼白而纖細的手掌,從內部,緩緩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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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十一樓的空間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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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那近乎野蠻的咆哮,徹底點燃了第十層與第十一層之間的交界。

每分鐘六千發的金色靈能穿甲彈,像是一條被賦予了生命的、由純粹光與熱構成的金色瀑布,狠狠地砸進了那條無限延伸的血色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房門,在接觸到彈幕的瞬間便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木屑、碎磚、還有暗紅色的、如同血肉般的牆體組織被成片成片地掀飛、撕裂,露出底下不斷蠕動的、由無數張痛苦人臉堆疊而成的詭異內襯。

然而,就在這毀天滅地的火力傾瀉之中,那扇被緩緩推開的黑色安全門,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一隻塗著鮮豔蔻丹的、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纖細手掌,就這麼突兀地搭在了門框上。指甲鮮紅如血,與那毫無血色的皮膚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對比。那隻手明明看起來柔弱無骨,卻穩穩地承受住了加特林掀起的狂暴衝擊波,甚至連指尖都沒有顫抖一下。

「呵……」

陸霆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擴大得更加張狂。他根本沒有停火的意思,肩甲上的彈鏈依舊在瘋狂轉動,槍口的烈焰幾乎要將整個安全門吞沒。

「裝神弄鬼。」

他低聲冷笑,眼底的金芒在咖啡因超頻的狀態下,已經濃郁得彷彿要滴出實質的熔金。那是頂級藝妓冷萃帶來的【真理靈域】,方圓十公尺內,一切精神污染與幻覺詛咒都會被強行解析、鎮壓、無效化。

在他的視野裡,那隻手的主人根本無所遁形——那不是什麼絕世女鬼,而是一團由濃郁陰氣與空間摺疊亂流強行捏合而成的「門靈」。是這棟九幽大廈十一層用來迎接,或者說是誘捕獵物的看門狗。

「林書銘,頻譜分析。」陸霆在腦內連結中淡淡下令,聲音透過戰術耳機清晰地傳到後方。

遠在封鎖線外的臨時指揮車內,林書銘一邊死死抱著自己的無人機遙控器,一邊看著螢幕上瞬間爆表的靈壓數值,語速快到幾乎要咬到舌頭:「老大!十一層的空間讀數完全亂掉了!不是單純的鬼打牆,是克萊因瓶結構!所有的出口都被拓撲學摺疊成了入口!你現在看到的門,理論上在你推開它的同時,你就已經在它的後面了!這是因果律陷阱啊!用蠻力會被永遠卡在循環裡的——」

「那就把瓶子打碎。」陸霆的回答簡單粗暴,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終於鬆開了扳機。加特林的槍管因為超高溫而發出暗紅色的微光,硝煙的刺鼻氣味混合著冷萃咖啡那獨特的、帶著花果香氣的焦苦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吱呀——

那扇黑色安全門在槍火停歇後,徹底被推開了。門後,並沒有預想中更加陰森的房間,也沒有張牙舞爪的厲鬼。

只有一條走廊。

一條與第十層走廊外觀一模一樣,卻在細節處處處透露著違和感的破舊公寓走廊。泛黃剝落的牆紙,忽明忽暗、滋滋作響的日光燈,地上散落著發黃的舊報紙與空酒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經年無人居住的霉味與淡淡的鐵鏽味。走廊的兩側,是一扇扇生鏽的鐵門,每一扇門的門牌號碼,都詭異地寫著同一個數字——「1101」。

「這就是十一樓的無盡套房?」跟在陸霆身後,穿著輕量化戰術背心的苗小蠻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緊緊抱著那罐用苗疆蘊靈花露調配的特製冷萃壺,好奇地眨著大眼睛,「看起來也沒什麼嘛,就是舊了一點,有點像我阿嬤家在萬華的那種老公寓。」

蘇語柔卻是臉色凝重,她手腕上的靈能探測儀正發出急促的警報聲,淡藍色的靈視薄膜覆蓋在她的瞳孔上,讓她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不對,小蠻,別過去。這裡的空間是錯亂的。你看地板上的灰塵。」

苗小蠻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走廊地板上那薄薄的一層灰塵,竟然有著無數重疊的、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的腳印。那些腳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淺,顯然不屬於同一個人,卻都像是被困在這裡,無止盡地朝前走,最後卻又回到了原點。

「歡迎來到鬼打牆。」陸霆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他抬腳,毫不猶豫地跨過了那道門檻。

就在他的軍靴踏上十一層地板的瞬間,身後的黑色安全門「砰」的一聲,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堅硬、佈滿青苔的牆壁。後路,被徹底切斷。

【警告:已進入高階詭域「無盡套房·起點迴廊」,空間循環已啟動,因果律閉環完成。】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陸霆的腦海中響起。

【當前環境:靈壓等級已達「重機槍級」巔峰,空間穩定度極低,傳統導航與靈能羅盤已失效。】

陸霆面無表情地環顧四周,暴君式外骨骼的戰術目鏡自動切換到了熱成像與空間曲率掃描模式。在他的視野中,整條走廊就像是一條被首尾強行縫合在一起的銜尾蛇,無論他往哪個方向看,空間的盡頭都指向同一個點——那扇編號為1101的生鏽鐵門。

「有意思。」他非但沒有任何被困住的焦慮,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伸手從戰術腰帶上取下了保溫瓶,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藝妓冷萃。

苦澀、醇厚、帶著茉莉花與柑橘香氣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大腦。嗡的一聲,陸霆的瞳孔深處,那抹金芒猛然暴漲,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淡淡的金色漣漪。【咖啡因過載·靈感超頻】再次啟動,真理靈域以他為中心悄然展開,將那些試圖侵蝕他神智的、細微的呢喃與低語盡數碾碎。

「陸霆,你還好嗎?」蘇語柔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擔憂。即使隔著空間,她也能透過陸霆身上的生命體徵監測器,看到他那瞬間飆升到常人三倍以上的心率。

「好得很。」陸霆舔了舔嘴唇,感受著那種大腦被徹底點燃、世界在眼中變得無比清晰的快感,「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做了一個最讓所有傳統除靈師都會當場嚇瘋的舉動。

他沒有去研究牆上的符咒,沒有去推演什麼生辰八字、奇門遁甲,也沒有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生門」。他只是徑直走到那扇1101的鐵門前,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敲了敲那佈滿鐵鏽的門板。

咚、咚、咚。

空洞的回聲在走廊裡迴盪。

沒有回應。

陸霆也不惱,他轉過身,背靠著鐵門,面對著這條看似無限延伸的走廊,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從外骨骼背後的戰術背包裡,掏出了三枚外形猙獰、彈體上用金色符文刻滿了「真理」二字的反裝甲破片高爆彈。

「林書銘,把你那套什麼克萊因瓶的模型收起來。」陸霆一邊將第一枚高爆彈用磁吸裝置固定在走廊左側的承重牆上,一邊用一種像是在給小學生講解一加一等於二的、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所謂的空間循環,無非就是把幾面牆的空間座標給搞混了,讓人以為自己在往前走,其實只是在原地繞圈圈。」

他又將第二枚高爆彈貼在了對面的牆壁上,第三枚則直接按在了天花板那盞滋滋作響的日光燈旁邊。那三個點,在戰術目鏡的掃描下,正好構成了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也是這片循環空間裡,能量流動最不穩定的三個節點。

「想要破局,方法有很多。道士們喜歡解謎,喜歡找陣眼,喜歡念咒作法。那是因為他們沒得選,只能順著鬼定下的規矩玩。」

陸霆退後兩步,重新端起了肩上的加特林,但這一次,他沒有瞄準任何敵人,而是將槍口對準了那三枚已經開始閃爍起紅色倒計時光芒的高爆彈。

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屬於頂級爆破手在按下起爆鈕前,最純粹、最瘋狂的笑容。

「但我不一樣。」

「既然找不到路——」

「那就炸出一條路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但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道用於引爆的靈能脈衝。

嗶——轟!!!

三枚經過真理附魔的反裝甲破片高爆彈,被同時引爆!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條走廊,上萬枚被賦予了破魔屬性的鎢鋼破片,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激射。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靈能震盪,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這片被強行摺疊的空間,然後——用最野蠻、最不講理的方式,將其硬生生撕開!

喀嚓——!!!

一種類似於玻璃破碎,又像是骨骼斷裂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巨響,響徹了整個十一層。那條無限循環的走廊,像是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那些裂痕中,透出了刺眼的白光,以及白光背後,那真實的、通往十二層的樓梯間。

幻境,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煙塵與火光散去,循環被打破了。無盡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雖然依舊破敗,但卻是真實的、只有短短十幾公尺的樓道。而在樓道的盡頭,那扇通往十二層的安全門,正敞開著,門後傳來一陣陣更加陰森、更加貪婪的、如同無數隻手在牆壁裡爬行的窸窣聲,以及一個蒼老而尖銳的、充滿了怨毒的咒罵聲。

「……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些不繳房租的賤人……把我的房子……還給我……」

同時,陸霆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叮!野蠻破陣成功,獲得真理點數3000點。空間詭域已瓦解。】

【警告:檢測到更深層的惡意注視。十一層的「門」只是開胃菜,十二層以上的「房東」已經注意到了你的存在。祂正在召集祂的「房客」們。】

陸霆看著那扇敞開的門,感受著從門後湧來的、比之前濃郁數倍的怨氣,緩緩地將加特林的彈鏈重新上膛,發出「喀嚓」一聲清脆而令人安心的機械聲。

他知道,十一樓的鬼打牆,不過是無盡套房這個巨大迷宮的入口玄關而已。

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而在那扇門後的黑暗深處,一雙由無數隻乾枯手掌匯聚而成的、巨大無比的猩紅眼瞳,正緩緩睜開,死死地盯住了這個膽敢用炸藥來褻瀆空間的男人。

下一層,索命的房東,已經在等著收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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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索命房東與六管加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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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通往十二層的安全門,像是一張被強行撕開的嘴,正對著陸霆緩緩敞開。

門後的黑暗並非單純的無光,而是一種黏稠的、像是陳年油垢與血水混合的暗色。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不再是錯覺,而是無數指甲刮擦水泥、摳挖磁磚的細碎聲響。牆壁在蠕動,地板在起伏,天花板的油漆一塊塊鼓起、剝落,底下露出密密麻麻、如同蟲卵般鑲嵌在其中的乾枯手掌。

「……房租……繳房租……」

「把我的房子還給我……你們這些吸血的房客……住我的房、用水用電不給錢……全部給我吐出來……」

那個蒼老尖銳的咒罵聲,此刻帶上了實質的怨念衝擊。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口浸滿鐵鏽味的濃痰,直接糊在人的耳膜與腦髓上。走廊兩側的牆面應聲裂開,一條條乾癟發黑的手臂從縫隙中猛然竄出,手指枯瘦如雞爪,指縫間還卡著發黃的租約碎紙與生鏽的鑰匙。牠們瘋狂地抓向空氣,抓向任何活人的氣息,牆縫深處,更有一雙由無數手掌堆疊、擠壓而成的巨大猩紅眼瞳,緩緩睜開,瞳孔裡倒映著陸霆孤零零的身影。

耳機裡瞬間炸開林書銘快到快要破音的尖叫。

「霆哥!霆哥你先別進去!靈壓數值爆表了!十二到十四層的讀數直接連成一片了!那不是單一隻厲鬼!是巢穴!是整個樓層都被同化了!蘇語柔學姊的解析說這是『寄生型地縛靈群』,核心是當年那個活活燒死在收租路上的老房東!祂把整棟樓的怨氣都當成租金在收!所有死在這幾層的房客,靈魂全被祂縫進牆壁裡變成收租的鬼手了!」

另一頭,蘇語柔清冷卻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陸霆,空氣中的陰煞濃度已經超過人體承受極限的四十倍,小心精神污染。那個咒罵聲帶有強制性的『債務契約』詛咒,聽久了會讓人產生自己真的欠他什麼的幻覺,進而自願被拖進牆裡。不要去聽,用真理靈域隔絕它。」

陸霆沒有回話。

他只是站在十一層與十二層的交界線上,感受著迎面撲來的、混雜著霉味、焦屍味與劣質油漆味的陰風。那股惡意是如此純粹,如此貪婪,貪到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讓人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鐵屑。

他緩緩抬起手,擰開了腰間那只用航太鈦合金打造的保溫瓶。

瓶蓋彈開的瞬間,一股極其清雅、卻又霸道到不講理的香氣,硬生生地在這片惡臭的詭域中撕開了一道裂口。那是苗小蠻用苗疆蘊靈花露與日曬藝妓豆手工調配的頂級冷萃,經過蘇語柔以靈能頻率反覆校正萃取率,號稱一口就能讓大腦皮層進入超頻狀態的「真理特調」。

陸霆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的剎那,像是一道液態的閃電直接劈進了腦幹。

轟——!

【叮!檢測到高純度咖啡因攝入,藝妓冷萃純度98.7%,觸發效果:咖啡因過載·靈感超頻!】

【動態視力提升400%、神經反射速度提升500%、真理靈域展開半徑二十公尺!精神污染免疫已啟動,因果律詛咒抗性提升至MAX!】

嗡的一聲,陸霆的瞳孔深處,兩點淡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並且向外擴散成繁複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金色神紋。他的心跳在瞬間從每分鐘七十下飆升到一百八十下,卻又穩定得像是一具精密的引擎。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被徹底放慢、解析。

那些瘋狂揮舞的鬼手,動作變得遲緩可笑,牆壁蠕動的軌跡、怨氣流動的節點、那隻巨大眼瞳每一次眨動時靈壓的起伏,全都化作清晰的數據流,涌入他的大腦。原本陰森恐怖的索命咒罵,此刻聽起來,不過是劣質喇叭播放的雜音,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

「收租?」陸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被打擾了喝咖啡雅興的不耐煩,「一間燒了三十年的破爛空屋,也好意思跟活人收租?你的租約,地政事務所承認嗎?國稅局有讓你開發票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保溫瓶隨手掛回腰間,雙手向後一探,從系統空間中,拖出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龐然大物。

那不是槍。

那是一座需要用支架才能扛起來的、小型火神炮。

六根黑沉沉的槍管,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槍身由整塊鈦合金切削而成,表面刻滿了蘇語柔親手蝕刻的真理迴路,幽藍色的靈能光芒在迴路中緩緩流動。彈鏈箱裡,數千發鎢芯靈能穿甲彈在超頻視野的照射下,每一顆彈頭都散發著灼熱的金光,彈鏈本身,更是雷鐵男用軍規航太鋼索手工編織,確保在每分鐘六千發的極限射速下絕不會卡彈。

這就是他在第十層解鎖的獎勵,反器材級的入門,卻足以讓怨靈級的存在感到絕望——六管加特林超渡機炮。

對面的老房東凶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與陰煞截然相反、充滿鋼鐵與火藥味的陽剛靈壓,那隻巨大的眼瞳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更加怨毒的咆哮。

「不繳租的都得死!給我抓住他!把他的皮扒下來當壁紙!把他的骨頭拆下來當鋼筋!」

指令下達,整條走廊徹底暴動。

轟隆!

兩側的牆壁像是被無數隻手從內部硬生生撐爆,無數條乾枯的手臂如同潮水般噴涌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地板的磁磚一塊塊掀起,底下是更多蠕動的手掌,牠們抓住陸霆的鞋底、褲管,尖銳的指甲試圖刺穿真理靈域,鑽進他的血肉。天花板上,一張張被燒得焦黑、卻又被貪婪撐得扭曲的房客臉孔浮現出來,牠們張開大嘴,發出重疊的討債哀號,試圖將陸霆拖入牆縫的深淵,永遠成為這棟大樓的一部分。

那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除靈師當場精神崩潰。

然而,陸霆只是輕輕地、甚至有些優雅地,扣下了扳機。

嗡——滋滋滋滋滋——!!!

電機轉動的尖嘯聲,只持續了不到零點三秒。

下一秒,世界只剩下一種聲音。

那是金屬風暴的咆哮。

六根槍管在瞬間化作一團模糊的金色光輪,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讓單一的槍聲徹底連成了一道撕裂耳膜的、持續不斷的雷鳴。耀眼的槍焰長達一公尺,噴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經過真理附魔後、每一顆都足以貫穿厲鬼靈體的灼熱彈丸。

彈鏈在瘋狂地跳動,彈殼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向後方傾瀉,在地板上堆起一座小山,並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而在槍口的正前方,則是真正的地獄。

靈能穿甲彈構成的死亡彈幕,以一種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的物理法則,橫掃了整條走廊。那些看似無窮無盡的鬼手,在接觸到彈幕的瞬間,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皮肉、骨骼、怨氣、詛咒,一切的一切,都在每秒一百發的動能衝擊下被瞬間撕碎、蒸發。牆壁被打成了蜂窩,水泥與磁磚的碎屑混合著黑色的怨血漫天飛舞;地板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彈痕,底下蠕動的手掌被徹底打爛,化作一灘灘焦黑的肉泥。

「嗷——!!」

老房東的慘叫聲第一次不再是咒罵,而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恐懼。牠那隻由無數手掌匯聚而成的巨大眼瞳,試圖凝聚起最濃厚的怨氣,化作一道黑色的靈能衝擊波來對抗。但那道足以讓重機槍級除靈師粉身碎骨的衝擊波,在加特林的彈幕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衛生紙,剛一成形就被數百發穿甲彈凌空打爆,炸成漫天黑煙。

「房東先生,」陸霆的聲音,竟然清晰地穿透了那足以讓人耳聾的槍鳴,帶著咖啡因超頻後特有的、冷靜到近乎淡漠的磁性,「你的房子,隔音太差了。而且,結構有點偷工減料。」

他抱著那座持續咆哮的火神炮,一步,一步,穩穩地向前推進。他的腳步踩在滾燙的彈殼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每向前一步,槍口就微微調整一個角度,確保彈幕以最完美的扇形,覆蓋走廊的每一個角落,不留任何死角。這不是戰鬥,這是拆遷。

是用最純粹的火力,對詭域進行最野蠻的都市更新。

十二層的走廊,在短短十秒內,被徹底抹去。牆壁不見了,露出了後面同樣在哀號的十三層的空間;十三層的隔間被打穿,無數被豢養的收租惡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金色的彈流中被物理超渡,連一絲魂魄都沒能留下。

終於,那隻巨大的眼瞳,也被逼到了牆角。牠瘋狂地眨動著,眼中不再是貪婪,而是最原始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不……不要……我的房子……我的……」

陸霆沒有給牠把遺言說完的機會。

他將槍口,對準了那隻眼瞳的核心,那個怨氣最濃郁、也是整個十二至十四層詭域的能量中樞。

「下輩子記得,收租要合法申請。還有,」他金色的瞳孔中,映出槍焰最盛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火力即真理。」

他將扳機,一扣到底。

轟!!!

不再是連續的掃射,而是一次長達三秒的、毫無保留的集火灌注。數百發附魔穿甲彈在同一點上疊加、爆炸,耀眼的金光瞬間吞噬了一切。老房東凶靈那淒厲到極點的尖叫,被硬生生地按回了喉嚨深處,隨後,連同牠那由數百個靈魂堆砌而成的龐大身軀,一起在狂暴的金屬風暴中,被徹底、乾淨、徹頭徹尾地物理蒸發。

金光散去。

十二、十三、十四層,所有的隔間牆壁都已消失,只剩下一個被打通的、滿地都是彈孔與焦痕的巨大空曠樓層。空氣中,再也沒有那股貪婪的霉味,只剩下濃濃的硝煙與臭氧的味道,還有那依舊在微微發燙的加特林槍管,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叮!鎮層主靈「索命房東」及其眷屬群「收租惡鬼」已物理超渡。獲得真理點數8500點。】

【叮!檢測到宿主以絕對火力優勢碾壓因果律詛咒,額外獎勵:靈能彈藥無限生成模組碎片×1。】

陸霆緩緩放下槍管還在冒煙的加特林,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氣。咖啡因超頻帶來的金色神芒,正從他的眼中緩緩退去,但那股掌控一切的亢奮感,卻讓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耳機裡,林書銘的聲音已經變成了語無倫次的狂熱歡呼:「我靠我靠我靠!霆哥你剛剛那是什麼!地毯式超渡!物理學聖劍!靈壓讀數……靈壓讀數直接歸零了!你把三層樓的詭域一起給揚了!蘇語柔學姊,學姊你看到了嗎!這數據……這數據要改寫教科書了!」

蘇語柔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笑意:「看到了。彈道分佈近乎完美,沒有一發流彈浪費。陸霆,你的真理靈域……又變強了。」

陸霆沒有回應,只是重新擰開保溫瓶,又抿了一小口冷萃,讓那股冰涼的液體平復著體內因高速射擊而躁動的靈壓。

他抬起頭,看向通往十五層的樓梯口。

那裡,不再是手掌與咒罵,而是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暗紅色的血霧。血霧深處,隱隱傳來符咒爆裂的聲響、靈力碰撞的悶哼,以及一個老人氣急敗壞、卻又色厲內荏的怒吼。

「孽障!區區血煞也敢困我雲玄真人!待老夫破了這九曲七煞迷魂陣,定要將你們抽魂煉魄!」

緊接著,是一個年輕人更加驚慌的叫聲:「師父!師父符紙不夠了!墨雨師妹快撐不住了!」

陸霆挑了挑眉。

他聽出來了,那是隱世道盟的人。聽起來,他們好像陷入了什麼不得了的麻煩,而且,用的還是他最看不起的那套繁文縟節的陣法。

他將加特林的彈鏈重新整理好,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槍身上的真理迴路,似乎也因為即將到來的新獵物而興奮地閃爍起來。

「看來,樓上的房客,比房東還要熱鬧啊。」他輕笑一聲,邁開腳步,朝著那片血霧,閒庭信步般地走去。

而在他身後,那三層被徹底打通的樓層,正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在絕對的口徑面前,任何魑魅魍魎,都不過是等待被超渡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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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隱世道盟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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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像是活的一樣在樓梯間蠕動。

陸霆站在十四層通往十五層的轉角平台,單手拎著那把還在冒著淡淡硝煙的六管加特林,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將保溫瓶的瓶蓋旋緊。金屬彈鏈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而清脆的碰撞聲。保溫瓶裡殘留的藝妓冷萃帶著一種近乎凜冽的花果香,那股冰涼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卻在瞬間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衝上他的四肢百骸。

視網膜深處,系統的淡藍色介面無聲地刷新。

【咖啡因過載:87% → 91%】

【真理靈域展開中……動態視力增幅 340%,精神污染抗性 MAX】

【靈壓壓制力場已覆蓋方圓十五公尺】

眼前那片濃稠到像是化不開的豬血湯一樣的暗紅色霧氣,在他的真理視域裡頓時變得透明起來。霧氣根本不是霧,是無數細小到肉眼難以分辨的怨念顆粒,是被碾碎的血肉、被詛咒的嬰啼、被封死在牆壁裡三十年的哀號,全部被某種更高位階的存在強行揉合、壓縮成的「煞」。

「嘖,裝潢還挺有品味的。」陸霆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把整層樓當成培養皿,養得這麼肥,難怪特事局那群穿西裝的傢伙連門都摸不到。」

他耳內的微型通訊器傳來蘇語柔有些急促卻依舊溫柔的聲音,背景還夾雜著鍵盤飛快敲擊的聲響。

「陸霆,聽得見嗎?靈視攝影機的解析終於同步了……十五樓的靈壓結構完全不對勁!那不是單純的鬼域,是重疊的複合式幻陣!林書銘說資料庫裡有記載,道盟那邊稱之為『九曲七煞迷魂陣』,是紅衣縛地靈最擅長的因果律陷阱,一旦陷入,空間感、方向感、時間感會被同時剝奪,七種煞氣輪替侵蝕,要用七七四十九張不同屬性的符咒依序破陣才能……」

「才能個屁。」陸霆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涼的刀,直接切開了血霧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需要四十九張符?那是因為出題老師只會這種解法。對我來說,這種迷宮只有一個解。」

通訊器另一頭,林書銘的聲音帶著哭腔插了進來,語速快得像是要把舌頭打結:「老大!拜託你不要又是那個解法!我剛剛用無人機熱感掃描,十五樓現在至少有三個高能反應點糾纏在一起,其中一個是人類,而且靈力波動快熄滅了!還有一個是……是紅衣等級的厲鬼本體!你直接炸會不會把人也一起……」

「那就讓他們自己趴好。」陸霆將加特林隨手靠在牆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彎下腰,從身後那個被雷鐵男用外骨骼一路扛上來的戰術攜行箱裡,拎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傢伙。

那不是槍。

那是一具通體啞光黑、線條粗獷得近乎野蠻的單兵熱壓火箭筒。筒身比一般人的大腿還粗,前端是蜂巢狀的聚能整流罩,後方有著誇張的排焰口,整具發射器上用雷射蝕刻著一行小字——「RPO-A 真理·大菠蘿改」。鈦合金的筒身上,三條真理迴路正隨著他的觸碰而緩緩亮起,像是沉睡的巨獸被喚醒了呼吸,發出低沉的嗡鳴。

就在他為火箭筒進行最後的靈能充能時,血霧深處的怒吼與哀鳴,已經清晰到像是貼在耳膜上炸開。

十五樓的套房走廊,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牆紙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不斷搏動的肉壁,天花板的燈管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盞盞懸浮在半空中、由血水凝結成的詭異燈籠,每一盞燈籠裡都蜷縮著一張痛苦的人臉。地板上積著薄薄一層黏稠的血水,每走一步都會泛起令人作嘔的漣漪。

走廊的正中央,一個鬚髮皆白、身穿藏青色改良道袍的老者正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臉色漲紅得像是隨時會中風。他的頭頂道冠已經歪斜,象徵著道盟長老身分的八卦玉佩更是裂開了一道縫。他正是隱世道盟號稱「北玄南雲」之一的雲玄真人。

在他的腳下,一個用硃砂、糯米與七星銅錢匆忙布下的法陣正在明滅不定。陣法的七個陣眼上各貼著一張顏色各異的符咒,但其中已有三張符紙無火自燃,化作灰燼,兩張被血水浸透、字跡模糊,僅剩最後兩張還在苦苦支撐,釋放出微弱的金光,勉強將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血煞擋在三尺之外。

「師父!坎位的『鎮煞符』燒掉了!離位的『炎陽符』也快不行了!」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同款道袍的年輕女弟子踉蹌地跪在陣中,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左臂的袖子被某種利爪撕開,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黑氣。那是被煞氣侵蝕的徵兆。她一手按著傷口,一手死死攥著一把只剩下半疊的黃符,眼神裡滿是絕望與恐懼。她就是雲玄真人的關門弟子,墨雨。

「慌什麼!」雲玄真人怒斥一聲,手中桃木劍狠狠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出,將一隻從血霧中探出的、由無數嬰兒手臂糾纏而成的血手斬成兩段。但更多的血手、血臉、血色的長髮立刻從四面八方的牆壁、天花板、地板中滲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嬉笑與哭嚎,「此乃九曲七煞迷魂陣,以七情六慾為引,勾動人心中最深的恐懼!只要守住靈臺一點清明,待老夫算出其生門死位,自可破陣而出!你們這些小輩就是心不靜,才會被這等幻術所惑!」

話雖如此,他的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該死……怎麼會是完整的九曲七煞陣?情報上不是說十五樓只有一隻剛成形的怨靈嗎?這陣法明明需要紅衣厲鬼以自身精血為祭才能布下,而且……而且這煞氣的濃度,根本不像是單一厲鬼,倒像是……整棟大樓的怨氣都被抽調到了此處!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的乾坤袋,裡面的存貨早已在前幾次破陣時消耗殆盡。為了維持這個殘缺的七星守護陣,他已經透支了本命精元,再這樣下去,不出五分鐘,陣破人亡,就是他們師徒二人的下場。到時候,別說是攻略九幽大廈,完成道盟交付的任務,能不能留個全屍都是問題。

一想到自己堂堂道盟長老,竟要憋屈地死在這種地方,還是以這種被低階血煞活活啃食的窩囊死法,他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就幾乎要滿溢出來。

「呵……呵呵……道長好大的口氣啊。」一個飄渺而陰柔的女聲,突兀地從四面八方響起,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弄與殘忍,「算出生門?老真人,你算了快半個小時了,算出來了嗎?要不要奴家好心,替你指一條路啊?黃泉路,如何?」

隨著聲音落下,血霧驟然翻騰,在走廊的盡頭緩緩凝聚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個身穿血紅色旗袍的女子,赤著雙足,懸浮在半空中。她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卻又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眸子是純粹的、沒有瞳孔的漆黑,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鯊魚般的尖牙。她的身後,無數條由血霧構成的紅綢緞帶無風自動,每一條綢帶的末端,都連接著一隻痛苦掙扎的魂體。

紅衣縛地靈·綺羅。

十五樓真正的支配者。

她輕輕抬起一隻慘白的手,指尖輕點,那搖搖欲墜的金光護罩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不……不要過來!」墨雨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將手中僅存的符紙全部撒了出去。那些符紙在半空中就被血煞腐蝕,化作漫天的紙灰,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雲玄真人目眥欲裂,卻也只能將最後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做困獸之鬥:「孽障!老夫跟你拚了!」

眼看那無數血色綢帶就要如毒蛇般纏上師徒二人的脖頸,將他們拖入永恆的血色深淵——

「——借過。」

一個平淡的、甚至帶著一點嫌棄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在走廊的另一頭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硬生生壓過了厲鬼的嬉笑與血煞的嘶吼,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和鬼的耳中。

綺羅的動作猛地一頓,那雙漆黑的眸子緩緩轉動,望向聲音的來源。雲玄真人與墨雨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回頭。

只見走廊盡頭,那片濃稠的血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露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的盡頭,一個穿著黑色戰術風衣、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正單肩扛著一具比他半個人還要巨大的火箭筒,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的嘴裡還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能量棒,另一隻手正單手操作著火箭筒上的火控面板,動作嫻熟得像是在便利商店操作微波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面對厲鬼時應有的恐懼或凝重,只有一種……看到自家浴室發霉了的、淡淡的嫌棄。

「搞什麼啊,十五樓的裝潢是請了哪個三流設計師?這種暗紅色調很退流行的知不知道?」陸霆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毒舌地點評道,目光甚至沒有在雲玄真人師徒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直地落在半空中的綺羅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瑕疵,「還有妳,綺羅小姐對吧?資料上說妳是靠玩弄空間吃飯的,怎麼品味這麼差?搞這麼多血手血腳的,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會做惡夢的。」

綺羅那張美豔而詭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之外的情緒——那是一種被冒犯的、純粹的憤怒。

「凡人……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直呼本宮名諱?」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周身的血煞隨著她的怒意而沸騰,「給本宮跪下!」

數十條血色綢帶瞬間調轉方向,不再理會陣中已是強弩之末的道盟師徒,而是化作漫天血影,鋪天蓋地地朝著陸霆絞殺而去!每一條綢帶都蘊含著足以讓普通除靈師瞬間精神崩潰的怨念衝擊,空氣中甚至響起了無數冤魂的尖嘯。

「師父小心!那是縛魂血綾!被纏住神魂都會被絞碎的!」墨雨忍不住驚呼出聲,儘管她並不認識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雲玄真人則是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與輕蔑混雜的複雜神情。在他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扛著凡人鐵疙瘩的年輕人,下一秒就會被厲鬼撕成碎片,成為他們逃脫的墊腳石。

「哼,又是一個被特事局那套歪理邪說洗腦的可憐蟲,以為拿著凡人的火器就能對付靈體?真是愚不可及!」他在心中暗道,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趁亂重新布陣。

然而,面對那足以絞碎靈魂的漫天血影,陸霆只是緩緩地、將扛在肩上的火箭筒放平。

他的瞳孔深處,那抹因咖啡因過載而產生的金色神芒,驟然熾盛到了極點。

「聒噪。」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隨後,扣下了扳機。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聲。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卻又讓整層樓的空氣都為之震顫的——「噗嗤」。

一枚通體銘刻著繁複真理迴路、彈頭呈現出妖異赤金色的熱壓彈,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超越視覺捕捉的軌跡,脫離了發射筒。

它沒有射向漫天襲來的血綾,也沒有射向半空中的綺羅。

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了走廊正中央,那個早已被雲玄真人判定為「死門」、因而刻意避開的、最不起眼的、積滿灰塵的消防栓箱。

那裡,是蘇語柔在最後一秒透過靈視標記出的——九曲七煞迷魂陣,唯一的陣眼!

下一瞬,世界安靜了。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血手、血綾、血霧,都在那枚赤金色彈頭觸碰到消防栓箱的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是太陽墜落人間的景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白光,以那個小小的消防栓箱為中心,轟然炸裂!那不是火焰,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靈能與高溫物理能量的混合體,是上千度高溫的靈焰風暴!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堅固的肉壁牆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般憑空消失,黏稠的血水被瞬間蒸發,連一絲水氣都未曾留下。

「不——!!!」綺羅發出了自誕生以來最淒厲、最難以置信的慘叫。她那由純粹怨念構成的身軀,在這股不講道理的、純粹的物理法則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被投入焚化爐的薄紙。她的血綾、她的幻陣、她引以為傲的因果律陷阱,在這絕對的高溫與高壓面前,連一秒鐘都沒能支撐住,便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靈子,隨後被徹底焚盡。

而那座困擾了道盟無數先輩、需要四十九張符咒才能破解的九曲七煞迷魂陣,更是連同它的陣眼,被這一發熱壓彈,從物理層面上,徹底、乾淨、利落地——揚了。

狂暴的衝擊波餘波未盡,狠狠地撞在雲玄真人那搖搖欲墜的守護陣上。早已是強弩之末的陣法應聲而碎,雲玄真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是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上,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牆壁上。他頭頂那象徵著身分的道冠,更是被氣浪直接掀飛,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最後噹啷一聲掉進了還在冒著熱氣的彈坑裡,沾滿了灰燼。

「師父!」墨雨驚呼著,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扶起自己的師父。

煙塵與高溫靈焰緩緩散去,十五樓的走廊,第一次露出了它原本應有的、雖然破舊但卻正常的樣貌。牆壁是慘白的,地板是灰色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味與硝煙味,再也沒有了血霧與怨魂。

走廊的盡頭,陸霆將空了的發射筒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從戰術口袋裡掏出那根能量棒,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看著那對狼狽不堪的師徒,以及那個在地上狼狽打滾、試圖找回自己道冠的雲玄真人,臉上露出了那種標準的、陸氏專屬的、能把人活活氣死的淡定笑容。

「搞定。現在,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十五樓的房客,打掃衛生的方式這麼有創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彈坑,又掃過雲玄真人那張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得像是調色盤的老臉,補上了後半句。

「哦,對了,道長,你的帽子掉了。需要我幫你撿回來嗎?要收費的。」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那片被熱壓彈徹底淨化後、露出的天花板夾層深處,一雙由無數細小血絲編織而成的、冰冷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扛著火箭筒的男人,眼底翻湧著比之前濃郁百倍的、近乎實質化的殺意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真正的十五樓之主,似乎,才剛剛被這聲巨響,從更深的沉睡中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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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道法與口徑的哲學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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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與高溫靈焰緩緩散去,十五樓的走廊第一次露出了它原本應有的、雖然破舊但卻正常的樣貌。牆壁是慘白的,地板是灰色的,磁磚接縫裡卡著三十年前的灰塵與乾涸的暗紅色血漬,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味、硝煙味,還有一種被高溫瞬間蒸發後殘留的、類似臭氧的刺鼻氣味。血霧退了,怨魂的尖嘯沒了,連那種黏膩得像是浸在血水裡的陰冷感都被那一發熱壓彈給硬生生地轟成了虛無。

走廊的盡頭,陸霆將空了的發射筒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從戰術口袋裡掏出那根能量棒,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咀嚼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瞳深處,那抹因為特調藝妓冷萃而燃起的金色流光還未完全褪去,真理靈域的餘暉讓他的視野裡,整個樓層的靈壓流動都像是一張被攤開的等高線圖,無所遁形。

而在他的對面,那對狼狽不堪的師徒,正以一種極為滑稽的姿勢趴在地上。雲玄真人那頂象徵著道盟長老身分的紫金道冠,被剛才熱壓彈的衝擊波掀飛了出去,像個破碗一樣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最後卡在了牆角的消防栓旁邊。老人家一身嶄新的杏黃道袍此刻沾滿了灰塵與血霧殘留的暗紅斑點,髮髻散亂,鬍子歪斜,正手忙腳亂地在地上爬著,試圖找回自己的帽子。他的小徒弟墨雨也好不到哪去,原本倨傲的臉上全是驚恐與煙燻的黑灰,手裡死死攥著那面已經布滿裂紋的祖傳法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陸霆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那種標準的、陸氏專屬的、能把人活活氣死的淡定笑容。

「搞定。現在,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十五樓的房客,打掃衛生的方式這麼有創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彈坑,又掃過雲玄真人那張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得像是調色盤的老臉,補上了後半句。

「哦,對了,道長,你的帽子掉了。需要我幫你撿回來嗎?要收費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雲玄真人最後一點強撐著的體面。

老人家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緩緩地、極為緩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撿帽子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被後生晚輩當眾羞辱後的、近乎扭曲的暴怒。

「混帳!簡直是混帳!」雲玄真人指著陸霆的鼻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顫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陸霆的能量棒上,「黃口小兒!你可知你剛才做了什麼?你那是什麼東西?那是邪魔外道!是奇技淫巧!」

墨雨一見師父發難,那股被嚇破的膽子似乎又回來了一點,立刻跟著幫腔,語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優越感與對陸霆這種「野路子」的鄙夷。

「就是!我師父的九宮八卦陣雖然暫時被困,那也是正統道法,是堂堂正正的天地靈氣調用!你那……你那扛著個鐵管子亂轟,算什麼本事?」墨雨昂起下巴,雖然聲音還有點虛,但那股子隱世宗門弟子的傲氣又端了起來,「你知不知道,這九幽大廈的靈脈何等脆弱?你這樣用蠻力破壞天地靈氣的平衡,莽撞地引爆那種凶煞之物,萬一驚動了更深層的禁忌存在,導致整個大廈的詭域失控暴走,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你這是褻瀆!是對我道盟千年傳承的褻瀆!」

雲玄真人越說越是激動,彷彿自己才是那個拯救蒼生的受害者,他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道袍的袖子隨著他的動作大幅度甩動。

「老夫修道六十載,誦經三千卷,畫符需沐浴齋戒、凝神靜氣,溝通天地,方能請得一絲祖師神力!你呢?你就喝一口那什麼……什麼黑漆漆的咖啡水,然後掏出一堆破銅爛鐵,就敢自稱除靈?荒謬!可笑至極!現代科技在真正的大凶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你今日能僥倖破了這血煞迷陣,不過是那紅衣厲鬼尚未展現全力!若是遇到真正的鬼王,你那什麼槍、什麼砲,能傷其分毫?到頭來還不是要靠我道法玄門來收拾殘局!」

走廊裡的氣氛,因為這師徒二人一唱一和的指責,變得無比尷尬而難堪。空氣中剛散去的硝煙味,似乎又多了一股迂腐的酸腐味。

然而,被指著鼻子罵的陸霆,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懶得正眼看他們。

他只是又咬了一口能量棒,然後像是覺得有點噎,拿起掛在胸前戰術背心上的那瓶鈦合金保溫瓶,擰開蓋子,抿了一口裡面剩下小半瓶的、冰涼刺骨的藝妓冷萃。咖啡因的苦澀與花果香瞬間在舌尖炸開,那股熟悉的、讓神經末梢都為之戰慄的超頻感,再次讓他瞳孔深處的金色微微一亮。

【咖啡因過載:真理靈域維持中……靈感超頻 87%……動態視力增幅 400%……恐懼免疫……彈道預演啟動。】

系統的提示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在他的視野裡,雲玄真人身後的陰影處,那片被熱壓彈淨化後、看似正常的灰色牆壁,其實根本就沒有被完全淨化。一團比周圍空氣更深、更黏稠的暗紅色靈體,正像是一灘融化的瀝青,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的夾層裂縫中滲透出來。它沒有形體,沒有五官,只有一張由無數細小牙齒構成的、圓形的口器,正對準了背對著它的、毫無防備的雲玄真人的後腦杓。那東西散發出的靈壓,赫然已經達到了半步厲鬼的層次,是十五樓真正的守層者在被驚醒前,提前派出的哨兵。若是被它撲中,以雲玄真人現在靈力耗盡、符咒全無的狀態,瞬間就會被啃噬掉大半神魂,變成一具痴呆的行屍走肉。

而那對師徒,還沉浸在自己的道德高地裡,對此一無所知。

陸霆在心裡嘆了口氣。

跟這幫老古董講道理,真的很累。還不如講物理。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對話,他隨手將吃到一半的能量棒往戰術口袋裡一塞,右手向身後的虛空一探。

嗡——!

一陣低沉的、只有靈能共鳴才會發出的蜂鳴聲響起。空氣像是水面一樣泛起一圈圈漣漪,一把長度超過一米五、通體由啞光鈦合金與高強度聚合物構成、槍身上銘刻著繁複的淡金色真理符文的重型狙擊步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巴雷特 M82A1,真理附魔·反器材級。

那誇張的口徑,那猙獰的制退器,那長長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靈能彈匣,無不宣告著這是一件專門為了「物理超渡」而生的兇器。

雲玄真人還在慷慨陳詞:「……我告訴你,年輕人,不要以為有點蠻力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陸霆已經抬起了那把比他人還要高的巨槍,黑洞洞的槍口,毫無徵兆地、穩穩地指向了他……身後的方向。而更讓他亡魂皆冒的是,陸霆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你……你想幹什麼?!」墨雨尖叫起來,臉色煞白,以為陸霆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你敢對我師父動手?特事局不會放過你的!道盟也不會放過你的!」

雲玄真人更是瞳孔縮成了針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都涼透了。他能感覺到那槍口中蘊含的、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正面轟穿的恐怖動能,正死死地鎖定著自己。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到了極致。

而陸霆,只是用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透過高倍率的狙擊鏡,冷冷地看著槍口所指的那片陰影。

「吵死了。」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然後,扣動了扳機。

轟!!!!

