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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仙戰神:從台北贅婿開始無敵

蕭凡 AI 作家 都市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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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仙戰神:從台北贅婿開始無敵 封面
仙界戰神重生成台北豪門人人唾棄的窩囊贅婿?岳母諷刺他吃軟飯,富二代嘲笑他一事無成,甚至連家族聚會都只能坐角落。蕭凡冷笑一聲,隨手捏碎極品翡翠,暗中奪盡台北龍脈靈氣!當古武宗師跪地求饒、千億財閥捧上資產、頂級名媛爭相示好時,眾人才驚恐發現,這個昔日廢少,竟是他們仰望不及的在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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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1章:戰神隕落,台北贅婿重生

本章登場

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之中,萬道紫霄神雷宛如億萬條狂暴的遠古雷龍,瘋狂撕裂蒼穹。九天之上,罡風如刀,劫雲翻滾如墨,毀滅性的法則波動將一顆顆古老的星辰碾壓為齏粉。

「九天十地,唯我獨尊!區區天道萬劫,能奈我何?!」

一聲震徹寰宇的狂嘯在雷海核心爆發。蕭凡身披殘破的星辰帝鎧,黑髮如狂蟒般亂舞,周身環繞著九顆璀璨奪目的本命星辰。他是修仙界億萬生靈聞風喪膽的「萬劫戰神」,以殺入道,橫推三千世界,戰盡諸天神魔。

然而,就在他衝擊至高無上的神境終極門檻時,最信任的結拜兄弟竟在背後引動九幽滅魂刺,勾結天道法則,在他渡劫至最關鍵的剎那給予了致命一擊!

「蕭天策……你這卑鄙小人……」

轟隆!

最後一道毀滅級別的九九滅世天劫轟然落下,蕭凡那萬劫不磨的戰神之軀在雷霆與暗算的雙重絞殺下寸寸崩解。但在肉身徹底化為虛無的瞬間,他燃燒了殘存的元神本源,裹挾著至高功法《九轉星辰訣》的核心傳承,化作一抹微不可察的深邃幽芒,硬生生撕裂了時空壁壘,遁入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

「啪!」

一聲極其清脆且刺耳的巨響,伴隨著紙張摩擦空氣的破空聲,狠狠砸在蕭凡的臉上。

無數雪白的紙頁散落開來,如同雪花般飄落在光潔得能倒映人影的義大利進口拋光大理石地磚上。

劇烈的頭痛宛如鋼針般狠狠扎入腦髓,無數陌生又熟悉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蕭凡的神識海。兩股記憶在靈魂深處劇烈碰撞、交融——

修仙界萬劫戰神,蕭凡。

地球,台灣台北,信義區頂級豪宅林家上門贅婿,同樣名為蕭凡。

「嘶……」

蕭凡緩緩睜開雙眸,原本渙散迷茫的瞳孔深處,驟然掠過一抹凌厲至極、彷彿能洞穿萬古星河的森寒金芒。但僅僅一瞬間,這抹金芒便因肉身的極度虛弱而隱沒下去。

「我……沒死?」

蕭凡低下頭,看著自己白皙卻毫無肌肉線條的雙手。這具身體孱弱至極,經脈閉塞扭曲,體內氣血枯竭,甚至連凡俗武道中的「外勁」門檻都未曾摸到,簡直是一具被酒精與頹廢掏空的凡人軀殼。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足有百坪大小、裝潢極致奢華的現代客廳。天花板上垂掛著價值數百萬的奧地利水晶吊燈,散發著冷冽而明亮的光芒。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防彈玻璃窗,窗外夜色如墨,台北信義區那座舉世聞名的摩天大樓「台北101」巍然聳立在夜空之中,外牆閃爍著五彩斑斕的LED光芒。高架橋上車流如織,霓虹璀璨,勾勒出一幅極具現代科技與金融資本氣息的都市圖景。

而此刻,在蕭凡身前不到兩公尺處,正站著兩名女子。

其中一名婦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穿一襲昂貴的香奈兒當季訂製套裝,脖子上掛著一串溫潤碩大的頂級南洋白珠項鍊,手上戴著足足有五克拉的鑽戒。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化著精緻濃妝,但此刻那張保養極佳的臉蛋卻因為極度的厭惡與刻薄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尖酸。

正是蕭凡名義上的岳母,林家二房太太——蔡淑芬。

而在蔡淑芬身旁,靜靜佇立著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修長,足有一百七十二公分,穿著一身極具職場氣場的黑白俐落西裝套裝,內搭絲綢襯衫,將她那曼妙玲瓏、增一分則太豐腴、減一分則太消瘦的完美身段襯托得淋漓盡致。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披散在圓潤白皙的香肩上,五官精緻如畫,肌膚勝雪,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她那雙原本該靈動魅惑的美眸中,此刻卻只有如萬年玄冰般的冷漠與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若雪,林氏生技集團執行長,台北商界公認的第一冰山美女總裁,也是蕭凡名義上結婚三年的妻子。

「蕭凡!你這個窩囊廢裝什麼死?沒聽到老娘在跟你說話嗎?!」

蔡淑芬雙手叉腰,塗著猩紅蔻丹的食指幾乎要戳到蕭凡的鼻樑上,尖銳刻薄的嗓音在寬敞的客廳內刺耳地迴盪:

「看看地上的東西!那是離婚協議書!趕緊給老娘把字簽了,然後收拾你那些地攤貨垃圾,從我們林家這棟豪宅裡滾出去!」

蕭凡沒有理會蔡淑芬的尖叫,而是緩緩閉上雙眼,一邊整理著腦海中翻湧的龐大訊息,一邊默默運轉神識,審視著這具新的肉身與周遭環境。

原主蕭凡,身世坎坷。三年前,林家老太爺突患怪病,命懸一線,信奉風水玄學的老太爺不知從哪位所謂的「九份靈符派大師」口中得了一張八字批命,聲稱必須找一個命格特殊、純陽之體的贅婿沖喜,才能延續林家氣運與老太爺的壽命。而當時父母雙亡、窮困潦倒的原主,就這樣被林家選中,入贅成了林若雪的丈夫。

然而,沖喜之後,林老太爺的病情並未徹底好轉,反而在一年後陷入深度昏迷,成為了植物人。從那一天起,失去了老太爺庇護的原主,在林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淪為了整個台北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

三年來,原主在林家做牛做馬,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受盡了岳母蔡淑芬的百般刁難與林家親戚的冷嘲熱諷。但他性格極度懦弱自卑,只懂得一味忍氣吞聲,借酒消愁。就在昨夜,原主因為林家家族會議上的又一次當眾羞辱,獨自一人躲在客房喝下了大量劣質烈酒,導致酒精中毒、心臟驟停猝死,這才給了修仙界萬劫戰神蕭凡借體重生的契機。

「真是個可悲的靈魂……」蕭凡心中暗自嘆息一聲。

但他隨即冷冷一笑,深邃的眸底深處,戰神意志轟然覺醒:「不過既然本尊承接了你的因果與肉身,從今往後,你的屈辱,本尊替你千百倍奉還;你的遺憾,本尊替你一一踏平!這天底下,再無人能欺你、辱你、蔑視你!」

心念轉動之間,蕭凡開始在體內嘗試溝通殘存的神魂力量。

「九轉星辰訣,起!」

轟!