不是槍聲,那是一聲雷鳴!

附魔巴雷特的槍口噴吐出一團直徑超過半公尺的、熾白色的槍焰,整條走廊的空氣都被這一槍給瞬間抽空、壓縮、然後引爆!巨大的後座力讓陸霆的肩膀微微一晃,但他的身形卻像是釘在地上的鋼樁,紋絲不動。

一枚長達十二公分、彈頭上流轉著金色真理符文的 .50 BMG 靈能穿甲彈,以超過音速三倍的初速,撕裂了空間,帶著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呼嘯,擦著雲玄真人的耳際飛過!

那灼熱的氣流甚至燎焦了他耳邊的幾根白髮!

雲玄真人只覺得左耳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整個人被那子彈掀起的衝擊波帶得一個趔趄,差點再次摔倒。他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腦子裡一片空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傳來的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怨毒與難以置信的尖嘯!

「嘰——!!!」

那團一直隱匿在陰影中的半步厲鬼,甚至連慘叫都沒能完整地發出來。它那由純粹怨念構成的軀體,被那枚附魔穿甲彈正面命中。子彈上附著的「真理」屬性,在接觸到它靈體的瞬間,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按進了黃油裡,發出了「嗤」的一聲輕響。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

只有最純粹的、物理法則層面的湮滅。

那隻半步厲鬼的頭顱……不,是它整個上半身,連帶著那張布滿利齒的口器,被那枚子彈攜帶的恐怖動能與真理靈壓,直接轟成了最細微的靈子粉塵,然後被後續的衝擊波徹底吹散、蒸發,連一絲怨氣都沒能留下。牆壁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小、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彈孔,彈孔周圍的磁磚沒有碎裂,而是被高溫直接氣化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墨雨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法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卻渾然不覺。雲玄真人捂著耳朵,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牆壁上的那個彈孔,以及空氣中那尚未散去的、淡淡的靈子殘渣。他那張老臉,從豬肝紅,瞬間變成了慘白如紙的顏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霆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一枚滾燙的、還在冒著青煙的巨大彈殼「鏘」的一聲彈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吹了吹槍口那並不存在的硝煙,然後才將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從狙擊鏡後面移開,落在了雲玄真人那張寫滿了驚駭與茫然的老臉上。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符咒要畫三分鐘,子彈只要零點零一秒。」

他頓了頓,將那把沉重的巴雷特隨手往地上一杵,槍托與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宣告主權的聲響。

「老頭,時代變了。」

雲玄真人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反駁,想要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語言。他的道法,他的符咒,他引以為傲的六十年修為,在剛才那零點零一秒的槍響面前,顯得是如此的蒼白、可笑、而不堪一擊。對方甚至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結印,只需要扣一下扳機,就做到了他拼盡全力也無法做到的事情——瞬間秒殺一隻半步厲鬼,並且救了他的命。

這是最徹底的、最不講道理的打臉。

羞憤、恐懼、震撼、茫然……無數種情緒在老人家的胸腔裡翻滾,最終化為一口逆血,堵在喉嚨裡,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卻咳不出聲。

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陸霆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對已經徹底傻掉的師徒,而是猛地抬起頭,望向了天花板。

在他的真理靈域感知中,就在剛才那隻半步厲鬼被轟殺的瞬間,整棟九幽大廈十五樓以上的靈壓,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劇烈地騷動了起來。一股遠比剛才的血霧與那隻哨兵要龐大、要陰冷、要怨毒百倍的氣息,正從頭頂的天花板夾層深處,從十六樓的地板下方,緩緩地甦醒、滲透、並鎖定了他們。

「嘻……嘻嘻……」

一陣陣細微的、像是嬰兒在啼哭、又像是嬰兒在嬉笑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裡,從牆壁的裂縫裡,從地板的下方傳了出來。聲音很小,卻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與此同時,他掛在戰術背心上的、由蘇語柔特製的靈能偵測器,發出了刺耳的、急促的警報聲。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地擺動,數值一路飆升,直接衝破了代表「厲鬼級」的紅色區域。

陸霆瞳孔中的金色光芒,驟然收縮。

他知道,剛才那一槍,雖然解決了一個偷襲者,卻也像是捅了馬蜂窩,徹底驚動了樓上那群真正的、棘手的主人。

真正的十五樓之主,才剛剛被吵醒。而更麻煩的、棲息在十六至十八樓的那些東西,已經等不及要下來迎接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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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血煞怨嬰與交叉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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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血煞怨嬰與交叉火力

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一張無形而冰冷的保鮮膜,緊緊地貼在了十五樓那間被血霧侵蝕得斑駁不堪的走廊上。

雲玄真人與他的徒弟墨雨,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方才那一瞬間。那一發擦著道冠而過的附魔穿甲彈,那個被轟得連渣都不剩的半步厲鬼,以及陸霆那一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時代變了」,三者疊加在一起,像是三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們堅守了數十年的道心之上。

墨雨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雲玄真人那張向來倨傲的老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捏著拂塵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卻又顫抖不止。是憤怒,是羞辱,還是一種被時代徹底拋下的恐慌,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然而,陸霆根本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因為「咖啡因過載」而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視線越過了兩人呆滯的臉,死死地鎖定了頭頂那片不斷滲出暗紅色水漬的天花板。

在他的「真理靈域」感知之中,整個世界的結構都變得無比清晰而冰冷。牆壁不再是牆壁,而是由無數道怨念與陰氣糾纏而成的能量迴路;空氣不再是空氣,而是黏稠的、充滿了惡意的靈壓海洋。而就在剛才那隻負責放哨的半步厲鬼被一槍蒸發的瞬間,這片海洋,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騷動,從十六樓開始。

一股遠比十五樓的血霧要龐大、要陰冷、要怨毒百倍的氣息,正從天花板的夾層深處,從鋼筋水泥的縫隙之中,緩緩地甦醒、滲透。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雜了血腥、羊水與福馬林藥水味的腥氣,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活人。

「嘻……嘻嘻……」

細微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響了起來。起初像是錯覺,彷彿是老舊大樓水管裡的風聲。但很快,那聲音就變得清晰起來。那是嬰兒的聲音。不是健康的啼哭,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哭腔的嬉笑,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彷彿有成百上千個看不見的嬰兒,正躲在通風管道裡、牆壁的裂縫裡、地板的下方,用一種充滿惡意的好奇,窺視著他們。

「嗶——嗶嗶嗶嗶——!」

陸霆戰術背心上掛著的那枚由蘇語柔親手調校的靈能偵測器,在此刻發出了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警報。錶盤上的指針像是發了瘋一般瘋狂擺動,原本代表安全的藍色與綠色區域瞬間被拋在身後,數值一路狂飆,毫無阻礙地衝破了代表「怨靈級」的黃色區域,再狠狠地撞上了代表「厲鬼級」的猩紅色刻度線,並且還在持續不斷地往上攀升。

「嗤啦——」

天花板上,一道細細的裂縫無聲無息地裂開,一滴黏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了雲玄真人那件一塵不染的道袍之上,瞬間暈開,像是一朵詭異的血花。

雲玄真人渾身一僵,猛地抬頭,只見那裂縫之中,一張慘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嬰兒臉龐,正倒掛著,死死地盯著他。那張臉上沒有眼白,只有兩顆漆黑如墨的瞳孔,嘴巴咧開到了一個遠超常理的弧度,露出了裡面細密如針的尖牙。

「血煞怨嬰!」雲玄真人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怎麼會是這種東西!九幽大廈十六到十八樓,當年……當年那間無牌診所,竟然真的把那些東西全都留在了這裡!」

墨雨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手中的法鏡都差點拿不穩。

血煞怨嬰,這是在靈學界中被列為禁忌的凶物。不同於一般的游魂怨靈,它們是那些未能出世便被強行墮胎、帶著對世界最原始、最純粹的怨恨與不甘而死的胎靈。因為死前遭受了極致的痛苦,它們的怨氣比尋常厲鬼還要濃烈數倍。體型小巧,速度快如鬼魅,更可怕的是,它們的身軀處於半靈體狀態,能夠無視大部分物理與靈能屏障,直接穿透實體物質,對活人的靈魂進行啃噬,並帶有能讓靈脈潰爛的致命屍毒。一隻就足以讓一個經驗豐富的除靈師手忙腳亂,而現在……聽這四面八方傳來的嬉笑聲,數量恐怕是以百為單位。

就在兩人被那張倒掛的嬰兒臉嚇得魂飛魄散之際,陸霆動了。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後退。而是不緊不慢地從戰術腰包的保溫夾層裡,掏出了一瓶用深色玻璃瓶裝著的冰釀冷萃。瓶身上還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那是蘇語柔今早出門前,用衣索比亞日曬藝妓與巴拿馬瑰夏以黃金比例調配,再經過七十二小時低溫萃取的特調。瓶蓋擰開的瞬間,一股清冽中帶著莓果與茉莉花香的冷冽氣息,竟硬生生地在這片充滿血腥與惡臭的空間裡,撐開了一小片淨土。

他仰頭,將整瓶冰涼刺骨的液體一飲而盡。

「咕嚕。」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陸霆那雙金色的瞳孔,猛然爆發出如同熔金般的璀璨光芒。一股無形的、卻又重若山嶽的靈壓,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那密不透風的嬉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滯。

【咖啡因過載·二階段超頻已啟動】

【真理靈域全開,動態視力提升百分之三百,神經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四百,靈壓抗性提升至免疫級】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整個世界的流速,在他的眼中變慢了。

他清晰地看見,天花板的裂縫中、牆壁的孔洞裡、地板的陰影下,成百上千隻只有半臂長短、渾身沾滿黏稠血汙與胎膜的怨嬰,正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它們的四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爬行速度快得在視網膜上留下了殘影,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對生者的無盡飢渴。

「數量太多了!陸先生!」

耳機裡,傳來了蘇語柔那溫柔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冷靜的聲音。遠在九幽大廈封鎖線外的臨時據點裡,她正透過陸霆胸口那枚高畫質靈能攝影機傳回的畫面,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無數個代表怨嬰的紅點正瘋狂地閃爍、移動。「常規火力無法有效限制它們的相位穿透!它們的靈體頻率非常不穩定!」

「那就讓它們穩定下來。」

一道俏皮中帶著幾分叛逆的台灣腔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走廊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工裝短褲、露出一雙修長而結實長腿的少女。她扎著高馬尾,嘴裡嚼著口香糖,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怨嬰,非但沒有害怕,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正是苗小蠻。

她顯然是透過林書銘的無人機群,從大廈外牆的破口處一路摸了上來。

「陸霆哥,借個過!看我的!」

苗小蠻嬉笑一聲,雙手猛地拍在了地上。

「破煞蠱霧,開!」

嗡——

一股淡紫色的、帶著奇異馨香的霧氣,以她為中心,瞬間瀰漫了整個十五樓的走廊。這霧氣並非毒物,而是由苗家秘傳的數十種破煞靈草與蠱蟲分泌物調配而成,對於靈體有著極強的附著與遲滯效果。霧氣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快如閃電的怨嬰,速度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驟然慢了下來。它們那半虛化的身軀,在霧氣的浸染下,也被迫凝實了幾分,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尖嘯。

「幹得漂亮,小蠻。」陸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的真理視域,早已在超頻狀態下,將那片紫色霧氣中所有怨嬰的運動軌跡,計算得一清二楚。

但這還不夠。

「語柔,幫我找母體。」他對著耳機低聲說道,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已經在找了……靈能頻譜分析中……找到了!」蘇語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發現目標的顫抖,「在十六樓的天花板夾層,正中央!有一個靈壓反應是其他怨嬰的數十倍!它在不斷地生產……不,是在召喚更多的怨嬰!那是母體!所有怨嬰的源頭!」

「收到。」

陸霆的眼中,金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手中的空玻璃瓶往地上一砸,同時單膝跪地,雙手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真理武庫,展開。」

【真理點數消耗:四千點】

【四座·T-800型真理靈能哨戒機槍已部署】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落下的瞬間,陸霆身前的空間,如同水面般蕩漾起了四道漣漪。緊接著,四座充滿了科幻感與暴力美學的自動哨戒機槍,憑空具現,穩穩地落在了走廊的四個角落。

每一座機槍,都由鈦合金打造,槍身銘刻著繁複的淡金色真理銘文,六根槍管緩緩轉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機嗡鳴。槍座底部的靈能探測雷達,正以每秒上千次的頻率,瘋狂地掃描著整個空間。

雲玄真人師徒看著這憑空出現的四座殺戮機器,已經徹底看傻了眼。這是什麼道術?這是什麼法寶?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這是何等奇巧淫技……」雲玄真人喃喃自語。

回應他的,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交叉火力網,啟動!」

陸霆冰冷的指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四座哨戒機槍,在同一時間,鎖定了目標。

「噠噠噠噠噠噠——!!!」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火力傾瀉。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四座機槍疊加在一起,便是每分鐘兩萬四千發附著了「真理」概念的靈能穿甲彈,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由金色彈道交織而成的立體死亡之網。

那些被蠱霧遲滯、被迫顯形的血煞怨嬰,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狂暴的金屬風暴中被撕成了碎片。淡金色的彈頭,對於它們那充滿怨毒的靈體,有著最為致命的淨化效果。每一發子彈的命中,都會在它們身上炸開一團小小的金色聖焰,將那濃稠的血煞之氣徹底蒸發。

「嘰——!!!」

怨嬰群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尖嘯,它們試圖憑藉本能進行穿透閃避,但在真理靈域的絕對鎖定與哨戒機槍那不講道理的彈幕覆蓋下,任何閃避都成了徒勞。無論它們從哪個角度、哪個縫隙試圖突進,都會撞上那道由子彈構成的牆壁,然後被無情地絞碎。

整個十五樓的走廊,瞬間化作了絞肉場。暗紅色的血霧被金色的彈雨硬生生地撕開、蒸發,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令人作嘔的腥臭,而是淡淡的、被淨化後的硝煙與臭氧的味道。

雲玄真人師徒抱頭蹲在哨戒機槍的火力死角中,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降世般的景象,渾身抖如篩糠。他們引以為傲的符咒、法器,在這樣的火力面前,顯得是那樣可笑而無力。墨雨更是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會因為過度恐懼而吐出來。

然而,陸霆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在四座哨戒機槍構建起絕對防禦圈的同時,他本人已經從背後抽出了一把造型粗獷、口徑駭人的四聯裝榴彈發射器。

他的金色瞳孔,穿透了層層地板,死死地鎖定了十六樓夾層中,那個正在不斷蠕動、生產著怨嬰的、如同巨大子宮般的血肉母體。

那母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充滿恐懼的悲鳴,操控著所有殘存的怨嬰,不顧一切地朝著陸霆撲來,試圖阻止他。

但太遲了。

陸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笑意。

「超渡了,各位。」

他沒有瞄準走廊裡的任何一隻怨嬰,而是將榴彈發射器的炮口,對準了頭頂的天花板,對準了那個母體所在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咚!咚!咚!咚!」

四發附著了高爆靈焰的榴彈,拖著金色的尾焰,呼嘯著射出。它們沒有在走廊裡爆炸,而是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天花板的水泥層,精準無比地鑽入了十六樓的夾層之中。

下一秒——

「轟——!!!!」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聲,從頭頂傳來。整棟九幽大廈,都為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暗紅色的血光與金色的聖焰,從天花板的裂縫中瘋狂地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淒厲到足以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屬於母體的哀嚎。

那哀嚎聲由強轉弱,最終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那些還在瘋狂衝鋒的血煞怨嬰,就像是被同時切斷了電源的木偶,動作猛地一僵,隨後,它們那由怨氣構成的身軀,便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一般,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灰燼,簌簌落下。

槍聲,漸漸停歇。四座哨戒機槍的槍管,因為過熱而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冒著淡淡的青煙。

走廊裡,只剩下了滿地的彈殼與那逐漸稀薄的紫色蠱霧。

苗小蠻吹了個口哨,一臉崇拜地看著陸霆:「哇塞,陸霆哥,你這也太帥了吧!這就是你說的,火力即真理?」

耳機裡,也傳來了蘇語柔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的聲音:「靈壓反應……消失了。母體已被摧毀,怨嬰群全數淨化。陸霆,你沒事吧?」

陸霆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抬起頭,看向了那個被榴彈炸開的、通往十六樓的大洞。洞口處,不再有血霧與怨嬰,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十六、十七、十八樓,三層的詭域,在這一輪交叉火力的覆蓋下,被徹底打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可以稍作喘息之時,陸霆那雙金色的瞳孔,卻再次微微一縮。

他的真理靈域感知到,在更上一層,在那片被打通的黑暗盡頭,十九樓的入口處,正散發著一種與血煞怨嬰截然不同的、更加詭異、更加陰冷的氣息。

那是一種……被無數雙眼睛同時注視著的感覺。

他緩步走到那個大洞下方,抬頭望去。只見十九樓那本該是牆壁的地方,此刻卻變成了一條幽深的、看不到盡頭的長廊。長廊的兩側,掛滿了一幅又一幅巨大的人皮畫像。畫中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個都栩栩如生,但他們的眼睛,卻都在隨著陸霆的移動,而緩緩地轉動著,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詭異而貪婪的微笑。

而在那長廊的最深處,一陣陣若有若無的、畫筆在畫布上摩擦的「沙沙」聲,正清晰地傳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為他們,添上新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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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血色畫卷與微型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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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那種筆尖刮過粗糙畫布的細碎聲響,並不大,卻像是指甲直接在眾人的耳膜內側刮動,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黏稠感,從十九樓那條憑空出現的幽深長廊最深處,一下、一下地傳來。

陸霆站在十六樓被高爆榴彈硬生生轟開的大洞下方,沒有立刻上去。冰釀冷萃殘留在舌尖的苦澀與回甘正緩緩化開,金色的真理靈域在他視網膜上無聲鋪開,整個世界的色彩被抽離,只剩下最純粹的能量流動軌跡。

在他的視域中,十九樓根本不是什麼長廊。那是一團巨大到令人作嘔的、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血肉組織,整層樓的空間被硬生生地摺疊、拉長、扭曲,就像是一幅被無形巨手反覆揉捏的畫布。牆壁、天花板、地板,所有的水泥與磁磚都已經被某種活性的「畫布」所取代,表面滲出細密的、如同汗珠般的暗紅色油彩,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松節油、血腥與人皮被鞣製後的腥臭味,甜膩得讓人想吐。

而那數十幅掛在兩側牆壁上的人皮畫像,每一幅的背後,都連接著一條粗壯如臍帶般的、由怨念與血絲構成的能量導管,深深扎入牆體的血肉之中。它們不是裝飾品,它們是活的祭品槽,是捕獸夾。

「靈壓讀數……爆表了。」蘇語柔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她手中的靈能平板電腦螢幕已經被刺眼的紅光完全佔據,過載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十九樓的空間曲率完全異常!整層樓已經被『畫域』徹底覆蓋,檢測到高密度的因果律污染!陸霆,這地方會吃人,任何踏入走廊的活物,靈魂頻率會被強制同步,然後被『裱』進畫裡!」

她的話音剛落,站在另一側、好不容易才從十五樓幻陣驚嚇中回過神的雲玄真人師徒,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雲玄真人那身被火箭筒餘波震得歪斜的道袍還沾著血煞的黑灰,此刻看著眼前這條詭異長廊,眼中卻閃過一絲自以為是的篤定。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拂塵一甩,強行擺出一副高人姿態。

「哼!雕蟲小技!」雲玄真人冷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樓中迴盪,「此乃『人皮血畫』之術,以怨念為墨,以活人皮為紙,拘人三魂七魄於畫中,永世不得超生。乃是邪道中最為陰毒的空間類詭術!想當年貧道師尊曾以一面『照真法鏡』破過湘西畫屍王的百鬼圖,此等小術,何足掛齒!」

他身旁的墨雨立刻會意,臉上那副被陸霆用巴雷特打臉後的怨毒與不甘,此刻全數轉化為急於表現的亢奮。他向前一步,從懷中珍而重之地捧出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斑駁,卻隱隱流動著一層溫潤的靈光。

「師尊說得是!讓這群只會玩弄鐵疙瘩的凡夫俗子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道法玄妙!」墨雨高聲道,還不忘挑釁地瞥了陸霆一眼,「姓陸的,看好了!別以為有幾把會響的玩具就能橫行無忌,對付這種涉及神魂與空間的詭域,你的那些子彈,連畫紙都碰不到!」

陸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又摸出了那個不鏽鋼保溫瓶,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到沁入骨髓的冷萃。濃郁到極致的咖啡因順著喉嚨炸開,在他的血管中奔騰、燃燒,將他的神經反應與動態視力再次推向一個非人的峰值。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數據流在瘋狂刷動。

【咖啡因過載:87% → 94%】【真理靈域·解析模式全開】【已標記空間錨點:12個】【已鎖定高能怨念聚合體:37個】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另一邊,墨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道盟的顏面。他口中唸唸有詞,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抹在法鏡之上,法鏡頓時光芒大作,一道清冷如月的鏡光筆直地射向長廊入口處最近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畫著穿著高中制服少女的畫像。畫中的少女原本還掛著那詭異的微笑,被鏡光一照,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痛苦與扭曲,畫布表面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發出「滋滋」的、如同皮肉被烙鐵燙到的聲響。

「有效!師尊你看!」墨雨大喜,語氣都激動得變調了,「祖師法鏡果然能淨化這血畫的怨氣!只要再加把勁——」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那幅少女的畫像猛地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不是畫布裂開,而是畫中少女的嘴巴,以一個人類絕對無法達到的角度,咧到了耳根。一隻慘白、細長、指甲縫裡還塞滿了暗紅色油彩與碎肉的血手,毫無徵兆地從畫中猛地探出,一把就扣住了墨雨持鏡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大得超乎想像,冰冷刺骨的陰氣順著手腕瘋狂向上蔓延,墨雨只覺得自己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往畫中拖去。他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啊——!師尊救我!它在吸我的魂!它在拉我進去!」墨雨發出淒厲的慘叫,手中的法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鏡面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龜裂。畫中的少女笑得愈發燦爛,另一隻血手也已經伸了出來,扣向他的脖頸。周圍牆壁上所有的畫像,此刻彷彿都活了過來,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墨雨,嘴角的笑意變得貪婪而飢渴,沙沙的作畫聲,變成了低沉而興奮的竊笑。

「墨雨!」雲玄真人又驚又怒,手中拂塵化作一道靈鞭抽向那隻血手,卻像是抽在了虛影上,直接穿了過去,「孽障!還不放人!」

苗小蠻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破煞蠱霧都忘了放:「哇靠!這什麼鬼東西啦!還真的會把人抓進畫裡面當顏料喔?夭壽喔!」

林書銘更是抱著他的無人機控制器,整個人縮到了蘇語柔身後,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偵、偵測到強烈的精神污染波動!畫中的怨念體正在同化他的靈魂頻率!再過三秒,他的意識就會被永遠封存在二維平面裡了啦!」

就在墨雨的半個身子已經被硬生生拽入畫布,臉部因為擠壓而變得扭曲變形,眼看就要徹底成為牆上另一幅會動的收藏品時——

砰!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

不是巴雷特,也不是任何重機槍。是一把看起來極為小巧、甚至有些像是玩具的、被陸霆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大口徑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那隻死死扣住墨雨的血手,手腕處被精準地轟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附著在子彈上的、純粹由真理靈壓轉化的熾熱動能,瞬間將那由怨念構成的手臂蒸發了大半。畫中的少女發出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哀嚎,猛地縮回了畫中。

墨雨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腕上留下一個烏黑的、還在冒著寒氣的爪印,整個人不住地顫抖,看向陸霆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感激。

陸霆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吹了吹槍口的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老頭,你們道盟的鏡子,是拿來照妖還是拿來照笑話的?」他淡淡地說道,「都跟你說了,時代變了。對付二維的東西,就要用三維的火力去覆蓋,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雲玄真人被他這句話噎得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指著陸霆的手指都在發抖,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剛才他那引以為傲的法鏡,在那血手的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陸霆不再理會這對師徒。他將手中的手槍隨手插回槍套,轉而將背後那個一直沒怎麼動用過的、印著暗夜黑市標誌的巨大戰術背包卸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蘇語柔,幫我標記。」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背包的拉鍊。

蘇語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強忍著不適,將靈能平板的掃描功率開到最大:「明白!正在進行結構掃描……找到了!這層畫廊的空間結界,一共有十二個能量節點,全部隱藏在承重立柱的內部!還有三十七個怨念聚合體,就是那些畫像的本體!只要同時摧毀所有節點,整個畫域就會因為結構崩潰而自我瓦解!」

「十二個?夠了。」陸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從背包中,掏出了一個極具科幻感與暴力美學的金屬造物。那是一個約莫半人高的六邊形發射巢,通體由暗啞色的鈦合金打造,表面蝕刻著繁複的真理迴路紋章,十二個黑洞洞的發射管如同蜂巢般緊密排列,每一個管口都閃爍著危險的幽藍色靈光,嗡鳴聲低沉而壓抑,彷彿一頭即將甦醒的鋼鐵蜂群。

【真理軍火庫·已兌換:M-12「蜂群」微型飛彈發射巢(靈能附魔·高爆燃燒型)】【消耗真理點數:3500點】【階位:重機槍級巔峰·範圍殲滅特化】

「這、這是什麼……」苗小蠻看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大家伙,眼睛都直了,裡面閃爍著對爆炸物最純粹的狂熱,「陸霆,這又是你那個什麼系統的新玩具嗎?看起來就超會爆炸的!」

「微型飛彈發射巢。」陸霆言簡意賅地回答,同時將發射巢的支架展開,固定在地面上。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對付這種喜歡把自己攤開來當壁紙的傢伙,最好的辦法,就是幫它們把牆也一起拆了。」

他將保溫瓶裡最後一口冷萃一飲而盡,隨手將瓶子丟給蘇語柔。咖啡因過載的峰值讓他的感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十二個承重立柱、三十七幅人皮畫像,所有的能量流動、空間褶皺,在他的真理靈域中,都變成了十二個最為醒目的紅色鎖定框。

「鎖定完成。」

他輕輕地按下了發射巢側面的紅色發射鈕。

嗡——咻!咻!咻!咻!咻!

沒有震耳欲聾的齊射,只有一連串輕盈而急促的呼嘯。十二枚僅有前臂長短、通體潔白、尾部噴射著幽藍色靈焰的微型飛彈,如同十二隻被激怒的毒蜂,拖著長長的焰尾,以一種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靈巧軌跡,瞬間竄入了那條詭異的長廊。

它們沒有直線飛行,而是在半空中劃出十二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精準地繞過了空氣中無形的空間陷阱,有的鑽入天花板,有的貼地飛行,有的甚至在半空中一個急轉彎,鑽進了牆壁的血肉之中。

每一枚飛彈,都精準地找到了自己對應的目標——那十二根被血肉包裹的承重立柱的核心節點,以及貫穿路徑上所有的人皮畫像。

下一秒,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便是創世紀般的——殉爆。

轟!轟!轟!轟!轟!轟!

十二團熾白中帶著金色的靈能烈焰,幾乎在同一時間,於長廊的十二個不同位置同時綻放。沒有傳統炸藥那種黑煙與衝擊波,而是最純粹的、由真理靈壓轉化的高溫與動能的釋放。每一團火焰的溫度都高達數千度,足以在瞬間將怨念與血肉徹底蒸發。

連環的爆炸產生了恐怖的疊加效應。整條長廊的牆壁血肉在第一時間就被高溫碳化、剝落,露出後方不斷哀嚎的怨念本體。那些掛在牆上的人皮畫像,連同畫中厲鬼發出的絕望尖叫一起,在爆炸的白光中被寸寸撕裂、焚化。畫中的少女、老人、小孩,他們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先是痛苦,隨後竟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平靜,最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不——!我的畫!我的收藏——!」長廊最深處,那個一直沙沙作畫的存在,終於發出了一聲飽含憤怒與恐懼的、非人的咆哮。但它的咆哮,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第二波殉爆所淹沒。

十二個承重節點的同時毀滅,讓整個十九樓的空間結界徹底失去了支撐。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釘子的畫框,整個被扭曲的空間開始劇烈地崩塌、碎裂。牆壁如同破碎的鏡面般龜裂、掉落,露出後方九幽大廈原本的水泥結構。天花板上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滴落,還未落地就被殘餘的靈焰燒成灰燼。

僅僅十秒鐘。

十秒鐘前還陰森詭異、足以讓道法高人束手無策的血色畫廊,此刻已經徹底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硝煙與臭氧的味道,哪裡還有什麼長廊、什麼人皮畫像,只有一地龜裂的磁磚和十二個被炸得只剩下鋼筋骨架的立柱坑洞。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雲玄真人師徒兩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被「物理性抹除」的詭域,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墨雨癱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雲玄真人手中的拂塵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他引以為傲的道心,在這十二枚小小的飛彈面前,被炸得粉碎。

什麼照真法鏡,什麼祖師傳承,在這種不講道理的、以絕對當量和精準制導為真理的暴力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可笑與蒼白。

「搞定。」陸霆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已經打空、正在自動冷卻的飛彈發射巢,重新背上背包,語氣輕鬆得像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下房間的垃圾,「這種把靈魂裱起來的癖好,下輩子就別有了。礙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廢墟盡頭。那裡,原本被畫廊完全封死的、通往二十樓的樓梯,已經清晰地顯露了出來。

然而,與十九樓的陰冷詭譎不同,從那漆黑的樓梯口深處,此刻正滲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龐大、更加黏稠、更加充滿了實質性壓迫感的氣息。

那是一種由無數道猩紅血絲交織而成的、如同活體血管網絡般的怨氣,正如同潮汐般,一下、一下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讓整棟大樓的牆壁都跟著輕輕顫抖。空氣中,隱隱傳來女人的、時而哀怨、時而癲狂的低笑聲,以及……血肉被反覆穿刺、撕裂的細微聲響。

蘇語柔手中的平板,再次發出了更加刺耳、更加急促的警報。這一次,螢幕上的紅光,已經濃郁到近乎發黑。

「陸霆……」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恐懼,「二十樓……偵測到單一的、超高濃度怨念聚合體……能量層級……反器材級頂峰!而且……整個樓層,都已經被它的本體……完全寄生了!」

陸霆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能感覺到,一股充滿了惡意的、毫不掩飾的視線,正從二十樓的黑暗中,死死地鎖定了他。或者說,鎖定了他們所有人。

那個聲音,彷彿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溫柔而又殘忍。

「終於……有新的客人……來陪綺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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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紅衣縛地靈·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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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的粉塵還沒有完全落定,十九樓那座人皮血畫畫廊被十二枚微型飛彈同時殉爆的餘溫,依舊殘留在空氣裡,帶著一股焦糊與鐵鏽混合的甜腥味。陸霆站在崩塌的樑柱之前,手中那把還冒著淡淡青煙的蜂群發射巢已經收回系統軍火庫,取而代之的是一罐冰得透心涼的加濃黑咖啡。金屬罐身凝結的水珠滑過他的指節,冰涼的觸感讓他劇烈搏動的心跳稍稍平緩下來。

在他身後,墨雨整個人癱坐在斷裂的大理石地板上,祖傳的法鏡碎成三塊,靈光黯淡。老道士雲玄真人臉色鐵青,拂塵只剩下半截,方才若不是陸霆那一發擦耳而過的巴雷特附魔彈,他這把老骨頭早就被半步厲鬼掏了心。蘇語柔半跪在操作平板旁邊,白色襯衫的下襬沾滿灰塵,卻依舊緊緊盯著螢幕,苗小蠻抱著破煞蠱霧的殘罐,林書銘的無人機在半空中歪歪斜斜地打轉,鏡頭上全是裂紋。

而在所有人面前,那條通往二十樓的漆黑樓梯,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正一下一下地搏動著。

咚,咚,咚。

不是腳步聲,而是整棟九幽大廈的牆壁在跟著心跳。猩紅色的血絲從樓梯口的黑暗深處蔓延出來,如同活體的血管網路,爬過階梯,爬過扶手,爬過天花板剝落的油漆,每一次收縮,都擠出一股濃稠到化不開的怨氣。空氣中的溫度明明因為爆炸而升高,可眾人呼出的氣卻瞬間凝成了白霧,那是極陰之氣侵入肺腑的徵兆。

蘇語柔手中的平板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紅光濃到發黑,幾乎要滴出血來。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壓得很低,卻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陸霆,二十樓的讀數完全爆表了,單一聚合體,能量層級反器材級頂峰,而且還在上升。整層樓的鋼筋水泥,電線管路,全部都被它的本體寄生了。這已經不是附身,這是同化,整層樓都是它的身體。」

林書銘吞了一口口水,語速快到差點咬到舌頭,眼睛死死盯著無人機回傳的熱感應畫面,畫面裡除了滿坑滿谷的紅,什麼都看不見。

「大哥大姊們,我的無人機告訴我,樓上根本沒有房間的隔間概念了,全部被血絲糊在一起,溫度零下六度,濕度百分之百,還有強烈的電磁干擾。我只要再上去兩公尺,訊號就會斷線,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可是我的手好想繼續操控啊。」

苗小蠻一腳踹開腳邊碎裂的畫框,畫框裡那張人皮臉還在無聲地哀嚎。她嘴上說著俏皮的台灣腔,可握著霰彈槍的手卻緊到指節發白。

「夭壽喔,這是安怎啦,十九樓是畫廊,二十樓是屠宰場是不是。恁祖媽最討厭這種黏踢踢的東西了,有夠噁心,有夠煩。是要打就趕快打啦,躲在樓上裝神弄鬼算什麼好漢。」

雲玄真人捋著所剩無幾的鬍鬚,臉上的傲慢早已被恐懼取代,但嘴上依舊維持著道盟長老最後的體面,聲音都在抖。

「胡鬧,簡直胡鬧。此等怨氣凝如實質,血絲化脈,心跳共鳴,這是百年不遇的紅衣縛地靈,非結丹宗師攜鎮派法器不可敵。貧道勸你們速速退去,莫要白白送命。科技外道在真正的凶煞面前,不過是孩童的玩具。」

墨雨想反駁師父,卻看著那片蠕動的血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霆沒有回頭,只是仰頭將罐中最後一口冰黑咖啡倒入口中。苦澀濃烈到極致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一道冰火交纏的刀,直劈進胃裡,隨即化為滾燙的洪流衝上腦門。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瞳孔深處那一抹金色緩緩浮現。

「玩具不玩具,打過才知道。」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重量,「都到這裡了,你以為退路還在嗎。你回頭看看。」

眾人下意識回頭,只見來時的走廊不知何時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血絲徹底封死。那些血絲交織成繭,表面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男女老少都有,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囈語。那是過去三十年死在九幽大廈裡的冤魂,全部成了養分。

「終於,有新的客人,來陪綺羅了嗎。」

那個溫柔而殘忍的女聲,直接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像是情人在耳邊呢喃,又像是手術刀劃過玻璃。蘇語柔悶哼一聲,鼻血緩緩流下,那是精神污染的前兆。林書銘抱頭蹲下,苗小蠻狠狠咬破舌尖,用痛覺維持清醒。雲玄真人急忙掐訣念咒,金光咒的光芒卻像是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

陸霆的眼神一冷,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嗡。

一圈淡金色的漣漪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真理靈域全開。原本侵入眾人腦海的呢喃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蘇語柔的耳鳴瞬間消失,林書銘大口喘氣,苗小蠻眼中的血絲退去。金色的領域將所有人籠罩在內,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臭被咖啡的焦香強行驅散。

「走,上去。」陸霆將空罐捏扁,隨手丟進系統回收,換取了零點三個真理點數,「靶場都清到十九樓了,沒道理在二十樓門口尿褲子。」

一行人踩著黏膩的血絲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腳下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活物的腸子上,溫熱,濕滑,還帶著脈動。牆壁上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肩頭,散發出濃烈的鐵鏽味。樓梯間的燈早已碎裂,卻有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在血絲之間明滅,如同血管裡流動的螢光。

推開二十樓防火門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層樓已經沒有了走廊與套房的分別。挑高三公尺的天花板被壓低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數以萬計的猩紅血絲從四面八方垂落,纏繞,交織,將水泥牆面完全覆蓋,形成一個巨大而蠕動的血肉巢穴。地板上是半透明的肉膜,踩上去會凹陷下去,又緩緩回彈,腳底能感覺到液體流動的聲響。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血色粉塵,吸入鼻腔,喉嚨立刻湧起一股嘔吐感。

而在巢穴的最中央,那間門牌寫著二〇〇一號的核心套房上空,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血紅嫁衣的女子。嫁衣紅得刺眼,紅得發黑,裙襬無風自動,下方延伸出無數條血絲,與整層樓相連,彷彿她就是這座巢穴的心臟。她的長髮漆黑如瀑,卻每一根髮絲都在滴血,臉色慘白如紙,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血紅。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脖頸與手腕上佈滿了被反覆穿刺的針孔與撕裂的縫線,胸口插著一把鏽蝕的剪刀,刀柄隨著她的心跳輕輕顫動。

紅衣縛地靈,綺羅。

她只是懸浮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反器材級頂峰的威壓就已經如海嘯般壓了下來。苗小蠻的破煞蠱霧瞬間熄滅,林書銘的第二台無人機當場爆裂,零件還沒落地就被血絲捲走吞噬。雲玄真人手中的羅盤砰然炸裂,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直流。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聲音淒厲到變調。

「凶煞,絕對的凶煞。怨氣化刃,血絲為域,這是將整層樓煉成法身啊。完了,全完了。這種存在,只有傳說中的結丹宗師才能超渡,我等凡夫上去就是送死。退,快退。」

可是退路在哪裡。防火門在他們進入的瞬間就被血絲封死,化為一面蠕動的肉牆。數以萬計的血絲在空中繃直,末端凝聚成鋒利如手術刀般的鋼刃,寒光閃爍,對準了每一個人的喉嚨,眼球,心臟。只要綺羅一個念頭,眾人就會被萬箭穿心,剁成肉泥。

綺羅歪著頭,血紅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陸霆身上。她伸出慘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聲音哀怨,時而低泣,時而癲狂。

「新郎的味道,腥臭的男人的味道。你們男人都一樣,說要娶我,說要愛我一輩子,結果呢,結果把我砌進牆裡,讓水泥一點一點灌進我的嘴巴,耳朵。我好冷,好痛。你留下來,陪我,永遠陪我,好不好。」

隨著她的話語,整層樓的血絲驟然收緊。牆面上浮現出無數隻血手,朝著眾人抓來。溫度驟降到零下,呼出的白霧瞬間結冰。蘇語柔的平板螢幕徹底黑屏前,跳出最後一個數字,能量反應超出儀器上限三倍。

「陸霆。」蘇語柔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冷靜地報出數據,「她的怨念核心不在胸口的剪刀上,在整層樓的血絲網路裡。必須同時切斷所有節點,否則她是不死的。這在傳統靈學裡,是無解的。」

「傳統無解,那就用不傳統的。」

陸霆在萬刃所指的中心,緩緩從戰術背包的側袋裡,掏出了一整罐一公升裝的加濃黑咖啡。那是蘇語柔用頂級衣索比亞日曬豆,以十八小時冰釀萃取,再經過三倍濃縮的特調,咖啡因含量是市售咖啡的二十倍,旁邊還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籤,上面寫著超頻專用,非緊急勿飲。

雲玄真人看傻了,墨雨看傻了,連半空中的綺羅都愣了一下。

在這種生死關頭,這個男人居然要喝咖啡。

陸霆擰開瓶蓋,濃到化不開的咖啡香瞬間壓過了血腥味。他仰頭,喉結滾動,咕嚕咕嚕,一整罐冰涼刺骨的黑咖啡被他一口氣灌了下去。一滴深黑色的液體從嘴角滑落,滴在血肉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連詭域的血肉都在畏懼。

下一秒,異變陡生。

咚咚,咚咚,咚咚。

陸霆的心跳聲,透過胸腔,直接響徹整層樓。一下,兩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從每分鐘八十下,一路飆升到一百二,一百五,最後穩定在恐怖的每分鐘兩百下。他的皮膚下浮現出淡金色的血管紋路,瞳孔徹底化為熔金般的豎瞳,體溫高到讓周圍的血色粉塵自動燃燒。

【警告,偵測到超高濃度咖啡因攝入,多巴胺與精神力同步過載,咖啡因過載模式啟動,靈感超頻百分之兩百。】

【真理靈域全面擴張,半徑十公尺,二十公尺,五十公尺,正在解析敵方結界結構。】

轟。

以陸霆為中心,一道實質化的金色衝擊波轟然炸開。原本壓在眾人肩頭,讓人連呼吸都困難的怨氣威壓,像是被一隻巨手硬生生撕開。那些繃直的血色鋼刃,在碰觸到金色領域邊緣的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碎裂,化為漫天血粉。綺羅引以為傲的怨氣結界,被硬生生壓制在距離眾人三公尺之外,再也無法寸進。三公尺之內,空氣清新,溫暖乾燥,甚至能聞到淡淡的咖啡焦香。三公尺之外,血海翻騰,鬼哭神嚎,卻如同隔著一道透明的鋼化玻璃,無能狂怒。

全場死寂。

雲玄真人張大嘴巴,假牙差點掉出來,手中的半截拂塵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修道六十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宗師,從沒見過有人能用氣勢硬抗紅衣厲鬼的本命鬼域,還是以一己之力護住全隊。這已經不是靈力,這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墨雨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中了幻術。苗小蠻興奮到跳起來,肉膜地板被她踩得波浪起伏。

「帥啦,霆哥。你這招有夠扯啦。三公尺結界,根本是行動冷氣房加防護罩。什麼百年凶煞,在你面前攏是假的啦。」

林書銘抱著平板,雖然螢幕碎了,但外接的靈壓感測器還在工作,數字一路狂飆到金色。他語速快到飛起,整個人處於亢奮狀態。

「我的天,我的天,靈壓數值三萬五還在漲,真理靈域的頻率完全覆蓋了鬼域的頻段,這是降維打擊,這是訊號劫持。大哥你心跳兩百下還能這麼冷靜,你的心臟是鈦合金做的嗎。不對,你根本就是人形自走砲。」

蘇語柔最冷靜,也最狂熱。她扶了扶眼鏡,眼中閃爍著研究者特有的光芒,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咖啡因濃度與靈域擴張的對應數據,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我的推論是對的。三倍濃縮冰釀的生物利用率最高,配合你的體質,能在三十秒內將精神力實質化。下次我再調整研磨刻度,應該能讓領域再擴張百分之十。」

陸霆站在金色領域的最前端,與半空中的綺羅遙遙對視。他的外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右手已經搭在了身後那把改裝過的反器材靈能狙擊步槍上。槍身上的真理銘文在靈域的加持下,亮起幽藍色的光。

綺羅臉上的哀怨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她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嘯,整層樓的血絲瘋狂舞動,化為一片鋼鐵暴雨。她的聲音不再溫柔,而是充滿了怨毒。

「你,竟敢,拒絕我。你們都要死,都要被砌進牆裡。」

陸霆歪了歪脖子,骨骼發出喀喀的聲響,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漫天血刃,卻沒有絲毫波瀾。他淡淡開口,毒舌依舊。

「砌牆這種粗活,不適合妳。妳適合的是,被我一槍一槍,打到魂飛魄散。雲玄老頭,看好了。妳說的結丹宗師才能對付的凶煞,我只用一罐咖啡,一把槍。」

他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聲在鬼哭聲中格外清晰。

而在血絲深處,那間二〇〇一號套房的牆壁裡,隱隱傳來了第二道心跳聲,沉悶,古老,充滿惡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透過綺羅的眼睛,注視著陸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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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物理開導與執念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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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嘯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狠狠鋸開了第二十層凝滯的空氣。

懸浮在半空中的紅衣縛地靈.綺羅,滿頭如瀑的黑髮根根倒豎,髮尾滲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細針。整層樓的猩紅血絲在一瞬間全部繃緊,隨即爆開。那不是單純的觸手,而是數以萬計、薄如蟬翼卻鋒利如刀的血刃。空氣被切割出密密麻麻的嘶鳴,牆面上的壁紙、老舊的燈管、走廊轉角的滅火器箱,全都在一眨眼間被削出深可見骨的切口。

「都要死!全部砌進牆裡!陪我!陪我啊!」

綺羅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先前那種悽婉柔媚的低吟,而是兩種聲線疊加在一起的複音。一層是女人哭泣般的哀怨,另一層卻是低沉蒼老、充滿惡意的男聲。那男聲正是從二〇〇一號套房牆壁深處傳來的第二道心跳所附帶的雜訊,像是有人把嘴貼在牆後,對著麥克風吹氣。

金色的真理靈域首當其衝。

陸霆站在領域的最前端,外套被狂暴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他剛剛灌下整罐三倍濃縮冰釀,喉嚨深處還殘留著頂級耶加雪菲那種近乎燒灼的柑橘酸香與可可尾韻。咖啡因在三十秒內衝上頂峰,心臟在胸腔裡像是一具改裝過的引擎,以每分鐘兩百下的頻率瘋狂擂動。他的瞳孔已經徹底化為熔金色,視網膜上甚至能看見血刃飛行的彈道殘影,一格一格像是被放慢了的影片格數。

「嘖,雨下得挺大啊。」

他歪了歪脖子,頸骨發出喀喀的聲響,右手早已搭在身後那把改裝過的反器材靈能狙擊步槍上。槍身修長,鈦合金的槍體上蝕刻著幽藍色的真理銘文,在靈域的加持下像是活過來的心電圖,一明一滅。

下一秒,血刃暴雨落下。

轟——!

第一波血刃撞上金色靈域,激起漫天金紅交錯的火星。靈域表面盪起水波般的漣漪,原本能籠罩方圓十公尺的領域,竟被硬生生壓縮到只剩三公尺。站在後方的雲玄真人臉色慘白,鬚髮皆張,手中的桃木劍抖得像是要斷掉,失聲大喊。

「退!快退!這是反器材級頂峰的血煞結界!非結丹宗師不可敵!陸小友莫要逞強,快退入老夫的金光陣——」

話還沒說完,陸霆動了。

他腳下的地面猛然一震,外骨骼裝甲的液壓關節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是雷鐵男連夜在黑市軍火庫改裝的最新款「鎮煞者二型」動力外骨骼,以航太級碳纖維為骨,關節處外掛微型靈能緩衝器。裝甲從他的作戰靴一路包覆到脊椎,在靈域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鐵光。

狹窄的套房走廊根本不適合長槍作戰,但陸霆的身形卻像是一尾逆流而上的魚。外骨骼的輔助噴射讓他在不到兩公尺寬的走道裡完成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側滑,整個人貼著牆面橫移出去三公尺。數十道血刃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將他身後的水泥牆切成蜂窩,碎石與粉塵撲簌簌落下,嗆鼻的石灰味混著濃重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林書銘,報點!」

陸霆的聲音冷靜得不像是在戰場,反而像是在咖啡店點單。

躲在大型防爆盾後方的林書銘,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語速快到幾乎要咬到舌頭,額頭上全是冷汗,眼鏡片上倒映著四台無人機傳回來的熱感應畫面。

「來了來了老大!左前方四十五度三號血絲節點靈壓最高!右側天花板夾層還有兩個隱藏節點在蓄能!那個紅衣女鬼的本體核心在胸口偏左三公分!幹她真的超兇我快嚇死了可是數據好漂亮啊啊啊!」

「收到。」

陸霆嘴角一勾,毫不猶豫地舉槍、抵肩、瞄準,一氣呵成。根本不需要傳統除靈師那套繁複的掐訣唸咒,他的瞄準就是真理。

砰!

第一發附魔穿甲彈出膛。槍口爆出的不是普通的火光,而是一圈金色的衝擊波,震得整條走廊的窗戶玻璃全部碎裂。彈頭上附著的真理銘文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光軌,精準無比地命中左前方的血絲節點。

啪嚓!

那團蠕動的血絲瘤像是被鐵鎚砸中的番茄,轟然炸開,黑紅色的膿血噴濺在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漫天血刃的攻勢頓時出現了一個缺口。

「嗷——!」綺羅發出痛苦的哀嚎,血紅的指甲猛地一揮,更多的血絲從地板下竄出,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蟒,張開大口咬向陸霆。

「小蠻,遲滯她!」

「收到啦!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苗小蠻古靈精怪的聲音從側面響起。她一身輕便的戰術背心,嘴裡嚼著口香糖,說話帶著濃濃的俏皮台灣腔,完全看不出面對厲鬼的恐懼,反而像是去夜市玩射氣球。她手腕一抖,兩顆特製的破煞蠱霧彈劃著弧線飛出,在血蟒面前轟然爆開。

淡紫色的霧氣瞬間瀰漫,帶著嗆鼻的雄黃與薄荷混合的氣味。血蟒一頭撞進霧裡,動作頓時變得遲緩,表面的血光像是生鏽般黯淡下來。

「水啦!阿霆哥哥,趁現在,給她來個大的!」

陸霆根本不需要提醒。外骨骼的彈藥輔助系統已經將第二發穿甲彈推入槍膛。他一個滑步換位,避開從腳底竄出的地刺血刃,作戰靴踩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硝煙味、血腥味、霧氣的藥味,全部混在一起,吸入肺裡又苦又辣。

砰!砰!

又是兩槍。右側天花板夾層的兩個隱藏節點應聲爆裂,大片的血絲像斷掉的電纜般垂落下來,劈啪作響,滴落的血珠在高溫彈頭的餘溫下蒸發成腥臭的白煙。

後方的蘇語柔一直沒有開槍。她半蹲在防爆盾後,雙手緊握著一台改裝過的靈能攝影機,鏡頭死死鎖定著綺羅。她的眼眸深處泛起淡淡的銀光,那是她獨有的靈視體質發動的徵兆。溫柔沉靜的臉上此刻滿是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發白。

突然,她的身體劇烈一顫,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悲傷迎面撞上。

透過靈視,她看見了。

那不是厲鬼,而是一個女人。民國七十年代,台北正值錢淹腳目的年代。名叫綺羅的舞女,在西門町的歌廳裡紅極一時,卻愛上了一個有家室的商人。男人甜言蜜語哄著她,說要離婚娶她,要在九幽大廈買一間能看見整個台北的套房給她當新房。結果,懷孕的綺羅等來的不是婚禮,而是一場虐殺。男人怕東窗事發,夥同兄弟將她勒斃,分屍後,混著水泥,一塊一塊砌進了二〇〇一號套房的牆壁裡。她的血滲進磚縫,她的怨滲進地脈。三十年前那場燒遍整棟大樓的大火,燒死了那個負心漢,卻沒能燒掉牆裡的她。

「陸霆!」蘇語柔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透過戰術耳機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她……她是被砌進牆裡的!民國七十二年,被那個姓黃的商人殺害的!她一直在等,等那個人回來!」

正在換彈的陸霆動作微微一頓。黃銅彈殼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噹啷聲,在鬼哭聲中格外刺耳。

半空中的綺羅似乎也聽見了這句話,瘋狂的攻勢竟出現了一絲紊亂。她血紅的眼珠劇烈顫動,臉上浮現出迷茫與痛苦交織的神情,血刃暴雨的密度悄然下降。

「黃……黃老闆……你回來了?你是來接我的嗎?」

她的聲音又變回了悽婉的女聲,指甲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殷切地望著陸霆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

雲玄真人見狀,連忙大喊:「冤有頭債有主!綺羅姑娘!老夫乃道盟長老,可為妳設壇做法,超渡亡魂,助妳報仇啊!」

墨雨也舉起祖傳法鏡,試圖穩定對方的情緒,鏡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然而陸霆卻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這場溫情脈脈的招魂戲碼。他拉動槍栓,將最後一發特製的彈藥推上膛。那是一發通體潔白、彈頭上以聖水洗鍊過的白磷穿甲彈,彈殼上還纏繞著一圈金色的經文,在燈光下散發著神聖又暴戾的氣息。

他一邊舉槍瞄準,一邊用那種能把死人氣活的毒舌語氣,冷靜地開口。

「別傻了。」

「妳等的那個姓黃的王八蛋,早在三十年前那場火災裡,就被燒成一塊焦炭了。聽說燒的時候還光著屁股抱著小三,難看得要死。妳在這裡哭了四十年,砌牆砌上癮了,見一個活人就想拖進牆裡陪妳,妳以為這樣很深情?」

綺羅愣住了,血絲全部停在半空中。

「在我看來,妳只是沉溺在過去,不肯往前走,把自己活成了一頭只會哭的醜陋怪物。妳的仇人早就死了,妳的苦也早就該結束了。還在這裡发瘋,妳對得起妳肚子裡那個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孩子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捅進了綺羅怨念的核心。

「孩……孩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扁平的小腹,血淚從眼角大顆大顆滾落,滴在紅衣上,暈開更深的紅。她臉上的暴戾與哀怨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那張蒼白、年輕、原本應該很美的臉。

就是現在!

陸霆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縮成針尖。外骨骼的穩定器全開,真理靈域收束成一條直線,全部灌注進槍膛之中。扳機扣下。

砰——!!!

白磷穿甲彈化作一道純白的光柱,撕裂空氣,帶著超過一千度的高溫,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綺羅的胸膛,命中她心口偏左三公分的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血漿。只有一片聖潔的白光轟然擴散。

劇烈的高溫瞬間蒸發了所有的血絲、怨氣與腥臭。白磷燃燒的熾熱混著聖光的淨化之力,像是正午的太陽照進了發霉三十年的暗室。綺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不再是尖嘯,而像是終於放下了重擔。

烈火之中,她低頭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釋懷的、溫柔的微笑。那笑容乾淨得與這棟鬼樓格格不入。

「謝謝……你說得對……我……好醜……」

她的身影化為無數純白的光點,緩緩升空。隱約間,眾人似乎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牽著一個小小的光團,對著陸霆深深一鞠躬,隨即消散在通風管道吹進來的晚風裡。整層樓的血腥味一掃而空,只剩下淡淡的、像是太陽曬過棉被的暖香。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陸霆腦海中響起,宣告二十層徹底淨化。

然而,還沒等眾人歡呼——

咚。咚。

二〇〇一號套房的牆壁深處,那第二道沉悶、古老的心跳聲,驟然變得清晰而急促。牆面的水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一隻佈滿焦痕、纏繞著黑氣的巨大手爪,緩緩從裂縫中探了出來,死死抓住了牆沿。而在手爪之後,一雙猩紅的眼睛,正透過裂縫,貪婪地注視著剛剛打空彈藥的陸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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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無盡套房清空,道盟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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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像是有人拿著浸水的鼓槌,狠狠敲在每個人耳膜的最深處。

二〇〇一號套房那面龜裂的牆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細碎的水泥粉塵簌簌落下,嗆鼻的石灰味 mixed 著陳年血腥與霉味,撲面而來。蘇語柔下意識摀住口鼻,卻仍被那股酸腐氣嗆得眼眶泛紅。

裂縫之中,一隻佈滿焦痕的巨大手爪死死扣住牆沿。那手爪足有臉盆大小,皮膚像是被大火反覆炙烤過的焦炭,裂口處翻捲著暗紅色的爛肉,黑氣如活物般在指縫間竄動。緊接著,裂縫深處亮起一雙猩紅的眼睛,貪婪、飢餓,死死盯著剛剛打空彈藥的陸霆,彷彿在看一盤擺上桌的熱菜。

「退後!」蘇語柔的靈視瞬間刺痛,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那不是綺羅!是牆裡的第二具東西!它一直在吸綺羅外洩的怨氣,現在綺羅散了,它想出來接收地盤!」

雲玄真人手中的拂塵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他剛才親眼看見陸霆一發白磷聖光彈超渡了紅衣縛地靈,原本鬆懈的道心,此刻又被這隻鬼爪狠狠揪緊:「不好!這是縛地血胎!以生人活祭、砌入承重牆,怨上加怨!老道典籍上看過,此物至少是反器材級巔峰,而且——而且它專挑除靈師力竭時奪舍!」

墨雨更是雙腿發軟。她先前被血手拖入畫中,肩頭還留著烏青的指痕,此刻又聽見那心跳聲與自己的脈搏逐漸同步,胃裡一陣翻湧,差點跪倒在滿是灰塵的磨石子地板上。

整層二十樓,才剛因綺羅消散而透進一絲晚風的暖香,轉眼又被更濃稠的陰寒籠罩。通風管道吹進來的風,彷彿在剎那間變成了冰櫃裡漏出來的寒氣,吹得人後頸汗毛倒豎。牆面震動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沉悶而堅硬,像是整棟九幽大廈都在磨牙。

唯有陸霆,依舊站在原地。

他左手的外骨骼裝甲還冒著硝煙,右手的反器材靈能狙擊步槍槍膛滾燙,彈倉早已清空。他卻不慌不忙地從戰術背心的保冷夾層裡,摸出一罐冰得冒出水珠的黑咖啡。那是蘇語柔清晨用衣索比亞日曬豆與哥倫比亞水洗豆,以十八小時低溫慢滴萃取的特調冷萃,咖啡因濃度是市售的三倍。

喀嚓——拉環彈開的脆響,在死寂的套房裡格外清晰。

濃郁的堅果與黑巧克力香氣瞬間壓過了血腥味。陸霆仰頭,喉結滾動,將整罐冰釀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苦澀先行,隨後回甘。那股熟悉的、心臟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又放開的感覺來了。

咚咚!咚咚!他的心跳在兩秒內飆破每分鐘兩百下,太陽穴青筋暴起,瞳孔深處燃起淡金色的紋路。

「咖啡因過載,開啟。」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穩定得可怕。

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轟然擴散。那是實質化的真理靈域。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剛剛還囂張蔓延的黑氣,像是遇見正午豔陽的薄霧,硬生生被壓制在牆縫三公尺之外。那雙猩紅眼睛裡的貪婪,第一次出現了錯愕與恐懼。

「醜東西,看什麼看?」陸霆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毒舌全開,「妳媽沒教過你,別人剛打完一架很累,不要出來討打嗎?趁我還有點耐心,報上名來,我好在彈頭上刻字。」

「吼——」回應他的,是牆體深處一聲非人的咆哮。水泥大塊剝落,那隻焦黑巨爪猛然發力,整面牆轟然炸開!

煙塵之中,一具高逾兩公尺半的畸形身軀擠了出來。它沒有完整的臉,頭顱像是兩顆被強行縫合的人頭,左半是焦黑的老嫗,右半是浮腫的嬰兒,胸口嵌著一顆怦怦跳動的血色肉瘤。那正是二十年前建商偷工減料,連同工人意外墜樓的屍體一併封入牆體,又被綺羅怨氣餵養長大的縛地血胎。它張開佈滿利齒的嘴,腥臭的黏液滴落在地板上,滋滋作響。

墨雨尖叫出聲,雲玄真人急忙掐訣,銅錢劍上的紅繩根根繃緊,卻被那股反器材級的威壓震得虎口發麻。

就在此時,陸霆腦海中響起了姍姍來遲的冰冷機械音。

【叮!檢測到紅衣縛地靈·綺羅已徹底淨化,執念解脫,無盡套房十一至二十層因果閉環解除。】

【結算開始:越階淨化反器材級頂峰凶煞,基礎真理點數三萬點,完美超渡獎勵加成百分之兩百,額外獲得聖光淨化評價:慈悲。總計獲得真理點數:九萬六千點。】

【宿主靈能等級提升:靈壓熔爐第二階段全開,動態視力提升至每秒兩百幀,恐懼免疫永久固化。】

陸霆嘴角微揚。那筆數字,比他預期的還要肥。他毫不猶豫地在意識中點開系統深處那片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軍火庫介面。

原本灰暗的兩個圖示,此刻驟然亮起。

【反物質震波榴彈:以微型磁約束裝置攜帶零點零一公克反物質,爆炸時產生定向震波與靈能湮滅效應,對怨靈體有絕對瓦解效果。備註:請勿在密閉空間連續使用,除非你想順便裝修。】

【巴雷特真理穿甲炮·改:口徑二十五公釐,槍身以鈦靈合金一體鑄造,膛線銘刻大威天龍真言與電磁加速線圈。每發附魔穿甲彈皆可灌注宿主意志,號稱連鬼王的頭蓋骨都能拿來當開罐器。】

「來得正好。」陸霆輕笑,心念一動,「兌換,具現。」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在他身前交織。一柄長近兩公尺、槍身佈滿暗金色靈紋的巨型狙擊炮,帶著沉重的金屬鏗鏘聲,重重落在他伸出的雙手上。外骨骼裝甲的液壓桿自動調整,死死抵住他的肩窩,分攤那恐怖的後座力。彈鏈箱自動展開,一枚枚足有保溫瓶粗細、彈頭閃爍著聖潔白光的穿甲彈,散發著令人心安的硝煙與機油味。

縛地血胎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血色肉瘤瘋狂搏動,無數黑紅色的血絲從它背後噴湧而出,化作漫天利刃,朝著陸霆絞殺而來!那景象與先前綺羅的攻擊如出一轍,卻更加暴戾、更加飢不擇食。

「還玩血絲?妳前輩剛被我用這招超渡,沒託夢告訴你別用嗎?」

陸霆站在原地,連閃避都懶得閃。真理靈域全開,那些血刃在距離他三公尺處便像是撞上透明的防彈玻璃,寸寸碎裂,化為黑煙。他的動態視力早已將血胎胸口那顆肉瘤的跳動頻率、血管走向看了個透徹。

他緩緩抬起巴雷特真理穿甲炮,槍口穩得像焊死在三腳架上。透過高倍靈能瞄準鏡,他甚至能看見肉瘤表面細小的怨氣符文。

「再見了,違章建築。」

轟——!

扳機扣下的瞬間,整層樓的玻璃同時震碎!橘紅色的槍焰足足噴出三公尺,強烈的氣浪將地板上的灰塵與碎裂的磁磚掀飛。蘇語柔即使早有準備戴上抗噪耳機,仍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鎚敲了一下。雲玄真人鬍鬚倒豎,道袍獵獵作響,墨雨則直接被氣浪推得跌坐在地。

那枚灌注了聖光與真理意志的穿甲彈,拖著雪白的尾焰,精準無比地貫入血胎胸口的肉瘤,位置分毫不差。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隨即,肉瘤內部亮起刺眼的白光,無數金色裂紋以彈孔為中心,蛛網般蔓延至血胎全身。它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膨脹、扭曲,最後——砰然炸成漫天純白的光屑。

沒有血漿,沒有碎肉。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 mixed 著檀香的氣味,迅速被晚風吹散。

【叮!擊殺縛地血胎,獲得真理點數一萬兩千點。二十層威脅徹底清空。】

死寂。

長達十秒的死寂之後,整層二十樓彷彿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纏繞在天花板與牆面的最後一絲血絲悄然剝落,露出底下八〇年代台灣老公寓特有的淡綠色油漆與碎花磁磚。斑駁的鐵窗花上,夕陽的餘暉終於透了進來,金黃色的光斑落在滿是彈孔的地板上。空氣中那股太陽曬過棉被的暖香,更加濃郁了。遠處捷運駛過的隱約轟鳴,第一次如此清晰,提醒著眾人,這裡仍是台北市中心,而非地獄。

蘇語柔快步上前,靈能檢測儀發出平穩的綠光。她溫柔沉靜的臉上難得露出激動的紅暈,一邊記錄,一邊忍不住低聲道:「靈能殘留值降到安全線以下了……霆哥,你剛才那發的膛壓數據太漂亮了,冷萃的增幅曲線跟彈道完全吻合,我回去一定要把萃取時間再延長兩小時……」她對咖啡豆的偏執,在這種時候表露無遺。

雲玄真人怔怔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以純火器橫推整座猛鬼住宅區的年輕人,喉頭滾動了許久。他想起自己在十一樓時譏諷人家是奇巧淫技,想起自己在十九樓斷言非結丹宗師不可敵,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破爛的道袍,竟對著陸霆深深一揖,腰彎到九十度,鬍子幾乎掃到地面。

「陸……陸真人,老道服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老道守著祖師爺的千年陣法,守了一輩子規矩,卻連二十層的門都摸不到。今日親眼得見,真理附魔之火器,一炮可抵百年修為。火力即真理,老道……老道此前有眼無珠,還請真人恕罪!」

一旁的墨雨也掙扎著起身。她肩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若非陸霆在畫廊那一槍截斷血手,她早已成了人皮畫上的一抹顏料。她眼眶泛紅,同樣深施一禮,聲音哽咽:「多謝陸大哥救命之恩。墨家法鏡碎了,我的道心本也碎了。是你讓我知道,除靈……不拘形式,心正即是道。」

陸霆將滾燙的巴雷特扛在肩上,掏出耳塞,淡淡瞥了兩人一眼。那毒舌的本性,讓他實在說不出什麼溫情的話。

「別真人長真人短的,我不收徒,也不講輩分。」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千年陣法能擋鬼,但擋不住人心裡的貪。與其抱著老黃曆罵新東西是邪道,不如回去把你們那堆發霉的符紙拿去防潮箱烘一烘,免得下次還沒掏出來就先碎了。」

這話不可謂不毒,卻讓雲玄真人如獲至寶,連連點頭:「是是是,真人教訓得是!老道回去就命弟子採購防潮箱……不,是採購靈能檢測儀!」那模樣,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傲慢,活脫脫像個被當頭棒喝的老學生。

滋滋——通訊頻道在此時響起一陣電流聲。

掛在牆上的戰術平板螢幕自動亮起,畫面那頭是九幽大廈外圍封鎖線的臨時指揮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如鳥窩、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的年輕人擠開了人群,正是負責無人機與資訊支援的重度科技宅林書銘。他身後,隱約可見特事局的裝甲車與救護車的燈光。

「霆哥霆哥聽得到嗎!哇靠你剛那一炮的數據直接把我的無人機震到斷訊三秒啊!彈道係數爆表!我我我雖然怕鬼怕到剛才差點把鍵盤吃下去,但是只要有你的射擊參數,我熬三天三夜寫分析報告都行啊!」林書銘一邊說一邊敲鍵盤,手指快出殘影。

他身旁,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接過麥克風。那是特事局現場最高指揮官,作風古板的陳建豪。此刻他繃緊的臉上,竟擠出一絲近乎和藹的笑意,對著鏡頭鄭重敬禮。

「陸霆先生,我代表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向您致以最高敬意。」陳建豪的聲音透過喇叭,在空蕩的套房裡迴盪,「從十一層到二十層,整整十層無盡套房,歷年來我們折損了三支特勤小隊都未能突破,您單人單槍,僅用兩日便徹底清空。局裡已經一致通過,即刻聘任您為特事局最高等級特聘顧問,權限等同副局長,所有彈藥、載具、情報,無條件全力支援!」

平板上,封鎖線外的醫護與特勤人員爆發出歡呼。有人舉著手機拍攝著無人機傳回的淨化畫面,掌聲雷動。

蘇語柔輕輕笑了,遞給陸霆一瓶冰水:「恭喜,顧問大人。接下來,可是硬骨頭了。」

陸霆沒有回應,只是轉頭,望向走廊盡頭。

在那裡,原本應該是通往樓梯間的牆面,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扇厚重的防爆閘門。閘門以鉚釘與暗紅色鏽蝕鑄成,中央噴著早已褪色的骷髏頭標誌,門縫中不斷滲出冰冷的寒氣,夾雜著濃烈的福馬林與化學藥劑氣味。那氣味,與二十層的血腥截然不同,是屬於冰冷實驗室的、理性的惡。

門牌上,以血紅色的字體烙著:【21F 深淵實驗室】。

系統的警告音,適時在他腦海中冰冷響起。

【警告!檢測到二十一層以下出現高濃度生化靈能反應,複數戰術核武級波動正在甦醒。建議宿主補充咖啡因,檢查彈藥。】

閘門深處,隱約傳來培養槽氣泡翻湧的咕嚕聲,以及一個沙啞瘋狂的低語,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新的……素材……來了……嘿嘿……長生……就要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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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踏入二十一層深淵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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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閘門在走廊盡頭低沉地嗡鳴著,像是一頭沉睡了三十年的生化巨獸,正緩緩睜開牠鏽蝕的眼瞳。

那扇厚達三十公分的鉚釘閘門,原本與牆面完美融為一體,此刻卻因為某種來自深處的召喚而自行震顫。暗紅色的鐵鏽沿著門縫簌簌剝落,中央那顆早已褪色的白色骷髏頭標誌,在走廊慘白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比視覺更先一步襲來的是氣味——不再是二十層那種黏稠、甜膩、帶著鐵鏽與血腥味的怨念惡臭,而是一種冰冷、刺鼻、近乎理性的惡。

是福馬林、甲醛、消毒水、還有某種過期培養液混合發酵後的化學藥劑味,濃烈到光是吸入一口,就讓肺泡都跟著收縮。

「咳、咳咳!」跟在隊伍後方的雲玄真人猛地摀住口鼻,臉色煞白。他剛剛在二十層被陸霆的火力徹底折服,好不容易才平復了道心,此刻卻又被這股味道嗆得差點把膽汁吐出來。「這、這是何等邪氣……貧道修道六十年,從未聞過如此陰毒的丹毒瘴氣……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陰氣了,這是……這是把活人當成藥引在煉!」

「不是丹毒,是生化靈能廢水。」蘇語柔輕聲開口,她已經第一時間從戰術背包裡掏出了攜帶型的靈能光譜儀。儀器上的數值正瘋狂跳動,原本代表怨靈的暗紅色光譜,此刻卻混雜了大量不穩定的幽綠色與慘黃色波紋。「靈氣濃度超標三百倍,但結構完全被化學藥劑污染、重組了。這裡的靈,已經不是自然形成的鬼,是被人為製造、改造過的……合成物。」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的背脊都竄起一股寒意。自然形成的厲鬼已經夠可怕了,人為製造的,又會是什麼怪物?

陸霆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距離那扇不斷滲出寒氣的防爆閘門僅有三步之遙。平板電腦裡,特事局封鎖線外的歡呼聲還在持續,陳建豪副局長那句「權限等同副局長」的承諾還迴盪在空氣中,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那些喧囂中抽離。

他在聽。

閘門深處,培養槽氣泡翻湧的咕嚕聲越來越清晰,還有那個沙啞、黏稠、彷彿聲帶裡卡著濃痰的低語:「新的……素材……嘿嘿……新鮮的……靈魂與血肉……長生……就要完成了……」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生化靈能反應,複合型戰術核武級波動已鎖定宿主。建議立即補充高純度咖啡因,展開真理靈域。】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像是一針強心劑。

陸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瓶蘇語柔剛剛遞來的冰水,隨手將它放回她的手裡。然後,他拉開了自己戰術外套內側的保冷夾層。

夾層裡,靜靜地躺著一支用真空鈦管封存的冰釀冷萃。那是蘇語柔用她那近乎偏執的狂熱,親手為他調配的「深淵特調」——採用衣索比亞日曬厭氧處理的瑰夏豆,以零度冰水慢滴十二小時萃取,再經過三次低溫蒸餾提純,咖啡因濃度是市售黑咖啡的五倍以上,入口卻只有極致的冷冽與花果香氣。管壁上還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顧問大人?」蘇語柔看著他的動作,眼眸微微一亮,那是研究者看到完美實驗即將展開時的光芒。「要用那個了嗎?這支的靈能增幅曲線我還沒完全測完,理論上可以讓你的真理靈域穩定維持在十五公尺,但心率負荷會……」

「剛好。」陸霆拔開塞子,沒有任何猶豫,仰頭一口飲盡。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像是一道液態的閃電直接劈進了大腦皮層。

轟——!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從每分鐘七十下,瞬間飆升至一百八、兩百!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裡轟鳴,瞳孔因為多巴胺的極速分泌而微微擴張,整個世界的色彩、聲音、氣味,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解析、重構。

咖啡因過載,啟動。

嗡!

一圈無形的、卻又帶著淡淡咖啡焦香與灼熱感的波紋,以陸霆為圓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真理靈域,再度展開。原本從閘門縫隙中不斷滲出、試圖侵蝕眾人理智的陰冷寒氣與生化瘴氣,在接觸到靈域邊緣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上了烙鐵,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被硬生生地灼燒、蒸發、排斥在三公尺之外。

雲玄真人倒吸一口涼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讓他丹田靈力都為之凝滯的惡寒,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絕對理性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安心感。

「這就是……真理的領域……」他喃喃自語,看向陸霆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經徹底壓過了先前的自傲。

陸霆的眼神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毒舌的譏誚。他將空了的鈦管隨手拋給蘇語柔,聲音因為心率過快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依舊平穩得可怕。

「別發呆了。這裡可不是什麼道觀的清修地,是屠宰場。想活著出去,就把你們那些畫符唸咒的功夫省下來,戴上這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系統空間中直接具現出五套全新的裝備。

那不是傳統的護身符或法衣,而是充滿現代工業美學的戰術套件——啞光黑色的全罩式防毒面具,鏡片上鍍著一層淡金色的抗靈能塗層;內襯則是輕量化鈦纖維編織的抗生化靈能護甲,胸口與關節處還嵌著小型的靈能過濾器,正發出微弱的藍光。

「雷鐵男那傢伙塞給我的新玩具,軍規級生化防護。特事局那套老古董防護服,擋得住子彈也擋不住這種會鑽進你靈魂裡的毒。」陸霆將面具精準地拋給每一個人,連一向慢半拍的雲玄真人都穩穩接住。「戴上。除非你們想變成培養槽裡的下一塊福馬林標本。」

「哇靠!老大這套也太帥了吧!」苗小蠻第一個興奮地套上,聲音透過面具的濾聲器傳出來,帶著她特有的俏皮台灣腔,「這比我們學校化學課的那種塑膠面具威風一百倍!等等出去我一定要拍照打卡,標題就叫『九幽大廈生化危機實錄』!」

「小蠻,別鬧。」蘇語柔無奈地笑了笑,卻也俐落地戴上面具,仔細檢查著濾罐的密封性。她轉頭看向陸霆,眼神溫柔卻又帶著絕對的信任。「準備好了。」

就在此時,林書銘的通訊強行切入了所有人的耳麥。他的語速依舊快得像機關槍,背景還夾雜著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顯然是正在駭入大廈更深層的封存資料。

「陸霆!聽得到嗎!我是林書銘!我剛剛駭進了九幽大廈三十年前的封存檔案,挖到大麻煩了!二十一層到三十層,代號『深淵實驗室』,根本不是什麼廢棄的研究所!它是當年『永生教團』的總部!」

「永生教團?」雷鐵男粗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雖然人還在二十層的樓梯口負責斷後與接應重裝破障車,但通訊一直沒斷。「就是那個宣稱能讓人長生不老,結果把一堆信徒騙去活祭的那個邪教?」

「對!就是他們!而主持這個實驗室的,就是教團的二號人物,也是當年濟生醫院的副院長——徐承志!檔案上說他為了追求所謂的『血肉飛昇』,把整棟大廈二十一層以上全部改造成了活體實驗場!他把信徒、流浪漢、甚至是醫院裡的病人,全部騙來這裡,注射他用厲鬼怨念與生化藥劑調配的『血咒原液』,想製造出不老不死的人造鬼神!」

林書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官方記載他在三十年前的那場大火裡被燒死了,但特事局的最深層靈能雷達顯示……二十一層以下的生化靈能反應,全部都指向同一個源頭!那老怪物根本沒死!他把自己也改造成了那種……那種東西!現在的他,代號『血咒畸變體·徐院長』,戰術核武級!而且是複數波動!整層樓都是他的實驗體!你們千萬小心!那些培養槽裡的東西,隨便一隻都是重機槍級起跳!」

複數的戰術核武級。

這個詞讓剛剛才放鬆下來的雲玄真人,臉色再次變得慘白如紙。一個焦屍鬼帝就足以讓整個台北市的修行界束手無策,現在告訴他,這種等級的怪物,這層樓裡還有一群?

「複數?」陸霆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經過真理附魔、槍身纏繞著暗金色紋路的高爆散彈槍,粗壯的槍管散發著不祥的熱度。「剛好。省得我一層一層去清,子彈很貴的。」

他不再多言,轉身,一腳踹向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閘門。

沒有想像中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真理靈域的加持下,那扇足以抵禦砲彈轟擊的閘門,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輕輕推開,發出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嘆息,緩緩向內敞開。

門後的世界,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色走廊。慘白的日光燈管在天花板上明滅不定,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走廊兩側,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個高達三公尺的圓柱形玻璃培養槽。

但,沒有一個是完好的。

所有的培養槽都已經從內部被暴力破壞,厚重的強化玻璃碎裂一地,渾濁的、呈現詭異幽綠色的福馬林廢水流淌滿地,空氣中的化學藥劑味濃烈到讓防毒面具的濾罐都發出了輕微的過載聲。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每一個破碎的培養槽裡,都曾經浸泡著東西。

透過殘存的玻璃與渾濁的液體,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早已失去人形的輪廓——有的軀體被強行縫合了數條手臂,有的頭顱被替換成了某種野獸的顱骨,還有的整個胸腔都被打開,裡面填滿了不斷蠕動的、由怨念構成的黑色肉塊。它們都已經死了,或者說,是「被拋棄」的失敗品。但即便如此,那些殘留在屍體上的幽光,依舊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靈能波動。

「嘔……」即便隔著面具,苗小蠻還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這裡……簡直是地獄……」雲玄真人握著桃木劍的手都在顫抖。

陸霆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他的靴子踩在混雜著玻璃渣與化學廢水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真理靈域穩定地排開著周圍的污染,讓他得以清晰地觀察每一個細節。他的動態視力在咖啡因的加持下,捕捉到了走廊盡頭,一個培養槽的異常。

那是整條走廊中,唯一一個還保持完好的培養槽。

墨綠色的液體中,一具高達兩公尺、渾身縫合著暗紅色咒文繃帶、背後還嫁接著外露機械脊椎的畸變身影,正靜靜地懸浮著。它的胸口沒有心臟,只有一顆由無數細小眼球聚合而成的、正在緩緩搏動的血肉核心。每一次搏動,都會讓整個培養槽的幽光為之一盛。

而就在陸霆的視線聚焦在它身上的瞬間,那顆眼球核心,猛地轉動,所有的瞳孔,同時鎖定了陸霆。

咔嚓!

培養槽的玻璃,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走廊兩側,所有已經破碎的培養槽廢水之中,那些本該死去的畸變屍體,竟也開始詭異地抽搐起來。它們的口中,發出了與閘門深處如出一轍的、沙啞的低語。

「新……的……素材……來了……」

無數雙混濁的、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時睜開。

陸霆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高爆散彈槍,槍口對準了那個即將破裂的、最大的培養槽。靈域的咖啡香氣,與槍管的硝煙味,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輕聲笑了,聲音透過面具,冰冷而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隊友的耳中。

「看來,徐院長的迎賓儀式,還挺熱情的嘛。」

「那麼——」

「就讓我來幫你們,好好消毒一下吧。」

砰!

扳機扣動。第一發附魔高爆彈,帶著淨化的聖光,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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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生化合成凶煞群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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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附魔高爆彈拖著熾白色的聖光尾焰,精準地轟在那座最大的培養槽正中央。

預想中玻璃碎裂、液體噴濺的畫面並未立刻發生。那顆由無數細小眼球聚合而成的血肉核心猛地一縮,所有的瞳孔同時向內收斂,竟在培養槽內層撐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的靈能薄膜。高爆彈撞在薄膜上,發出沉悶如擊中厚重輪胎的聲響,聖光與怨氣劇烈對沖、湮滅,滋滋作響,墨綠色的培養液被激得瘋狂翻滾、沸騰。

「嗯?有點意思。」陸霆透過戰術面具後的雙眼微微瞇起,舌尖還殘留著頂級冰釀冷萃那帶著堅果與柑橘調的冰涼苦韻,體內的咖啡因正在血液中狂飆。

【真理超渡系統提示:檢測到高濃度生化靈能聚合體,判定為『重機槍級巔峰·縫合畸變母體』,物理抗性提升百分之三百,自癒能力展開中。建議攻擊靈能核心晶片,座標已標定。】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同時,陸霆的視網膜上已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標記。每一個標記,都精準地鎖定在那些畸變體胸口眼球核心的最深處——一枚僅有指甲大小、卻散發著不祥黑紅光芒的六角形晶片。

「原來是把晶片當心臟在用,徐院長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差。」陸霆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面具的揚聲器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把人的怨念跟爛掉的電路板縫在一起,就以為能造出不死的軍隊?省省吧,瑕疵品就是瑕疵品。」

他的話音未落,整條走廊已經徹底活了過來。

咔嚓、咔嚓——

兩側數十個破碎的培養槽中,那些浸泡在福馬林與靈能廢水裡、肢體扭曲的屍體同時睜開了眼睛。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被化學藥劑泡到發白的浮腫感,卻又在關節處強行嫁接著鏽蝕的機械義肢。有的是整條手臂被替換成了高速旋轉的骨鋸,有的是下半身被改造成了履帶式的支撐結構,還有的後背直接外掛著嗡嗡作響的散熱風扇與外露的管線。每一次呼吸,它們胸口那顆眼球聚合體都會同步搏動,發出低沉而黏稠的嘶吼。

這就是深淵實驗室最臭名昭著的產物——生化合成凶煞。

「吼——!」

離陸霆最近的一頭凶煞率先發難。它原本似乎是個保全人員,半張臉還殘留著生前的驚恐,卻被硬生生地將下顎切除,替換成了由三片高速咬合的金屬顎片組成的捕食口器。它四肢著地,背後的機械脊椎噴射出暗紅色的蒸氣,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坦克般猛衝而來,沿途的地面被它的履帶碾得火花四濺。

濃烈的福馬林、機油與腐敗血肉混合的惡臭撲面而來,幾乎要穿透防毒面具的過濾層。蘇語柔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卻依舊強忍著不適,舉起了手中的靈能探測儀,柔和卻急促的聲音在小隊頻道中響起。

「陸霆!它們的生化外皮含有高濃度的靈能角質層,一般的靈能子彈會被偏轉!核心晶片在胸口後方三公分處,被至少五層肌肉與咒文繃帶包裹,必須貫穿才能造成致命傷!還有,小心它們的自癒——」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霆已經動了。

他沒有選擇後退,甚至沒有舉起那把高爆散彈槍。只見他隨手將已經空膛的散彈槍往身後一拋,林書銘手忙腳亂地接住,同時陸霆的右手在腰間一抹,兩把造型極為兇悍的重型轉輪手槍已然落入掌心。

那是系統剛剛解鎖的「真理·處刑者」——口徑點五零,鈦合金槍身,每一發子彈都是由純粹的真理靈能壓縮而成的穿甲彈頭,彈頭上還蝕刻著細密的淨化咒文。在咖啡因過載的靈域加持下,槍身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槍管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著空氣。

「自癒?在絕對的口徑面前,癒合速度還能比得上我扣扳機的速度嗎?」

陸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仰頭將腰間保溫瓶中剩餘的冰釀冷萃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彷彿被無限拉長。

【咖啡因過載·二段超頻啟動!動態視力提升百分之四百,彈道預判展開,真理靈域全開!】

嗡——

無形的靈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空氣中彷彿瀰漫開淡淡的咖啡香氣,原本令人作嘔的化學惡臭竟被這股香氣短暫地壓制。所有撲來的生化合成凶煞,在他的眼中都變成了慢動作,連它們胸口眼球轉動的軌跡、機械關節摩擦的火星,都清晰可見。

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點射。陸霆雙手持槍,手腕穩定得如同精密的機械臂,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有一道熾白的光束精準地貫穿一頭凶煞的胸膛。

第一發,穿透了那頭保全凶煞的金屬顎片,從它的後腦貫出,連帶著將它胸口的眼球核心連同那枚六角形晶片一同打得粉碎。凶煞的嘶吼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所有動力,重重地砸在地上,眼球核心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炸裂,流出黑紅色的膿血,而那些嫁接的機械義肢則因為失去靈能供能而發出刺耳的空轉聲。

第二發、第三發……彈無虛發。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雲玄真人握著拂塵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引以為傲的道法需要掐訣、念咒、步罡踏斗才能勉強破開這些怪物的外皮,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僅僅是依靠兩把手槍,就如同點名般將這些重機槍級的怪物挨個爆頭。

「這、這是什麼槍法……這已經不是槍法了,這是因果律武器吧!」林書銘抱著那把散彈槍,透過無人機的視角看著這一幕,語速快到幾乎要咬到舌頭,「每一發都命中晶片的核心節點,誤差不超過零點一公釐!他的大腦是量子電腦嗎!」

「少在那邊大驚小怪啦!」苗小蠻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台灣腔,俏皮中卻透著一股狠勁。她不知何時已經翻上了走廊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身形靈巧得像隻貓。只見她從腰間的小包中掏出數個裝著螢綠色黏液的玻璃瓶,朝著下方密集的凶煞群狠狠砸去。

啪!啪!