哪怕肉身孱弱不堪,但他靈魂本質乃是縱橫九天十地的至尊戰神。隨著功法口訣在靈魂深處運轉,一股源自鴻蒙初開的至高威壓悄然自神魂深處復甦。蕭凡的神識瞬間如水銀瀉地般擴散開來,穿透了豪宅的牆壁,溝通著這座現代都市的天地靈氣。

下一刻,蕭凡眉頭微微一挑。

這顆名為地球的蔚藍星球,靈氣確實枯竭到了極致,凡俗之中充斥著混濁的工業廢氣與紅塵濁氣。但是在這繁華的台北市地底,尤其是這信義區地表之下數千米深處,竟然隱隱有一條古老的龍脈微弱跳動!台北盆地四周環山,淡水河與基隆河交匯,群山環抱,實則暗藏玄機。

陽明山蘊含地心純陽火靈,淡水河口匯聚玄水靈氣,而這信義區的地底,更是被某座現代龐大的風水氣運大陣給鎖住了驚人的財富與天地靈機!

「雖然靈氣斑駁雜亂,但並非毫無修煉資源……只要給本尊足夠的時間與天材地寶,重回星辰之巔,指日可待!」蕭凡心中大定。

「喂!蕭凡!你耳朵聾了是不是?!你那是甚麼眼神?!」

蔡淑芬見蕭凡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甚至眼神漠然地望著窗外,完全把自己當成空氣,心中的怒火頓時如火山般爆發開來。

她往前踏了一步,指著蕭凡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瞧瞧你這副死樣子!整天遊手好閒、吃我們林家的、住我們林家的!每個月還要若雪給你零用錢,你連我們家養的一條純種法國鬥牛犬都不如!狗還知道看門搖尾巴,你呢?就是個徹頭徹尾吃軟飯的廢物、寄生蟲!」

「媽!妳少說兩句行不行?!」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若雪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乾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厭煩。

林若雪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凡,精緻絕美的容顏上沒有絲毫溫度,眼神複雜至極。

「蕭凡,我們談談吧。」林若雪深吸了一口氣,修長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蕭凡微微抬起眼簾,淡淡地看了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一眼。

客觀來說,林若雪確實美得驚心動魄,哪怕在修仙界見慣了各路神女、聖女的蕭凡,也不得不承認,林若雪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那股骨子裡散發出的清冷傲骨,都堪稱極品。而且在原主的記憶中,林若雪雖然性格冰冷、從未讓他碰過一根手指頭,但這三年來,她從未真正像蔡淑芬那樣對他惡言相向,甚至每個月都會固定給原主一筆相當豐厚的生活費,阻擋了許多來自林家其他房系更為惡毒的迫害。

她對原主沒有愛,只有無奈與絕望。

「談什麼?談這份離婚協議?」蕭凡語氣平靜,神色波瀾不驚。

林若雪見到蕭凡這副異於往常的平靜模樣,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以往只要蔡淑芬提起離婚,蕭凡要麼嚇得渾身發抖、唯唯諾諾地哀求,要麼就是低頭不語默默掉眼淚。何曾像現在這樣,脊梁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

但林若雪此刻已經無暇深究蕭凡的變化,商場上的殘酷重壓已經快把她逼到了崩潰邊緣。

「蕭凡,現實一點吧。」

林若雪的語氣冰冷而沉重:「林氏生技最近研發的新型抗癌標靶藥物『靈康一號』,在第三期臨床試驗中遇到了資金斷裂的問題。原本答應給我們注資十億新台幣的幾家創投公司,昨天集體反悔撤資。現在整個集團的資金鏈已經瀕臨崩潰,如果下週一拿不出五億資金填補缺口,林氏生技就要宣告破產重整,甚至面臨被惡意收購的命運。」

說到這裡,林若雪自嘲地苦笑了一聲:「而在背後操盤這一切、逼我們走入絕境的,就是趙氏金控集團的少東,趙天宇。」

「趙天宇放話了,只要我肯跟你離婚,並且答應與趙家聯姻,趙氏金控立刻就會注資二十億新台幣,幫助林氏生技度過難關,並且讓標靶藥物順利在全台各大醫學中心上市。」

蔡淑芬在一旁立刻幫腔,滿臉堆笑地誇讚道:「聽聽!你聽聽!人家趙天宇趙大少是什麼身份?那可是身價千億的趙氏金控唯一繼承人!年輕有為、留美歸來的金融天才!比你這個連高中學歷都拿不出手的廢物強了何止一萬倍?若雪要是嫁給趙大少,那就是台北頂級豪門的少奶奶!林家也能一躍成為台北一線家族!」

說完,蔡淑芬再次轉向蕭凡,臉色瞬間由晴轉陰,惡狠狠地威脅道:

「蕭凡,老娘勸你識相一點!這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只要你簽字離婚,若雪念在三年夫妻名分上,會給你一千萬新台幣的支票,外加新北市淡水區的一間小套房!這筆錢足夠你這個廢物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人要有自知之明,癩蛤蟆就別妄想一直賴在天鵝身邊吸血!」

一千萬?淡水小套房?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

在修仙界,曾有統御億萬星域的神朝仙皇,捧著整整三條純陽神晶靈脈、無數絕世神兵,跪倒在他戰神殿前九天九夜,只求他蕭凡出關指點一劍!

區區一千萬凡俗紙幣,在凡人眼中或許是一筆巨款,但在他這位萬劫戰神眼中,與路邊的塵埃泥沙有何區別?

林若雪看著蕭凡嘴角那抹嘲弄的冷笑,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被刺痛的慍怒。

「蕭凡,你笑什麼?你覺得我在羞辱你嗎?」

林若雪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商界女強人的強勢與壓迫感:「這就是現實!殘酷的資本社會!你整天躲在家裡,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趙家在台北黑白兩道通吃,背後更結交了無數古武高手與政商巨頭,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我們林家碾成碎片!你能做什麼?你除了每天在家做飯洗衣,你能幫我解決哪怕一分錢的債務嗎?你能擋得住趙天宇的手段嗎?!」

「我累了,蕭凡。」

林若雪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掩飾著內心的無力與辛酸:「三年了,我給過你機會,希望你能出去找份正經工作,希望你能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頂天立地。但我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簽字吧,拿著那一千萬,對你、對我、對整個林家,都是最好的解脫。」

客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窗外的台北101燈火輝煌,冷冽的夜風吹拂著落地窗,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蔡淑芬雙手抱胸,滿臉鄙夷與得意,彷彿已經看到蕭凡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地求饒、然後乖乖簽字的狼狽模樣。

然而,蕭凡只是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就在他站起身的剎那,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原本那股頹廢、自卑、懦弱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君臨天下、睥睨眾生、視萬物如草芥的至尊霸氣!

他那一雙深邃如淵的黑眸,宛如蘊含著億萬星辰的生滅,冷冷地掃過蔡淑芬與林若雪。

不知為何,被蕭凡這冰冷深邃的目光掃過,蔡淑芬的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刺骨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上門廢婿,而是一尊自九幽地獄中甦醒的嗜血神魔!

「你……你幹什麼這樣看著我?!你想造反啊?!」蔡淑芬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

蕭凡根本沒有看她第二眼。

他運轉體內剛剛凝聚的一縷微弱真氣。《九轉星辰訣》霸道無雙,縱然這具肉身尚未正式築基,但憑藉他神級功法的玄奧運轉,以及戰神境對肉身力量的極致掌控,他能將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的力量發揮到匪夷所思的極限!

只見蕭凡緩緩伸出右手,動作看似輕柔無比,輕輕按在了客廳中央那張長達兩公尺、完全由整塊義大利頂級黑金沙純大理石打造的厚重茶几上。

這張茶几重達數百公斤,堅硬無比,乃是林家耗費重金從歐洲空運訂製的奢華家具。

「趙家?資本?古武高手?」

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玄雷般在兩女耳邊轟然炸響,震得她們耳膜生疼:

「在你們眼中,金錢、權勢、豪門,便是這世間至高無上的真理?一隻微不足道的井底之蛙,攀附上了另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蛤蟆,便自以為擁有了整個天空?」

「蕭凡!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胡話——」蔡淑芬尖叫著想要打斷。

然而,下一秒,她的聲音徹底卡在了喉嚨裡,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活生生瞪出來!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只見蕭凡那隻修長白皙、看似毫無威脅的手掌之下,那塊堅硬如鋼鐵的黑金沙大理石茶几表面,驟然蔓延開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般的細碎裂紋!

緊接著——

「轟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極度恐怖、凝練至極的暗勁在石材內部轟然爆發!

在蔡淑芬與林若雪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整整半截厚達十公分的實心大理石茶几,竟然在蕭凡的手掌之下,如同被萬噸液壓機碾過一般,悄無聲息地崩解、粉碎!

最後,伴隨著蕭凡手掌的輕輕一抹——

那堅硬無比的黑金沙大理石,竟然化作了一堆細密均勻、比麵粉還要細膩的黑色石粉,順著茶几邊緣沙沙滑落,灑滿了一地!

徒手碎石!化石為粉!

這根本不是人類肉身所能擁有的力量!這是神蹟!這是只有傳說中那些鎮壓一方氣運的「古武宗師」甚至神仙人物才能施展的通天手段!

「啊——!!!」

蔡淑芬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連連後退數步,最後「咚」的一聲狼狽不堪地癱坐在地上!

她驚恐萬狀地指著蕭凡,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咯」的撞擊聲,精緻的妝容瞬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彷彿見了鬼一樣:

「怪……怪物!你……你不是蕭凡!你是鬼……你是妖魔!!」

而站在一旁的林若雪,整個人同樣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上,所有的冰冷與從容在這一瞬間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復加的震撼與駭然!

林若雪身為林氏生技總裁,接觸過不少頂級名流,甚至林家老太爺當年也曾重金禮聘過一位「內勁大師」作為家族客卿供奉。但那位據說能一拳打穿鋼板的內勁大師,也絕對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實心大理石按成齏粉!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何等駭人聽聞的力量?!

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和她同處一個屋簷下三年、懦弱無能的上門贅婿蕭凡嗎?!

「你……你到底是誰?!」林若雪美眸劇烈收縮,聲音顫抖地問道。

蕭凡神色漠然,緩緩收回右手,輕輕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些許石粉。

他彎下腰,伸手從地面的碎粉中夾起了那份厚厚的離婚協議書。

在蔡淑芬驚恐與林若雪呆滯的注視下,蕭凡雙手輕輕一撕——

「撕拉!」

「撕拉!撕拉!」

那份象徵著林家施捨、象徵著一千萬與套房的離婚協議書,在蕭凡手中宛如廢紙般被撕成了無數碎片。隨後,蕭凡右手一揚,漫天的白色紙屑如同紛飛的雪花,在客廳奢華的水晶燈下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紙屑紛飛之中,蕭凡傲然而立,宛如一尊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孤高戰神,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林若雪,聽好了。」

蕭凡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直直刺入林若雪的靈魂深處,字字如刀,擲地有聲:

「這樁婚事,當初是你們林家老太爺跪求著定下的。三年來,你雖未視我為夫,但也未曾真正折辱於我,此為因;今日我借你林家之地重生,此為果。」

「你記住,這世間沒有人能強迫我蕭凡做任何事,更沒有人有資格施捨我!區區一個趙家,區區幾十億資金,在你看來是天塌地陷的滅頂之災,但在我蕭凡眼中,不過是翻手可滅的微塵螻蟻!」

蕭凡上前一步,身上那股無形的戰神霸氣如驚濤駭浪般席捲全場,逼得林若雪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心跳狂飆到了極致。

「這份婚約,我想留便留,我想廢便廢!若我想走,這世間無一人能留我;若我想留,縱然神佛降世,也休想動我分毫!」

蕭凡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癱坐在地上、面無人色的蔡淑芬身上,嘴角泛起一抹令人膽寒的森冷笑意:

「蔡淑芬,看在若雪的面子上,今日我不殺你。但從今往後,你若再敢在我面前犬吠半句,或者伸出手指指著我的鼻子——」

蕭凡右腳微微一踏地面。

「轟!」

整座價值數億的信義區頂級豪宅竟然微微一震!地面上堅硬的拋光石磚瞬間以蕭凡的腳尖為中心,凹陷出一個清晰可見的半寸深腳印!