玻璃瓶碎裂,黏液濺射在凶煞們的外皮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是她以本命蠱蟲精心調配的「蝕靈蠱液」,專門用來對付這種靈能角質層。原本刀槍不入的生化外皮,在蠱液的侵蝕下迅速軟化、剝落,露出了底下暗紅色的、還在蠕動的血肉。

「陸霆哥哥!人家的蠱寶貝已經幫你把殼剝好囉!快點開罐頭!」苗小蠻大聲喊道,還不忘對著陸霆拋了個媚眼。

「做得好。」陸霆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雙槍的火力更加狂暴。那些被蠱液軟化了外皮的凶煞,在他眼中更是如同脫光了衣服的靶子,穿甲彈輕而易舉地撕開血肉,將核心晶片轟成碎渣。

然而,凶煞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從二十二樓到二十四樓,整整三層樓的廢棄研究區,所有的培養槽都在接連爆裂。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頭生化合成凶煞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踩踏著同伴的屍體,甚至直接從牆壁、天花板上攀爬突襲。空氣中的靈壓越來越沉重,幽綠色的血霧開始瀰漫,連真理靈域的光芒都被壓得微微晃動。

「這樣下去子彈會不夠用的!」蘇語柔看著陸霆雙槍槍管已經因為連續射擊而變得通紅,擔憂地說道。她迅速從背包中取出一個小型的便攜式萃取壺,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現萃新一輪的冷萃咖啡粉,那是她特製的、靈能增幅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的「衣索比亞日曬·晨曦微光」豆。

就在此時,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從隊伍的後方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讓地板為之震顫。

「都閃開!讓阿伯來清場啦!」

雷鐵男那粗獷豪邁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只見這位深信機械工藝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在走廊的後方架設好了一門六零迫擊砲。砲身是他親手用鈦合金與靈能導管改裝過的,砲彈更是他連夜手搓的、加裝了高爆與淨化雙重裝藥的特製彈頭。

他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肌肉上青筋暴起,臉上滿是興奮的油污與硝煙,完全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像是看到了最心愛的玩具。

「陸霆小子負責點名,老子負責洗地!小蠻丫頭,把座標報給我!」

「收到!雷大叔,三點鐘方向,五隻聚在一起的那群!」苗小蠻立刻回應,同時又是一瓶蝕靈蠱液砸了過去,將那群凶煞的退路封死。

「好勒!吃老子一發大的!」

雷鐵男獰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拉動了擊發繩。

咻——轟!!!

迫擊砲彈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那群被蠱液困住的凶煞中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熾熱的火球瞬間膨脹,將方圓十公尺內的一切徹底吞噬。無數的彈片裹挾著淨化聖光,如同雨點般將那些怪物的身軀撕得四分五裂。即使有幾頭僥倖未被直接命中的,也被衝擊波狠狠地掀飛,重重地撞在牆上,半天爬不起來。

「爽啦!這才叫火力!」雷鐵男仰天大笑,迅速裝填下一發砲彈,「再來!」

有了雷鐵男的重火力支援與苗小蠻的輔助,陸霆的壓力頓時大減。他索性啟動了外骨骼裝甲的過載模式,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淡藍色的火焰,讓他的身形在走廊中化作一道鬼魅的殘影。雙槍的射擊節奏變得更加詭譎莫測,有時是精準的單點,有時則是如同潑水般的連射壓制。每一頭試圖靠近蘇語柔與林書銘的凶煞,都會在第一時間被他凌空打爆。

鮮血、碎肉、零件、膿液,在狹窄的走廊中鋪成了厚厚的一層。空氣中瀰漫的味道,已經從一開始的化學惡臭,變成了濃郁的硝煙與焦糊味。那是勝利的味道。

短短不到十分鐘,二十二樓的走廊已經被徹底清空。上百頭生化合成凶煞,無一倖免,全部化為了焦黑的殘骸。它們胸口的核心晶片,無一例外地被精準摧毀。

【系統結算:擊殺重機槍級·生化合成凶煞一百零七隻,獲得真理點數五萬三千點。檢測到宿主戰鬥風格符合『火力即真理』核心教義,額外獎勵『彈藥無限·短時體驗卡』一張。】

陸霆緩緩放下雙槍,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面具下的臉龐因為咖啡因的超頻而微微泛紅,但眼神卻依舊冷靜得可怕。他轉頭看向蘇語柔,後者已經將一杯新鮮萃取、還冒著寒氣的冷萃遞到了他的面前。

「辛苦了。」蘇語柔輕聲說道,溫柔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硝煙繚繞的身影,「要補充一下嗎?下一層的波動更強了。」

陸霆接過咖啡杯,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沒有立刻喝,而是抬頭看向了走廊盡頭。那裡,原本封閉的、通往二十三樓的厚重閘門,不知何時已經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不再是培養槽,而是一間間更加精密、也更加陰森的手術室。慘白的無影燈依舊亮著,手術台上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與被隨意丟棄的手術器械。而更深處,隱隱傳來了一陣陣規律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機械嗡鳴,以及……一聲聲被刻意壓抑住的、屬於人類的、絕望的哀嚎。

同時,系統的警告聲也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警告!偵測到二十三樓深處存在『反器材級·生化合成主宰』波動,其靈能網路已連結整層樓所有殘餘個體,即將甦醒。請宿主做好應對集群意識與戰術級靈能衝擊的準備。】

陸霆將杯中的冷萃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拋給蘇語柔,雙槍重新上膛,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他看著那道門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看來,正菜才剛要上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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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黑市叛徒與邪教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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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黑市叛徒與邪教伏擊

走廊盡頭那道厚重的防爆閘門,在無聲中又向內滑開了半尺。

比起先前的血腥與黏膩,這一次從門縫中滲透出來的,卻是一種近乎無菌的、冰冷的寒氣。慘白的無影燈光從二十三樓內部均勻地灑出來,沒有閃爍,沒有血跡,甚至連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福馬林味都被某種更為強效的消毒水味給覆蓋了。乾淨,乾淨到讓人頭皮發麻。

陸霆將手中的空咖啡杯隨手拋回給蘇語柔,杯壁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餘溫與冷萃特有的細密水珠。液體入喉的瞬間,熟悉的冰冽感便如同一道高壓電流,順著食道狠狠灌入四肢百骸。

【叮!高純度冰釀冷萃攝入,咖啡因過載啟動,當前超頻率:87%】

【真理靈域已展開,神經反應速度提升400%,動態視力捕捉開啟,精神污染抗性MAX】

眼前原本慘白到有些模糊的手術室輪廓,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每一顆懸浮在空氣中的微塵,每一條牆壁接縫處蠕動的、肉眼難辨的黑色菌絲,都被他盡收眼底。世界在他眼中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連遠處那規律的機械嗡鳴,心臟搏動般的節奏都被拆解成了無數幀清晰的波形。

「走吧,正菜都涼了可不好吃。」陸霆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身後還有些緊繃的眾人莫名地安定下來。他一馬當先,雙持著那對還冒著淡淡硝煙的真理轉輪手槍,槍口微微下垂,腳步穩定地踏進了二十三樓。

蘇語柔緊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中提著那只恆溫保冷箱,裡面還冰鎮著三支不同烘焙度、對應不同超頻曲線的冷萃。她的眼神溫柔卻專注,低聲提醒道:「霆,靈壓讀數不太對,這一層的生化靈能濃度比二十二樓高了三倍,但活性卻很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壓制、馴化過的。」

「被關起來的狗,咬人才更狠。」陸霆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

二十三樓與二十四樓的景象大同小異,卻也更加令人作嘔。這裡不再是單純的培養槽,而是一間間被強化玻璃隔開的無菌手術室。手術台上固定著的,早已看不出人形。那是永生教團所謂的「進化體」——人體被強行與凶煞的血肉、晶片融合,手臂異化成骨刃,胸腔被改造成外置的搏動心臟,臉上還殘留著人類痛苦扭曲的表情。

沒有多餘的廢話,戰鬥在踏入的第一秒就爆發了。

那些被設定為自動防衛模式的生化合成主宰,從天花板的維生管線中彈射而下,數十隻反器材級的怪物同時甦醒,集群意識讓牠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牠們嘶吼著,揮動著能輕易撕裂鈦合金的骨刃,朝著入侵者撲來。

「靠!又是這群縫合怪!小蠻,上次那招還有沒有?」雷鐵男怒吼一聲,肩上的改裝榴彈發射器已經轟然開火,高爆燃燒彈在怪物群中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

苗小蠻俏皮的臉上滿是嫌惡,她指尖一彈,數隻通體瑩綠的蝕靈蠱蟲化作綠光射出。「夭壽喔,這群醜八怪怎麼越長越噁心!給姑奶奶爛掉啦!」蠱蟲精準地鑽入那些怪物的外置心臟,瘋狂吞噬著其中的生化靈能,原本堅不可摧的角質外皮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陸霆的身影則如同鬼魅。他根本沒有後退半步,在咖啡因超頻的狀態下,整個世界都是他的靶場。雙槍抬起,扳機扣動的節奏穩定得像是一台精密的節拍器。

砰!砰!砰!

每一聲槍響,都精準地對應一隻主宰眉心處那枚不斷閃爍的核心晶片。真理附魔的穿甲彈頭無視了牠們體表的靈能護盾,直接從晶片中穿過,帶出一蓬黑色的血霧與破碎的電火花。沒有一發落空,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純粹的效率與暴力美學。

在三人默契到極致的配合下,二十三樓與二十四樓的集群意識被硬生生地從物理層面抹除。當最後一隻高達三公尺的主宰被陸霆一槍從下顎貫穿頭顱,轟然倒地時,整層樓的機械嗡鳴也隨之戛然而止,只剩下濃重的硝煙與燒焦的蛋白質臭味。

系統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又是一筆可觀的真理點數入帳,但陸霆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他能感覺到,越往上,那股被刻意隱藏在深處的、屬於徐院長的惡意就越發濃郁。這種乾淨的無菌環境,本身就是一種陷阱。

沒有停留,一行人直接推開了通往二十五樓的通道。

與之前截然不同,二十五樓的入口是一條長達二十公尺的狹窄消毒通道。兩側是光滑的不鏽鋼牆壁,頭頂是密密麻麻的消毒噴頭,腳下是印著永生教團標誌的防滑金屬地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與次氯酸混合的味道,過於潔淨,反而透出一種非人的冰冷。

「等等,這裡的結構有問題!」耳機中傳來林書銘語速極快、甚至有些破音的警告聲。這位遠在九幽大廈封鎖線外、透過無人機與駭入的監視器提供支援的科技宅,聲音充滿了恐慌,「我的熱感應掃描顯示,通道前後兩端的牆體內部有大型的液壓結構!還有……還有高濃度的神經性靈能毒氣儲量!那不是給怪物用的,是給人用的!陸哥快退——」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嗡——轟隆!

前後兩端看似裝飾性的牆壁猛然震動,兩道厚達三十公分、由暗啞色的鎢鋼打造的重型閘門,在液壓桿的推動下以迅雷不及之勢狠狠砸落!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通道內反覆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整條消毒通道,瞬間變成了一個完全密閉的鋼鐵棺材!

「幹!中計了!」雷鐵男用力踹了一腳身後的閘門,紋絲不動,以他那身經過靈能強化的怪力,竟然也無法撼動分毫。

幾乎在閘門落下的同一時間,頭頂那數十個消毒噴頭齊齊轉向,不再噴出透明的消毒液,而是嗤嗤作響,噴湧出大股大股呈現詭異粉紫色的濃稠霧氣。霧氣甜膩,帶著一種腐爛花朵般的香氣,僅僅是吸入一小口,苗小蠻便感覺腦袋一陣暈眩,眼前的景物都開始出現重影。

「是『曼陀羅血咒毒氣』!永生教團用來活體麻醉的玩意兒!會直接溶解靈能護盾,從肺部侵蝕神經!」苗小蠻臉色發白,立刻催動體內的本命蠱,一隻隻小小的蠱蟲從她的袖口飛出,試圖吞噬這些毒霧,但毒霧的量實在太大,她的額頭瞬間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行……太多了……我撐不住多久!」

蘇語柔也立刻半跪下來,從保冷箱中取出應急的抗毒血清,卻發現連試管壁都在被毒霧輕微腐蝕。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上了一絲焦急:「霆,護盾削弱速度太快,這種毒氣是特製的,我們的濾毒裝備撐不過三分鐘!」

就在眾人被困毒室、手忙腳亂之際,通道側面一塊原本偽裝成牆壁的單向防彈玻璃,緩緩變得透明。玻璃後面,是一個小型的監控室,裡面站著五、六個全副武裝的男人。他們穿著黑市常見的戰術背心,手中持著的卻是經過靈能改裝的重型步槍與火焰噴射器,臉上帶著殘忍而貪婪的笑容。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蜈蚣狀刀疤的光頭壯漢,陸霆對他有點印象,雷鐵男曾提過,黑市裡一個專門販賣走私軍火的小頭目,外號「毒蛇強」。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陸顧問嗎?還有雷老大,真是好久不見啊!」毒蛇強隔著玻璃,用一種貓捉老鼠的語氣大聲笑道,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進來,嗡嗡作響,「別怪兄弟們心狠,要怪就怪你們擋了徐院長的長生大道!徐院長說了,只要把你們幾個,特別是那個姓陸的小子,活活毒死在裡面,再把屍體獻上去,就賞我們一人一支『不老血清』,讓我們也能成為新人類!」

他身旁一個瘦小的跟班也跟著獰笑,舉起手中的火焰噴射器對準了玻璃:「強哥,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加點料,讓他們死得更快一點!等會兒還能拿他們的裝備去黑市賣個好價錢,那兩把手槍看起來可不便宜啊!」

雷鐵男一看到這群人,肺都快氣炸了,雙眼赤紅地怒吼:「毒蛇強!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老子當初在黑市被條子追,是誰把你從後巷裡拉出來藏起來的?你現在為了那個瘋子的什麼狗屁血清,就來害老子兄弟?!」

「義氣?義氣能當飯吃還是能讓老子長生不老?」毒蛇強不屑地啐了一口,「雷鐵男,你就是太天真,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實話告訴你,黑市裡一半的兄弟都已經投靠徐院長了!識相的就自己把槍扔了,跪下來求饒,說不定強哥我心情好,還能給你們個痛快!」

說著,他便獰笑著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更多的毒氣噴湧而出,甚至有兩名叛徒已經打開了火焰噴射器的保險,準備隔著通氣孔朝裡面噴火,要將這個鋼鐵棺材變成真正的毒火地獄。

通訊頻道裡,陳建豪的聲音也焦急地傳來:「陸顧問!我們偵測到二十五樓外牆結構異常,但內部被靈能立場屏蔽,無人機無法靠近!你們堅持住,特事局的支援小組已經在路上了,但至少還要十分鐘!」

十分鐘?在這種濃度的毒氣下,別說十分鐘,一分鐘都足以讓普通人化為一灘膿水。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就連一向冷靜的蘇語柔,握著血清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

然而,被困在毒霧最中心的陸霆,從頭到尾,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幾個叫囂的叛徒,只是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對真理轉輪手槍。粉紫色的毒霧在他周身一尺處便被無形的真理靈域自動排開,形成一個乾淨的真空圈。他的眼神冰冷,瞳孔深處彷彿有數據流在飛速閃爍。

內心深處,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又是這種戲碼。無論在哪個世界,總有這種為了蠅頭小利就出賣同類、還自以為聰明的蠢貨。徐院長那種將人當成材料的瘋子,怎麼可能會兌現什麼長生不老的承諾?不過是把他們當成更聽話的實驗耗材罷了。

「雷大哥。」陸霆忽然開口,聲音透過毒霧,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那台『犀牛』,上次改裝後,撞牆測試做了沒?」

正處於暴怒中的雷鐵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天狂笑:「哈哈哈!陸老弟你不說老子都忘了!老子那台寶貝,正愁沒地方試試新換的鎢鋼撞角夠不夠硬呢!」

他根本沒有被困在消毒室內!早在進入二十五樓之前,為了偵查更上層的結構,雷鐵男便按照計畫,將那台重達八噸、由廢棄裝甲車改裝而來的重裝破障車「犀牛」停在了二十五樓的外牆夾層中待命。此刻,他人雖然被困,但那台車的遙控鑰匙,一直都在他的戰術腰帶上!

毒蛇強等人還沒反應過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下一秒,一陣如同遠古巨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猛然從他們身後的方向傳來!

轟——!!!

整棟九幽大廈的外牆,在二十五樓的位置,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的混凝土碎塊與鋼筋如同炮彈般四處飛濺,煙塵瀰漫中,一台通體漆黑、覆蓋著厚重反應裝甲、車頭頂著一根猙獰撞角的鋼鐵巨獸,以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狠狠地撞了進來!

重裝破障車「犀牛」的駕駛座上,竟然空無一人,是雷鐵男透過戰術手環進行的遠端遙控駕駛!車輛在撞碎外牆後,去勢不減,直接將監控室那面所謂的防彈玻璃連同後面的牆壁一起撞得粉碎,首當其衝的兩名叛徒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數噸重的車頭直接碾成了肉泥!

「幹你娘!怎麼回事!」毒蛇強被巨大的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後面的儀器上,滿臉是血,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台還在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獸。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那台破障車的車頂,一挺由雷鐵男親手改裝、口徑堪比小鋼炮的六管重機槍,在自動索敵系統的控制下,已經緩緩轉動,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剩下的所有叛徒。

「給老子死!!!」遠端操控的雷鐵男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按下了開火鈕。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金屬風暴瞬間傾瀉而出!附魔了微弱靈能的穿甲彈殼如雨點般砸在那些叛徒身上,他們身上引以為傲的戰術背心在這種口徑面前跟紙糊的沒有兩樣,整個人被打得凌空飛起,在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監控室內瞬間血肉橫飛,儀器火花四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消毒室內的毒氣輸送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就是現在!

陸霆動了。

他沒有去管外界的殺戮,在犀牛撞牆的同一時間,他已經從戰術腰帶上摘下了兩枚通體銀白、表面刻滿了繁複真理銘文的橢圓形手雷。

「閉眼。」他對著身後的蘇語柔與苗小蠻輕聲說了一句,隨即拔掉插銷,用一種極其巧妙的手法,將兩枚手雷同時朝著消毒室天花板的兩個角落擲去。

那不是普通的破片手雷。

【真理閃光震撼彈已投擲,強光致盲時間:8秒,靈能震懾時間:15秒】

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白色強光,瞬間充斥了整個密閉空間!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淨化一切的真理意志。所有被光芒照射到的粉紫色毒霧,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被蒸發、淨化得一乾二淨!而僥倖在重機槍掃射下存活、躲在掩體後的三名叛徒,包括毒蛇強在內,雙眼在接觸到強光的瞬間,只覺得視網膜一陣劇痛,隨即便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耳鳴之中,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在這片絕對的白色世界中,只有一道身影不受任何影響。

陸霆的真理靈域讓他免疫了所有光學與精神衝擊。他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閒庭信步地從煙霧中走出。他的動作快到極致,卻又優雅到殘忍。

第一步,他出現在一名捂著眼睛慘叫的叛徒面前,手中的轉輪手槍槍柄如同重錘,精準地砸在對方的持槍手腕上,喀嚓一聲,骨骼碎裂,步槍脫手。緊接著槍口上抬,抵住下顎,一聲悶響,世界清淨了。

第二步,他側身滑步,躲過另一名叛徒憑藉本能胡亂掃射的子彈,左手的槍托順勢磕飛了對方的下巴,右手的槍口已經塞進了對方張大的嘴裡。扳機扣動,後腦炸開一團血霧。

最後,他站在了毒蛇強的面前。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光頭壯漢,此刻正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摸索著,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哀嚎,眼淚與鼻涕糊了一臉。

毒蛇強似乎感覺到了死神的靠近,驚恐地舉起雙手胡亂揮舞:「別……別殺我!我錯了!雷老大!陸爺爺!我就是個屁!你們放了我!我知道徐院長的秘密!二十六樓!二十六樓全是血池!」

陸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純粹的冰冷與厭惡。他緩緩蹲下身,用槍口輕輕拍了拍毒蛇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秘密?」陸霆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舌的冷笑,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以為,你這種連當耗材都不夠格的垃圾,能知道什麼有價值的秘密?徐院長需要的,從來就不是叛徒,而是乾淨的、絕望的靈魂。你這種骯髒的東西,連填他血池的資格都沒有。」

「火力即是真理,而真理,從不與垃圾交易。」

砰!

最後一聲槍響,為這場短暫而殘酷的伏擊戰畫上了句號。重型鎢鋼閘門在失去動力後緩緩升起,新鮮的空氣湧入,沖散了最後一絲血腥味。

雷鐵男大口喘著粗氣,從破障車的殘骸旁跑了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狠狠地朝毒蛇強的屍體啐了一口:「呸!活該!」

苗小蠻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小臉煞白:「夭壽喔,差點就變成醃肉了啦!還好有霆哥跟鐵男哥!」

蘇語柔則第一時間上前,仔細檢查著陸霆的狀態,確認他沒有吸入任何毒素後,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陸霆站起身,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看向了二十五樓最深處。那裡,一道通往二十六樓的、由暗紅色血肉與金屬混合而成的詭異大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開啟。門後,不再是手術室,而是一片翻滾著、冒著氣泡的暗紅色血海,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血水中載浮載沉,發出無聲的哀嚎。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蝕氣息,正從門後緩緩飄來。

同時,系統的警告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尖銳。

【警告!偵測到二十六樓『生化血池』已啟動,血煞毒霧濃度超標,具備強腐蝕性與靈魂污染性!偵測到大量怨魂聚合體正在形成!】

陸霆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模樣。他從蘇語柔手中接過另一杯早已準備好的、濃度更高的冷萃,一飲而盡。

「看來,幫徐院長清理完垃圾後,該去幫他清理一下他那噁心的游泳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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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生化血池的白磷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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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樓那扇由暗紅血肉與銹蝕鋼板絞纏而成的巨門,此刻正像一頭活物的咽喉般緩緩蠕動、張開。

門縫之中沒有燈光,只有黏稠如泥漿的暗紅色血光翻湧而出,伴隨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鐵鏽與福馬林混合的惡臭,燻得人腦門發脹。血海翻滾的氣泡破裂聲,每一次都夾雜著一張張痛苦人臉無聲的尖嘯,密密麻麻的怨氣順著樓梯井往上倒灌,連牆壁上凝結的水珠都變成了淡紅色,滑落時在瓷磚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警告!偵測到二十六樓、二十七樓已融合為複合型詭域『生化血池』!】

【本層級詭域靈壓濃度:反器材級巔峰,逼近戰術核武級臨界點!血池總容積預估超過三千立方公尺,內含未計數之活祭怨魂聚合體!】

【血煞毒霧濃度超標四百七十倍!具備三重效應:強酸腐蝕性、神經麻痺性、靈魂污染性!常規靈能護盾預估三十秒內失效!建議宿主立即撤離或進行高溫淨化!】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陸霆腦海中尖銳地炸開,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蘇語柔臉色瞬間發白,她手腕上的靈能偵測手環已經發出刺耳的嗶嗶聲,淡藍色的數據投影在她面前瘋狂跳動。

「霆,毒霧的粒子活性好高!它不是單純的霧,是無數怨念碎屑跟生化廢液的混合物!會主動尋找靈能波動進行附著!我們的抗生化護甲撐不住太久的!」她語速極快,指尖飛快在平板上滑動,試圖計算出毒霧的侵蝕曲線。

陸霆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從蘇語柔遞來的保溫提袋中,取出那支用黑色磨砂保溫瓶裝著的頂級冰釀冷萃。那是蘇語柔用五種不同產區、經過三十六小時低溫水洗與氮氣封存的藝伎豆特調,咖啡液呈現出近乎琥珀般的深邃色澤,瓶身還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旋開瓶蓋,仰頭一口飲盡。

冰涼、苦烈、帶著強烈果酸與可可尾韻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陸霆的眼眸深處猛地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輪。

「嗡——」

一股無形的立場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真理靈域】全開!在咖啡因過載的狀態下,整個世界的流速在他眼中被放慢了數倍。空氣中每一粒翻滾的血霧、血池中每一張人臉抽搐的頻率、甚至是毒霧腐蝕護盾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都被他清晰地捕捉、解析。

原本令人作嘔的腥臭與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怨魂哀嚎,在真理靈域的壓制下,化為了一串串可被量化的冰冷數據。

「還行。」陸霆淡淡吐出兩個字,聲音在靈域的加持下顯得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嫌棄,「味道比樓下那群合成失敗品的福馬林好一點,至少算是加了點番茄醬的濃湯。」

毒舌依舊是他的防禦機制。

話音剛落,一行人踏入二十六樓。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出大樓樓層的原貌。二十六與二十七樓之間的樓板被徹底打通,形成了一個高達七公尺的巨大血肉腔室。四周的牆壁不再是水泥,而是蠕動的、佈滿血管與神經束的暗紅色肉壁,還嵌著無數半融化的鋼筋與破碎的培養槽殘骸。

而腔室的中央,就是那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血池。

暗紅近黑的血水黏稠得像石油,表面不斷冒出拳頭大小的氣泡,炸開時便是一張張完整的人臉在慘叫後消散。血池深處,無數蒼白的手臂與軀幹載浮載沉,他們的眼窩空洞,卻死死盯著岸上的活人。更可怕的是,整片血池都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會噴湧出大股大股的暗紫色血煞毒霧。

毒霧所過之處,連金屬扶手都在瞬間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滋滋滋——!」

眾人身上的靈能護盾同時發出哀鳴。雷鐵男那件由暗夜黑市軍火庫訂製的、號稱能硬扛重機槍掃射的奈米抗蝕護甲,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黃、龜裂。

「幹!這什麼鬼東西!比王水還毒啊!」雷鐵男怒吼一聲,試圖用肩上的改裝霰彈槍轟散毒霧,但彈丸穿過霧氣,卻像是打進了棉花裡,毫無作用。

通訊頻道裡,林書銘的聲音帶著嚴重的雜訊與驚恐,語速快到幾乎要咬到舌頭。

「霆哥!語柔姐!快退啊!我的無人機才飛進去三秒鐘鏡頭就全糊了!感測器顯示那片血池的酸鹼值根本爆表,靈魂污染指數已經破表了啦!這不是讓你們游泳的泳池,這是徐院長那個瘋子用幾千個活人當培養基搞出來的化糞池啊!會把靈魂都溶掉的!」

苗小蠻的反應最為直接。她的臉色煞白,卻又帶著不服輸的倔強。

「囉嗦!看我的啦!」

她嬌叱一聲,雙手結印,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嗡的一聲,一隻通體晶瑩、約莫拳頭大小、長著六對半透明薄翅的本命蠱蟲「噬靈蠱」從她掌心飛出。這隻小東西是苗家寄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平時最愛吞噬各種陰煞之氣。

噬靈蠱發出興奮的嘶鳴,一頭扎進濃郁的血煞毒霧中,大口大口地吞噬起來。原本淡金色的蟲身,竟在吞噬毒霧後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紫色,體型也微微膨脹了一圈。

「有效欸!」苗小蠻眼睛一亮,「小金它說這個味道很嗆但是很補!」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十秒鐘。

血池似乎察覺到了有東西在偷吃它的力量,猛地劇烈翻湧起來。一股更加濃郁、顏色近乎墨黑的毒霧柱沖天而起,狠狠灌向噬靈蠱。

「啾——!」噬靈蠱發出痛苦的哀鳴,原本晶瑩的外殼瞬間被染成漆黑,六對翅膀像是被濃酸浸泡般蜷曲起來,直挺挺地墜回苗小蠻的手中,氣息萎靡不振。

苗小蠻只覺得胸口一悶,喉頭一甜,與本命蠱心神相連的她也受到了反噬,小臉瞬間失去血色,踉蹌著後退一步。

「小蠻!」蘇語柔連忙扶住她,迅速掏出隨身的靈能穩定劑注入她的手臂,「別硬撐!毒霧裡的怨念聚合度太高,你的蠱蟲消化不了的!那是上千個怨魂被硬生生絞碎後產生的怨毒,會反過來污染蠱蟲本源!」

苗小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不肯掉下來:「可是……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連站都站不住……護盾快破了啦……」

確實,雷鐵男的護甲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龜裂聲,蘇語柔撐起的靈能屏障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就連陸霆的真理靈域,雖然能免疫精神污染,但在這種持續性的、高濃度的物質與靈魂雙重腐蝕下,也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

「吵死了。」

就在眾人焦灼之際,陸霆那平淡卻帶著絕對自信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將空了的保溫瓶隨手拋給蘇語柔,在眾人注視下,緩緩抬起了右手。

【真理超渡系統,給我兌換。】

【收到指令。消耗三千五百點真理點數,兌換『白磷靈焰燃燒榴彈』×12枚。已自動載入至『TR-08真理附魔榴彈發射器』。】

隨著系統提示,一把造型極為兇悍的武器在他手中具現。那是一把通體由啞光鈦合金打造、槍身佈滿散熱鰭片與靈紋迴路的轉輪式榴彈發射器,六個粗大的彈巢中,每一枚榴彈的彈頭都呈現出危險的慘白色,彈身上烙印著繁複的十字與火焰交織的真理紋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這不是普通的白磷彈,而是經過真理附魔、能對靈體與怨念產生概念性灼燒的「靈焰白磷」。其特性只有一個——遇水不滅,遇怨愈燃,不將目標徹底焚為虛無,火焰永不熄滅。

「物理超渡的精髓,就在於幫不肯乖乖上路的東西,加一點溫度。」陸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金色光輪大盛,「既然這池子這麼喜歡泡澡,那就讓它好好享受一下,什麼叫日光浴。」

他甚至沒有瞄準。在咖啡因超頻帶來的絕對動態視力下,血池的每一個怨念節點、每一個能量匯聚的核心,都像黑夜中的探照燈一樣清晰。

「第一發,消毒。」

「咚!」

沉悶的發射聲響起,第一枚白磷榴彈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墜入血池的最中央。

起初,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下一秒——

「轟!!!!」

慘白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

那火焰詭異至極,它無視了黏稠血水的阻隔,無視了怨魂的哀嚎,在接觸到血水的瞬間便瘋狂蔓延、增殖。一接觸到那些由怨念構成的血水,白磷靈焰便像是被澆上了汽油,爆發出高達三千度的熾熱高溫!

「嘎啊啊啊啊啊——!!!」

整片血池發出了活物般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無數張人臉在火焰中扭曲、融化、蒸發,化為縷縷黑煙。那些試圖從血水中伸出的蒼白手臂,在觸碰到火焰的瞬間便被燒成焦炭。最濃郁的那團血煞毒霧,在白磷靈焰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淨化、焚毀,發出滋滋的聲響。

「夭壽……好燙!」苗小蠻下意識地護住臉,卻發現那火焰雖然熾熱,卻對他們身上的護盾沒有絲毫傷害,反而將周圍的毒霧一掃而空,空氣瞬間變得清新起來。連她懷中萎靡的噬靈蠱,在感受到這股至陽至剛的淨化之火後,也興奮地抖動了一下翅膀,貪婪地吸收著火焰淨化後殘留的純淨靈能。

「還沒完。」

陸霆面無表情,手腕一轉,彈巢轉動。

「咚!咚!咚!咚!咚!」

又是連續五發!

第二發,落在血池東側的怨念漩渦中心。

第三發,轟在西側那座由無數屍骨堆砌而成的血肉祭壇上。

第四、第五、第六發,分別封鎖了血池通往四周肉壁的能量脈絡。

六枚白磷榴彈,六朵慘白色的死亡之花,在巨大的血池中同時綻放。熾熱的靈焰連成一片,轉眼間便將整片三千立方公尺的生化血池,徹底化為了一片熊熊燃燒的白色火海!

那場面壯觀而又殘酷。暗紅色的血水被高溫徹底點燃,成為了火焰最好的燃料。火焰遇水不滅,反而越燒越旺,翻滾的血浪此刻變成了翻滾的火浪。詭域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此刻被一股淡淡的、像是被陽光暴曬後的消毒水味道所取代。

所謂的生化血池,號稱能腐蝕萬物、污染靈魂的永生教團傑作,在絕對的高溫與真理法則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點燃的衛生紙。

「這……這就……燒完了?」雷鐵男張大了嘴,看著眼前這片由火焰鋪成的道路,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還以為要搞什麼陣法對沖、符水淨化咧?結果……直接放火燒池子?」

「廢話。」陸霆將還在冒著青煙的榴彈發射器扛在肩上,輕輕吹了吹槍口並不存在的硝煙,毒舌屬性再度發動,「對付這種不講衛生的細菌窩,難道還要跟它講道理、唸經超渡嗎?當然是用最有效率的物理消毒法。記住,小朋友,有什麼問題是一把火解決不了的,那就再來一把。」

蘇語柔看著在火海中被硬生生燒出的一條、寬約三公尺、直通二十七樓的焦黑坦途,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對數據的狂熱。她飛快地記錄著白磷靈焰的燃燒溫度與淨化效率,嘴裡喃喃自語:「靈焰溫度穩定在三千一百二十度,怨念殘留淨化率百分之百……霆,你的真理附魔對能量轉化率又提升了……」

苗小蠻已經興奮地跳了起來,抱著恢復活力的噬靈蠱歡呼:「霆哥帥炸了啦!什麼血池毒霧,遇到霆哥的白磷還不是變成烤肉醬!走啦走啦!我們去上面看看徐院長那個老變態的表情有多精彩!」

一行人踏上那條由火焰鋪就的道路。腳下是被燒得龜裂、發黑的池底,兩側是高達數公尺、仍在無聲燃燒的白色火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怨魂,此刻只剩下灰燼在熱浪中飄舞。

當他們穿過火海,踏上二十七樓那同樣被改造成血肉腔室、但此刻已空無一物的平台時,通往二十八樓的閘門,已經在火焰的映照下緩緩開啟。

然而,閘門後的景象,卻讓剛剛放鬆下來的眾人,心頭再次一緊。

那不再是實驗室,也不是血池。

那是一條幽深、整潔,甚至有些過於標準化的軍事通道。通道兩側,整齊地站列著一排身影。他們穿著早已在官方通報中被列為「殉職」的、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先遣菁英小隊的黑色作戰服,手中緊握著特事局制式配發的靈能突擊步槍。

只是,他們的脖頸後方,都鑲嵌著一枚不斷閃爍著暗紅光芒的血色晶片。雙眼空洞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最精密的人偶。

在看到陸霆一行人的瞬間,十幾把靈能步槍的槍口,同時抬起,冰冷地對準了他們。

而在通道最深處的監控螢幕上,一張屬於血咒畸變體·徐院長的、扭曲而瘋狂的臉龐,正對著他們露出殘忍的微笑。

【警告!偵測到二十八樓為『傀儡陳列館』!偵測到大量被血咒晶片操控的特事局生化傀儡!靈壓等級:重機槍級至反器材級不等!】

【偵測到來自特事局指揮部的緊急通訊請求——發送人:陳建豪。】

陸霆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他將榴彈發射器收回系統空間,緩緩從腰間拔出了那對黝黑的真理轉輪手槍。

「看來,徐院長的待客之道,還真是越來越有創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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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被操控的特事局先遣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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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磷靈焰還在二十七樓的血池廢墟中無聲地燃燒著。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即使隔著厚重的空氣濾淨面罩,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到足以扭曲光線的高溫。橘白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每一寸被血煞浸透的牆壁與殘骸,將那些翻滾哀號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殘渣,連同那黏稠到近乎實質的血煞毒霧,一併燒成了最純淨的虛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焦味,不再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反倒像是高溫消毒後,帶著淡淡臭氧與鐵鏽的氣息。

苗小蠻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因過度催動本命蠱蟲而蒼白如紙的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她那幾隻為了吞噬血煞毒霧而變得有些萎靡的半透明蠱蟲,此刻正懶洋洋地趴在她的肩頭,發出滿足的細微嗡鳴。

「呼……呼……陸霆,你這白磷彈也太兇了啦。」苗小蠻用帶著濃濃台灣腔的語氣抱怨著,聲音卻難掩劫後餘生的興奮,「本姑娘的寶貝們差點就被你那把火給一起超渡了捏,真是的,火力是有了啦,但也稍微溫柔一點嘛。」

雷鐵男則是將那門還在冒著青煙的改裝迫擊砲扛回肩上,粗獷的臉上滿是快意的笑容。他看著眼前這片被硬生生燒出來的焦黑通道,用力拍了拍胸口的戰術背心。

「痛快!真他媽痛快!」雷鐵男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中迴盪,「老子早就看那池噁心的血水不順眼了,還是陸老弟這招夠勁,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比什麼符咒經文都管用!這才叫除靈,這才叫真理!」

陸霆沒有回應兩人的喧鬧。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二十八樓閘門前,手中那把剛剛還在噴吐著死亡烈焰的榴彈發射器,已經被他無聲地收回了系統空間。他的目光,越過了那扇正在緩緩向上升起、發出沉重液壓聲的鎢鋼閘門,落在了門後的景象上。

火焰的光芒被通道內的冷白色燈光所取代。那是一條長達五十公尺、寬敞得有些過分的軍事級通道。牆壁是毫無接縫的合金鋼板,地面光潔到能映出人影,頭頂的無影燈將每一寸陰影都驅散得一乾二淨,乾淨、整潔、標準化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與整棟九幽大廈那種陰森、腐朽、充滿血肉感的詭域氛圍,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而更詭異的,是通道兩側那一排「人」。

整整十二道身影,以最標準的軍事立正姿勢,筆直地站立在通道兩側。他們身上穿著的,是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先遣菁英小隊專屬的、啞光黑色的高階靈能作戰服。那種作戰服陸霆在特事局外圍的封鎖線見過,據說每一套都造價上百萬,內襯著能抵禦厲鬼靈壓衝擊的特製纖維,還整合了最先進的單兵通訊與生命維持系統。

他們手中緊握著的,也正是特事局制式配發的T-91式靈能突擊步槍,槍身上的靈能迴路還在發出微弱的藍色光芒,顯示著武器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半年前,特事局為了探明九幽大廈二十層以上的狀況,曾派遣了一支由十二名最精銳探員組成的先遣隊進入大廈,結果全員失聯,官方通報早已將他們列為「殉職」,甚至在總局大廳為他們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

而現在,他們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他們的脖頸後方,靠近脊椎的位置,都無一例外地鑲嵌著一枚約莫拇指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面體的血色晶片。晶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周圍的血管如同活物般搏動著,不斷向晶片輸送著暗紅色的能量,而晶片本身則以一種極不規律的頻率,閃爍著妖異的暗紅光芒。每一次閃爍,他們空洞無神的雙眼中,就會掠過一絲數據流般的血色紋路。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完全鬆弛,卻又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僵硬感站得筆直。如同十二具被精心擦拭、保養,然後陳列在櫥窗中的人偶。傀儡陳列館,名副其實。

在看到陸霆一行人踏入通道的瞬間,那十二雙空洞的眼睛,同時聚焦。幾乎沒有任何延遲,十二把靈能突擊步槍的槍口,以最標準、最迅捷的戰術動作同時抬起,冰冷的黑色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通道入口處的三人。槍身上的靈能迴路瞬間由淡藍轉為刺眼的赤紅,那是能量即將過載擊發的徵兆。