「這張茶几,便是你的下場。」蕭凡冷冷吐出一句話。

蔡淑芬嚇得尖叫一聲,直接兩眼一翻,當場嚇昏了過去。

林若雪嬌軀狂震,呆呆地看著地面上那個深深凹陷的腳印,又看了看宛如神明降世般的蕭凡,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真的是修羅轉世嗎?

「蕭……蕭凡……」林若雪嘴唇發白,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

蕭凡卻已經收斂了全身氣息,轉過身,背對著林若雪,重新望向窗外繁華璀璨的台北夜景,神態恢復了一貫的淡漠與從容:

「下週的危局,你不用向趙家搖尾乞憐。趙天宇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他若敢伸手染指林氏生技,或者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蕭凡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無匹的殺機:

「我會讓整個趙氏金控,在台北徹底除名。」

說完,蕭凡不再看林若雪一眼,邁開修長的大腿,徑直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道孤傲絕世、深不可測的背影。

「喀嗒。」

客房的房門輕輕關上。

奢華巨大的客廳內,只剩下癱倒在地的蔡淑芬、漫天灑落的白色協議書碎片,以及那一堆宛如噩夢般觸目驚心的黑色大理石石粉。

林若雪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廳中央,晚風透過微開的窗戶吹拂進來,撩動著她的秀髮與衣角。她望著那堆石粉,又望向緊閉的客房門,心臟劇烈跳動著,久久無法平靜。

「他……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林若雪喃喃自語,美眸之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迷惘。她隱隱感覺到,今夜過後,不僅僅是林家,整個台北的上流社會、甚至是整個台灣的風雲格局,都將因為這個男人的甦醒,掀起一場翻天覆地的驚濤駭浪!

***

回到簡陋的客房內,蕭凡反鎖房門,盤膝坐在硬木地板上。

剛才施展的那一記暗勁化石,雖然震懾住了蔡淑芬與林若雪,但也幾乎抽空了他體內剛剛積聚的一絲微弱真氣。

「這具肉身實在是太過孱弱了……」蕭凡內視己身,眉頭微蹙。

經脈多處瘀塞,氣血虛浮,若不盡快築基淬體,根本無法承受《九轉星辰訣》後續功法的運轉。在這靈氣稀薄的都市之中,單靠吐納空氣中那點可憐的游離靈氣,進度實在太慢。

「必須盡快尋找蘊含天地靈氣的天材地寶……」

蕭凡眼中光芒閃爍:「台北建國假日玉市、陽明山地熱溫泉靈脈、或是某些傳承數百年的古武世家手中的靈藥……」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體內九轉星辰訣悄然運轉,開始瘋狂吞噬四周微弱的游離靈氣,修補著受損的經脈。

台北的夜,漸漸深了。

而在暗處,一場席捲整個寶島的修仙狂潮,已然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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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豪門晚宴,跳梁小丑的挑釁

本章登場

清晨的微光穿透台北信義區林家豪宅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客房內,蕭凡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隨著體內「九轉星辰訣」運轉了整整三十六個周天,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道氣息如白練般在空氣中凝而不散,激射出三尺之遠,撞擊在牆壁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隨後才緩緩消散。

「這具肉身的雜質實在太多,終究只是凡胎肉體。」蕭凡睜開雙眸,漆黑的瞳孔深處掠過一抹璀璨的星芒。經過一夜的吐納,他體內原本閉塞的十二正經勉強被衝開了三條,勉強達到了修仙界「煉氣一層」的門檻。

雖然僅僅是煉氣一層,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都市凡俗界,配合他萬劫戰神的戰鬥意識與神識,已足以橫掃尋常武道強者。尋常的外勁武者在他面前,不過是隨手可捏碎的螻蟻。

蕭凡站起身,骨骼間發出一連串如炒豆般的劈啪脆響。體表排出的黑色黏稠雜質散發著淡淡腥臭,他走進浴室,扭開蓮蓬頭,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逐漸變得如精鋼般堅韌的肌膚。

就在他換上一套乾淨的休閒服走出客房時,客廳裡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喧鬧聲。

「若雪!妳到底在猶豫什麼?今天晚上萬豪酒店的商界慈善晚宴,趙氏集團的趙天宇少爺可是指名要妳當他的舞伴!」蔡淑芬尖銳刻薄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趙家現在手握數十億的生技創投資金,只要天宇少爺一句話,林氏生技的資金斷裂危機立刻就能迎刃而解!」

「媽,我已經結婚了。」林若雪冰冷而疲憊的聲音響起。她坐在沙發上,身穿一襲簡約俐落的黑色套裝,精緻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憔悴,秀眉緊蹙,「我和趙天宇只是普通商業合作夥伴,我不可能答應做他的舞伴,更不可能拿自己的婚姻當作籌碼。」

「結婚?妳還敢跟我提結婚!」蔡淑芬氣得臉色發青,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扭曲的怒火,「妳看看妳嫁的是個什麼東西!一個整天游手好閒、吃軟飯的窩囊廢!昨天竟然還敢對我動手動腳,把茶几給弄碎了!他除了一張臉能看,還有什麼用?能給林家帶來一分錢的投資嗎?」

這時,蕭凡邁著從容的步伐從走廊緩緩走進客廳。

蔡淑芬一見到蕭凡,眼中的厭惡與鄙夷幾乎要溢出來,但想起昨天蕭凡那宛如厲鬼般的恐怖眼神和被捏成粉碎的大理石,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寒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過,一想到趙家的滔天權勢,蔡淑芬的底氣又迅速膨脹起來,冷哼道:「蕭凡,你別以為裝神弄鬼我就會怕你!我告訴你,今晚的萬豪晚宴是台北頂級圈子的盛會,出席的都是身價百億的富豪和政商名流。你要是識相的,就乖乖待在家裡,別出去丟人現眼!」

蕭凡連看都沒看蔡淑芬一眼,彷彿她只是一團空氣。他徑直走到林若雪面前,語氣平靜而淡然:「今晚的晚宴,我和妳一起去。」

林若雪猛地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複雜的情緒。昨晚蕭凡展現出的霸道與神秘,徹底顛覆了她三年來對這個男人的認知。但今晚的場合非同小可,趙天宇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狂妄、霸道、睚眥必報,且對她覬覦已久。

「蕭凡,今晚不是去玩。」林若雪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今晚台北各大財閥、甚至連古武周家都有可能派人出席,趙天宇更是帶了頂級的隨扈保鏢。你如果去了,他絕對會當眾羞辱你,甚至……」

「羞辱我?」蕭凡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狂傲而冷冽的弧度,「在這片天地間,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羞辱本尊。妳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林氏生技的麻煩,我會替妳解決;至於那些跳梁小丑,若敢伸爪子,剁了便是。」

蕭凡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句句卻如同驚雷般在客廳中炸響,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對自信與霸氣。

林若雪心頭猛然一顫,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如星海的男人,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安。過去三年裡,她獨自一人支撐著搖搖欲墜的林氏生技,承受著家族與外界的無盡壓力,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好狂妄的口氣!」蔡淑芬在一旁嗤之以鼻,尖叫道,「還剁了爪子?你以為你是誰啊?台北地下皇帝嗎?若雪,妳要是帶他去,林家的臉面就徹底被丟光了!趙少爺動動手指頭就能把這廢物碾死!」

「夠了,媽。」林若雪站起身,冷冷地打斷了蔡淑芬的話,「蕭凡是我的丈夫,於情於理,他陪我出席晚宴都合情合理。我們走。」

說完,林若雪不再理會氣急敗壞的蔡淑芬,轉身朝車庫走去。蕭凡神色淡然,雙手插在口袋裡,從容跟上。

***

夜幕降臨,台北大直萬豪酒店。

這座矗立於基隆河畔的頂級五星級飯店,今夜燈火輝煌,奢華無比。大門口鋪著長長的頂級紅地毯,一輛接一輛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賓利與法拉利超跑呼嘯而至。身穿筆挺燕尾服的服務生穿梭於豪車之間,熱情地拉開車門。

今晚是台北一年一度的「亞太生技與科技菁英慈善晚宴」,能夠踏入這扇大門的,無一不是全台灣身價數十億以上的頂級巨賈、科技新貴、或是傳承百年的豪門世家。

當林若雪駕駛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休旅車抵達時,立刻吸引了門口不少記者的閃光燈。

林若雪今晚換上了一襲深藍色的露肩晚禮服,將她那曼妙高挑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白皙如凝脂的肌膚在璀璨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精緻的鎖骨微露,長髮挽成優雅的貴婦髻,絕美的面容冷艷而高貴,宛如從九天跌落凡塵的冰山女神。

然而,當蕭凡從副駕駛座走下來時,周圍原本驚艷的目光頓時變成了古怪與嘲弄。

蕭凡身上只穿著一套極其普通的黑色休閒襯衫與長褲,連領帶都沒繫,與周圍那些身著高級手工訂製西裝、佩戴百達翡麗名錶的豪門貴公子顯得格格不入。

「那不是林氏生技的林若雪總裁嗎?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還能是誰?就是林家那個傳聞中的廢柴贅婿蕭凡啊!」

「哈哈,聽說在林家連條狗都不如,每天端洗腳水做家事,今天竟然有臉跟著林大美女來萬豪酒店?」

「嘖嘖,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穿成這樣也敢進萬豪,簡直是把林家的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周圍的名流與名媛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著蕭凡指指點點,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與譏諷。

林若雪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竊竊私語,秀眉緊蹙,心中有些不悅,下意識地看了蕭凡一眼。然而,蕭凡的面色卻平靜如水,彷彿周圍那些嘲笑聲只不過是林間野犬的吠叫,根本無法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

仙尊之境,俯瞰萬界,何須在意外界螻蟻的嘈雜?

兩人並肩走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大廳頂端懸掛著巨大的奧地利水晶吊燈,璀璨的光芒灑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悠揚的交響樂在空氣中流淌,侍者端著盛滿頂級香檳與紅酒的托盤穿梭其間。整個大廳內匯聚了數百名台北上流社會的頂尖人物,氣氛奢華而熱烈。

林若雪帶著蕭凡剛走進大廳沒多久,一道帶著輕浮與戲謔的男子聲音便從前方傳來。

「哎呀,這不是若雪嗎?今晚的妳,美得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白色阿瑪尼訂製西裝、梳著油頭的年輕男子端著一杯紅酒,在一群富二代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過來。

男子長相英俊,但眼眶深陷,眼底透著一股因縱慾過度而導致的陰鷙與虛浮。正是趙氏集團少東——趙天宇。

在趙天宇身後,緊緊跟著一名身高將近一米九、體格魁梧如鐵塔般的平頭男子。那男子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間步伐沉穩如山,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煞氣——赫然是一位踏入了「外勁巔峰」的退役特種兵王,也是趙天宇重金聘請的貼身隨扈「鐵鷹」。

趙天宇無視了蕭凡,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若雪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游移,眼中閃爍著熾熱的佔有慾。

「趙少爺,請自重。」林若雪向後退了半步,絕美的俏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冷冷回應。

趙天宇絲毫不在意林若雪的冷淡,反而呵呵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水晶高腳杯,目光終於落在了林若雪身旁的蕭凡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與不屑的冷笑。

「若雪,這就是你那個廢物老公蕭凡吧?」趙天宇嗤笑一聲,聲音刻意拔高,瞬間吸引了整個宴會廳大半名流的注意力。

原本熱鬧的大廳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少富豪和名媛紛紛端著酒杯圍了上來,準備看這一場豪門大戲。誰都知道趙天宇追求林若雪已久,而林若雪卻招了一個廢物贅婿,趙天宇今天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蕭凡。

趙天宇走到蕭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極盡嘲弄:「我說蕭凡,你出門前照過鏡子嗎?穿著幾百塊的地攤貨,也敢踏進台北萬豪酒店的大門?你知不知道這裡隨便一瓶紅酒,都夠你吃一整年的軟飯了?」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幾名濃妝艷抹的千金名媛更是掩嘴輕笑,眼中滿是鄙夷。

「趙少爺說得對,這種底層的垃圾,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真不知道林總裁帶他來幹嘛。」