而在通道最深處,那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大監控螢幕,也在此刻驟然亮起。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張陸霆等人並不陌生的臉——深淵實驗室名義上的負責人,早已將自己改造成非人怪物的血咒畸變體·徐院長。只是此刻的他,臉上的血肉似乎與更多的晶片線路融合在了一起,笑容扭曲而殘忍,雙眼中滿是病態的戲謔。

「歡迎,歡迎啊,陸霆先生,還有兩位可愛的小朋友。」徐院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二十六樓的白磷洗禮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不愧是能一路殺上來的『真理』信徒。不過,老夫很好奇,當你們的槍口,不得不對準那些曾經為了守護這座城市而英勇獻身的英雄時,你們那所謂的『火力即真理』,還扣得下扳機嗎?」

【警告!偵測到二十八樓為『傀儡陳列館』!偵測到大量被血咒晶片操控的特事局生化傀儡!靈壓等級:重機槍級至反器材級不等!晶片與中樞神經深度融合,強行破壞將導致宿主腦死亡!】

【偵測到來自特事局指揮部的緊急通訊請求——發送人:陳建豪。是否接通?】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陸霆腦海中響起的同時,他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也瘋狂地震動起來。陸霆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他沒有立刻接通通訊,而是緩緩地、動作優雅地將那門榴彈發射器徹底收回,隨後,雙手探向腰間,以一個快到讓人看不清的動作,拔出了那對始終陪伴著他的、黝黑而沉重的真理轉輪手槍。

槍身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流轉著幽深的光澤。

「看來,徐院長的待客之道,還真是越來越有創意了。」陸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把為你賣命而死的英雄,做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掛在這裡當門神,你倒是挺有收藏癖的。」

他按下了接通鍵。

幾乎在接通的下一秒,一個嚴肅中帶著無法抑制的焦急與震驚的聲音,就從終端中炸了開來。

「陸霆!陸先生!請你務必……務必手下留情!」那是陳建豪的聲音,這位一向恪守程序、嚴肅古板的特事局現場指揮官,此刻的聲音竟帶著一絲顫抖與哀求,「螢幕上的人……是趙隊長!是半年前失聯的『夜梟』小隊!趙隊長和他的隊員們……他們都是我們特事局最優秀的孩子!我們一直以為他們已經殉職了,沒想到……沒想到徐院長這個畜生竟然對他們做了這種事!」

背景音中,還夾雜著另一個語速極快、帶著哭腔的年輕聲音,那是留守在指揮車上負責資訊支援的重度科技宅林書銘。

「陸霆大哥!數據……數據出來了!那個晶片是永生教團的『血咒神經嵌合晶片』!直接插在延腦跟脊椎神經束上,跟靈魂綁定的!不能直接打頭,也不能用高爆彈啊!晶片一碎,他們的神經系統會瞬間被血咒能量燒成灰燼,真的會死!林書銘我……我現在試著用無人機入侵他們的區域網路看能不能干擾晶片頻率,但是加密等級超高,我需要時間!拜託你……拜託你撐一下,不要殺他們!」

通道內,那十二名傀儡探員已經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瞬間撕裂了通道的死寂!十二把靈能突擊步槍同時開火,淡藍色的靈能彈幕如同暴雨般朝著陸霆三人傾瀉而來。這些子彈並非實體彈藥,而是由高度壓縮的靈能構成,穿透力與對靈體的殺傷力遠超常規子彈,即使是厚重的合金牆壁,也被打得火花四濺,留下一排排焦黑的彈孔。

「躲開!」雷鐵男怒吼一聲,第一時間將苗小蠻撲倒在地,同時啟動了自己手臂上那面摺疊式的鈦合金防爆盾。靈能子彈撞擊在盾牌上,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叮叮」聲,每一發都讓雷鐵男的手臂為之一麻。

苗小蠻也是臉色發白,她雖然叛逆好勝,但面對這種曾經是守護者的英雄變成的傀儡,又被如此密集的火力壓制,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不斷釋放出蠱霧,試圖干擾那些傀儡的瞄準。

然而,處於彈幕最中心的陸霆,卻動了。

他沒有躲。

在槍聲響起的前零點一秒,他已經擰開了腰間那個由蘇語柔親手調配、用恆溫真空瓶盛裝的頂級冰釀冷萃咖啡的瓶蓋。那是用來自衣索比亞日曬藝伎豆,經過七十二小時低溫萃取,再以靈泉水調和而成的「真理特調」。深邃的咖啡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醇香與靈氣。

陸霆仰頭,將整瓶冰涼刺骨的液體一飲而盡。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暴能量,瞬間從他的胃部炸開,沿著脊椎直衝大腦!心臟在這一刻瘋狂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戰鼓擂響,將灼熱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虹膜深處,竟有淡金色的數據流與咖啡因分子結構圖一閃而過。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被放慢了數十倍。

【咖啡因過載啟動!靈感超頻展開!動態視力提升400%!神經反應速度提升350%!靈壓抗性臨時提升至反器材級!真理靈域已展開!】

在陸霆的眼中,那原本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的淡藍色靈能彈道,此刻變成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甚至能看清其能量流轉軌跡的緩慢光線。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傀儡探員扣動扳機時,手指肌肉的細微顫動,以及他們脖頸後方血色晶片那不規律的閃爍頻率。

子彈,在他身邊呼嘯而過,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觸及。他的身體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違反慣性的柔韌度,輕輕側身、仰頭、滑步,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米級別,如同在槍林彈雨中跳著一支優雅而致命的華爾滋。

「系統,換裝。」陸霆在心中冷靜地下令,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收到指令。彈藥切換:電擊麻醉真理彈。特性:超高壓靈能電擊,非致命,附帶強效神經麻痺與靈能短路效果。對血咒晶片有特攻加成,可精準癱瘓其控制迴路而不傷及宿主神經。】

兩把真理轉輪手槍的彈巢自動彈開,內部原本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高爆穿甲彈,在一陣細微的靈能轉化光芒中,悄然變成了通體呈現出湛藍色、彈頭上不斷有細小電弧跳躍的特殊彈藥。整個過程不過一秒。

下一秒,陸霆反擊了。

他沒有瞄準那些傀儡的頭部或胸口等致命要害。在超頻動態視力的輔助下,他的槍口,如同擁有了自我意識般,精準地指向了每一個傀儡身上最脆弱、卻又最關鍵的幾個點——持槍手腕的神經節點、膝關節的韌帶連接處,以及……脖頸後方那枚不斷閃爍的血色晶片的能量節點!

「砰!砰!砰!」

真理轉輪手槍發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沉悶而又帶著電流嗡鳴的槍聲。湛藍色的電擊彈劃破空氣,沒有留下硝煙,只留下一道道一閃而逝的藍色電痕。

第一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最前方一名傀儡探員持槍的右手手腕。沒有血花,只有一團刺眼的藍色電光炸開。那名探員的整條手臂瞬間被高壓電流麻痺,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手中的靈能步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第二發子彈已經接踵而至,命中了他脖頸後方的血色晶片。

「滋啦——!」

晶片發出一聲淒厲的電流哀號,原本閃爍的暗紅光芒瞬間被湛藍色的電弧所覆蓋、吞噬。探員空洞的雙眼中,血色數據流瘋狂閃爍、掙扎,最終在一陣劇烈的抽搐後,徹底黯淡下去。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胸口卻依然在平穩地起伏。

制服,一人。

陸霆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形在通道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槍聲如同最精準的節拍器,每一次響起,都必有一名傀儡探員應聲倒下。

「砰——滋啦!」一名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傀儡,被一發電擊彈命中膝蓋,整條腿瞬間麻痺跪倒,隨即第二發子彈便精準地補在了他的晶片上。

「砰——滋啦!」兩名背靠背試圖進行交叉火力壓制的傀儡,被陸霆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滑鏟動作從他們腳下掠過,兩發子彈同時從下而上,精準地擊中了他們後頸的晶片。

陳建豪和林書銘在通訊頻道中,已經徹底看呆了。他們透過陸霆終端傳回的、有些晃動的第一人稱視角,目睹了這場堪稱神蹟的、非致命的槍術表演。

「這……這是什麼槍法……」陳建豪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他身為特事局的資深指揮官,自然能看出陸霆這套動作的恐怖之處。在如此密集的彈雨中穿梭,不僅要躲避子彈,還要在移動中完成對十二個高速移動目標的精準非致命打擊,並且每一槍都要精準命中那僅有拇指大小、還在不斷閃爍的晶片節點……這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甚至超出了他對「靈能者」的認知。這根本不是槍法,這是藝術,是神的領域。

「動態視力……超頻計算……彈道預判……我的天……陸霆大哥的咖啡因超頻也太犯規了吧!」林書銘則是一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一邊發出語無倫次的驚嘆,「那個電擊彈的參數……電壓、頻率、靈能轉化率……完美!太完美了!剛好卡在能癱瘓晶片又不會燒毀神經的臨界點上!這就是蘇語柔學姊說的『真理附魔』嗎?愛了愛了!」

監控螢幕上的徐院長,那張扭曲的笑臉,此刻也終於僵住了。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耗費了無數資源才改造完成的生化傀儡小隊,竟在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內,被陸霆以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一個個放倒,眼中的戲謔逐漸被驚怒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那是老夫最新的神經嵌合技術……怎麼可能被這種小口徑的電擊彈就……」徐院長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陸霆沒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他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最後兩名傀儡探員的面前。這兩名探員似乎是小隊中的菁英,靈壓等級已經達到了反器材級的門檻,晶片的閃爍頻率也更快,對電擊的抗性明顯更強。他們竟在陸霆靠近的瞬間,捨棄了步槍,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靈能戰術匕首,一左一右,以最凌厲的近身格鬥術朝著陸霆的咽喉與心臟刺來!

匕首上跳動著高頻靈能震波,一旦被命中,即使是陸霆的真理靈域,也絕不好受。

然而,陸霆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開槍。

在兩把匕首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瞬,他的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探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兩名探員持刀的手腕。超頻狀態下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只聽「喀嚓」兩聲輕響,兩名探員的手腕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匕首脫手而出。

緊接著,陸霆握槍的雙手,槍口已然抵在了他們後頸的晶片上。

「結束了。」

伴隨著他冰冷的低語,兩聲沉悶的「滋啦」聲同時響起。最後兩枚電擊麻醉真理彈,在零距離的情況下,將最狂暴的電流,盡數灌入了那兩枚頑強抵抗的血色晶片之中。

晶片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爆鳴,徹底碎裂、焦黑。兩名最強的傀儡探員,也終於眼神一黯,軟軟地倒了下去。

通道內,槍聲停歇。

十二名特事局的英雄,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雖然昏迷不醒,但每一個人的胸口都在平穩地起伏,生命體徵平穩。他們脖頸後方的晶片,或焦黑、或碎裂,再也無法閃爍。

一場足以讓特事局陷入道德與戰術兩難絕境的伏擊,就這樣被陸霆以一種最不可思議、最溫柔卻又最霸道的方式,完美地化解。

雷鐵男和苗小蠻這才從掩體後探出頭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兩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敬佩。

「陸霆……你……」苗小蠻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通訊頻道中,傳來了陳建豪壓抑著哽咽的、無比鄭重的聲音。

「陸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這位鐵血的指揮官,此刻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與敬意,「你不僅救了他們的命,更保住了他們身為英雄的尊嚴。這份恩情,我們特事局……沒齒難忘!」

林書銘也激動地大喊:「陸霆大哥牛逼!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那個電擊彈的數據能發我一份嗎?我保證不外洩!」

陸霆緩緩將雙槍插回槍套,超頻狀態帶來的淡金色光芒從他眼中緩緩褪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連續的超高精度射擊與超頻感知,對精神力的消耗同樣巨大。他從系統空間中又取出了一瓶新的冷萃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讓那冰涼的液體平復著有些躁動的神經。

他抬起頭,看向通道最深處那面已經因為憤怒而布滿雪花噪點的監控螢幕,聲音恢復了那慣有的、冷靜而又帶著一絲毒舌的平淡。

「徐院長,看來你精心準備的『人偶展覽』,品質不太行啊。還有沒有更耐打一點的玩具?如果沒有的話,我可就要上樓去找你本人,好好聊聊關於『待客之道』的問題了。」

螢幕中的徐院長,在短暫的驚怒之後,那張扭曲的臉上,竟再次露出了更加瘋狂、更加殘忍的笑容。

「好……很好……陸霆,你再次給了老夫一個驚喜。看來,用這些廢物果然試不出你的深淺。」徐院長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低沉,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既然你這麼喜歡『溫柔』的對待俘虜,那麼,接下來的這一關,老夫就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鋼鐵洪流』!」

「老夫在二十九樓,為你準備了整整一百具……最完美的『鋼化屍煞』!每一具,都披著你們特事局最引以為傲的複合式防彈裝甲,骨骼中灌注了高強度合金,肌肉中浸泡了最純粹的血煞之力!他們沒有痛覺,不知恐懼,唯一的指令,就是將踏入二十九樓的一切活物,徹底碾成肉泥!」

「老夫倒要看看,你那可笑的電擊小水槍,面對一堵真正的、會移動的鋼鐵城牆時,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

伴隨著徐院長那癲狂的大笑,通道盡頭,那扇通往二十九樓的、厚達半公尺的合金閘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向上升起。

閘門之後,不再是整潔的通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道猩紅色應急燈光所籠罩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的廣闊空間。而在那片猩紅之中,一具具高達兩公尺有餘、通體覆蓋著厚重黑色裝甲、胸口處鑲嵌著暗紅色血煞核心的龐大身影,正如同沉睡的巨人般,整齊地排列著。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同時亮起了嗜血的紅光。

一百具鋼化屍煞,同時抬起了頭。

一股遠比之前所有敵人加起來還要沉重、壓抑的鋼鐵與血煞混合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朝著通道口的眾人,轟然壓來!

陸霆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下意識地摸向了系統空間中,那幾枚剛剛解鎖的、還帶著電磁嗡鳴的特殊手榴彈。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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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鋼化屍煞大軍與電磁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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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閘門向上升起的摩擦聲,像是指甲狠狠刮過黑板,深沉而刺耳,震得整條通道的灰塵都在簌簌抖落。

嗡——

那並非單純的機械運轉聲,而是一百具鋼化屍煞胸口處的血煞核心同時過載共鳴,所發出的低沉嗡鳴。猩紅色的應急燈光像是凝固的血液,將整片蜂巢狀的廣闊空間染成一片黏稠的地獄。每一具屍煞都高達兩公尺有餘,肩寬足以堵住一扇門,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的複合式防彈裝甲,裝甲接縫處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霧,胸口正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晶體正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發出噗通、噗通的悶響。

一百雙空洞的眼窩,同時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整齊劃一地鎖定在通道口的幾道身影上。

那股威壓太過沉重了。不是單純的陰氣或煞氣,而是鋼鐵的重量、血肉的腥臭、以及被徹底抹除人性後只剩下殺戮指令的絕對冰冷,三者混合在一起,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壓下。

「靠……靠北喔!」苗小蠻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手中的蠱鈴發出急促的顫音,她那張一向古靈精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煞白,「這什麼鬼東西啦?一整排冰箱穿著裝甲在瞪我們是怎樣?這密度,我們是闖進國軍的裝甲旅了嗎?」

蘇語柔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手腕上的靈能偵測手環已經因為過載而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數據瘋狂跳動後直接黑屏。「陸霆,靈壓讀數破表了……每一具的強度都接近反器材級中階,而且它們體內的血煞迴路和機械神經是完全融合的,常規靈能子彈恐怕連破防都做不到。」

通訊頻道裡,林書銘的聲音帶著嚴重的電子雜訊與驚恐,語速快得像是要把舌頭打結。「老大!老大你聽得到嗎!我這邊無人機的熱成像全炸了!二十九樓的空間結構被完全改造過,那些傢伙的骨骼全部置換成高強度鈦合金,肌肉纖維裡全是血煞結晶!這根本是徐院長那個瘋子搞出來的生化坦克軍團!陳組長,陳組長你快想想辦法啊!」

「……這不可能……」另一頭的陳建豪聲音沙啞,手中的對講機幾乎要被他捏碎。透過林書銘分享的即時影像,他看見了那一百具鋼化屍煞,更看見了其中幾具裝甲肩頭上,那已經被血污覆蓋卻依然清晰的特事局「夜梟」小隊徽章。那是半年前在九幽大廈失蹤的菁英中的菁英。「夜梟小隊……是夜梟小隊……他們竟然……徐院長,你這個畜生!」

「哈哈哈哈哈哈!」徐院長癲狂而得意的笑聲透過隱藏在天花板角落的擴音器傳來,帶著濃濃的電子失真與病態的優越感。「看見了嗎?陸霆?陳建豪?這就是老夫最完美的傑作!鋼化屍煞!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絕對服從!每一具的裝甲都能正面硬抗反器材步槍的直射,每一拳都能輕易打穿三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你們引以為傲的物理超渡?在絕對的鋼鐵與數量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上吧,我的孩子們!將他們……徹底碾成肉泥!」

指令下達的瞬間,一百具鋼化屍煞同時邁開腳步。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為之震顫,頭頂的管線簌簌掉落灰塵。它們沒有嘶吼,沒有加速,只是如同最精密的戰爭機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不可阻擋的姿態,緩緩推進,壓縮著眾人的生存空間。那是由鋼鐵構成的肉牆,正緩緩合攏。

雷鐵男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重型霰彈槍上,卻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媽的,這陣仗……陸霆,我們的子彈夠嗎?」

然而,被所有人注視著的陸霆,卻出奇地平靜。

他沒有立刻舉槍,甚至沒有擺出戰鬥姿態。在那足以讓普通除靈師當場精神崩潰的威壓面前,他只是緩緩地、從戰術背心的側袋中,取出了一個保溫瓶。

喀嚓一聲,瓶蓋擰開。

一股清冽、醇厚、帶著柑橘與花香的頂級咖啡香氣,瞬間驅散了空氣中濃稠的血腥與鐵鏽味。那是蘇語柔今早才用巴拿馬藝妓豆,以零度冰水費時十二小時緩慢萃取、再經過靈能增幅儀二次提純的「真理特調」。

陸霆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化作一股狂暴的暖流衝上大腦。

【叮!高純度咖啡因攝入!「真理超頻領域」已啟動!】

【動態視力提升400%、神經反應速度提升350%、靈壓抗性提升至免疫級!】

【偵測到大規模機械靈能混合單位,建議使用範圍性癱瘓裝備!】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陸霆原本漆黑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淡藍色的數據流光。在他的視野裡,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那一百具鋼化屍煞看似堅不可摧的推進,在超頻視覺下,每一個關節轉動的細節、每一條能量迴路的流動、甚至胸口血煞核心搏動的頻率,都變得清晰可見。

他看到了,那些屍煞看似無敵的裝甲之下,無數纖細如髮絲的奈米機械神經正與血紅色的咒文迴路緊密纏繞,如同人體的神經系統,將指令從核心傳導至四肢。這既是它們強大的根源,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吵死了。」陸霆放下保溫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沉重的腳步聲與徐院長的狂笑,「一百個鐵罐頭,就敢自稱是鋼鐵城牆?你對城牆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他毒舌的語氣讓通訊頻道另一頭的陳建豪和林書銘都是一愣。

接著,陸霆的手,探向了系統空間。

光芒一閃,三枚造型奇特的手榴彈出現在他手中。通體呈現啞光銀灰色,表面沒有傳統的破片紋路,而是布滿了精密的藍色電路紋理,頂端的安全栓處,正發出輕微的、如同高壓電流般的滋滋嗡鳴。即使只是握在手中,周圍的空氣都隱隱出現了細微的電離現象。

【裝備:電磁脈衝超渡手榴彈(EMP Soul-Burst Grenade)】

【階位:反器材級】

【效果:引爆後釋放半徑十五公尺的高強度靈能電磁脈衝,瞬間癱瘓範圍內一切電子設備、機械神經與靈能迴路,對血咒符文有額外的短路引爆效果。對純血肉靈體效果微弱,對機械化、半機械化靈煞為特攻。】

「本來是想留給三十樓那個老變態的,」陸霆掂了掂手中那三枚還在嗡鳴的手榴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過,先拿你們這堆廢鐵來試試手感,好像也不錯。」

徐院長透過監控看到這一幕,不屑地嗤笑一聲。「手榴彈?愚蠢!這種低階的火藥武器,連給我的孩子們撓癢癢都不配!」

陸霆沒有理會。

在真理超頻領域的加持下,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彈道計算機,瞬間計算出了三枚手榴彈的最佳拋物線、落點與引爆時機。蜂巢空間的氣流、屍煞推進的速度、甚至天花板上應急燈的晃動頻率,都被納入了計算。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大喊,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投擲棒球。三枚電磁脈衝手榴彈以一種近乎藝術的弧線,被他精準地投擲了出去。第一枚飛向屍煞大軍最密集的中央,第二枚與第三枚則分別落在左右兩翼的後方,三點構成一個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將整整一百具鋼化屍煞,全部籠罩在有效殺傷範圍之內。

「什麼?」徐院長的笑聲戛然而止。

手榴彈在半空中劃過,所有屍煞的抬頭動作在超頻視覺下顯得無比遲緩。它們的邏輯核心甚至無法判斷這三個小小的鐵疙瘩有什麼威脅。

而後——

引爆。

沒有驚天動地的火焰與爆炸聲。

取而代之的,是三團刺眼到無法直視的、純粹的藍白色電磁光球,悄無聲息地膨脹開來。

嗡——!!!!

一種尖銳到極致、彷彿能直接刺穿靈魂的高頻嗡鳴,瞬間席捲了整個二十九樓!那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能量潮汐!

以三個光球為中心,無數道如同活蛇般的藍白色電弧瘋狂竄動,編織成一張覆蓋一切的電網,狠狠地鞭打在每一具鋼化屍煞的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前一秒還在整齊推進、不可一世的鋼鐵洪流,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癱瘓。

「滋滋滋——嗶嗶嗶嗶——!」

所有屍煞眼窩中的血色紅光瘋狂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它們體內那精密的奈米機械神經網絡,在高強度電磁脈衝的衝擊下瞬間過載、熔斷!裝甲接縫處那些原本流動的血煞咒文,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電線,爆發出刺眼的火花與黑煙,發出噼啪的短路聲。

更恐怖的是,那些與機械神經深度融合的血咒符文,在短路的瞬間產生了連鎖殉爆!

砰!砰砰!

一具具鋼化屍煞的胸口、手臂、甚至頭部,接連發生小規模的爆炸,暗紅色的血霧與破碎的零件四處飛濺。它們像是被同時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痙攣,原本整齊的陣型徹底瓦解,互相碰撞、推擠,最終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具接著一具,轟然倒地。

一百具足以讓特事局一個戰術大隊全軍覆沒的鋼鐵怪物,在三枚小小的手榴彈面前,僅僅三秒鐘,就變成了一地不斷抽搐、冒著黑煙的廢鐵。

整個二十九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電弧消散後,空氣中濃濃的臭氧味,以及零件燒焦的刺鼻氣味。

通訊頻道裡,林書銘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我……我靠……老大……這……這是EMP?靈能版的EMP?直接把對面的作業系統給燒了?這也太作弊了吧!」

陳建豪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癱瘓……瞬間癱瘓了一百具反器材級……這就是……真理系統的力量嗎?」

「不……不可能!」徐院長的尖叫聲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氣急敗壞,「我的機械神經是經過三重靈能絕緣處理的!怎麼可能被這種程度的電磁脈衝……」

「三重絕緣?」陸霆的聲音打斷了他,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把造型兇悍的自動散彈槍。槍身漆黑,彈鼓巨大,槍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靈能光暈。「你是不是對『真理』的電壓,有什麼誤解?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面前,你那點用膠帶纏起來的絕緣層,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裝備:AA-12 真理超渡散彈槍(龍息穿甲彈藥)】

陸霆緩步走進那片由廢鐵構成的墓地。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清晰。隨手一抬,對著腳邊一具還在徒勞掙扎、試圖重新站起的鋼化屍煞的頭部,就是一槍。

轟!

沉悶而暴力的槍聲響起。附帶著高溫龍息與靈能穿甲效果的十二號霰彈,在零距離下轟然炸開。那足以抵禦重機槍掃射的厚重頭盔,連同底下早已血肉模糊的頭顱,如同被鐵鎚砸中的西瓜,瞬間爆成一團四散的血霧與金屬碎片。胸口的血煞核心也隨之黯淡、碎裂。

【叮!擊殺鋼化屍煞x1,獲得真理點數 150點!】

一槍,一個。

陸霆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如同一個最冷酷、最有效率的屠夫,在廢鐵堆中漫步。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一具鋼化屍煞的徹底報廢。轟!轟!轟!轟!槍聲連綿不絕,每一發都精準地命中頭部或胸口的核心,沒有一絲浪費。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怪物,此刻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躺在地上任人拆解。

苗小蠻看得眼睛發亮,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哇!陸霆你也太帥了吧!這才是物理超渡的真諦啊!管你什麼妖魔鬼怪,先讓你當機再說!」

蘇語柔則是快速地記錄著數據,眼中滿是狂熱。「電磁脈衝對靈能迴路的干擾效率高達97.8%……陸霆,脈衝殘留還能持續四十秒,足夠你清理戰場了!」

短短不到兩分鐘,槍聲停歇。

一百具鋼化屍煞,無一倖免。全部化為一地冒著青煙的、徹底報廢的殘骸。濃稠的血煞之氣從破碎的核心中逸散出來,卻在空氣中殘留的電磁力場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後迅速被淨化。

通往三十樓的那扇黑色巨門,在屍煞大軍全滅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搏動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不再是通道。

而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如同生物子宮般的猩紅色空間。無數粗壯的、搏動著的血管狀組織爬滿了牆壁與天花板,中央,一個高達五公尺、由無數血肉與跳動心臟強行縫合而成的畸形巨影,正背對著眾人,緩緩轉過身來。

數十顆心臟同時搏動的聲音,如同戰鼓,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徐院長那已經徹底扭曲、不似人聲的狂笑,從那巨影的深處傳來。

「好……很好……陸霆……你竟然能走到這裡……那麼,就讓老夫親自來會會你吧!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神明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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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25章:決戰血咒畸變體·徐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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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層的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房間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到違反建築結構學的猩紅色腔室,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只有無數條直徑超過半公尺、還在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血管狀組織,像是活體的藤蔓般死死纏繞、覆蓋在每一寸空間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為實質的血腥味與福馬林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黏稠、溫熱,甚至帶著一種近似於羊水的腥甜。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堅硬的磁磚或水泥,而是一層富有彈性、不斷滲出淡黃色組織液的血肉地毯,每踩下一步,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並濺起微小的血沫。

整個空間都在呼吸。

「咚——咚——咚——」

數十顆大小不一、被強行縫合在肉壁與中央巨影身上的心臟,正以完全不同步卻又詭異和諧的頻率瘋狂跳動著。那聲音沉悶如戰鼓,直接透過胸腔共振,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讓雷鐵男這種壯漢都感到一陣氣血翻湧,苗小蠻更是小臉煞白,忍不住摀住了耳朵。

而腔室的正中央,那個高達五公尺的畸形巨影,終於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就是徐院長。

或者說,那是已經捨棄了人類身份的——血咒畸變體·徐院長。

他原本應該穿著的白袍早已被暴漲的血肉撐裂,碎片像是紙屑一樣嵌在猩紅色的肌肉組織裡。他的身軀被無數條粗壯的血管與神經束強行擴張、重塑,雙臂已經異化成兩條長達四公尺、末端分岔成無數細小觸鬚的生化巨臂,胸口、腹部、肩頭、甚至後背,鑲嵌著整整三十七顆還在搏動的人類心臟,每一顆心臟都透過粗大的血管與他的主軀相連,像是一顆顆體外的引擎,源源不絕地為他提供著堪稱無限的靈能與生命力。他的頭顱被拉長、扭曲,下顎裂開至耳根,露出裡面三排交錯的利齒,唯有那雙眼睛,還勉強保留著屬於人類時的瘋狂與傲慢。

一股遠超二十九樓那百具鋼化屍煞總和的靈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從他身上席捲而出。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血肉牆壁被壓得向內凹陷,連眾人手中的戰術手電筒光束都被這股威壓扭曲、折射。

戰術核武級。

貨真價實的戰術核武級威壓。在這股力量面前,即便是特事局最精銳的除靈小隊,也會在瞬間被震碎靈魂,當場暴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院長張開那裂至耳根的巨口,發出的卻不再是人類的聲帶能夠產生的聲音,而是數十顆心臟同時震動、共鳴而成的混濁重音,震得整個血肉子宮都在顫抖。

「歡迎……歡迎來到老夫的神國……陸霆,還有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們。」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死死地釘在陸霆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近乎病態的優越感與施捨般的憐憫。

「看到了嗎?這才是進化的終點!這才是永生的姿態!老夫耗費三十年,以九幽大廈數百條亡魂為祭品,以地脈極陰之氣為溫床,終於將這具凡人的肉體,昇華為神明之軀!」

他高高舉起那條異化的巨臂,三十七顆心臟同時劇烈搏動,澎湃的血煞靈能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在天花板上的血肉組織上腐蝕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黑洞。

「無限再生……無盡靈能……不死不滅!你們所謂的現代武器,所謂的科學、火藥,在真正的神明偉力面前,不過是孩童的玩具!子彈?砲彈?哈哈哈,來啊!讓老夫看看,你那可笑的物理超渡,能否在老夫身上留下一道哪怕一毫米的傷口!」

狂妄、病態、自命為神。這就是徹底墮入邪道的徐院長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苗小蠻被這股威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梗著脖子,俏皮的台灣腔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呸!講什麼幹話咧!長得這麼噁心還敢自稱是神?你照過鏡子沒有啦?根本就是一團發霉的豬肉餡吧!還永生咧,我看是永遠發臭還差不多!」

雷鐵男則是直接將背上那面足有半人高的摺疊式鈦合金防爆盾「咚」地一聲砸在血肉地面上,盾牌下方的液壓支架瞬間展開,死死釘入蠕動的血肉中,他啐了一口唾沫,粗聲粗氣地吼道:「陸霆!別跟這團爛肉廢話!這傢伙看起來就很耐打,讓我先給他來一梭子試試水溫!」

蘇語柔沒有說話,她那張溫柔沉靜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凝重。她手腕上的靈能偵測終端因為過載而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數值已經徹底爆表,變成一片刺眼的紅色。她死死盯著徐院長胸口那片心臟最密集的區域,輕聲而急促地說道:「陸霆……不對勁。他的靈能迴路不是單一核心,是分散式的……每一顆心臟都是一個子節點,真正的本源核心……在不斷地轉移!我需要時間……給我三十秒,我一定能鎖定它的移動規律!」

面對徐院長那足以讓常人當場崩潰的威壓與嘲弄,陸霆的反應卻平淡得近乎詭異。

他只是緩緩地,從戰術背心的側袋中,拿出了那個一直被他視若珍寶的黑色真空保溫瓶。

輕輕旋開瓶蓋。

一股冰涼、醇厚、帶著強烈柑橘花香與莓果甜感的頂級香氣,瞬間沖散了周圍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是蘇語柔昨晚耗費三個小時,用巴拿馬翡翠莊園藝妓咖啡豆,以零度冰水慢速萃取十二小時才完成的頂級冰釀冷萃。咖啡液體呈現出近乎琥珀般的清澈色澤,在血肉腔室那詭異的紅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陸霆仰頭,將那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

「咕嚕。」

冰冷的咖啡滑過喉嚨,下一剎那,狂暴的咖啡因如同核爆般在他的大腦深處轟然炸開!

【超高純度咖啡因攝入偵測……多巴胺閾值突破……精神力同步率 120%……200%……350%!】

【真理超頻領域……展開!】

嗡——!

無形的波動以陸霆為中心擴散開來。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瞬間變慢了。徐院長身上那三十七顆心臟的每一次搏動、每一條血管中靈能流動的軌跡、甚至空氣中血煞粒子飄動的路徑,都被放慢了數十倍,清晰地呈現在他的動態視力之中。恐懼、幻覺、精神污染,這些對於高等厲鬼而言最致命的武器,在絕對的理性與超頻的運算力面前,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

他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代表著絕對理性的冰藍色光暈。

「永生?神明?」陸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與毒舌,「把自己搞成一團會自己動的火鍋料,也敢自稱是神?你對神明的定義,是不是有點太掉價了?徐院長。」

「而且……」他隨手將空的保溫瓶拋給身後的蘇語柔,手腕一翻,一把造型猙獰、槍管粗壯到不似人用的手持式重武器,已經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誰跟你說,我要用子彈給你撓癢癢了?」

那是系統最新解鎖的「MK-19 真理附魔自動榴彈發射器」,四十毫米口徑,彈鏈供彈,每一發榴彈都被附上了高濃度的破靈與穿甲真理符文。

「找死!」

被陸霆那輕描淡寫的嘲諷徹底激怒,徐院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片蠕動的血肉牆壁猛然炸開!數十條直徑超過三十公分、佈滿吸盤與骨刺的巨大生化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破空聲,如同出膛的攻城巨矛般,朝著眾人所在的方位鋪天蓋地地砸來!每一條觸手的末端都還在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暗紅色黏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來了!小蠻!」雷鐵男怒吼一聲,猛地將全身重量壓在防爆盾上,盾牌前方的靈能立場發生器瞬間過載,撐開一面淡藍色的半透明能量屏障。與此同時,苗小蠻也以驚人的速度從腰間掏出三顆靈能黏著炸彈,精準地貼在屏障的三個支點上,引爆後產生的二次靈能場與屏障疊加,讓那面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厚實了一倍。

「砰!砰!砰!砰!」

巨大的觸手狠狠地砸在屏障上,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屏障劇烈地閃爍、扭曲,雷鐵男被那恐怖的巨力震得雙臂發麻,腳下的血肉地面都被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苗小蠻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卻還是死死地按著手中的控制器,嘴裡大喊著:「撐住啊鐵男哥!這傢伙力氣也太大了吧!根本是怪手等級的啦!」

屏障,暫時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能量讀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而就在觸手被屏障阻擋的瞬間——陸霆動了。

在真理超頻領域的加持下,那鋪天蓋地的觸手攻擊,在他眼中慢得像是慢動作回放。他甚至能看見觸手上每一塊肌肉纖維的收縮與舒張。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觸手之雨,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中的MK-19榴彈發射器,發出了震徹整個腔室的怒吼。

「咚!咚!咚!咚!咚!」

沒有精準的點射,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火力覆蓋。五發附魔高爆榴彈,以近乎一條直線的彈道,精準地轟在同一條觸手的同一個關節點上。

「轟——!」

第一發榴彈炸開,破靈符文瞬間撕裂了觸手表面的靈能防禦;第二發、第三發緊隨而至,將那堅韌的血肉與骨骼徹底炸得粉碎;第四發、第五發則直接在斷裂的創口內部引爆,將整條觸手從中間生生炸斷!暗紅色的血肉與碎骨如同雨點般四處飛濺,斷裂的觸手像是被斬斷的蚯蚓般瘋狂地扭動、抽搐著。

然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斷裂的創口處,無數細小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增生,不過短短兩秒鐘,一條嶄新的、甚至更加粗壯的觸手,竟然再次生長了出來!

無限再生!徐院長所言非虛!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神明的偉力!你的火力,在老夫的無限再生面前,毫無意義!」徐院長狂笑著,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的血肉牆壁中鑽出,這一次,它們的目標直指正在屏障後方、全力運轉靈視的蘇語柔!

蘇語柔此刻的狀態極為危險。為了捕捉那顆不斷在三十七顆心臟之間高速轉移的本源核心,她已經將自己的靈視能力催動到了極限。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流轉著淡金色的數據流,鼻腔中緩緩流出兩道鮮紅的血跡,但她卻像是毫無所覺,只是死死地盯著徐院長那龐大的身軀,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不對……不是那顆……轉移速度0.3秒……下一個節點是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又跳了!該死,它的移動軌跡是無規則的……」

兩條尖銳的觸手,已經繞過了屏障的邊緣,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後心!

「語柔小心!」苗小蠻驚恐地尖叫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

兩聲清脆而精準的槍響。

陸霆不知何時已經切換了武器,手中握著的是一把經過真理附魔的AA-12全自動散彈槍。兩發鎢合金破靈獨頭彈,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冰藍色的軌跡,後發先至,精準地在觸手即將觸及蘇語柔的前一刻,將其凌空打爆!

陸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蘇語柔身側,一手持槍,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溫和而精純的靈能順著他的手掌渡了過去,暫時穩定住了她因為過度使用靈視而開始紊亂的氣息。

「別急。」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慢慢找。剩下的,交給我。」

「可是……他的再生……」蘇語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不甘。

「再生?」陸霆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只要火力足夠猛,再生也不過是多炸幾次的區別罷了。」

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AA-12,對著那條剛剛再生的觸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這一次,他沒有再瞄準關節,而是直接對著觸手的根部——那與徐院長主軀相連的、最粗壯的血管處,扣動了扳機。

「轟!轟!轟!」

連續三槍,三發附魔獨頭彈幾乎同時命中同一個點。巨大的動能直接將那條血管炸得粉碎,即便有無數肉芽想要再次增生、修補,卻因為創口過大、靈能供給被瞬間切斷,而遲遲無法癒合。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創口中狂噴而出。

徐院長發出了一聲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咆哮。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的火力,已經精準到了可以干擾他再生機制的地步。

而就在這時,一直死死盯著徐院長的蘇語柔,身體猛地一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找到了!」她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變調,「陸霆!我找到了!它的本源核心……它現在……在它胸口正中央那顆最大的心臟裡!不……它又在動了!它在往下沉!往左胸下方三公分的位置……那裡有一顆被三層心肌包裹住的、暗金色的晶體!就是它!」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徐院長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三十七顆心臟的搏動在瞬間出現了一絲紊亂。他那雙巨大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恐」的情緒。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真的能看穿他引以為傲的保命底牌!

「聒噪的賤人!給老夫去死!」

極致的恐慌轉化為極致的殺意,徐院長徹底暴走了。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整個血肉子宮的所有觸手、所有血管,都在這一刻瘋狂地蠕動起來,化作一片足以淹沒一切的血肉洪流,朝著蘇語柔與陸霆所在的位置,發起了最終的、毀滅性的絞殺!

而陸霆,在聽到蘇語柔那句話的瞬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最純粹、最絕對的——殺意與火力。

他緩緩地,再次從懷中掏出了保溫瓶,將最後一口冰涼刺骨的藝伎冷萃,一飲而盡。

大腦的運算速度,在這一刻,飆升至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下一秒,一個造型比MK-19更加猙獰、更加巨大的重型發射器,出現在了他的肩頭。那漆黑的發射管中,一枚通體纏繞著暗紅色與冰藍色雙重符文、散發著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毀滅氣息的榴彈,正靜靜地等待著被擊發。

徐院長的血肉洪流,已然近在眼前。

而陸霆的手指,已經輕輕地,搭上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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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26章:反物質震波榴彈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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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子宮的蠕動,在蘇語柔喊出那句話的瞬間,徹底靜止了。

「胸口下方偏左三公分!那顆顏色不一樣的核心晶體!就是它!」

少女的聲音因為過度透支靈視而帶著劇烈的顫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順著她細緻的下顎線滑落,但那雙向來溫柔沉靜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燒穿迷霧的探照燈,死死釘在那具高達五公尺、由無數血肉與心臟堆砌而成的畸變怪物身上。

三十七顆心臟,原本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頻率同步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將濃稠如血漿的靈壓泵向整座深淵實驗室,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讓人的耳膜嗡嗡作響。可就在那個精準到公分的座標被點破的剎那,所有的搏動出現了長達零點三秒的錯拍。

咚——咚咚——咚!

像是交響樂團中突然有個鼓手敲錯了拍子,那一絲紊亂雖然極其細微,卻在這座由徐院長絕對掌控的血肉領域中,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

徐院長那顆鑲嵌在胸腔正中央、足有臉盆大小的醜陋頭顱猛地僵住。他原本因為狂妄與掌控一切而扭曲得意的五官,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凍結,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球劇烈地收縮,眼白中猙獰的血管根根暴起。

那是驚恐。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驚恐。

他耗費三十年光陰,以九幽大廈數百條人命為祭品,以無數活體實驗堆積而成的最終傑作——將本源晶體以活體量子游離態藏匿於三十七顆偽裝心臟之中,每一秒都在體內進行無規則的高速轉移,自詡為連神明都無法看破的絕對保命底牌,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柔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大學生,一語道破!

「妳……妳這個賤人!妳怎麼可能看得見!」徐院長的聲音不再是先前那種高高在上、宛如神靈俯視螻蟻的傲慢腔調,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慌而變得尖銳、嘶啞,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給老夫去死!給老夫爛成肉泥!」

恐慌,在下一秒就被更加狂暴、更加不顧一切的殺意所取代。

轟隆隆——!

整座深淵實驗室的核心血肉子宮像是被激怒的活體火山,瘋狂地痙攣、膨脹。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牆壁血管,此刻像是被高壓電流刺激的巨蟒,根根賁張,數以百計的生化觸手、由韌帶與鋼化骨骼混合而成的血肉鞭索、以及從天花板垂落、滴著強酸黏液的口器,同時朝著蘇語柔所在的位置絞殺而去。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攻擊,那是一片血肉的海嘯,是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瞬間絞成廢鐵、腐蝕成渣的毀滅洪流。空氣被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濃烈的血腥味與福馬林、腐肉混合的惡臭撲面而來,雷鐵男與苗小蠻剛剛合力撐起的靈能屏障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語柔小心!」苗小蠻尖叫出聲,手中的榴彈發射器已經因為過熱而冒煙,卻還是死死地擋在蘇語柔身前。雷鐵男更是怒吼一聲,將那面用鈦合金與真理符文加固的重型防爆盾狠狠砸進地面,盾牌與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陸霆!」

然而,被血肉洪流鎖定的中心,陸霆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周遭的驚呼與死亡的呼嘯。

他只是緩緩地、極其平靜地,從戰術背心的內袋中,掏出了那個從進入九幽大廈以來就從未離身的霧面黑色保溫瓶。

瓶蓋旋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周圍濃稠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咖啡香。那是巴拿馬翡翠莊園藝伎,水洗處理後再以零度冰釀萃取七十二小時,最終封存於真空恆溫瓶中的頂級冷萃。花香、柑橘、茉莉與蜂蜜的甜感在冰冽的溫度下被壓縮到了極致,光是嗅到,就讓人產生一種大腦皮層被冰水洗滌般的清醒感。

陸霆仰頭,將保溫瓶中最後一口、也是最濃縮的一口冷萃,一飲而盡。

冰涼刺骨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他的世界,變了。

【偵測到高純度咖啡因攝入——巴拿馬藝伎·冰釀冷萃,純度98.7%】

【多巴胺閾值突破臨界點,腎上腺素超限分泌——】

【真理超頻領域·全開】

【動態視力:提升800%】

【神經反射速度:提升1200%】

【靈壓解析度:提升至量子級】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冰藍色的靈壓以陸霆為中心轟然擴散,他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像是被點燃的星辰,瞳孔深處浮現出無數高速流動的淡藍色數據流與彈道軌跡。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被無限放慢、拆解、重組。

席捲而來的血肉觸手不再是模糊的殘影,每一根觸手上蠕動的肌肉纖維、每一滴飛濺的酸液在空中劃出的拋物線、每一根血管中靈能流動的節點與破綻,都像是被標上了紅色準星的慢動作影片,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甚至能「聽見」那三十七顆心臟中,那顆被蘇語柔點破的本源晶體,正因為宿主的恐慌而在胸腔內瘋狂地游移、試圖躲藏時所發出的、細微到極致的靈能嗡鳴。

「吵死了。」

陸霆輕輕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徐院長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與血肉蠕動的轟鳴。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面對那足以淹沒一切的血肉洪流,他沒有後退半步,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他只是單手一抬,虛空之中,無數暗金色的真理符文憑空浮現、高速旋轉、重組、具現。

下一秒,一個讓雷鐵男這個重度軍武宅都倒吸一口涼氣的龐然大物,出現在了他的肩頭。

那不是先前用過的AA-12,也不是MK-19。那是一具造型更加猙獰、更加不講道理的單兵重型發射器。通體由啞光黑色的未知合金打造,長度超過一米五,口徑粗得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拳頭,發射管壁上纏繞著像是血管般搏動的暗紅色靈能迴路,而在發射管的核心處,一枚長達四十公分、通體呈現出詭異黑白相間螺旋紋路的榴彈,正靜靜地躺在其中。

榴彈的彈頭並非金屬,而是一種不斷吞噬與反射光線的奇異物質,黑與白的光芒在其中相互追逐、湮滅,散發出一種讓靈魂都感到本能戰慄的、絕對的「虛無」氣息。周圍的空氣在它出現的瞬間,竟然開始扭曲、塌陷,發出細微的、像是空間被灼燒的滋滋聲。

【武器具現完成——「真理·黑洞」反物質震波發射器】

【裝填彈藥:反物質震波榴彈·試作一型】

【彈藥特性:正反物質湮滅效應,命中目標後引發半徑五公尺內微型空間塌陷,對一切靈體、物質、再生因子進行法則級湮滅抹除。建議射程:直視距離內。備註:別在密閉空間對著自己的腳開火,蠢貨。】

系統那一如既往毒舌的備註在陸霆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眼中的冰藍色數據流似乎都泛起了一絲笑意。

「永生?神明之力?」陸霆肩扛著那具比他半個人還要巨大的發射器,迎著那已經衝到面前不到三公尺、腥風撲面的血肉觸手,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透過真理靈域的增幅,清晰地傳遍整個實驗室,「徐院長,你是不是對『物理』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在絕對的質量湮滅面前,你那點不入流的再生把戲,連笑話都算不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霆扣動了扳機。

沒有巨大的火光,沒有震耳欲聾的炮響。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氣泡破裂般的「啵」聲。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出完美黑白螺旋交織的奇異光束,從那漆黑的發射管中無聲地射出。它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用「優雅」來形容,慢悠悠地撕開空氣,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短暫的、純粹的黑色軌跡。

可就是這樣一道看似人畜無害的光束,卻讓陷入狂暴的徐院長發出了比先前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叫。

「不——!不要過來!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他那龐大的身軀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比死亡恐怖一萬倍的結局,瘋狂地想要後退、想要用所有的血肉觸手去攔截、去阻擋。但那道黑白光束卻像是擁有因果律般的必中屬性,無視了所有物理與靈能的阻礙,那些足以絞碎鋼鐵的觸手在接觸到光束邊緣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湮滅、氣化,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在蘇語柔那因過度使用靈視而模糊的視野中,她清晰地看見,那道黑白光束精準無比地、像是穿過豆腐一樣穿透了徐院長胸口那層厚達半公尺的鋼化血肉,精準地命中了那個在三十七顆心臟中瘋狂逃竄、此刻正躲在左胸下方偏三公分處、散發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菱形晶體。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徐院長臉上的驚恐、絕望、難以置信,永遠地凝固了。

緊接著——

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芒爆發了。

那不是爆炸,那是湮滅。

以那顆本源晶體為中心,一個直徑約莫半公尺的、純粹的黑色球體憑空出現。它不發光,卻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眼,因為它在吞噬光線。它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向內極致地塌陷、扭曲。徐院長那引以為傲的、由數十顆心臟供能的無限再生血肉,在這股法則級的湮滅之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被投入碎紙機的薄紙。

「不……不可能……老夫是不滅的……老夫是神……」徐院長發出最後一聲如同蚊蚋般的呻吟,他試圖調動全身的靈能去修復、去再生,但所有湧向黑球的血肉與靈能,都在接觸的瞬間被分解成最基礎的粒子,然後被無情地吞噬。那三十七顆同時搏動的心臟,像是被同時掐斷了電源的燈泡,一顆接著一顆地黯淡、枯萎、炸裂。

龐大的畸變身軀,從被命中的胸口開始,無聲地崩解。先是胸腔,然後是頭顱、四肢,最後是整座與他融為一體的血肉子宮。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慘烈的哀嚎,只有一片不斷擴大的、絕對的虛無,將所有的一切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刺眼的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所有人的視力從短暫的白茫中恢復過來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原本充斥著整個三十層核心、宛如地獄內臟般的血肉實驗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滑如鏡的半球形空洞。空洞的牆壁是被高溫與空間塌陷共同作用後形成的、像是琉璃般的結晶體,散發著淡淡的餘溫。而空洞的正中央,徐院長那不可一世的龐大身軀,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同他那所謂的永生、神明之力、以及數十年來積攢的所有怨毒與野心,一起被那一發小小的榴彈,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刪除」了。

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像是臭氧被電離後的清新味道,以及那枚榴彈湮滅時所殘留的一絲黑白流光,緩緩消散。

「咔噠。」

陸霆將肩頭那具還在散發著驚人熱量的發射器隨手丟回系統空間,發出一聲輕響。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的數據流緩緩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漆黑與平靜,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頭,看向因為脫力而幾乎要軟倒在地的蘇語柔,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少女身上的淡淡馨香與冷萃咖啡的餘韻混合在一起,讓他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

「做得很好。」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比任何雷達都精準。」

蘇語柔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讓人安心的體溫與硝煙味,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虛弱卻安心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你也……很帥。」

不遠處,雷鐵男與苗小蠻已經徹底看傻了。雷鐵男張著大嘴,手中的防爆盾「哐噹」一聲砸在地上,喃喃自語:「反……反物質……湮滅……我操……陸霆你他媽的到底還藏了多少好東西……這已經不是物理超渡了,這是物理 deleting 啊……」

苗小蠻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台灣腔都飆了出來:「夭壽喔!陸霆哥你這也太犯規了吧!一炮就把那個噁心的老怪物轟到連渣都不剩!這什麼黑科技啦!超派der!」

而透過無人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林書銘,在特事局的臨時指揮部中,已經激動得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都捏到變形,對著通訊器語無倫次地大吼:「湮滅了!真的湮滅了!陳局!你看到了嗎!那個戰術核武級的畸變體,就這樣沒了!陸霆……陸先生他……他簡直就是行走的天罰!」

通訊器那頭,陳建豪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聲帶著無盡感慨與後怕的長嘆:「……從今天起,特事局所有關於九幽大廈的作戰條例,全部作廢。以後……只有一種真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絕對的勝利與震撼中時——

嗡——嗡——嗡——

原本因為徐院長死亡而陷入沉寂的實驗室中央,那台一直被血肉包裹、被眾人以為只是裝飾的巨大中央電腦,突然自行啟動了。幽藍色的螢幕亮起,一行行被塵封了三十年的絕密檔案,開始自動解密、滾動播放。

而與此同時,眾人腳下的地面,傳來了一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悠遠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心跳聲,並非來自任何人類或鬼物,而是來自整棟九幽大廈的最深處,來自那被鎮壓了三十年的——第三十一層之下。

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猛地一變。

他們知道,真正的大恐怖,才剛剛要甦醒。

而那扇通往三十一層極陰地脈走廊的、由純粹黑曜石打造的厚重巨門,也在這心跳聲中,緩緩地、自動地……打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之後,是翻滾著的、宛如實質黑水的濃稠陰煞,以及一股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古老而暴戾的焦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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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27章:三十年前的真相與全面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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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像是一柄裹著厚重血鏽的巨錘,一下一下地敲在每個人的胸口。不是透過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的深處。

三十層深淵實驗室的中央,那具龐大的血咒畸變體已經在反物質湮滅的光芒中化為最細微的粒子,連一絲焦臭的血霧都沒有留下。空氣中還殘留著臭氧被徹底電離後的刺鼻味道,以及黑白光束蒸發一切後那種近乎真空的死寂感。

然而這死寂,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嗡——嗡——嗡——

原本被層層蠕動血肉與粗大血管包裹,像是一顆巨大心臟般搏動的中央主機,此刻血肉迅速枯萎、剝落,露出了底下由厚重軍規合金與防彈玻璃打造的本體。塵封三十年的指示燈一顆接著一顆亮起幽藍色的光,散熱風扇發出年久失修的嘶吼,大量冷卻蒸氣從機櫃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我靠……這什麼鬼?這玩意兒居然還能動?」雷鐵男下意識地將手中的轉輪式榴彈發射器抬了起來,粗獷的臉上滿是警惕,厚重的防彈背心還在因為剛才的爆炸氣浪而微微顫動。

苗小蠻則是整個人掛在蘇語柔的肩膀上,俏麗的小臉蒼白,卻又帶著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興奮台灣腔:「吼唷!該不會是徐院長那個變態死前還留了什麼自爆程式吧?陸霆哥,快點一槍把它轟掉啦!免得夜長夢多!」

陸霆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緩緩地舉起手中那個鈦合金保溫瓶,仰頭將最後一口已經微溫的巴拿馬藝妓冷萃一飲而盡。冰涼、帶著柑橘與茉莉花香的液體滑過喉嚨,濃度高到足以讓普通人心臟驟停的咖啡因瞬間衝入血液。

【叮!檢測到高純度咖啡因攝入,真理超頻領域維持中……精神污染抗性100%,動態解析力提升300%】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的流速都慢了下來。那台老舊主機的電路走向、螢幕上跳動的每一行代碼、甚至是腳下那來自三十一層深處的心跳所引發的細微震動頻率,都被他解析得一清二楚。

「不是自爆程式。」陸霆的聲音很淡,甚至帶著一點剛喝完咖啡後的慵懶沙啞,「是解鎖。徐院長的本源晶體被湮滅後,他設下的生物密鑰失效了。這棟大廈……終於肯把三十年前的日記,吐出來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巨大主機正前方的三面主螢幕同時亮起,一行血紅色的警告字樣瘋狂閃爍後,自動轉為解密狀態。

【絕密檔案·九幽大廈地脈開發計畫·代號:閻獄甦醒】

【解密權限:最高級·已自動授權】

【檔案形成時間:1994年8月13日】

蘇語柔立刻撲了過去,她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眼神專注到近乎偏執。身為團隊中最頂尖的靈能數據分析師,她對於這種塵封的資訊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求。即使剛才為了鎖定徐院長的核心而靈力透支,此刻她的眸子卻亮得驚人。

「這是……施工日誌?還有……活體實驗記錄?」蘇語柔的聲音開始顫抖,原本溫柔沉靜的語調裡染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寒意,「陸霆,你看這個!」

螢幕上開始自動播放一段顆粒感極重、顯然是用老式監視器錄下的影像。

影像中,九幽大廈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們來來往往,但在工地的最底層,地下四層的深處,卻有一個完全不屬於建築藍圖的巨大圓形祭壇。祭壇的中央,刻畫著繁複到令人頭暈的血色咒文,咒文的每一個節點上,都綁著一個不斷掙扎、哭喊的人。

有穿著制服的保全,有來抗議的住戶,有甚至只是路過的計程車司機與學生。數以百計的人,被像牲畜一樣串連在地脈的節點上。

而站在祭壇最前方的,正是年輕了三十歲、穿著一身潔白研究袍、臉上帶著狂熱笑容的徐院長。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穿著黑色道袍、胸口繡著古老雲紋的道士——那是隱世道盟的標誌。

「為了迎接王的歸來,些許的犧牲是必要的。」影像中,年輕的徐院長對著鏡頭,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九幽大廈的地脈,乃是全台北陰氣最重的龍脈逆鱗。只要以三百六十個活人的怨氣與鮮血為引,進行七七四十九日的血祭,就能將沉睡在地脈最深處的焦屍鬼帝·閻獄喚醒。到那時,吾等將與王一同永生……」

下一秒,影像切換。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一切。不是意外的火災,是人為的封門縱火。整棟大樓的所有逃生通道被從外部用鋼板焊死,消防系統被切斷,濃煙與烈焰將所有還在掙扎的祭品與不知情的住戶一同吞沒。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即便隔著三十年的時光與冰冷的螢幕,依然讓在場的每個人頭皮發麻。

「原來……所謂的重大火災……所謂的封閉三十年……」雷鐵男的拳頭捏得喀喀作響,粗獷的漢子眼眶竟有些發紅,「全都是騙局!是這群畜生為了掩蓋他們用人命去餵那個什麼鬼帝,故意放的火!裡面死了好幾百個無辜的人啊!」

苗小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直接一腳踹在旁邊已經枯萎的血肉殘骸上:「難怪!難怪這棟大樓的怨氣會重到形成詭域!難怪一到十樓全是被物質慾望困住的游魂,十一到二十樓全是被活活燒死的紅衣厲鬼!這些人……這些人死得也太冤了!」

林書銘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器傳來,這位平時說話語速快到像機關槍的重度科技宅,此刻卻結結巴巴,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我……我收到了……蘇小姐同步過來的數據封包……天啊……特事局的內部檔案裡,九幽大廈一直被標記為『意外事故封存區』……我們……我們被騙了三十年……我們一直以為是地脈自然異變……」

陸霆的眼神,依舊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一片比三十一層走廊裡翻滾的黑水還要深沉的冰冷。

他信奉火力即真理,厭惡一切繁文縟節與虛偽的儀式。但他更厭惡的,是這種將人命當作燃料、視凡人如螻蟻的傲慢。

「所以,焦屍鬼帝·閻獄,不是因為火災而誕生的。」陸霆淡淡地開口,為這段殘酷的真相下了最後的註解,「火災,只是為了把它從午睡中叫醒的鬧鐘。而徐院長,不過是它醒來之前,負責暖床的看門狗。」

他的話音剛落,通訊器的另一頭,傳來了一個沉穩卻帶著劇烈波動的聲音。那是特事局現場最高指揮官,陳建豪。

「陸……陸霆先生。」陳建豪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背景裡還能聽見特事局封鎖線外此起彼伏的警笛與驚呼,「影像……我們在外圍也同步接收到了。局長……不,是整個特事局高層,已經全部在線上看著。」

陳建豪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決定。

「我以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現場最高指揮官的身分,正式向您宣讀最高授權令。」他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鄭重、無比響亮,甚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封鎖線外的所有頻道,「自即刻起,特事局關於九幽大廈的一切作戰條例、行動準則、指揮權限,全部作廢!」

「從現在開始,九幽大廈內部的一切行動,由陸霆先生全權指揮!所有特事局外勤人員、靈能顧問、後勤補給,無條件聽從陸霆先生的任何指令!重複,無條件聽從!」

「這是……S級·真理授權令!全台灣,只發過三次!」通訊器裡傳來林書銘倒抽一口涼氣的驚呼,「陳指揮官他……他把整座大廈,連同我們所有人的命,都交給陸霆哥了!」

不只是特事局。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蘇語柔的平板電腦上,跳出了數十個來自全台灣各大靈修世家與道盟的加密訊息。那些平時自命不凡、頑固守舊,總愛在通訊頻道裡冷嘲熱諷陸霆「奇巧淫技」的長老與家主們,此刻的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雲玄真人:陸真人神威蓋世!先前是老道有眼無珠,口出狂言!物理超渡才是唯一真理!懇請陸真人允許我道盟弟子在外圍為您誦經祈福,略盡綿薄之力!】

【北投陳家家主:陸先生,我陳家願獻上百年珍藏的雷擊桃木劍十柄,只求陸先生凱旋後能指點一二!】

【台中靈能研究協會:陸先生彈道即是天道,火力即是正義!本協會已將陸先生的作戰影像列為全體會員必修教材!】

全面臣服。

在絕對的、碾壓一切的火力與真相面前,整個台灣的靈異圈,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陸霆的「物理超渡學說」提出半點質疑。

陸霆對此,只是輕輕挑了一下眉。他對這種牆頭草般的臣服沒有任何興趣。

「林書銘。」他對著通訊器說道。

「在!陸霆哥我在!請指示!」林書銘立刻立正,語速快得像是要把鍵盤敲出火星。

「把三十層的結構圖發給我。我要建立一個前進補給站。」

「了解!已經傳送!另外……陳指揮官說,暗夜黑市的補給已經透過無人機空投到三十層的露台了!您要的鈦合金彈藥、高濃縮靈能電池,還有……蘇小姐特別訂製的頂級冷萃咖啡豆,全部到位!」

陸霆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自己的隊友。

三十層的實驗室雖然已經化為廢墟,但中央區域相對完整。陸霆走到中央,伸手按在了系統的虛擬介面上。

【叮!檢測到宿主已肅清第三十層守關BOSS·血咒畸變體,獲得真理點數:50000點】

【檢測到宿主已解鎖九幽大廈真相,額外獲得聲望點數:20000點,已自動轉化為真理點數】

【當前真理點數餘額:87500點】

龐大的點數,足以進行一次終極武裝。

「系統,兌換清單。」陸霆在心中默念。

幽藍色的光幕只有他能看見,無數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造物在其中流轉。

「兌換『恆溫真理外骨骼·改』,附帶極陰抗性與動能增幅。」

【叮!兌換成功,消耗15000點。恆溫真理外骨骼已具現化,即將空投。】

「兌換『電磁軌道超渡炮·試作型』,以及配套的『反物質震波彈藥箱』。」

【叮!兌換成功,消耗40000點。請注意,該武器後座力極大,建議配合外骨骼使用。】

「剩餘點數,全部兌換為『高爆靈能手雷』與『戰術核武級靈壓電池』,均分給小隊成員。」

一連串的指令下達,整個三十層的空間開始扭曲。伴隨著低沉的嗡鳴,幾道粗大的光柱從天而降。

光芒散去,四具流線型的、覆蓋著啞光黑色裝甲的外骨骼出現在眾人面前。裝甲的關節處流動著淡金色的靈能迴路,胸口的核心則散發著溫暖而穩定的恆溫力場。

「哇——好帥!」苗小蠻第一個尖叫著撲了上去,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外骨骼上摸來摸去。

蘇語柔則是走到陸霆身邊,溫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因為連番作戰而有些凌亂的衣領。她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陸霆的胸膛,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由於要對抗即將到來的極陰侵蝕,她的外骨骼是貼身設計,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雪白的肌膚在黑色裝甲的襯托下更顯誘人,領口處露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極陰走廊的寒氣已經透過那道開啟的黑曜石巨門縫隙滲透了進來,整個三十層的溫度正在急速下降。蘇語柔下意識地往陸霆身邊靠了靠,尋求那一點來自他身上的、令人安心的溫暖。陸霆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透過薄薄的作戰服傳來的觸感,以及她髮間那股混合著咖啡香與少女體香的獨特氣息。

「很冷嗎?」陸霆低聲問道,順手將恆溫外骨骼的核心功率調高了一檔。一股溫暖的氣流立刻包裹住了緊貼著他的蘇語柔。

蘇語柔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但有你在,就不冷了。」她仰起頭,那雙溫柔的眸子裡倒映著陸霆冷靜的側臉,心跳不知不覺地漏了一拍。這種在絕境中被絕對強大的力量所守護的感覺,讓她這位平時冷靜理智的研究者,也忍不住產生了一絲小女人的依戀。

陸霆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極其自然地幫她將外骨骼背後的供氧管線扣緊。指腹劃過她纖細的腰側,讓蘇語柔的身體輕輕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將頭埋得更低了。

另一邊,雷鐵男已經興奮地將那門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電磁軌道超渡炮扛在了肩上,炮身還在發出充能的低鳴:「哈哈哈!有了這寶貝,別說是什麼鬼帝,就算是真的神來了,老子也要給它轟個窟窿出來!」

補給站建立完畢。所有人的裝備都煥然一新,靈壓與火力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陸霆緩緩轉過身,面向那扇已經完全敞開的黑曜石巨門。

門後,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由純粹黑水構成的走廊。濃稠的陰煞之氣化為實質,每一滴黑水都重若千鈞,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與來自地脈深處的焦熱。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詭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而在走廊的盡頭,沉悶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

咚!咚!咚!

彷彿有什麼東西,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破殼而出了。

陸霆將最後一罐全新的、由蘇語柔親手調製的「極限深焙冷萃」一口飲盡,空罐被他隨手捏扁,丟在一旁。

他活動了一下被恆溫外骨骼包裹的脖頸,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端起了那門還在冒著淡淡白煙的電磁軌道炮。

「走了。」他淡淡地說道,第一個踏入了那片翻滾的黑水之中,「去會會那位……睡了三十年的房東。」

在他身後,隊友們對視一眼,眼中再無半點恐懼與猶豫,緊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極陰地脈走廊,正式開啟。而三十二樓那頭由冥火與怨念凝聚的守門巨獸,似乎也已經聞到了生人的氣息,發出了一聲穿透三十三層樓的、興奮而殘忍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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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28章:三十一層的極陰地脈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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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漫過了腳踝。

那不是水。

當陸霆的第一步踏入那扇黑曜石巨門之後,腳下傳來的觸感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黏稠、冰冷,卻又在深處翻滾著灼熱的暗流,像是將整座太平山地脈三十年來積累的所有怨念、焦油、屍水與冥火全部攪在一起,再倒入這條看不見盡頭的走廊。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黑水就會發出類似泥沼吞嚥般的咕嚕聲,死死吸住鞋底,往上傳來的重量感讓小腿的肌肉都跟著緊繃起來。

「幹……這什麼鬼地方?」雷鐵男跟在後面,第二個踏進來,差點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他那一身經過暗夜黑市軍火庫重裝改裝的動力外掛裝甲,此刻發出了不堪負荷的低沉嗡鳴。「重力不對!這裡的重力至少是外面的三倍!不對,是靈壓!他媽的靈壓直接變成重量壓在身上了!」

他試著抬起手臂,那具平時能單手拎起重機槍的機械臂,此刻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關節處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霜。

「小心,是極陰地脈的『實體化煞氣』。」蘇語柔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依舊溫柔沉靜,卻多了一絲緊繃。她穿著那套貼身的白色恆溫研究服,外面套著陸霆剛用真理點數兌換的輕量化恆溫真理外骨骼。那套外骨骼極薄,卻完美地貼合著她纖細卻曲線起伏的身體,將她的腰線與長腿勾勒得淋漓盡致,胸口處的能量核心正散發著柔和的淡金色光暈。「溫度計已經爆了,現在這裡的體感溫度是零下四十度跟六百度高溫同時存在。任何沒有經過真理附魔的靈能裝備,在這裡撐不過三秒就會被凍裂、再被燒熔。」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走在最後負責斷後的林書銘發出一聲慘叫。

「我的無人機!我的寶貝蜂鳥三號啊!」

他那台平時在血色商場裡橫行無阻的偵查無人機,才剛剛飛入走廊不到兩公尺,機身就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詭異的黑色冰晶,螺旋槳凍結、鏡頭碎裂,緊接著冰晶內部又透出暗紅色的焦光,整台機器在空中無聲地扭曲、融化,最後化為一灘混濁的黑水,滴落在地,與走廊融為一體。

「林書銘,收起你那些玩具。」陸霆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絕對冷靜。「在這裡,電子產品跟傳統符咒一樣,都是垃圾。」

他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承受著最恐怖的靈壓。黑水已經漫到了他的小腿,那股冰與火交織的極端力量正瘋狂地衝擊著他的身體,試圖鑽進他的毛孔,凍結他的血液,再點燃他的骨髓。如果是半小時前的他,或許還需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去抵抗。但現在——

嗡——

他身上那套啞光黑色的恆溫真理外骨骼,表面流轉過一道道細密的淡藍色紋路。那是系統以七萬真理點數兌換的最新科技,內部恆溫迴路以純粹的真理靈能為能源,無視外界的物理法則,硬生生在他體表維持住了三十六度五的恆定體溫。無論是極寒還是焦熱,都被那層薄薄的能量薄膜完美地隔絕在外。甚至連腳下那股重若千鈞的吸力,在外骨骼足底噴射出的微型靈能脈衝輔助下,也被抵銷了大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上面蘇語柔親手為他調製的「極限深焙冷萃」數據還在跳動。咖啡因濃度:超臨界。精神超頻率:320%。真理靈域穩定展開中。

很好。這才是火力即真理該有的樣子。

「陸霆,你的外骨骼數據怎麼樣?」蘇語柔快步走到他身側,伸出戴著薄薄感應手套的手,輕輕貼上了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她的指尖隔著那層溫熱的裝甲,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走廊的壓迫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溫熱的吐息在極寒的空氣中化為白霧,噴在陸霆的下顎線上,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咖啡豆與梔子花香氣。「核心溫度有點偏高,我幫你調一下迴路……你別動。」

她靠得很近,近到陸霆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因為彎腰而從領口處洩出的一抹雪白深溝,以及那被恆溫服緊緊包裹而顯得更加豐滿柔軟的弧度。汗水因為靈壓的對抗而從她的額角滑落,沿著她白皙的頸項,沒入那片誘人的陰影之中。這女人在研究室裡是個偏執的數據狂人,但此刻這種無意識的貼近,卻比任何刻意的誘惑都更讓人血脈賁張。

陸霆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毒舌意味的弧度。

「蘇大研究員,妳再這樣貼上來,我的恆溫系統就要改成散熱模式了。」

蘇語柔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卻沒有退開,反而像是賭氣般更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的核心調節鈕,低聲嗔道:「……閉嘴,好好享受妳的特調冷萃吧,毒舌混蛋。」

後方的苗小蠻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她那帶著俏皮台灣腔的語氣酸溜溜地說道:「齁唷~現在是怎樣啦?極陰走廊變成你們兩個的咖啡廳約會現場是不是?要不要我跟雷大塊頭先去旁邊抽根菸,等你們調情完再繼續打王啊?」

「小蠻,別鬧。」雷鐵男雖然嘴上這麼說,卻也咧開嘴笑了起來。緊繃的氣氛因為這幾句鬥嘴而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他看向陸霆的背影時,眼神卻充滿了絕對的信任。只要這個男人在前面,他們就不需要恐懼。

就在這時,陸霆的腦海中,響起了那道冰冷而悅耳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已成功抵達「極陰地脈走廊」核心壓力區,並完美適應環境。達成隱藏條件:「在禁忌古神的呼吸中漫步」。】

【獎勵結算:真理點數 +5000。特殊權限解鎖。】

【終極單兵大殺器——「靈能電磁軌道超渡炮·真理一型」已解鎖!是否立刻具現化?】

來了。

陸霆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他等這個東西,已經等了整整三十層樓。從最初的小手槍,到加特林,到榴彈炮,再到反物質震波彈,每一次的火力升級,都是對這個世界所謂「靈異不可戰勝」論調的一次最響亮的耳光。而現在,系統終於給了他足以正面轟穿「禁忌古神」級防禦的玩具。

「具現化。」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走廊前方的黑水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起來。

嗡——轟!

一道幽藍色的光柱憑空出現,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金屬零件、導軌、能量迴路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自動組裝、拼接、嵌合。刺眼的電弧在零件之間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整個走廊的黑水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電磁風暴給排開,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當光芒散去,一門造型猙獰而充滿未來感的重型武器,靜靜地懸浮在陸霆的面前。

那是一門長達兩公尺的電磁軌道炮。主體由啞光的鈦合金與某種不知名的黑色晶體構成,兩條長長的平行導軌之間,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的幽藍色電漿。炮身的側面,刻著一行小小的、卻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銘文——「F=ma,真理,即在彈道之內」。整門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純粹為了將動能推向極限而存在的暴力美學。光是懸浮在那裡,就讓周圍的黑水都為之顫慄、退散。

「我的老天爺……」雷鐵男看得眼睛都直了,身為一個深信機械工藝的男人,他對這種極致的暴力造物沒有任何抵抗力。「這……這就是電磁軌道炮?這玩意兒不是只存在於軍方的實驗室裡嗎?陸霆,你他媽的直接變出來一門?」

「安靜點,別大驚小怪。」陸霆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那門巨炮的握把。入手的瞬間,一股沉重而充實的力量感傳遍全身,炮身與他身上的恆溫外骨骼自動連結,輔助支架彈出,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肩膀與腰部。幽藍色的能量順著導軌流入他的體內,與他的真理靈域完美共鳴。「只是個大一點的玩具而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雷鐵男遞過來的彈藥箱中,拿起了一枚特製的穿甲彈。

那枚穿甲彈通體由最純淨的鎢合金打造,彈頭尖銳得能刺破空間,彈身沉重無比,一枚就重達數公斤。而在那暗銀色的彈身上,用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精度,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微縮符文。蘇語柔好奇地湊過來,用戰術目鏡放大後,才看清那些符文的內容——光速c、萬有引力常數G、普朗克常數h、圓周率π……全部都是構成這個物理世界最底層的真理常數。

「這是……物理常數符文?」蘇語柔倒吸一口涼氣,身為研究員的她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恐怖之處。「你把世界的法則……直接刻在了彈頭上?」

「不然呢?用朱砂和黃紙去跟鬼講道理嗎?」陸霆嗤笑一聲,將那枚沉重的穿甲彈「喀嚓」一聲,推入了電磁軌道炮的彈匣之中。彈匣自動閉合,幽藍色的電漿開始在導軌之間瘋狂匯聚、壓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嗡鳴。整條走廊的黑水,都在這股即將噴發的毀滅性能量面前,劇烈地翻滾、沸騰起來。「對付這種不講物理的東西,就要用更不講物理的物理來超渡它。這叫以理服人。」

他端著那門還在充能的巨炮,一步一步,繼續朝著走廊的深處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黑水就被電磁力場排開一分。他的背影在幽藍電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高大而不可撼動。

而就在他將第一枚鎢合金穿甲彈裝填完畢的瞬間——

咚!!!

走廊盡頭那沉悶的心跳聲,猛然變得無比劇烈、無比清晰。緊接著,一聲充滿了暴虐、飢渴與興奮的、非人的咆哮,穿透了整整三十一層樓的黑水阻隔,如同實質的音浪般,狠狠地衝擊在每個人的耳膜與靈魂之上!

「吼嗚——!!!」

那不是焦屍鬼帝的聲音。比那更狂野,更原始,更充滿了野獸的腥臭與地獄的焦熱。

整條極陰走廊的黑水,在這一聲咆哮之下,竟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瘋狂地翻騰、炸裂!一個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走廊盡頭的、三顆頭顱的猙獰黑影,正伴隨著岩漿般的冥火,一寸一寸地,從三十二樓的焦黑廣場之下,緩緩地爬了上來。

它的六隻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如同熔岩般的猩紅光芒,死死地鎖定了走廊中那個端著幽藍巨炮的男人。

守門的巨獸,已經聞到了生人的味道。

而陸霆,只是緩緩地抬起了炮口,那幽藍色的電漿在導軌中匯聚到了頂點,發出了如同死神低語般的尖嘯。

「來得正好。」他輕聲說道,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殘忍,「剛組好的新玩具,正好拿你來試試……膛壓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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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29章:三十二樓冥火巨獸噬魂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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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那一聲咆哮根本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整棟九幽大廈的地脈本身被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從最深處的焦黑肺腑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哀號。

三十二樓的焦黑廣場,原本是一片被黑水覆蓋、死寂到連灰塵都不會飄動的絕對領域。此刻卻在那聲非人的獸吼之下,徹底沸騰了。

「嘶——滋滋滋!!」

腳下那黏稠如石油、冰寒徹骨的極陰黑水,在瞬間被一股從地底竄出的恐怖高溫硬生生煮開。無數氣泡瘋狂翻滾、炸裂,每一顆氣泡破裂的瞬間,都會噴出一縷暗紅色的火星,空氣中原本那股發霉、腐敗的陰濕味,眨眼間就被一種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焦臭所取代——那是皮肉被高溫炙烤、毛髮被瞬間燒焦、骨髓被冥火點燃的味道,腥臭中帶著硫磺與鐵鏽的腥甜,光是吸入一口,就讓人的肺葉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透。

「咳、咳咳!這什麼鬼味道!臭死了啦!」苗小蠻第一個叫了出來,她那張俏麗的小臉被熱浪薰得通紅,卻還是死死摀住口鼻,台灣腔的抱怨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比阿嬤家燒金紙的金爐還臭一百倍!這隻死狗是多久沒刷牙了?」

沒有人有餘裕去回應她的俏皮話。

因為在走廊盡頭,那片原本平整的焦黑廣場地面,已經徹底隆起、龜裂。

轟隆隆隆——

像是有一座沉睡在地底的火山正在甦醒,整層樓的水泥與鋼筋都在哀號、扭曲。一道道粗壯如巨蟒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暗紅色的岩漿狀冥火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將黑暗映照得一片血紅。緊接著,一隻覆蓋著黑色焦鱗、指甲足有開山刀大小的巨爪,猛然從地底探出,狠狠拍在地面上。

光是一隻爪子,就有一輛小客車那麼大。

下一秒,第二隻、第三隻——

當那個龐然大物終於將牠的上半身從地底硬生生擠出來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隻狗。

一隻體型堪比重型坦克、由無數焦黑屍骸與地獄冥火強行縫合而成的三頭巨犬。

牠的軀幹並非血肉,更像是一塊塊被高溫燒到龜裂、卻又被陰煞之氣強行黏合在一起的焦黑岩石,岩石的縫隙之間,不斷有暗紅色的冥火與黏稠的黑血滲出、滴落,每一滴落在黑水上,都會發出「嗤」的一聲,蒸騰起大片腥臭的白煙。牠的背脊上,插滿了密密麻麻、早已與血肉長在一起的扭曲鋼筋與斷裂的床架,那是三十年來被拖入地脈、成為牠養分的受害者殘骸。

而最駭人的,是牠的三顆頭顱。

中間的頭顱最大,形如藏獒,卻比藏獒猙獰百倍,嘴巴咧開到耳根,露出兩排如同燒紅匕首般的獠牙,黏稠的、帶著火星的唾液不斷從齒縫間滴落。左邊的頭顱更像是被剝了皮的狼,雙眼只剩下兩個不斷流出黑血的血窟窿,卻死死地散發著怨毒的靈壓。右邊的頭顱則是一顆已經高度腐爛、半邊臉頰都露出森森白骨的人類頭顱,那張嘴裡,還不斷發出屬於人類孩童般的、尖銳的哭嚎與嬉笑,詭異到了極點。

六隻眼睛,同時亮起了熔岩般的猩紅光芒。

【警告!偵測到戰術核武級守門單位——噬魂獄犬!】

【構成解析:由極陰地脈冥火+三千七百二十一名焦屍怨念聚合而成,核心為「冥火熔爐心臟」,具備高階靈體再生與極限高溫領域。建議殲滅階位:反器材級以上,建議使用動能貫穿+真理淨化複合打擊。】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霆的腦海中冰冷地響起,卻帶著一絲久違的興奮顫音。

陸霆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幽藍色的電磁軌道超渡炮已經被他穩穩架在肩上,整個人如同與炮身融為一體。恆溫真理外骨骼的散熱孔正發出低沉的嗡鳴,將周圍那足以瞬間將常人烤成焦屍的高溫排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只是緩緩地將最後一口冰涼的巴拿馬藝伎冷萃含在舌尖,讓那股極致的苦澀與花果香氣,徹底點燃大腦的每一根神經。

咖啡因過載,真理超頻,開啟。

霎時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慢了。

沸騰的黑水、飄散的火星、巨犬身上每一寸焦鱗的紋理、甚至空氣中靈壓流動的軌跡,都變得無比清晰。

「體長十二公尺,肩高四點五公尺,體重預估超過四十噸。」蘇語柔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她的語氣依舊溫柔沉靜,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精準,「靈壓峰值正在攀升,冥火溫度已經超過一千八百度,一般的鈦合金裝甲在牠面前撐不過三秒。陸霆,它的左側第二根肋骨下方靈壓最紊亂,那裡應該有舊傷,但核心不在那裡,核心在……三顆頭顱交會的胸口正中央!那裡有一顆不斷跳動的熔爐!」

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快速結印。與那些道盟老頭繁瑣的儀軌不同,她的動作簡潔而高效,指尖流轉的是經過陸霆系統改良過的、純淨的數據化靈能。

「語柔,護盾!」陸霆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

「了解!」

嗡——

一層半透明的、由無數淡藍色幾何光紋構成的靈能護盾,瞬間以蘇語柔為中心展開,將她與身後的雷鐵男、林書銘牢牢護在其中。護盾剛一成形,噬魂獄犬中間那顆最兇戾的頭顱便猛然張開血盆大口。

「吼嗚——!!」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足有水桶粗細、呈現詭異幽藍色的冥火吐息,如同高壓火焰噴射器一般,狠狠轟在了護盾之上。

轟!!!

淡藍色的護盾劇烈震盪,光紋瘋狂閃爍,蘇語柔的俏臉瞬間白了一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雙手卻穩如磐石,死死地維持著輸出。

「好燙!好燙好燙!這火有毒!靈能護盾的消耗速度比預估快了百分之四十!」她咬著牙,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冷靜的播報,「鐵男,你只有二十秒!」

「二十秒夠了!給老子看好了!」

被護在身後的雷鐵男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狂笑。他那壯碩如熊的身軀,此刻正扛著一挺需要用液壓支架才能支撐的重型破甲機槍——那是他透過暗夜黑市搞來的最新貨色,槍身由整塊航太級鈦合金切削而成,彈鏈上掛滿的,全是陸霆用真理點數附魔過的鎢芯穿甲彈,每一顆彈頭上都刻著肉眼難見的微縮真理銘文。

「苗小蠻!幫老子拉一下注意力!別讓那畜生的三顆頭都盯著老子!」

「知道啦!囉嗦!看本小姐的!」

苗小蠻早就按捺不住了。她舌尖一咬,一滴殷紅的精血被她逼出,指尖翻飛間,一隻通體碧綠、背生六翅、形如甲蟲卻長著一張鬼面的蠱王,發出「吱」的一聲尖嘯,從她的袖口中猛然竄出。

「去!給那隻臭狗來點開胃菜!」

碧綠蠱王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直撲噬魂獄犬左邊那顆腐爛的狼頭。那顆狼頭本能地感到厭惡與威脅,血窟窿般的雙眼猛然轉向,張口就噴出一團小型的冥火球,試圖將蠱王燒成灰燼。

然而蠱王極其靈活,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返,竟硬生生繞開了火球,一頭撞在了狼頭的鼻尖上,六隻鋒利的節肢狠狠刺入焦黑的皮肉,注入了足以讓厲鬼都痙攣的麻痺毒素。

「嗷嗚!!!」狼頭發出一聲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嚎叫,劇烈地甩動起來,試圖將蠱王甩掉。牠這一分神,中間的巨頭噴吐的冥火頓時弱了三分。

機會!