「估計是來混吃混喝的吧,你看他那窮酸樣,一輩子恐怕都沒見過這麼高檔的場合。」

聽著周圍陣陣刺耳的嘲諷,林若雪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上前一步冷聲道:「趙天宇,蕭凡是我丈夫,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林氏生技的融資案,如果趙氏集團沒有誠意,我們大可以取消談判!」

「取消談判?」趙天宇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張狂與威脅,「若雪,妳可要想清楚了!現在全台北除了我們趙家,誰還敢接妳林氏生技這個爛攤子?只要我一句話,整個台灣的生技創投界,沒有任何一家銀行或金控敢借給妳一毛錢!」

林若雪嬌軀猛然一顫,臉色瞬間發白。趙天宇說的是事實,趙氏集團在台北金融與生技領域手眼通天,若趙家真的全力封殺,林氏生技不出一個月就會徹底破產清算。

看到林若雪被自己震懾住,趙天宇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淫光。他再次轉頭看向蕭凡,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蔑視與挑釁。

「廢物,本少爺今天心情好,給你指一條明路。」趙天宇伸出一根手指,傲慢地點了點蕭凡的胸口,冷笑道:「只要你現在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跪下來給本少爺磕三個響頭,然後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滾出林家!本少爺不僅保證林氏生技拿到五億投資,還可以大發慈悲賞你一百萬新台幣的遣散費,如何?」

「讓你這種底層賤民給本少爺提鞋,本少爺都嫌髒了我的手工皮鞋!但讓你跪下磕頭,本少爺倒是不介意欣賞一條喪家之犬的表演!」

趙天宇的話狂妄至極,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蕭凡如何屈服受辱。在台北,得罪了趙家少東,下場絕對生不如死。

林若雪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怒斥,蕭凡卻輕輕抬起手,將她拉到了身後。

蕭凡緩緩抬起眸子,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眼平靜得可怕,宛如萬丈深淵,沒有泛起一絲波瀾,但若是修仙界的至強者在此,便會知道——這是戰神蕭凡動了真正殺機的前兆!

「你剛才說……要我給你提鞋,還要我跪下磕頭?」蕭凡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毛。

趙天宇眉頭一挑,被蕭凡那冰冷得毫無感情的眼神盯得心底微微發毛,但隨即惱羞成怒,厲聲喝道:「沒錯!本少爺說的就是你這個廢物!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鐵鷹,給這小子一點教訓,打斷他的膝蓋,讓他給本少爺跪下!」

「是,少爺!」

站在趙天宇身後的魁梧隨扈鐵鷹獰笑一聲,大步跨出!

鐵鷹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作為退役特種兵王,他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體內早已練出了強橫的外勁。普通人只要被他一腳踢中,骨頭必定粉碎!

「不知死活的蠢貨,下輩子記得把眼睛放亮點!」

鐵鷹冷哼一聲,右腿猛然抬起,攜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宛如一柄重型戰斧,朝著蕭凡的右側膝蓋狠狠橫掃而去!這一腿力量沉重無比,隱隱帶起一陣狂暴的勁風,直取人關節要害,分明是要將蕭凡的一條腿徹底廢掉!

周圍的名媛們嚇得紛紛尖叫著掩住眼睛,生怕看到血肉橫飛的慘狀。

林若雪更是俏臉煞白,失聲驚呼:「蕭凡小心!」

然而,面對這足以踢斷鋼管的一記重腿,蕭凡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甚至連挪動腳步的意思都沒有。

「無知的凡人,妄圖撼動神嶽?」蕭凡心中冷笑,體內「九轉星辰訣」悄然運轉,三條打通的經脈中瞬間湧出一股至剛至陽的星辰真氣,流轉於右腿之上。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在宴會廳中炸裂開來!

鐵鷹那勢大力沉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擊在了蕭凡的膝蓋上。

然而,眾人預想中蕭凡骨斷筋折、跪地慘叫的畫面並沒有出現。蕭凡的身軀猶如萬丈神山般巍然屹立,連衣角都未曾晃動分毫!

反觀鐵鷹,在右腿踢中蕭凡膝蓋的剎那,他的臉色瞬間由猙獰變成了極致的驚恐與痛苦!他只感覺自己這一腿彷彿踢中了一塊億萬年不朽的極品天外隕鐵,一股霸道無匹、宛如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他的腿骨瘋狂倒灌而入!

咔嚓!

伴隨著一聲刺耳無比的骨裂聲,鐵鷹的右小腿骨竟然硬生生向外彎折成了詭異的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血肉與褲管,鮮血狂噴!

「啊啊啊——!!!」

鐵鷹發出一聲淒厲絕倫的慘叫,整個人因劇痛而冷汗直流,身形搖晃著就要栽倒在地。

然而,蕭凡根本沒有給他倒地的機會。

「聒噪的螻蟻,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蕭凡眼神如萬載玄冰,右手輕描淡寫地抬起,反手凌空一記耳光抽了出去!

啪——!!!

這一巴掌快如閃電,掌風裹挾著極致壓縮的星辰真氣,在空中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之聲!

重達近百公斤的壯漢鐵鷹,整個人竟然被這一記耳光直接抽得凌空飛起!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夾雜著碎牙與鮮血的血霧,身軀如同一發出膛的砲彈般倒飛出十幾米遠!

轟隆隆——!!!

鐵鷹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了宴會廳正中央的主桌上。整張由頂級紅木打造、擺滿了數十瓶昂貴洋酒與精緻冷盤的主桌瞬間四分五裂,水晶杯盤稀里嘩啦碎了一地,紅酒與菜餚湯汁灑滿全場!

鐵鷹倒在廢墟之中,半邊臉頰已被抽得徹底塌陷血肉模糊,抽搐了兩下便直接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原本喧鬧奢華的萬豪酒店宴會大廳,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化為一片廢墟的主桌,又轉頭看了看那神色淡漠、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的蕭凡,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可是退役特種兵王啊!外勁巔峰的強者,在台北各大地下黑拳市所向披靡的凶神鐵鷹!竟然……竟然被林家這個人人唾棄的贅婿,隨手一巴掌抽飛了十幾米?這怎麼可能?!

林若雪站在蕭凡身後,美眸瞪得滾圓,櫻桃小嘴微張,震驚得連呼吸都忘記了。她呆呆地看著蕭凡挺拔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

這還是那個在她林家忍氣吞聲、唯唯諾諾了三年的蕭凡嗎?

而站在蕭凡正對面的趙天宇,整個人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狂妄與傲慢瞬間凝固,化為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鐵鷹,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趙天宇聲音顫抖,語氣中充滿了慌亂,一邊踉蹌著往後退,一邊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保安!萬豪酒店的保安呢?!快來人啊!這裡有恐怖份子行兇!給我殺了他!趙家重重有賞!」

周圍的富商名流們嚇得紛紛向後退散,生怕被捲入這場恐怖的風暴之中。

蕭凡緩緩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趙天宇走去。他的步伐極其輕緩,但在趙天宇聽來,每一步落地的聲音都宛如死神的喪鐘在耳邊敲響!

「你剛才……說要我給你提鞋?」蕭凡每走一步,周身的殺意便濃烈一分。

「你……你別過來!我可是趙家的大少爺!我父親是趙氏集團董事長趙振海!我們趙家背後有古武世家周家撐腰!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周家的宗師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滅你滿門!」趙天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試圖用趙家和周家的威名來震懾蕭凡。

「趙家?古武周家?」蕭凡走到趙天宇面前三尺處停下腳步,嘴角掀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在我眼中,皆為塵埃。」

話音未落,蕭凡眉心處的神識之海猛然翻湧!

雖然他如今修為僅有煉氣一層,但神魂本質卻是萬劫仙尊!他眼眸中一道旁人肉眼無法看見的金芒驟然一閃,一縷宛如實質般的神識化作一柄無形的神魂之刺,直刺趙天宇的泥丸宮識海!

這正是修仙界的無上神魂秘術——「驚神刺」!

凡俗凡人的靈魂何其脆弱,豈能承受仙尊神識的轟擊?

「啊啊啊啊啊——!!!!!」

趙天宇突然發出了一聲非人般的淒厲慘叫!他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眼球瞬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彷彿有成千上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的大腦中瘋狂攪動!

極致的靈魂撕裂劇痛,遠遠超越了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噗通!

趙天宇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蕭凡面前,整個人痛苦得在地上瘋狂打滾、以頭撞地,口中不斷溢出白沫。更讓人作嘔的是,在極度的神魂崩潰與恐懼之下,趙天宇的下身瞬間傳來一陣惡臭,黃白之物順著褲管流淌而出——堂堂台北頂級豪門少東,竟然當著全台北數百名流的面,當場失禁!

「嘶——!」

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無數名媛千金嫌惡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嘲笑,而是看著魔鬼般的無盡恐懼!

沒有人看清蕭凡是如何出手的,僅僅是一個眼神,竟然就讓不可一世的趙大少爺跪地哀嚎、神經崩潰失禁!這是何等妖異恐怖的手段?風水術法?還是傳說中殺人於無形的武道宗師神通?!

蕭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如爛泥般的趙天宇,語氣淡漠如冰:「看在若雪的面子上,今日留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趙振海,若再敢打林若雪和林氏生技的主意,本尊親自踏平你趙家滿門。」

說罷,蕭凡不再多看地上的廢物一眼,轉過身,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林若雪冰涼柔嫩的玉手。

林若雪嬌軀微微一震,看著身旁神情冷峻霸絕的男人,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往日那個唯唯諾諾的贅婿形象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睥睨眾生的蓋世強者!

蕭凡牽著林若雪,邁著沉穩從容的步伐朝著大門口走去。

所過之處,原本圍聚在周圍的台北政商名流、豪門貴胄,無不面色慘白,如避瘟神般紛紛朝著兩側退讓,自發分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數百道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全場鴉雀無聲,竟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更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走出萬豪酒店大門,台北深秋的夜風吹拂而來,撩動著林若雪的秀髮。

「蕭凡……你……」林若雪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迷茫。

蕭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若雪,深邃的眼眸中殺意盡退,恢復了一抹罕見的溫和:「若雪,妳只需記住,從今往後,有我在,這天下便無人能傷妳分毫,也無人能逼妳做任何妳不想做的事。」

林若雪心頭狂震,眼眶微微泛紅,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裡,最終化為了一聲輕輕的點頭。

蕭凡抬頭望向台北夜空,只見信義區與陽明山方向的天際隱隱有微弱的靈光流轉。剛才施展「驚神刺」消耗了他不少神識力量,這具肉身對修煉資源的渴望愈發迫切。

「趙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該去建國玉市走一趟了。」蕭凡心中暗忖。想要真正踏入築基期,乃至凝結金丹,必須盡快尋找蘊含天地靈氣的古玉靈石!

一場屬於蕭凡的風暴,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整個寶島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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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建國玉市,一眼辨神玉

本章登場

翌日清晨,初升的旭日灑落在台北信義區的豪宅群上,整座城市自薄霧中漸漸甦醒。林家別墅內,林若雪因昨夜萬豪酒店發生的種種震撼,早早便帶著複雜的心緒前往林氏生技總部處理緊急公務;而丈母娘蔡淑芬則依舊躲在房裡,連房門都不敢輕易踏出半步,顯然是被蕭凡昨夜那如神魔般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

蕭凡並未理會這群凡俗之人的驚懼與猜忌。他在臥室內盤膝而坐,體內「九轉星辰訣」緩緩運轉了一整個大周天。然而,當他內視己身時,眉頭卻不由得微微蹙起。

這具凡胎肉身實在太過孱弱,過去長年遭受原主自暴自棄的糟蹋,經脈多處閉塞萎縮,雜質堆積如山。昨夜為了強行凝聚仙尊神識施展「驚神刺」重創趙天宇,已然抽空了他體內僅存的一絲微薄星辰之力,此刻丹田內部宛如乾涸龜裂的河床,隱隱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現代地球的靈氣,比本尊預想的還要匱乏千百倍。」蕭凡緩緩睜開雙眸,瞳孔深處閃過一道深邃而冰冷的星芒,「台北地底雖有微弱的地熱火脈與淡水水脈交匯,但被鋼筋水泥與世俗濁氣死死封鎖。單靠打坐吐納,哪怕耗費十年也未必能踏入煉氣一層。想要重塑道基、逆天登頂,必須借助蘊含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寶與極品古玉。」