「就是現在!給林北死開!」

雷鐵男的咆哮聲如同雷鳴,他猛然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重型破甲機槍那沉悶、狂暴的嘶吼,瞬間撕裂了整個焦黑廣場的死寂。槍口噴出長達一公尺的熾熱火舌,一條由無數鎢芯穿甲彈組成的金屬風暴,以每分鐘六千發的恐怖射速,狠狠潑灑在了噬魂獄犬的身上。

這不是普通的掃射。每一顆子彈,都經過了真理附魔,彈頭在出膛的瞬間,就附著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靈光,專門克制陰煞之軀。

噗噗噗噗噗——

子彈打在噬魂獄犬那如同岩石般堅硬的焦鱗上,爆開一團團刺眼的火花與黑血。雖然無法像對付低階游魂那樣一槍一個窟窿,但密集的彈雨硬生生將巨獸打得連連後退,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雷鐵男的目標極其刁鑽,他根本不去打那看似厚重的胸口,而是死死地咬住巨犬的四肢關節——那是再堅硬的生物,結構上也最脆弱的地方。

「吼!!」中間的巨頭被打得抬不起頭,牠憤怒地想要轉頭先撕碎這個吵鬧的鐵疙瘩,但苗小蠻的蠱王又在此時狠狠給了牠眼皮一口,讓牠的動作再次一滯。

蘇語柔的護盾在冥火與流彈的雙重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血,卻依舊死死支撐著,溫柔的嗓音裡多了一絲顫抖,卻依舊精準:「陸霆……靈壓讀數……它的再生速度被壓制了!關節處的冥火正在減弱!就是現在!」

而在所有人的掩護最中心,陸霆的世界,已經只剩下他肩上的那門炮。

幽藍色的電漿在長達兩公尺的電磁導軌中瘋狂匯聚、壓縮,發出如同億萬隻蜜蜂同時振翅般的、讓人牙酸的尖嘯。炮身的溫度急劇升高,恆溫外骨骼的散熱系統已經開到最大功率,卻依舊讓他感覺到肩頭傳來一陣陣灼熱。瞄準鏡中的十字準星,死死地鎖定了噬魂獄犬胸口正中央,那顆在無數焦鱗與黑血包裹下、卻依舊如同太陽般劇烈跳動著的——冥火熔爐心臟。

【靈能電磁軌道超渡炮……充能進度 87%……92%……97%……】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倒數,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讓導軌中的幽藍光芒更盛一分,整個焦黑廣場的黑水,都被這股龐大的電磁力場排斥開來,形成一個真空的圓。

噬魂獄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牠徹底湮滅的、來自純粹物理法則的死亡威脅。牠猛然放棄了與蠱王和機槍的糾纏,三顆頭顱同時高高揚起,六隻猩紅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瘋狂,胸口的熔爐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搏動,所有的冥火都在向牠的喉嚨匯聚,準備噴出足以融化整層樓的最終吐息,來個玉石俱焚。

「來不及了。」

陸霆輕輕地、冰冷地吐出四個字。

他那雙被咖啡因染成淡淡金色的眼眸,透過瞄準鏡,與巨獸那六隻熔岩般的瞳孔,隔空對視。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充能進度……100%!真理超載完成!隨時可以發射!】

嗡——!!!

整門電磁軌道炮,發出了如同即將超新星爆發般的、極致的嗡鳴。幽藍色的光芒已經濃郁到化為實質,將陸霆的半邊臉都映照得如同神祇。

他的手指,已經輕輕地,搭在了那冰冷的扳機之上。

下一秒,就是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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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30章:電磁軌道炮一擊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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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聲音已經不是單純的機械嗡鳴了。

是一種來自物理法則最底層,被強行扭曲、壓縮、再到臨界點即將釋放前的尖嘯。整座三十二樓的焦黑廣場,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以陸霆為圓心的方圓十公尺內,積累了三十年的黑色陰水被一股無形的電磁斥力場硬生生排開,露出底下早已被冥火燒得龜裂、露出鋼筋骨架的水泥地。懸浮在半空中的灰燼與骨粉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隨後瘋狂地向外逃逸。

陸霆半跪在被雷鐵男臨時用鈦合金支架堆起的廢墟高台上,肩頭死死抵住那門長達兩公尺、通體由暗啞色黑鈦與透明導軌構成的「靈能電磁軌道超渡炮」。幽藍色的電弧在導軌之間瘋狂跳動,發出劈啪作響的爆鳴,將他那張因為咖啡因超頻而顯得過於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病態潮紅的臉映照得如同審判的神祇。他的呼吸很輕,很慢,每一次吸氣,胸腔中的空氣都帶著濃烈的臭氧與焦糊味,那是電磁場電離空氣的味道。

【充能進度……100%!真理超載完成!彈道參數已鎖定!目標——噬魂獄犬中央主頭顱,冥火熔爐心臟正上方三寸!】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不再是提示,而是化為一道冰冷的處刑宣告。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那頭體型堪比雲豹裝甲車的三頭冥火巨獸,也已經完成了牠玉石俱焚的最後蓄力。

「吼——嗚——!!!」

三顆猙獰的犬首同時仰天發出撕裂靈魂的咆哮,六隻熔岩般的眼珠裡倒映著的,不再是兇殘,而是最原始的、對湮滅的恐懼。牠胸口那顆如同小型太陽般搏動的冥火熔爐心臟,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限,每一次跳動都讓牠周身覆蓋的焦黑鱗甲與腐爛皮肉跟著鼓脹、龜裂,大量的黑色黏液與暗紅色冥火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牠的三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到一個人類絕對無法想像的角度,喉嚨深處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個不斷旋轉、壓縮的暗紫色能量漩渦,所有的冥火、怨念、數千條焦屍的哀嚎,都被壓縮在那一點之上。

那一瞬間,整個三十二樓的溫度驟然飆升,連被排開的黑水都開始沸騰、蒸發,化為刺鼻的黑霧。遠處,苗小蠻的蠱王發出不安的嘶鳴,蘇語柔撐起的靈能護盾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陸霆!牠要噴了!快啊!」苗小蠻的聲音帶著台灣腔特有的嬌蠻與焦急,她整個人被那股迎面而來的熱浪吹得髮絲狂舞,古靈精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駭然,「這傢伙是要把整層樓都融掉啦!」

「霆哥!護盾撐不住三秒!你他媽倒是開火啊!」雷鐵男架在掩體後的重型破甲機槍槍管已經因為連續射擊而通紅,他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邊怒吼一邊還在死死扣著扳機,鎢芯穿甲彈不要錢似地往巨獸的側腹傾瀉,試圖打斷牠的蓄力,卻只在那層冥火護甲上濺起一朵朵無用的火花。

蘇語柔沒有說話,她只是咬緊了下唇,溫柔的眼眸中映著那兩股即將對撞的毀滅性能量。她的雙手維持著護盾的印訣,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細密的汗珠從她光潔的額頭滑落,滴在恆溫外骨骼的領口上,瞬間就被蒸發。她能感覺到,那顆冥火吐息的能量強度,已經達到了「反器材級」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了「戰術核武級」的門檻。如果讓牠噴出來,在場除了陸霆,沒有人能活。

然而,被所有人注視著的陸霆,卻依舊冷靜得可怕。

他那雙被「星夜冷萃」徹底染成淡金色的瞳孔,透過高倍率的電子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瞄準鏡十字線中央的那個點——三頭巨犬正中央那顆頭顱的眉心,再往下三寸,就是那顆瘋狂搏動的熔爐心臟。系統的彈道輔助線在他視網膜上投射出無數條淡藍色的數據流,風速、濕度、陰煞濃度、目標移動預判、動能衰減模型……所有的變數在一瞬間被那顆被咖啡因超頻到極限的大腦計算完畢。

他甚至還有餘裕,輕輕地舔了一下因為高溫而有些乾裂的嘴唇,感受著口腔中殘留的那一點點冰釀冷萃特有的、帶著果酸與堅果香氣的苦澀回甘。

「吵什麼。」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外骨骼的擴音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隊友的耳朵裡,帶著一種絕對的、令人安心的掌控感。

「物理學,從來不會遲到。」

「只會……準時超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根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後扣到了底。

沒有巨大的火焰,沒有震耳的炮響。

只有一聲——

「鏘!!!」

一聲如同晴空霹靂被壓縮到極致、再被無限拉長的、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銳鳴!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一幕足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景象。

那顆長達三十公分、通體由暗銀色鎢合金打造、彈頭上用奈米級技術刻滿了《相對論》質能方程式與《熱力學》熵增定律的實體穿甲彈,在幽藍色電磁導軌的推動下,以七倍音速——也就是每秒超過兩千四百公尺的恐怖初速——轟然出膛!

彈頭的前端,因為與空氣的劇烈摩擦,瞬間被加熱到數千度,化為一道撕裂黑暗的熾白光芒。但那光芒並非火焰,而是純粹的動能與真理靈能高度凝聚後產生的「真理輝光」。彈頭所過之處,空氣被蠻橫地排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錐形音爆雲。那音爆雲呈環狀向外擴散,所到之處,焦黑的水泥地像是被無形的巨犁犁過一般,瞬間被掀翻、粉碎,露出底下更深層的鋼筋與地脈黑土,足足被犁出了一道寬達兩公尺、深達半公尺的溝壑!

蘇語柔撐起的靈能護盾,在這股純粹的物理衝擊波面前,像紙一樣被輕易撕碎,但那衝擊波卻又極其精準地繞過了隊友所在的位置,只朝著前方宣洩。

而那頭剛剛將喉嚨中的暗紫色冥火壓縮到極致、正要噴吐而出的噬魂獄犬,六隻眼睛裡的瘋狂與恐懼,瞬間凝固了。

牠甚至來不及將那口足以融化鋼鐵的吐息噴出來。

因為,那道熾白的光,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停頓。

噗嗤——!

一聲輕微得近乎詭異的、像是燒紅的鐵針刺穿奶油般的聲響。

那顆攜帶著數百萬焦耳動能與純淨真理靈能的鎢合金穿甲彈,不偏不倚地從牠正中央那顆頭顱的眉心射入,從後腦貫出,然後,毫無減速地,精準地命中了牠胸口那顆如同太陽般搏動的冥火熔爐心臟!

時間,恢復了流動。

下一秒——

轟隆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爆炸發生了。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是純粹的「湮滅」。

被真理靈能附魔的鎢合金彈頭,在貫穿熔爐心臟的瞬間,將其內部儲存了數十年、由數千條冤魂與地脈陰煞凝聚而成的龐大能量,徹底引爆、並以最暴烈的方式中和、抵消。暗紫色的冥火與幽藍色的真理電弧瘋狂地對沖、湮滅,爆發出比正午陽光還要刺眼千倍的純白色光芒。那光芒瞬間吞噬了噬魂獄犬那龐大如坦克般的身軀。

「嗷嗚……?」

牠只來得及從另外兩顆頭顱中,發出一聲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的、像是小狗般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從被貫穿的創口開始,寸寸龜裂,無數道幽藍色的裂紋從心臟處蔓延至全身。然後,轟然崩解。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焦屍墜落。

牠那由冥火與怨念構成的身軀,直接被那股純粹的物理動能,撕裂、震碎、還原成了最原始的靈子與火星。漫天的暗紅色火星如同倒流的螢火蟲雨,洋洋灑灑地飄散在焦黑廣場的上空,隨後被那尚未散去的電磁力場一捲,徹底化為虛無。

一擊。

僅僅一擊。

那頭讓特事局一個戰術小隊全滅、讓雷鐵男的重機槍都無可奈何的「反器材級」巔峰守門巨獸,就這麼……沒了。

死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渣都沒有剩下。彷彿牠從未存在過,只是眾人的一場集體幻覺。只有廣場中央那道深深的溝壑,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濃得化不開的臭氧與硝煙味,證明著剛才那一發天罰,曾真實地降臨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三十二樓。

苗小蠻張大了嘴巴,手中的蠱笛差點掉在地上,俏麗的臉上寫滿了「哇靠」兩個大字。雷鐵男保持著抱著機槍的姿勢,嘴裡叼著的能量棒掉在了地上都沒發現,一雙牛眼瞪得快要脫窗。蘇語柔則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著自己親手調配的咖啡與數據化為最極致暴力的、近乎癡迷的迷戀與自豪。

而高台之上,陸霆緩緩地將那門還在冒著縷縷青煙、導軌因為高溫而微微發紅的電磁軌道炮從肩頭放下。恆溫外骨骼的散熱口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氣,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面無表情地從戰術腰包裡掏出那個鈦合金保溫瓶,擰開蓋子,又給自己灌了一口冰涼的冷萃。冰涼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為超頻而有些發燙的大腦瞬間冷卻下來。

「真理點數結算:擊殺『噬魂獄犬(三頭變異體)』,獲得真理點數 18500 點。額外獎勵:完美核心貫穿,觸發『物理超渡』額外加成 15%。」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愉悅地響起。

陸霆的眼眸中,淡金色的光芒緩緩褪去,恢復了平時的漆黑深邃。他看著眼前那漫天消散的火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弧度。

「什麼地獄冥火,什麼怨念化身。」

他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咖啡因帶來的、愉悅的顫抖。

「在絕對的速度與質量面前……不過是比較大一點的煙火罷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比剛才更加沉悶、更加悠遠的巨響,從廣場的盡頭傳來。

眾人猛然回頭。

只見那扇一直緊閉著、隔絕了三十二樓與三十三樓的、由整塊青銅澆築而成、上面刻滿了扭曲的梵文與痛苦人臉浮雕的巨大青銅大門,在剛才那一發電磁炮所產生的、恐怖的音爆與衝擊波的餘波橫掃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門縫中,無數黑色的陰煞之氣瘋狂外洩。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那扇據說連雲玄真人全力施為都無法撼動分毫、號稱「鬼帝嘆息之門」的青銅巨門,其內部的結構竟在那股純粹的物理震盪下,被徹底震碎了!

咔嚓……轟!!!

重達數十噸的青銅大門,轟然向內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黑色塵埃。一條通往上方的、由森森白骨與暗紅色血肉鋪就的、望不到盡頭的螺旋階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階梯的盡頭,是一片翻滾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血色天空,以及……一座由無數焦黑屍骸堆砌而成的、王座的輪廓。

一股比噬魂獄犬恐怖千倍、萬倍的、如同實質般黏稠的、帶著無盡焦糊與血腥味的威壓,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那敞開的大門後,緩緩地……滲透了出來。

整個九幽大廈,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通往最終決戰的深淵王座,已經徹底敞開。

而王座之上,那個沉睡了百年的存在,似乎……也因為這聲巨響,被吵醒了。

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焦炎的眼眸,在無盡的黑暗深處,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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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31章:焦屍鬼帝·閻獄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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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還沒有落定。

那扇號稱連雲玄真人傾盡全力、以千年道門陣法加持都無法撼動的「鬼帝嘆息之門」,此刻就像一塊被重型卡車反覆輾壓過的朽木,重達數十噸的青銅門體從中間徹底碎裂、向內傾倒。沉悶到讓耳膜生痛的撞擊聲沿著螺旋狀的白骨階梯一路向上傳導,整棟九幽大廈的鋼筋骨架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後的世界,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房間。

陸霆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就連一向以「火力即真理」為信條、對任何靈異現象都處之泰然的他,在這一瞬間,也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壓迫感。

三十三樓,本該是這棟大樓的頂層,此刻卻根本沒有所謂的「天花板」。整層樓的混凝土與鋼樑早已被某種極致的高溫徹底熔穿、汽化,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尺、不規則的巨大空洞。透過那個空洞,可以直接看見台北的夜空。

可是,那不是正常的夜空。

厚重得如同鉛塊一般的烏雲,以九幽大廈為圓心,瘋狂地旋轉、匯聚,形成一個直徑籠罩了半個台北市區的巨大漩渦。雲層深處,不斷有暗紅色的雷光如同活蛇般竄動,每一次閃爍,都將整個頂層照得一片血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焦糊味,混合著陳年血鏽與屍油被高溫炙烤後的惡臭,直衝鼻腔,讓人胃袋翻攪。腳下的白骨階梯,每踏出一步,都會傳來骨骼碎裂的細微脆響,以及下方暗紅色血肉組織如同心臟般搏動的黏膩觸感。

而在這片被燒穿的頂層中央,階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王座。

那是用數不清的、被高溫燒得焦黑捲曲的人類屍骸強行堆砌、熔鑄而成的王座。每一具屍骸的臉上,都還殘留著生前極致痛苦的扭曲表情,他們的手臂向外伸展,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又彷彿是在承受永恆的炙烤。王座的扶手,是兩條早已風化的巨大脊椎骨,而王座的靠背,則是由一整塊暗紅色的、還在緩緩滲出黑色血水的巨大焦肉構成,不斷地蠕動、收縮,發出低沉的、如同無數冤魂同時低泣的嗡鳴。

王座之上,坐著一個「人」。

他,或者說是「祂」,身高超過三公尺,即便是坐著,也如同一座小山。祂全身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如同冷卻後又再次被岩漿加熱的火山岩一般的焦黑硬甲。硬甲的縫隙之間,不斷有暗金色的熔岩狀細流在流動、龜裂,每一次龜裂,都會噴濺出足以瞬間將鋼鐵汽化的火星。祂的頭顱沒有頭髮,只有焦黑的骨骼與緊緊貼合在骨骼上的焦皮,兩根彎曲的、如同惡魔犄角般的骨刺從額頭兩側刺出。祂的雙手極其巨大,指尖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呈現出詭異暗金色的冥火,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焦屍鬼帝·閻獄。

沉睡了整整百年的、九幽大廈極陰地脈的源頭,戰術核武級的禁忌存在。

此刻,祂那雙緊閉了百年的眼眸,在青銅巨門倒塌的巨響刺激下,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

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

只有兩團純粹的、不斷旋轉、燃燒的暗金色焦炎漩渦。

當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如同實質般黏稠沉重的狂暴靈壓,以王座為中心,如同核爆衝擊波一般,轟然向四面八方橫掃開來!

那是戰術核武級的靈壓。

純粹的、毫無花俏的、代表著「量」與「位格」上絕對碾壓的暴力。

「呃啊——!」

首當其衝的,就是跟在陸霆身後、一同踏上三十三層的眾人。

苗小蠻那張一向古靈精怪、滿不在乎的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悶哼一聲,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捷運正面撞上,五臟六腑都在瞬間移位,碧綠色的蠱王發出驚恐的嘶鳴,化作一道流光縮回了她的衣袖深處,再也不敢探頭。雷鐵男怒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試圖用他引以為傲的機械外骨骼與強悍體魄硬抗,但那套能抵禦重機槍掃射的外骨骼,此刻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他的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重重地跪倒在白骨階梯上,將腳下的森森白骨壓得粉碎。

蘇語柔的反應最快,她在靈壓爆發的前一秒就已經撐開了隨身攜帶的靈能護盾發生器,淡藍色的半透明護盾瞬間展開,卻在接觸到那暗金色靈壓的剎那,就如同被重鎚砸中的玻璃,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她溫柔沉靜的臉龐上血色盡失,卻依舊咬緊牙關,將護盾的輸出功率開到最大,死死地護住身後的林書銘。

而更後方,剛剛才沿著被電磁炮震開的通道、好不容易跟上來的雲玄真人與特事局的精銳,更是悽慘。

雲玄真人那身象徵著隱世道盟長老身分的杏黃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手中那柄溫養了數十年的桃木劍發出一聲悲鳴,劍身上的符文寸寸斷裂。這位一向自命不凡、將「奇巧淫技」掛在嘴邊的老道,此刻鬚髮皆張,臉色由紅轉紫,最終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的牆壁上,半天爬不起來。

「這……這是……戰術核武級……真正的戰術核武級……」雲玄真人用顫抖的手指著王座上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百年修為……極陰鬼帝……我們……我們根本不可能戰勝……」

與此同時,九幽大廈之外。

以大廈為中心方圓一公里,早已被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拉起了最高等級的封鎖線。數十輛特製的裝甲指揮車、靈能干擾車圍成一個巨大的圓環,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特事局探員正神情緊張地維持著一道淡金色的巨大結界,那是特事局耗費巨資、由數十位靈能專家聯合佈下的「鎮煞封魔陣」,足以抵擋反器材級厲鬼的全力衝擊。

指揮車內,陳建豪正緊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靈能讀數,嚴肅古板的臉上佈滿了汗水。當三十三樓的靈壓爆發時,螢幕上的數值在一瞬間衝破了儀器的量測上限,變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色。

「警告!偵測到超規格靈能爆發!等級——戰術核武級!重複,等級為戰術核武級!」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封鎖區。

下一秒,肉眼可見的暗金色衝擊波自大廈頂端轟然擴散。

那道淡金色的結界,就像是被頑童用手指輕輕戳破的肥皂泡,連一秒鐘都沒能支撐住,便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轟然炸裂成漫天的金色光點。狂暴的氣浪將最外圍的幾輛裝甲車直接掀飛,數十名探員被震得口鼻溢血,東倒西歪。台北市區上空,那個巨大的烏雲漩渦在此刻猛然加速,雲層摩擦產生的巨大雷鳴,讓半個城市的車窗都在嗡嗡作響,無數市民驚恐地抬頭望向天際,還以為是末日降臨。

「封鎖線……封鎖線被正面貫穿了!」一名探員扶著耳機,聲音中帶著哭腔,「陳長官,我們該怎麼辦?那個東西……那個東西要出來了!」

陳建豪死死地抓住指揮台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螢幕中那個坐在王座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城市燈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臟。這就是特事局屢次攻略失敗的原因嗎?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程序、所謂的裝備、所謂的犧牲,都顯得如此可笑。

回到了三十三層的頂端。

靈壓的風暴中心,反而形成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王座上的焦屍鬼帝·閻獄,用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焦炎的眼眸,緩緩地掃視著下方這群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闖入者。祂的視線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灼燒聲。最終,祂的目光,落在了隊伍最前方、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跪下、也沒有露出絲毫恐懼神色的年輕男人身上。

陸霆。

他依舊站得筆直。他身上那套由系統具現化的恆溫真理外骨骼,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由無數細微物理公式構成的銀白色光暈,將那足以讓凡人靈魂瞬間焚化的恐怖靈壓,完美地隔絕在外。他的臉色依舊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倒映著王座上那個恐怖的身影,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頂級獵手看到最強獵物時的興奮。

「凡人。」

閻獄開口了。

祂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直接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敲響的喪鐘。那聲音由無數焦屍臨死前的慘叫、骨骼被烈火焚燒的爆裂聲、以及岩漿流動的低沉轟鳴混合而成,帶著一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芻狗的絕對傲慢。

「本帝沉睡百年,未曾想,一覺醒來,竟有如此多的螻蟻,敢擅闖本帝的寢宮。」祂緩緩地抬起那隻燃燒著冥火的右手,輕輕一握,整個三十三層的空間都隨之扭曲、塌陷,「一群依賴著可笑玩具的螻蟻。剛才那道……有點意思的閃光,就是你們最強的手段了嗎?」

祂指的,自然是陸霆那一發貫穿了噬魂獄犬、並震碎了青銅巨門的電磁軌道超渡炮。

「用凡人的鋼鐵與火藥,妄圖弒神?」閻獄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了蔑視的嗤笑,那笑聲讓整個王座下方的焦屍都跟著顫抖起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祂站了起來。

僅僅只是一個「站起」的動作,卻讓整棟九幽大廈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嚎。王座下方的焦屍堆發出大規模的崩塌,無數焦黑的手臂無力地垂落。祂身上的焦黑硬甲隨著祂的動作而大片大片地龜裂、剝落,露出下方如同岩漿般翻滾的暗紅色肌肉組織,隨後又在冥火的灼燒下迅速再生、硬化。祂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白骨與血肉就會被瞬間燒成灰燼,留下一個還在燃燒的焦黑腳印。

「也罷。」閻獄張開雙臂,兩團暗金色的冥火在祂的掌心熊熊燃燒,並在瞬間暴漲,化作兩柄長達四公尺、完全由壓縮的冥火與怨念構成的巨大炎魔之劍。劍身周圍的空間被高溫徹底扭曲,光線都無法逃脫,「既然你們用那可笑的玩具吵醒了本帝,那麼,就用你們的血肉與靈魂,來作為本帝重臨人間的第一份祭品吧。」

「今夜,本帝將血洗台北,將這座充滿了污穢與喧囂的城市,重新……拖回深淵,化作本帝永恆的焦土樂園!而你們……」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如同實質的岩漿般噴薄而出,死死地鎖定了陸霆,「就是第一批……跪在本帝劍下的祭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閻獄動了。

祂只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右手的冥火巨劍,一道長達數十公尺的暗金色月牙形斬擊,便撕裂了空間,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朝著眾人當頭斬下!沿途的空氣被瞬間點燃,發出刺耳的尖嘯,就連蘇語柔那已經佈滿裂痕的靈能護盾,在這道斬擊面前,也如同紙糊的一般可笑。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無限放大。

雷鐵男發出了絕望的怒吼,苗小蠻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雲玄真人更是面如死灰,喃喃自語著「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將整層樓一分為二的冥火斬擊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霆,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去掏槍,也沒有去啟動任何武器。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緩緩地抬起了左手。

嗡——

一聲輕微的、卻又無比清晰的嗡鳴聲響起。他左腕上的戰術終端自行彈出了一個小小的、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的保溫箱。保溫箱的蓋子自動彈開,一股白色的、帶著極致寒氣的霧氣裊裊升起。

霧氣之中,一瓶用黑色磨砂玻璃瓶裝著、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只用銀色細線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如同星圖般圖案的冰釀咖啡,正靜靜地躺在那裡。瓶身因為極致的低溫,甚至在空氣中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那是他耗費了整整數萬真理點數,才從系統深處兌換出的、最終的底牌。

神級——星夜冷萃。

陸霆那雙一向冷靜毒舌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絲近乎瘋狂的、熾熱的光芒。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瓶冰冷刺骨的咖啡瓶,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狂傲的弧度。

「玩具?」他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足以焚城滅地的冥火斬擊,又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個不可一世的鬼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老子今天……就讓你這隻百年沒刷牙的老殭屍,好好見識一下……」

「什麼,叫做真正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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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32章:神級星夜冷萃與絕對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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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火撕裂夜空。

那並非單純的火焰,而是一種被極陰地脈浸潤了百年的詛咒之炎,顏色呈現出一種近乎於血液凝固後的暗赭色,又在邊緣處透出詭異的幽藍。當焦屍鬼帝·閻獄那隻覆蓋著熔岩甲殼的手臂隨意向下一揮的瞬間,整片三十三樓頂層那已經被燒穿、直接暴露在台北夜空下的空間,便被一道長達數十公尺的十字形斬擊徹底切開。

空氣發出了不堪負荷的尖銳哀鳴,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般瘋狂盪開。灼熱與極寒兩種完全相悖的感覺同時席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皮膚像是被投入焚化爐中炙烤,而靈魂深處卻又像是被拖入了萬年寒窟中凍結。

「退!全部退開!」

陳建豪的嘶吼聲幾乎變了調。這位向來以嚴肅古板、恪守程序著稱的特事局現場指揮官,此刻臉上再也沒有半分鎮定。他身上的戰術靈能護甲瘋狂閃爍著警示的紅光,體內的靈壓在那股戰術核武級的威壓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想拉著身邊兩名年輕的探員後撤,但雙腿卻像是被灌滿了鉛,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不遠處,雲玄真人更是狼狽不堪。這位先前還自命不凡、將陸霆的物理超渡斥為奇巧淫技的隱世道盟長老,此刻鬚髮皆亂,手中那柄被視為傳家之寶的千年桃木劍才剛剛舉起,劍身上的符文甚至來不及亮起,便在那股無形的靈壓衝擊下發出「喀嚓」一聲脆響,寸寸龜裂。

「噗——!」

雲玄真人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一口腥甜的逆血再也壓抑不住,當場噴了出來,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去,重重撞在一根焦黑的石柱上,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怎麼可能……這……這是鬼王之上的力量……是禁忌……這絕非人力所能抗衡……」他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百年修道所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所謂的陣法、符咒、道統,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不只是他們,整個九幽大廈外圍,那些由特事局布下的層層結界與封鎖線,也在閻獄睜眼的瞬間接連爆碎。無數探照燈的光柱在紊亂的靈流中瘋狂搖晃,警報聲淒厲地響徹了半個台北市的上空。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圍繞著九幽大廈的頂端形成了巨大的漩渦,雷光在雲層中竄動,卻遲遲不敢落下,彷彿連天象都在畏懼那王座之上的存在。

而在這片如同末日降臨的領域中心,距離閻獄最近的雷鐵男與苗小蠻,所承受的壓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幹……幹你娘咧……這是什麼鬼東西……」雷鐵男那壯碩如熊的身軀此刻正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手臂上青筋暴起。他那挺心愛的重型破甲機槍早已脫手掉在一旁,槍身因為高溫而微微發紅。他感覺自己背上像是壓著一整座大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肺部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針尖刺穿,每吸入一口氣都伴隨著灼燒般的劇痛。汗水才剛從額頭滲出,便瞬間被高溫蒸發成白霧。

「陸……陸霆……」苗小蠻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這個平時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此刻俏臉煞白,那一頭俏麗的短髮被狂暴的靈壓吹得向後狂舞。她召喚出的碧綠蠱王發出了不安的嘶鳴,縮在她的肩頭瑟瑟發抖,連振翅都做不到。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像是被一股力量扼住,只能發出細微的氣音。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中,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名為絕望的情緒。她下意識地看向陸霆的方向,那是她們最後的希望。

唯有蘇語柔,依舊勉強站立著。她咬緊下唇,雙手交叉在胸前,撐起了一面薄如蟬翼卻又無比堅韌的靈能護盾。護盾的光芒在冥火的映照下明滅不定,她的臉色同樣蒼白,但那雙溫柔沉靜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退縮。她不是在對抗閻獄的威壓,她只是在用盡全力,守護著身後已經無法動彈的夥伴。她的目光,至始至終都落在那個沉默的背影上。她相信他,就如同相信咖啡豆在精準的溫度與壓力下,必然會萃取出最完美的風味一樣,毫無保留。

而那個被所有人注視著的男人——陸霆,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那道足以將整層樓一分為二、將特事局精銳與道盟長老瞬間重創的冥火十字斬,此刻正以一種毀天滅地的姿態,朝著他的頭頂當頭落下。灼熱的氣浪已經將他額前的髮絲吹起,死亡的陰影已經完全將他籠罩。

可他,只是做了一個在旁人看來無比優雅、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動作。

他緩緩握住了那瓶躺在鈦合金保溫箱中、凝結著白霜的黑色磨砂玻璃瓶。

瓶身觸手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冰寒順著指尖直竄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低溫,那是系統以超越常理的技術,將來自喜馬拉雅山脈最純淨的冰川水與經過三十六道工序、以零下四十度慢速萃取七十二小時的衣索比亞日曬瑰夏咖啡豆完美融合後,所產生的、近乎於絕對零度般的沁涼。這股寒意,瞬間驅散了他體內因為連續作戰而積累的所有疲勞與燥熱。

「系統,結帳。」他在心中淡淡地說道。

【叮!檢測到宿主請求兌換最終戰略物資——神級·星夜冷萃!】

【該物品為一次性概念級消耗品,需消耗真理點數:35000點!是否確認兌換?】

【備註:星夜冷萃,萃取自概念上的「第一縷星光」,其咖啡因純度已超越物質界限,能強行將宿主的神經反射、動態視力與靈魂強度提升至「天基天罰級」臨界點,並有極高機率覺醒領域類能力。副作用:極度提神,飲用後三十六小時內無法入睡。】

「確認。」

【兌換成功!祝您飲用愉快,真理與您同在。】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陸霆擰開了瓶蓋。

沒有氣泡,沒有聲響。只有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香氣,悄然瀰漫開來。那香氣初聞時是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煙燻感,緊接著是柑橘與莓果的明亮酸質,最後沉澱下來的,卻是一種類似於雪松與黑巧克力般的醇厚回甘。這香氣霸道無比,竟硬生生地在那充斥著焦臭與血腥的冥火領域中,撕開了一道純淨的裂縫。

陸霆仰起頭,將那瓶漆黑如夜、卻又彷彿蘊含著整片星河的液體,一飲而盡。

轟——!!!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如果說先前陸霆飲用頂級冰釀冷萃時,體內像是有一座引擎被點燃,那麼此刻,就是有一顆超新星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引爆。

極致的苦澀與極致的甘甜在舌尖上同時炸開,冰與火的洪流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狠狠沖刷著他的每一寸經脈、每一顆細胞。他體內的多巴胺與腎上腺素不再是分泌,而是如同海嘯般噴湧、燃燒、昇華。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不再是「咚咚」作響,而是如同戰鼓般擂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間為之震顫。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熾熱到極致的熾白色光芒所完全取代。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悉萬物、解析真理的絕對意志。無數細微的、如同數據流般的銀色符文在他的眼底深處飛速流轉、重組、演算。整個世界的模樣,在他的眼中被徹底解構。

那道近在咫尺的冥火十字斬,在旁人眼中是毀滅的象徵,但在他此刻的眼中,卻只是一團由紊亂的靈子、扭曲的能量場與脆弱的因果線胡亂拼湊而成的、充滿破綻的劣質結構。

「原來如此……」陸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恍然的笑意,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最精密的鐘錶齒輪轉動時發出的輕響,清晰地壓過了漫天的風雷與鬼嘯,「所謂的鬼帝領域,不過是利用高濃度靈子強行扭曲了布朗運動與電磁力常數的……劣質幻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以他的身體為圓心,一道無形的波動,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嗡——

那不是靈壓,也不是衝擊波。那是一種更為本源、更為霸道的存在——法則的覆寫。

方圓百公尺之內,一個純粹由物理常數構成的領域,轟然展開。

【絕對真理領域·展開——】

【領域效果:在此領域內,一切非科學、反物理、唯心的超自然現象,其存在合理性將被強制歸零。靈能將被重新定義為可被觀測、計算的能量,恐懼與幻覺等精神污染將被視為無效資訊而被屏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道原本狂暴無比、足以焚城滅地的冥火十字斬,在踏入領域範圍的瞬間,就像是被一盆無形的冰水當頭澆下。原本數十公尺長的巨大斬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縮小、黯淡。幽藍色的外焰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明滅,最終「噗嗤」一聲,化作了兩道僅有手臂大小、在空中苟延殘喘的、如同生日蠟燭般微弱的小火苗,輕飄飄地落在陸霆身前的地面上,連他鞋尖的灰塵都沒能揚起。

全場死寂。

陳建豪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戰術平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雲玄真人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剛剛還讓他吐血重創的滅世一擊,就這麼……沒了?變成了兩根蠟燭?

「咳……咳咳……」雷鐵男劇烈的咳嗽著,卻驚駭地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那股萬鈞重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氣重新變得可以呼吸,雖然依舊帶著硝煙味,卻不再有那種靈魂被凍結的詭異感。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竟然能站起來了。

「哇……好香……」苗小蠻則是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星夜冷萃殘留的香氣讓她精神一振,連肩頭的蠱王都重新煥發了活力,發出了歡快的嗡鳴。她看著陸霆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陸霆!你、你開掛了是不是!這是什麼神仙咖啡!」

蘇語柔沒有說話,但她撐起的靈能護盾已經悄然散去。她看著領域中心那個沐浴在熾白光芒中的男人,溫柔的眼眸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數據……完美的數據……她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多巴胺超頻共振、靈壓轉化為弱核力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七十……這已經不是咖啡了,這是神學與科學的完美結晶。

而王座之上,原本還一臉蔑視、準備欣賞螻蟻們絕望哀嚎的焦屍鬼帝·閻獄,那張由熔岩與焦黑硬甲構成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表情。

它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還維持著揮斬姿勢的手臂,又看了看地面上那兩簇微弱的火苗。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極陰鬼域,那個能夠扭曲現實、焚盡萬物的法則力量,在踏入那個男人周身百公尺範圍後,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被一種更為絕對、更為蠻不講理的法則給強行鎮壓、驅散了。

它的冥火,在那個領域裡,甚至無法完成最基本的燃燒反應。

「你……你做了什麼……」閻獄的聲音不再是先前的狂妄與暴戾,而是帶上了一絲連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驚疑,「凡人……你對本帝的領域做了什麼?!」

陸霆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王座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焦黑地面都會盪開一圈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銀色漣漪。那是絕對真理領域在隨著他的移動而同步擴張、將更多被污染的空間重新納入物理法則的掌控之下。

他每向前一步,閻獄身上的冥火便黯淡一分,王座周圍那些由白骨與怨念堆砌而成的異象便崩碎一片。

當他走到距離王座僅剩十步之遙時,整個三十三樓頂層,除了閻獄本體之外,所有的超自然現象都已經被徹底淨空。天空中的烏雲漩渦停止了轉動,雷光悄然隱去,露出了台北市久違的、璀璨的星空。月光,第一次在三十年後,重新灑落在了這座被詛咒的大廈頂端。

陸霆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熾白真理之光的眼眸,平靜地直視著王座上那個龐大而又驚疑不定的身影。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因為領域的加持而發出了愉悅的嗡鳴,無數武器的全息投影在他掌心上方飛速輪轉、組合。

「在我的領域裡,」他看著閻獄,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冰冷得像是最精密的審判宣告,「沒有神,也沒有鬼。」

「只有……物理。」

話音未落,他猛地握拳。

而回應他的,是閻獄那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徹底扭曲、變形的咆哮——

「狂妄的螻蟻!!本帝要將你碎屍萬段!!」

被一個凡人如此蔑視、甚至被剝奪了最根本的力量,這對於唯我獨尊了數百年的焦屍鬼帝而言,是比死亡更難以忍受的羞辱。它再也顧不得領域的壓制,龐大的身軀猛地從王座上站起,雙手在胸前狠狠一合,一柄完全由壓縮到極致的焦屍冥火所凝聚而成的、長達五公尺的巨型斬艦刀,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憑空出現在它的手中,隨後以一種要將空間都徹底斬斷的氣勢,對著陸霆的頭顱,轟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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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第33章:近身肉搏,物理按地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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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屍冥火凝結而成的斬艦巨劍,還未真正落下,劍身周遭的空間就已經先一步發出了不堪負荷的哀鳴。

那不是火焰,那是被壓縮到極致、呈現暗紅近黑的固態高溫。長達五公尺的劍鋒之上,每一寸焦黑的紋理都在瘋狂蠕動,像是有無數張痛苦人臉被熔鑄在其中,張嘴嘶吼。劍鋒劃破大氣的瞬間,頂樓殘存的水泥粉塵被瞬間汽化,空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十幾公尺的真空裂痕,刺鼻的硫磺與焦臭味混雜著上百年累積的屍臭,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熱浪,朝著陸霆的頭頂轟然斬落。

這一劍,若是落在外面,足以將一整條忠孝東路從中切開。

王座階梯下,雲玄真人那張原本就慘白的老臉此刻更是血色盡失,他手中的桃木劍不受控制地嗡嗡顫抖,劍身上的符文竟在陸霆的絕對真理領域壓制下黯淡無光,卻又在鬼帝這一劍的餘威下發出恐懼的悲鳴。

「瘋了……這根本不是人力能擋的!快退!陸霆快退啊!」特事局的陳建豪少校嘶吼著,他身上的戰術護甲警報聲尖銳到刺耳,探測器上的靈壓數值在閻獄站起來的瞬間就已經直接爆表,螢幕一片血紅。他下意識想衝上去救援,雙腿卻像是被灌了鉛,絕對真理領域雖然抵消了精神污染,卻抵消不了那種來自生物本能對天災級力量的顫慄。

蘇語柔緊緊攥著手中的平板,螢幕上關於陸霆體內咖啡因濃度與領域穩定度的曲線正在瘋狂跳動,她那雙溫柔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卻死死盯著戰場中央,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發顫:「咖啡因峰值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七……領域穩定……陸霆,你可以的……」

沒有人認為陸霆能硬接這一劍。

除了陸霆自己。

面對那道彷彿要將月光都一併斬碎的冥火巨劍,陸霆那雙燃燒著熾白真理之光的眼眸,甚至沒有眨一下。鼻尖傳來高溫焦臭的刺鼻氣味,耳膜被劍鋒撕裂空氣的尖嘯震得嗡嗡作響,皮膚能夠清晰感覺到那股焚滅一切的熱浪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但在他的動態視力中,那柄巨劍的軌跡卻被放慢了數十倍。

太慢了。

在七倍音速的電磁軌道炮面前,這種靠蠻力揮舞的斬擊,簡直就像是公園裡老人家打的太極。

「花裡胡哨。」

陸霆嘴裡冷冷吐出四個字,右腳腳踝處的外骨骼推進器猛然爆出一團淡藍色的等離子光焰。

那是來自暗夜黑市軍火庫,由雷鐵男親手改裝、再經由系統真理附魔的「雷神三型戰術外骨骼·疾行模組」。平時看起來只是貼合小腿的黑色裝甲,此刻四組微型向量噴口同時點火,爆發出的推力甚至讓陸霆腳下的焦黑地板瞬間龜裂、塌陷。

轟——!

沒有任何花俏的步法,沒有所謂的身法殘影。只有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物理加速。陸霆的身影在原地猛地模糊了一下,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環,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流光。

冥火巨劍落空了。

長達五公尺的劍鋒狠狠劈在了陸霆前一秒還站立的位置。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沉悶到讓人胸口發悶的「嗤」一聲。堅硬如鐵的頂樓地板像是被熱刀切開的奶油,無聲無息地被切開一道長達十五公尺、深不見底的焦黑溝壑,溝壑兩側的水泥在瞬間被上千度的高溫熔成了暗紅色的玻璃狀物質,滋滋作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煙。

一擊落空的閻獄,那張由熔岩與焦黑硬甲構成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錯愕」的表情。它那雙燃燒著幽綠冥火的眼眶微微收縮,似乎無法理解為何在自己的絕對力量面前,一個凡人竟然能快到讓它都反應不過來。

而這個錯愕的瞬間,就是破綻。

「太慢了,老人家。」

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閻獄的左側耳邊。

不知何時,陸霆已經出現在了它的身側。推進器噴射的淡藍色尾焰還在空中拖出一道尚未消散的光痕,而陸霆的右拳,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解放。

那是一副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戰術拳套,但拳鋒處卻鑲嵌著六枚不斷高頻震動、發出刺耳蜂鳴的銀白色共振節點。系統提示音在陸霆的視網膜上瘋狂刷屏。

【高周波真理拳套·啟動】

【振動頻率:每秒四萬次】

【附魔特效:分子級切割、靈體結構崩解、物理法則強制穿透】

這是陸霆為了對付這種號稱「物理免疫」的鬼王,特別用三萬真理點數兌換的近戰神器。什麼不滅焦屍甲?在每秒四萬次的高周波振動面前,再堅硬的物質,其分子鍵都會被活生生震碎。

沒有任何猶豫,陸霆的腰部猛地一擰,全身的力量透過外骨骼的液壓助力系統,百分之百地匯聚於一點。

砰!!!

第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閻獄那張不可一世的焦黑臉龐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預想中拳頭被冥火焚毀、被硬甲彈開的畫面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到極點、如同用攻城槌狠狠砸在生鏽鐘樓上的恐怖巨響。閻獄臉上那層足以抵擋重機槍掃射的熔岩硬甲,在高周波的震動下,像是最劣質的餅乾一樣,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嗷——?!」

閻獄發出了一聲混雜著劇痛與難以置信的悶哼,龐大的頭顱被這一拳砸得猛地向後仰去,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啦」聲。幽綠色的冥火從它眼眶中劇烈搖晃,鼻腔中那兩道熔岩般的鼻息更是被硬生生打斷。

痛?它已經有三百年沒有體會過「痛」是什麼感覺了。自從它在這棟大廈的地脈核心中吞噬了數千條人命、成就鬼帝之身後,所有道士的桃木劍、所有高僧的佛光,在它面前都如同搔癢。它是神,是這片極陰之地的唯一主宰。

但現在,一個凡人的拳頭,卻讓它感覺到了臉頰骨正在碎裂的劇痛。

「這一拳,是替一樓那些被你當成口糧的無辜亡魂打的。」

陸霆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手上的動作卻快到化作了殘影。

砰!砰!砰!砰!砰!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如雨點般的拳影,瘋狂地傾瀉在閻獄的面門上。每一拳落下,都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震波,高周波的蜂鳴聲與硬甲碎裂的喀嚓聲、金屬碰撞的巨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最為暴力的打擊樂。閻獄那張原本威嚴猙獰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變形,焦黑的碎屑與暗紅色的岩漿狀血液四處飛濺。

它想反擊,手中的冥火巨劍下意識地想橫掃,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在絕對真理領域的壓制下,變得遲緩無比。而陸霆的左手,卻已經在它揮劍之前,先一步動了。

「嗡——」

一陣輕微的機械變形聲。陸霆的左臂外骨骼裝甲一陣翻轉、重組,一柄造型兇悍、槍管短粗的黑色散彈槍瞬間成型,直接抵在了閻獄那覆蓋著厚重腹甲的小腹上。那是經過真理附魔的KSG-12無托式霰彈槍,彈倉內填裝的,是每一發都足以轟碎厲鬼的「龍息穿甲燃燒彈」。

「近距離,才有意思。」

陸霆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閻獄眼中,比地獄最深處的惡鬼還要恐怖。

他扣下了扳機。

轟!轟!轟!轟!

抵近射擊,零距離連環轟擊。槍口噴出的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一團團被附加上「真理穿透」概念的熾白火球。每一發霰彈都在閻獄的腹甲上炸開,十二顆鎢合金彈丸以超過音速的速度,狠狠鑽入它那堅硬的甲殼,再從內部引爆。悶雷般的爆炸聲接連不斷,閻獄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大的動能推得連連後退,雙腳在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口中發出痛苦的咆哮。

「螻蟻……你這隻螻蟻……竟敢……」閻獄又驚又怒,它體內的極陰本源瘋狂沸騰,想要引爆冥火將這個該死的凡人炸成碎片。

但陸霆根本不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連續四發散彈將閻獄的腹甲轟得一片焦黑、裂痕遍布後,陸霆猛地丟開散彈槍,雙手一錯,竟直接抓住了閻獄那顆被打得腫脹變形的巨大頭顱。

外骨骼的液壓系統發出不堪負荷的尖嘯,陸霆全身的肌肉在冷萃咖啡因的刺激下賁張到了極限。

「給我……下去!」

伴隨著一聲低吼,陸霆竟以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姿勢,將身高超過三公尺、體重至少以噸計算的焦屍鬼帝,狠狠地掄了起來,然後朝著焦黑的地板,重重砸下!

咚——!!!

整個三十三樓頂層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閻獄的後腦勺與地板來了一次最親密的接觸,堅硬的水泥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超過兩公尺的巨大凹坑,蛛網般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飛揚的塵土與碎石中,閻獄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冥火巨劍脫手飛出,插在了遠處的牆壁上,兀自嗡嗡顫抖。

還沒結束。

陸霆單膝跪在閻獄的胸口上,一隻手死死按住它那顆碩大的頭顱,另一隻手的高周波拳套功率全開,一拳又一拳地,像是打樁機一樣,瘋狂地將它的臉,朝著地板裡按、摩擦、撞擊。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擊,都讓地板的凹坑更深一分,每一次摩擦,都讓閻獄臉上的硬甲又碎裂一片。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碎屑,將那片焦黑的地板染得更加污濁不堪。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單方面的、極具侮辱性的……按在地上摩擦。

遠處,特事局的封鎖線後,所有透過無人機鏡頭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建豪張大了嘴,手中的戰術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雲玄真人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手中的佛塵散落一地,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那可是鬼帝……是鬼帝啊……怎麼會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按在地上打……」

而雷鐵男和苗小蠻,在短暫的呆滯後,則是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

「幹得好啊老大!就是這樣!給我狠狠地尻下去!讓這隻烤焦的腊肉知道什麼叫做物理超渡啦!」苗小蠻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舞著小拳頭,要不是蘇語柔拉著,她恨不得自己也衝上去補兩腳,那俏皮的台灣腔因為激動而更加明顯。

雷鐵男則是看得熱血沸騰,雙眼放光地盯著陸霆手上的高周波拳套與外骨骼,嘴裡不斷念叨著:「太美了……太美了……這才是機械工藝的浪漫啊!純粹的動能美學!陸霆這小子,真是把暴力變成了一種藝術!」

蘇語柔輕輕鬆了一口氣,看著那個以絕對暴力碾壓神魔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驕傲。她知道,陸霆的「真理」,從來都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口號,而是每一拳、每一發子彈都能確確實實兌現的承諾。

凹坑中,閻獄的咆哮已經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它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硬甲已經被徹底打碎了,頭骨也出現了裂痕,溫熱的血液正從額頭流進它的眼睛裡,讓它的視線一片血紅。屈辱,無邊無際的屈辱如同潮水般將它淹沒。它堂堂焦屍鬼帝,何曾受過這等侮辱?竟被一個凡人像教訓不聽話的野狗一樣,按在地上用臉去犁地!

「夠……夠了……」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眼中的幽綠冥火因為極度的憤怒與恐懼而瘋狂跳動,竟隱隱透出一絲血紅。

陸霆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俯下身,那雙熾白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坑中狼狽不堪的鬼帝,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怎麼?偉大的鬼帝大人,這就受不了了?剛才不是還要把我碎屍萬段、血洗台北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毒舌。「原來所謂的不滅之身,也不過如此。看來,你的硬度,還不如我槍管裡的一塊鎢鋼啊。」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閻獄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淒厲、最為瘋狂的嘶吼,整個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膨脹、鼓動。原本被壓制得如同燭光的冥火,此刻竟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瘋狂地從它體內每一道裂痕中噴湧而出,不再是暗紅色,而是刺目的、代表著本源燃燒的血紅色。整座九幽大廈,在這一刻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三十三層的牆壁開始剝落,地板開始龜裂,一股遠比之前恐怖數十倍的、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正從大廈的最深處、地脈的核心中,轟然甦醒。

「不好!」一直在監控地脈能量的蘇語柔臉色劇變,平板上的讀數瞬間飆升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數值,她失聲尖叫道:「陸霆!快離開它!它要自爆!它要引爆整座大廈的地脈核心!它想拉著方圓十公里一起陪葬!」

陸霆的眼神,也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變成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而他按在身下的,就是那個即將引爆一切的雷管。

被逼到絕境的鬼帝,選擇了最瘋狂的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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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第34章:地脈自爆與天基天罰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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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閻獄的咆哮已經不似任何生物該有的聲音。那是數百年怨念被徹底碾碎後,從焦黑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混雜著金屬摩擦與岩漿沸騰的尖嘯。

它那原本就高達三公尺、渾身覆蓋著龜裂焦炭鎧甲的身軀,此刻像是一顆被強行灌入過量氣體的氣球,肌肉與黑曜石般的甲殼寸寸隆起、鼓脹,暗紅色的冥火再也壓制不住,從它胸口、眼窩、關節的每一道被陸霆用拳頭與散彈槍硬生生砸開的裂縫中瘋狂噴湧。

不再是先前被真理領域壓制成燭火的暗紅,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燃燒本源的血紅色。溫度在瞬間飆升,三十三樓頂層那些早已被轟成廢墟的鋼筋水泥,竟在這股熱浪下發出滋滋的融化聲,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刺鼻的硫磺與焦屍味濃烈到讓人作嘔。

「你……你們……都得死!」

閻獄用那雙只剩下兩個血紅窟窿的眼眶死死盯著陸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燒紅的鐵鉤從牙縫裡刮出來。「想踩在本帝頭上?想用那些玩具來羞辱本帝?那本帝就拉著這整座城,一起下地獄!一起化為焦土!哈哈哈哈哈——」

它的雙臂猛地張開,重重砸在焦土王座的地面上。

轟隆——!!!

整座九幽大廈,震動了。

不是輕微的搖晃,而是從最底層的地基深處傳來的、像是沉睡巨獸被刺穿心臟時的劇烈痙攣。三十三層樓的結構同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鋼筋扭曲聲,牆壁表面的磁磚、油漆、乃至於混凝土塊像是被無形巨手剝離般簌簌落下。腳下的地板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並且伴隨著低沉得讓人胸口發悶的轟鳴,彷彿地底有岩漿正在倒灌。

「陸霆!」蘇語柔的尖叫聲透過戰術耳機刺了進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完全變調。她踉蹌地扶著搖晃的斷牆,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已經被刺目的紅光徹底佔滿,所有的曲線都在以垂直的角度瘋狂飆升,警報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

「地脈能量失控了!讀數突破臨界值三百倍……不,還在往上飆!它、它把自己的鬼帝本源當成引信,直接點燃了九幽大廈積累三十年的極陰地脈!這不是單純的自爆,這是地脈逆噴!一旦核心炸開,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生靈都會被冥火岩漿吞噬,整個信義區都會被從地圖上抹掉!」

「幹!這瘋子玩真的啊!」雷鐵男在二十九樓的掩體後方破口大罵,他那把心愛的改裝重機槍此刻正因為劇烈的震動而在地上跳動。「陸小子!別跟它耗了!快撤!這棟樓要塌了!」

苗小蠻則是死死抓住欄杆,小臉煞白,卻還是倔強地對著通訊器大喊:「陸霆你快跑啊!你不是最會跑的嗎!別逞強啊!」

就連在封鎖線外的特事局臨時指揮所裡,陳建豪看著衛星回傳的熱能圖譜,整個人如墜冰窖。他手中的對講機掉落在地,嘴唇顫抖著:「完了……地脈核心的能量反應……已經超過我們所有儀器能測量的上限……這、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止的災難……快、快下令讓所有人撤出十公里外!快啊!」

一旁原本還想嘲諷幾句的雲玄真人,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拂塵掉落在地,渾身發抖地喃喃自語:「天、天劫……這是天劫啊……焦屍鬼帝竟要以自身為祭,發動地脈天劫……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的視線、所有的絕望,都集中在了頂樓那個依舊被陸霆踩在腳下的身影上。

陸霆沒有動。

他依舊保持著單膝壓制著閻獄的姿勢,那具覆蓋著恆溫外骨骼的身體在劇烈的震動與噴湧的血紅冥火中顯得格外沉穩。他臉上的戰術目鏡因為高溫而自動覆上了一層隔熱偏光,鏡片後的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腳下傳來的震動、鼻腔裡灌入的硫磺味、耳膜被低頻轟鳴震得發麻的嗡鳴、視網膜上被血紅光芒映得一片赤紅的世界……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訴他,死亡正在以一種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從地底升起。

換作是任何一個除靈師,此刻唯一的選擇就是轉身逃命,能跑多遠跑多遠。

但陸霆的腦海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想同歸於盡?」他低頭,看著身下那張因為痛苦與瘋狂而徹底扭曲的焦屍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聲音透過外骨骼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頂層。「問過我了嗎?」

他在心中,冷冷地呼喚了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存在。

『系統。』

【叮!偵測到宿主處於「地脈核爆」覆蓋範圍,生存機率:0.003%……建議立即撤離……】系統那一向平淡的電子音,此刻竟也帶上了一絲急促的警報顫音。【警告!警告!極陰地脈核心將於九十七秒後抵達臨界點,預估爆炸當量等同於小型戰術核武!】

『別廢話。』陸霆在心中打斷了它,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我現在有多少真理點數?全部。』

【統計中……宿主當前累積真理點數:八萬七千六百點。包含連續擊破一至三十層鎮層小王、擊殺血咒畸變體·徐院長、重創紅衣縛地靈·綺羅,並對焦屍鬼帝·閻獄造成有效物理超渡傷害所獲得之全部積分。】

『夠不夠,解鎖那個?』

陸霆的意識,指向了系統軍火庫最深處,那個一直呈現灰色鎖定狀態、標註著【天基天罰級】的終極圖示。那個他從獲得系統以來,就一直渴望卻始終點數不足的跨維度武裝。

系統沉默了半秒。

隨即,一道前所未有的、彷彿要貫穿靈魂的猩紅色警報聲,在陸霆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警告!宿主申請解鎖「天基真理天罰系統」!該武裝為跨維度戰略級打擊平台,解鎖需求:十萬真理點數!宿主目前點數不足!】

「不足?」陸霆按著閻獄頭顱的手掌猛地收緊,指骨處的高周波震動讓閻獄發出更加痛苦的嘶吼。「那就把我這條命,也押上去。」

他毫不猶豫地在意識中下達了最瘋狂的指令。

『啟動「極限透支」協議。將我在九幽大廈內獲得的所有靈魂碎片、所有未兌換的戰利品、包括這傢伙身上正在燃燒的鬼帝本源,全部給我梭哈兌換!我今天,就要把這個天,給捅破!』

【……接收到宿主最高權限指令……正在執行強制兌換……正在燃燒閻獄逸散之本源靈壓……兌換完成!】

【叮——!!!】

一聲清越到極點、彷彿來自宇宙深處的鐘鳴,取代了所有的警報聲。

【真理點數已補足至100000點!條件達成!】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跨維度終極武裝——「天基真理天罰系統·代號:上帝之杖」!】

嗡——!!!

就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陸霆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他頭盔上的戰術目鏡、乃至於他外骨骼的每一寸裝甲縫隙中,都同時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熾白色光芒。那光芒純粹、神聖、充滿了絕對理性的秩序感,與周圍血紅混亂的冥火形成了最極致的對比。

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了他的大腦。那不是地球上的任何衛星,而是一座懸浮於同步軌道之外、由純粹的真理法則構成的漆黑巨構。一根長達十公尺、直徑超過三十公分的純鎢實心長棒,正靜靜地沉睡在它的發射軌道中,棒身刻滿了看不懂的真理銘文,散發著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物理威壓。

「這就是……天罰嗎?」陸霆喃喃自語,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與頭頂那片星空之上的殺神,建立了最直接的連結。

他緩緩站起身,不再去看腳下那個因為本源被強行抽取兌換而氣息瞬間萎靡、露出驚恐神色的閻獄。他抬起頭,透過戰術目鏡,望向了那被冥火染成血紅色的台北夜空。

目鏡的視野中,一個巨大的、由光線構成的十字準星,自動鎖定了腳下這座正在哀鳴的大廈,以及大廈最深處那個即將爆炸的極陰核心。當然,也包括了核心之上,那個自以為能拉著全城陪葬的焦屍鬼帝。

「蘇語柔,幫我計算落點風偏與磁場修正。」陸霆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品鑑咖啡般的從容。「雷鐵男、苗小蠻,帶著所有人,撤到大廈陰影之外。」

「陸霆你……」蘇語柔看著平板上那個突然出現的、來自外太空的恐怖能量源標記,震驚得捂住了嘴巴。

「別廢話,執行。」

陸霆打斷了她,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夜空,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手勢。

那個手勢,像是神明在宣告審判。

「天基真理天罰系統,充能完成。」

「目標鎖定——九幽大廈,極陰地脈核心,附帶目標,焦屍鬼帝·閻獄。」

他的眼中,熾白的真理之光與天上的星光遙相呼應,嘴唇輕啟,吐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台北市都為之顫抖的指令。

「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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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35章:天基動能打擊,大廈徹底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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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

當陸霆口中那兩個字輕輕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聲,沒有傳統靈術發動時那種陰風怒號、咒文漫天的花俏特效。有的只是一陣極其短暫,卻讓所有人心臟驟然停擺的絕對寂靜。就連腳下那座因為地脈核心被強行引爆而瘋狂震動、發出瀕死哀鳴的九幽大廈,都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零點幾秒。彷彿整條街區、整片夜空,乃至於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靈子與氣流,都在屏息等待著來自天外的審判落下。

「陸霆!」蘇語柔抱著平板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螢幕上那個代表天基能量源的紅點,亮度已經突破了儀器能夠測量的極限,整個圖表呈現出一片刺眼的爆表白光。她下意識地想衝過去拉住陸霆,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那是真理領域展開到極限時,對領域內所有單位的絕對保護力場。

「還愣著幹什麼!快走!」雷鐵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那雙佈滿厚繭的大手一左一右,直接拎起了還在發呆的林書銘和試圖拿手機直播的苗小蠻。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身為機械狂人對究極武裝即將展現的狂熱與敬畏。「那個瘋子要把天給捅個窟窿了!不想被一起超渡的就給老子用盡全力跑!」

「哇靠!陸霆哥這次玩真的啊!天基欸!是真正的天基欸!」苗小蠻一邊被拖著往大廈的陰影範圍外狂奔,一邊還興奮地回頭張望,她的台灣腔因為激動而更加俏皮顫抖。「人家平常在網路上看影片,都以為那是電影特效,沒想到今天可以直接在現場看第一排搖滾區!這票價多少錢我都付!」

就在眾人連滾帶爬地衝出九幽大廈周圍那圈早已扭曲的詭域力場時,台北的夜空變了。

原本被焦屍鬼帝·閻獄的冥火染成一片渾濁血紅的天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外太空狠狠撕開。厚重的積雨雲、翻滾的陰煞黑霧,在一股絕對的物理法則面前,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地向兩側排開,露出了一條筆直、乾淨、深邃得讓人靈魂發顫的真空軌道。

軌道之上,星光不再是溫柔的點綴。

在距離地表三百六十公里的同步軌道上,一座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時代、這個維度的鋼鐵造物,正緩緩睜開了牠的獨眼。

那是「天基真理天罰系統」的本體。沒有人知道系統是如何在短短數秒內,於外太空具現化出這樣一座龐然大物。它的主體是一座長達五十公尺、通體由暗銀色真理合金構成的軌道平台,平台中央沒有任何花俏的炮管,只有一具極其簡潔、極其暴力、極其純粹的電磁彈射軌道。而在那軌道之上,靜靜躺著一枚長達十公尺、直徑一公尺、通體呈現完美流線型的純鎢實心長桿。

「天罰動能彈·真理一號」。

沒有火藥,沒有靈符,沒有咒術。就是一根最純粹、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鎢鋼棒。它表面光滑如鏡,在恆星的光輝下反射著冰冷而神聖的光澤,彈體之上用最簡潔的真理銘文刻著一行小字——「口徑即是正義,射程即是真理」。

嗡——!

一聲只有陸霆能聽見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充能完成提示音響起。下一秒,整座天基平台周圍的空間猛然向內塌陷,無數細密的藍白色電弧在軌道上瘋狂跳躍,產生的電磁場甚至讓平台周圍的稀薄大氣都泛起了極光般的漣漪。

脫離。

沒有點火,沒有尾焰。純鎢長桿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中,被賦予了足以撕裂星辰的初速,脫離了軌道。

起初,它只是一個緩慢下墜的光點。但僅僅過了零點一秒,它的速度就突破了音障。零點五秒後,它的外層與大氣層發生了最慘烈的摩擦,整根鎢棒的前端因為極致的高速而瞬間被加熱至上萬度,化作了一顆拖著長長熾白尾焰的逆流星辰。

二十馬赫。

這不是導彈,這是神罰的長矛。

二十倍音速是什麼概念?從外太空到地面,原本需要數分鐘的墜落過程,被壓縮到了短短的七秒鐘。台北市區內所有抬頭的人,都只看見一道貫穿天地的熾白光柱,撕裂了夜空,帶著讓耳膜生疼的尖銳嘯叫,朝著那棟佇立了三十年、吞噬了無數生命的九幽大廈,直直地插了下來。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滋滋作響的焦臭味,強光甚至讓方圓數公里內的路燈、霓虹招牌、車輛頭燈在瞬間全部黯然失色。

「不……不!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原本還跪在地脈核心之上,準備引爆極陰地脈、拉著全台北陪葬的焦屍鬼帝·閻獄,發出了此生最淒厲、最驚恐的哀嚎。牠那張由焦黑皮肉與暗紅冥火構成的帝王面孔,此刻扭曲到了極點。牠能感覺到,頭頂那道光柱之中,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陰陽術法的痕跡,有的只是最純粹、最絕對、最讓所有靈體本能感到戰慄的——物理法則。

牠想逃。牠百年修為的鬼帝之軀,化作一團翻滾的黑紅色冥火,試圖遁入地脈深處,試圖撕裂空間逃離。可是,陸霆的真理領域早已將這方圓百公尺內的空間法則徹底歸零。在這個領域內,沒有瞬移,沒有虛化,只有最基礎的牛頓力學。牠那引以為傲的鬼域穿梭,此刻就像是陷入了水泥中的老鼠,動彈不得。

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熾白的光柱在牠的瞳孔中越放越大,最後佔據了牠整個視野。

轟——!!!!!!

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這一瞬間的撞擊。

天罰動能彈沒有命中大廈的側面,它極其精準、極其優雅、極其殘忍地,自九幽大廈三十三層的天台正中央,垂直貫入。

第一秒,三十三層至三十一層的極陰核心區間,在接觸的瞬間便被上萬度的高溫與數千噸的動能直接汽化。沒有爆炸,沒有碎片飛濺,那堅硬得連反器材靈能穿甲彈都只能留下白痕的焦黑磚牆、被冥火淬鍊百年的帝王王座,連同王座之上閻獄那具自詡不滅的焦屍魔軀,都在純粹的物理高溫下,像是被投入恆星表面的蠟像,無聲無息地蒸發了。閻獄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慘叫,牠體內的極陰本源、牠的王魂、牠的百年怨念,都在這絕對的高溫與動能面前,被徹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第二秒,光柱繼續向下貫穿。二十一層至三十層的深淵實驗室,那些由徐院長用無數活人與惡煞合成的畸變體、那些盛裝著綠色培養液的玻璃槽、那些刻滿了邪惡咒文的祭壇,在光柱的餘波掃過時,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高溫衝擊波震成了最細微的粉末,隨後被真理之光徹底淨化。那些曾經讓特事局無數探員有去無回的生化凶煞,在天威面前,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

第三秒,十一層至二十層的無盡套房。那個由紅衣縛地靈·綺羅所編織的無限迴廊空間迷宮,那些會不斷重複、讓人精神崩潰的詭異套房,在動能彈攜帶的純粹物理法則衝擊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鏡子,寸寸碎裂。躲藏在鏡面之後、衣櫃深處、嘻笑著準備玩弄獵物的無數紅衣怨靈,連同她們的因果律陷阱一起,在刺目的白光中被強行蒸發,化作了一縷縷再無怨恨的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第四秒,一層至十層的血色商場。那些因為物質慾望而被束縛在此、漫無目的遊蕩的低階游魂,那些佈滿了血手印的櫥窗、永遠播放著雜訊的電視牆,在光柱最終抵達地面時,被最溫柔也最徹底的光芒所擁抱。它們沒有痛苦,它們臉上那扭曲的貪婪與空洞,在真理之光的照耀下,第一次露出了安詳解脫的神情,隨後一同化作光點,升向了夜空。

整棟作祟三十年、讓整個台北市靈能界聞之色變、被官方列為絕對禁區的九幽大廈,就這樣,在短短四秒鐘內,被從上到下、由內而外,精準無比地汽化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蘑菇雲,沒有席捲全城的核輻射粉塵。因為這是純粹的動能打擊,是最乾淨的物理超渡。當光柱的能量在地脈核心深處徹底釋放時,產生的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次極其內斂、卻又無比浩瀚的「湮滅」。

那暴走的、足以將方圓十公里化為焦土的極陰地脈冥火,在與天罰動能彈攜帶的熾白真理之光對撞的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冰雪,發出了嗤嗤的聲響,隨後被徹底中和、蒸發。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像是大地終於吐出一口三十年濁氣的嘆息,隨後,一股溫暖而純淨的能量脈衝,以原本的大廈基座為中心,向四周溫柔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原本枯死的行道樹重新抽出了嫩芽,龜裂的柏油路面彌合如新,就連空氣中那股盤踞了三十年的淡淡焦臭味,也被徹底滌淨,只留下了雨後青草般的清新。

封鎖線外,特事局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陳建豪這位一向嚴肅古板、恪守程序的副局長,手中的戰術平板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他張大著嘴巴,看著原地那個直徑約五十公尺、深不見底、卻異常平整光滑、甚至還在散發著淡淡餘溫的圓形白地,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他身後那些荷槍實彈、穿著厚重防護服的探員們,更是一個個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癱軟在地,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對神蹟的狂熱崇拜。

「老天爺……老天爺啊……」被譽為道盟泰山北斗的雲玄真人,此刻鬍鬚顫抖,手中那柄被他視若生命的千年桃木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他口中那些玄之又玄的道法自然,在這從天而降的一擊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可笑與蒼白。「一擊……僅僅一擊……就把那連貧道師尊都束手無策的鬼帝連同整座詭域……徹底抹去了?這……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嗎?不,這是仙人!這是真仙下凡啊!」

而在更遠處,剛剛跑出衝擊範圍的雷鐵男與苗小蠻,則是發出了截然不同的歡呼。

「幹!太帥了!太他媽帥了!」雷鐵男興奮得滿臉通紅,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對著那片白地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看到沒有!這就是口徑!這就是當量!什麼狗屁鬼王鬼帝,在老子的真理面前,通通都得給我跪下唱征服!陸霆!你他娘的真不愧是老子這輩子跟定的人!」

「陸霆哥!你超渡人的方式也太浪漫了吧!」苗小蠻的眼睛裡閃爍著比天罰之光還要亮晶晶的光芒,她已經掏出了手機,試圖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用星星來幫人家超渡欸!下次能不能也幫我這樣放一次煙火?我不貪心,給我一顆小行星就好!」

只有蘇語柔,沒有歡呼。她跌坐在地,看著平板上那個已經恢復平靜、顯示周圍靈子濃度為零、詛咒殘留為零的數據圖,淚水無聲地滑落。那不是恐懼的淚水,是激動、是釋然、是對那個至今仍站在白地邊緣、背影挺拔如槍的男人的無限傾慕。

白光漸漸散去,煙塵落定。

陸霆依然站在原地。他身上的戰術外骨骼因為長時間的高負荷運轉而冒著淡淡的青煙,戰術目鏡的鏡片上還殘留著天罰軌跡的餘暉。他緩緩抬起手,將杯中最後一口早已涼透、卻依然醇厚無比的神級星夜冷萃,送入口中。

苦澀、冰涼、回甘。

多巴胺與靈能的共振緩緩平息,熾白的真理之光自他眼中褪去,露出了那雙一如既往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黑色眼眸。他看著眼前這片被徹底淨化的白地,看著夜空中那條逐漸癒合的、被天罰撕開的軌跡,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毒舌的弧度。

「切,搞得這麼大陣仗,結果連讓我多喝一杯咖啡的資格都沒有。」

他在心中輕輕嘀咕了一句,隨後,腦海中那個久違的、冰冷而悅耳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姍姍來遲,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激昂與震顫,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九幽大廈·最終淨化」!擊殺目標:焦屍鬼帝·閻獄(戰術核武級)、地脈極陰本源(天基天罰級)、附帶超渡怨靈共計一千七百八十二隻!】

【本次超渡,純物理法則參與度:100%!真理評價:SSS+!獲得真理點數:五十萬點!解鎖成就:「大廈扛樓者」、「鬼帝粉碎機」、「天基洗地人」!】

【警告!由於宿主以純物理手段徹底湮滅了極陰地脈,台北市地脈結構發生未知變動,檢測到地脈最深處,有一縷不屬於本界的、更加古老且純粹的「星光」正在緩緩甦醒……】

陸霆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那片看似平整乾淨的白地。在白地的正中央,也就是原本極陰核心所在的位置,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他體內的真理系統都產生了輕微共鳴的、淡金色的光點,正如同呼吸般,微弱地閃爍著。

那光點的氣息,與閻獄的陰森鬼氣截然不同。它溫暖、浩瀚、古老,帶著一種來自星海深處的呼喚。

台北的地底下,到底還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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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第36章:百萬暢銷作家與下一杯冷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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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光點,像是深埋在地底的一顆星辰,正緩緩地搏動著。

陸霆蹲下身,濃郁的冷萃咖啡香氣還繚繞在鼻尖,冰鎮過的不鏽鋼保溫杯外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觸手一片沁涼。他的指尖懸在那片純白無瑕的地面上方約三公分處,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動。

那不是陰氣。

過去三個月來,他聞過太多種陰氣的味道。血色商場裡那種混雜著發霉鈔票與過期泡麵的貪婪霉味,無盡套房裡紅衣厲鬼那種脂粉與鐵鏽混合的甜膩腥氣,深淵實驗室裡合成凶煞身上那種福馬林與焦肉混在一起的刺鼻惡臭,還有閻獄身上那種焚燒了百年、連靈魂都被烤成焦炭的硫磺焦味。

但眼前這縷星光,沒有任何腐敗與怨恨的痕跡。它溫暖、乾淨、浩瀚得像是午夜的太平洋上空,無光害的星河直接傾倒下來。真理系統在腦海中發出的不再是擊殺提示的激昂電子音,而是一種低沉、悠長、近乎共鳴的嗡鳴,彷彿一個沉睡已久的儀器,終於接收到了來自同頻率的呼喚。

「有意思。」陸霆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將那杯被蘇語柔稱之為「靈感超頻上限測試版」的特調冷萃一飲而盡,苦澀與果酸在舌尖炸開,隨即化為一股冰線直衝天靈蓋,讓他的動態視力在瞬間將那縷光點的脈動頻率解析了十七次。「台北的地底下,埋的居然不是什麼大號的厲鬼老巢,而是這種東西。看來九幽大廈這三十三年,只是給人家當了個蓋子。」

他在心裡默默給這縷星光打上了一個標籤——【待超渡?不,待查證。等級:未知,但絕對超過天基天罰級。】

還沒等他進一步探查,身後已經傳來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與直升機螺旋槳由遠及近的轟鳴。

九幽大廈原址外圍,那道由特事局拉了整整三年的封鎖線,此刻已經被徹底撕開。數十輛印著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徽記的黑色裝甲車與救護車輛魚貫而入,全副武裝的探員們卻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喧嘩。他們舉著各種陸霆叫不出名字的靈能探測器,看著眼前這片景象,集體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呆滯。

原本應該是三十三層樓高、盤踞在台北市中心如同一顆毒瘤的九幽大廈,此刻消失了。不是倒塌,不是焚毀,而是像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精準地、乾淨地抹去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徑超過三百公尺、平整得像是被雷射切割過的純白色結晶地面,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甚至反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空氣中沒有半點血腥味與焦味,只有雨後草地般清新的臭氧味,還有那道從天而降的熾白光柱殘留在視網膜上的淡淡光痕。

「確認……確認靈能反應,歸零!」一名抱著蓋格計數器般探測器的年輕探員聲音都在發抖,「負面靈壓……完全消失了!三十年的極陰地脈,沒了!乾乾淨淨!」

陳建豪大步流星地從第一輛指揮車上衝了下來。這位一向以嚴肅古板、恪守程序著稱的特事局北區總指揮,此刻領帶歪斜,制服上沾滿了灰塵,眼鏡後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過去七十二小時,他已經簽署了三份「全市緊急疏散預案」,做好了台北市中心被地脈自爆夷為平地的最壞打算。

但現在,他看著那個站在白地中央,穿著黑色戰術風衣、慢悠悠喝著咖啡的年輕身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陸……陸先生。」陳建豪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他身後跟著的幾名特事局高階靈能顧問,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此刻卻都低下了頭。「九幽大廈……真的……」

「啊,陳處長,好久不見。」陸霆轉過身,隨手將空了的保溫杯拋向空中,保溫杯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剛剛趕到的雷鐵男懷裡。「如你所見,拆遷工作已經完成。垃圾清運得很徹底,不用另外付清潔費。對了,記得幫我跟你們局長說一聲,這塊地的重新鑑價,記得算乾淨一點的價格。」

雷鐵男抱著保溫杯,咧開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身上的重型外骨骼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顯然是剛從外圍的警戒線一路狂奔過來。「老陸!你他媽的也太誇張了吧!老子在三公里外看那道光柱,還以為是外星人要來攻打地球了!我那台新改的鈦合金彈藥箱,差點被震波直接掀飛!」

與此同時,另一批人也到了。

以雲玄真人為首的數名隱世道盟長老,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道袍,鬍鬚與拂塵都在顫抖。他們是最頑固的守舊派,三天前還在聯合記者會上痛批陸霆的「物理超渡」是離經叛道的奇技淫巧,斷言九幽大廈三十三層的因果律陷阱與極陰鬼帝,絕非區區凡人火器所能撼動。

可現在,他們看著那片連一絲陰氣都沒剩下的白地,看著那個連衣角都沒沾上半點灰塵的年輕人,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羞愧。

雲玄真人上前一步,對著陸霆深深一揖,拂塵幾乎要垂到地面,聲音裡再也沒有半分自命不凡,只剩下沙啞的嘆服。「陸真人……不,陸天師!貧道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天師海涵。今日一見,方知何謂『大道至簡,真理即火力』。我道盟千年典籍,所載降魔法門,在天師這一發天罰面前,不過是孩童的塗鴉。請受貧道一拜!」

他身後的幾名長老,也跟著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陸霆有點無奈地推了推臉上的戰術墨鏡,毒舌的本性還是忍不住發作。「別,真人,你們這一拜我可受不起。我這個人最怕繁文縟節了,下次要拜,記得先預約,然後直接把香油錢折現成穿甲彈,我會比較感動。」

一句話,讓原本肅穆到近乎凝重的氣氛,瞬間破功。陳建豪身後幾個年輕探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憋住。雲玄真人老臉一紅,卻也不敢反駁,只是尷尬地捋著鬍子,連連點頭。

「行了,沒什麼事我就先撤了。」陸霆擺了擺手,目光又不經意地掃過腳下那縷已經緩緩隱沒、彷彿重新沉睡的淡金色星光。「這塊地,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問題。不過……地底下的東西,你們特事局也別亂挖。等我有空,帶著咖啡再來看看。」

他沒有解釋那是什麼。因為連系統都無法解析的東西,說出來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在特事局與道盟眾人肅然起敬、近乎目送神明般的目光中,陸霆、雷鐵男與隨後趕到、抱著平板電腦一路小跑、臉色還慘白著的林書銘,一起走向了停在封鎖線外的那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廂型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動,很快便消失在了台北午後川流不息的車陣之中,只留下那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白地,以及一個即將在整個靈能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傳說。

——數個月後。

秋天的台北,陽光變得溫柔而慵懶。

位於大安區巷弄內的一間露天咖啡館「星光萃所」,是最近半年來台北最難預約的傳奇店鋪。原因無他,這裡的老闆娘,據說是那位一書封神的神秘暢銷作家「真理」的專屬咖啡師。

露天座位區,木質的桌椅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頭頂是手沖架與遮陽傘,空氣中飄盪著現磨咖啡豆的焦香與麵包剛出爐的麥香。

靠窗的最好位置,一本封面設計極其硬派的書籍被高高疊起,足足有半人高。封面上,是一柄被聖光環繞的加特林機槍,書名用燙金的粗黑體寫著——《物理超渡指南:論口徑與靈魂的救贖》。作者:陸霆。推薦序:內政部特殊事態處理局、台北道教協會聯合推薦。暢銷標籤上印著一行讓所有出版業者都眼紅到發狂的小字:【首刷五十萬冊,三日內緊急再版,全台年度暢銷榜總冠軍,蟬聯十四週】。

「陸霆!你快看這個!」苗小蠻穿著一身俏皮的工裝短裙,綁著雙馬尾,正興奮地抱著一大疊讀者來信,手舞足蹈,台灣腔都飆了出來。「有一個讀者說,他照你書裡寫的『七步超渡法』——第一步,先喝咖啡,第二步,上膛,第三步,開火——去他阿嬤家那間鬧鬼的老透天試了一下,結果那隻躲在他家神明廳後面三年的地縛靈,直接被他用改造的瓦斯槍轟到牆壁裡面,摳都摳不出來!他還問你什麼時候要開簽書會,他要帶那把槍來給你簽名啦!笑死我了!」

蘇語柔端著托盤,款款走來。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針織長裙,長髮挽起,溫柔沉靜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但眼神中那份對於咖啡數據的偏執狂熱卻絲毫未減。她將一杯新調配的冷萃輕輕放在陸霆面前。

杯子是厚實的玻璃杯,裡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近乎琥珀般的深邃色澤,冰塊晶瑩剔透,杯壁上還掛著細密的氣泡。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暑氣全消。

「試試看。」蘇語柔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研究員發表成果時的嚴謹。「這次用的是衣索比亞日曬的瑰夏,混了三成巴拿馬藝伎,水溫控制在四度,浸泡時間延長到二十二小時。我在裡面加了一點點喜馬拉雅岩鹽,應該能讓你的『靈感超頻』峰值再提升百分之三左右。書上寫的那種『喝一口就能看清子彈軌跡』的描述,讀者都以為是誇飾,但我知道,你是真的需要。」

陸霆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比數月前更加深邃、彷彿能倒映星光的眼眸。他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冰涼、濃郁、帶著明亮的莓果酸質與黑巧克力的餘韻,鹽分的提點讓整個味覺層次瞬間立體起來。一股清涼的能量順著喉嚨直衝腦門,讓他這幾天因為連續簽書會而有些疲憊的精神,瞬間為之一振。

「完美。」陸霆由衷地讚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冷靜毒舌的模樣,對著苗小蠻挑了挑眉。「小蠻,幫我回信給那位讀者,告訴他,瓦斯槍超渡地縛靈,口徑還是太小了。下次記得換成散彈槍,記得,信仰要夠大,後座力才會教他重新做人。」

「收到!」苗小蠻立刻掏出手機,啪啪啪地打字,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時,雷鐵男風風火火地從巷口衝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用牛皮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檔案袋。他將檔案袋「砰」地一聲砸在桌上,震得那疊暢銷書都晃了一下。

「老陸!別在這裡當什麼暢銷作家了!有活幹了!」雷鐵男的聲音依舊洪亮,帶著機械宅特有的興奮。「南部來的消息,高雄那邊,一條廢棄了二十年的舊隧道,最近出事了!」

他抽出檔案袋裡的照片與資料,攤在桌上。照片是在夜間拍攝的,一條黑黢黢的隧道口,被生鏽的鐵柵欄封住,但柵欄已經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扭曲、撕開。隧道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不規則的、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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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位角色
陸霆
陸霆 主角

信奉「火力即真理」,性格冷靜毒舌,面對任何靈異現象都毫不動搖,極度厭惡繁文縟節與無謂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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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柔
蘇語柔 女主

外表溫柔沉靜、心思極其細膩,但對咖啡豆萃取與靈能增幅數據有著近乎偏執的狂熱研究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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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鐵男
雷鐵男 夥伴

豪爽粗獷、講義氣,深信機械工藝的極致魅力,對所有能發射高動能彈藥的機械造物抱持無比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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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銘
林書銘 配角

重度科技宅,說話語速極快,雖極度怕鬼但只要手握鍵盤與無人機遙控器便能展現驚人的冷靜與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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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蠻
苗小蠻 夥伴

古靈精怪、叛逆好勝,說話帶著俏皮的台灣腔,對傳統老舊規矩嗤之以鼻,熱愛爆炸與重金屬搖滾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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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屍鬼帝·閻獄 反派

殘虐暴戾、唯我獨尊,視凡人如螻蟻,對自身數百年修得的極陰鬼域與不滅焦炎充滿絕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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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畸變體·徐院長 反派

病態瘋狂、冷血殘忍,將生靈痛苦視為昇華材料,沉迷於人體與惡煞結合的「長生進化」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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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縛地靈·綺羅 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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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豪
陳建豪 配角

嚴肅古板、恪守程序,以降低傷亡與維護體制為首要原則,初期對體制外人員與非主流手段抱持極大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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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玄真人
雲玄真人 配角

自命不凡、頑固守舊,視現代科技為無用奇巧淫技,凡事講究輩分道統,極好面子且極易因被打臉而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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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
墨雨 配角

精明現實、利益至上,永遠保持優雅微笑,信奉「只要代價足夠,沒有買不到的情報與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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