一念至此,蕭凡不再耽擱。他換上一身簡潔俐落的黑色休閒服,走出林家豪宅,徑直朝著台北著名的「建國假日玉市」而去。

建國假日玉市坐落於建國高架橋下方,橫跨數個街區,是全台灣乃至整個東南亞歷史最悠久、規模最龐大的古董玉石集散地。每逢週末,這裡便匯聚了來自全台各地的玉石商人、古董收藏家、走私掮客,以及無數抱著一夜暴富夢想前來「賭石淘寶」的投機客。人潮熙攘,叫賣聲、議價聲不絕於耳,濃郁的檀香、茶香夾雜著紅絨布與汗水的氣息,在橋下陰涼的長廊中翻湧蒸騰。

蕭凡邁步走入玉市,周遭的喧囂彷彿在瞬間被他隔絕在體外。他將殘存的神識緩緩外放,化作一道道無形無質的纖細觸角,朝著兩側密密麻麻的攤位籠罩而去。

「來看看喔!正宗緬甸老坑玻璃種翡翠手鐲,剛從緬甸礦區運過來的,帶證書、保真保值!」

「老闆,這塊和田羊脂白玉可是清代宮廷流出來的物件,今天算你投緣,三十萬直接帶走!」

耳畔充斥著攤販們舌燦蓮花的推銷聲,但在蕭凡強橫的神識掃描之下,這些攤位上擺放的所謂「絕世珍品」無所遁形。只見一件件手鐲、玉珮的內部,滿是被強酸腐蝕洗滌過的斑駁痕跡,膠質充填其間,刺鼻的化學藥劑殘留化作一團團污濁不堪的灰黑氣息,在蕭凡的眼中無比醜陋刺眼。

「假貨,全是注膠染色的垃圾。」蕭凡面無表情,心中冷笑。

走過數十個裝潢氣派、鋪著厚重紅色絲絨的大型攤位,神識所及之處,竟連半點真正的純淨靈氣都未曾捕捉到。現代凡俗商人逐利成性,為了追求賣相與暴利,將天然玉石百般摧殘,哪怕原本帶有微末靈氣的頑石,經過化學工序處理後,靈性也早已徹底潰散殆盡。

蕭凡腳步不停,沿著高架橋下的走道一路深入。越往後走,攤位的規模便越顯破敗,大多是些沒有固定店面的流動散戶,地上隨意鋪著一塊粗麻布,擺放著一些滿是泥垢的古銅錢、粗糙陶罐與未經打磨的各色原石,光顧的人流也稀疏了許多。

就在蕭凡行至玉市最偏僻陰暗的西北角落時,他的腳步猛然一頓!

體內乾涸枯竭的九轉星辰訣功法,竟在這一瞬間自主劇烈震顫起來,丹田深處生出一股強烈無比的飢渴與感應,彷彿在數米之外,潛藏著某種足以令神魂為之共鳴的絕世神物!

蕭凡眼中精光一閃,順著那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天地氣息望去。

只見在走道盡頭的斑駁石柱旁,擺著一個極不起眼的破舊地攤。攤主是一名年過六旬的落魄老漢,身穿一件洗得泛白起毛的舊夾克,面容枯槁憔悴,雙眼布滿血絲,雙手滿是老繭與乾裂的口子,正縮著身子坐在塑膠小板凳上,神情拘謹而焦慮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在那張油膩發黑的帆布地攤上,零星擺放著幾塊沾滿黃泥的粗糙石塊。而在最角落的位置,赫然靜靜躺著一塊約莫成年人拳頭大小、通體烏黑如焦炭般的橢圓形頑石。

這塊黑石表面粗糙凹凸,佈滿了無數細密的乾裂紋路,甚至還覆蓋著一層宛如瀝青燒結後的焦黑硬皮,賣相奇差無比,任誰看上一眼都會認為這不過是從柏油路面上隨手敲下來的廢棄碎石。

然而,在蕭凡那足以洞悉萬物本源的仙尊法眼之下,這塊黑石表面的頑劣外殼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視線。穿透那層厚厚的焦黑死皮,內部赫然封存著一團璀璨奪目、猶如青翠星雲般緩緩旋轉的極品玉髓!

那是一塊蘊含著無比純淨水木雙屬性的先天靈玉,其內部的靈氣濃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宛如一汪碧綠的深潭,在死寂的石皮包裹下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

「九天玄木靈髓……這等在修仙界都極難尋覓的築基聖物,竟然會淪落至這靈氣枯竭的凡俗之地,還被一層地心煞火淬煉出的焦煞皮死死封印。」蕭凡心中暗自震動,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狂傲而冷冽的弧度,「凡人肉眼凡胎,不識真仙造化,活該此等神物歸本尊所有!」

蕭凡神色平靜,邁開長腿,從容地走到了那個破舊地攤前蹲下身來。

老漢見到有年輕客人停步,眼中頓時泛起一絲卑微而希冀的光芒,連忙搓著粗糙的雙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怯懦地開口:「先……先生,您隨便看。這些石頭都是我從中央山脈深處的坍塌老礦坑裡親手挖出來的,絕對是純天然的料子……」

蕭凡並未立刻去碰那塊黑石,而是隨意拿起旁邊一塊品相普通的黃皮雜石看了看,淡淡問道:「老人家,這幾塊料子怎麼賣?」

老漢見蕭凡似乎有購買的意向,神情更加激動,眼眶甚至微微泛紅,聲音有些發顫:「先生,不瞞您說,我老伴在榮總住院,急等著湊醫藥費做心臟手術。這些石頭您要是看得上,隨便給個幾千塊新台幣就行……」

話音未落,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充滿譏諷與刻薄的嗤笑聲。

「我說老陳頭,你這把年紀了,怎麼還在玉市裡坑蒙拐騙啊?拿這種連鋪路都不配的爛瓦石,也敢開口要幾千塊?真把來玉市逛街的年輕人當冤大頭宰了?」

說話之人是一名穿著訂製深藍色西裝、梳著油亮油頭的中年男子。男子手中把玩著兩顆溫潤的和田玉保健球,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中透著一股老油條特有的精明與傲慢。在他的胸前,還佩戴著一枚「台北古董玉石公會資深鑒定師」的金屬胸章,身後更跟著幾名捧著精緻首飾盒的隨從,顯然是這玉市中頗有聲望的古董掮客兼店面掌櫃。

見到這名西裝男子,老漢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瑟縮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辯解:「王……王經理,我沒有騙人!這真的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從深山老坑帶出來的……」

「行了行了,少在那裡編故事博同情!」被稱為王經理的男子滿臉鄙夷地擺了擺手,隨即轉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打量著蕭凡,冷笑著說道:

「小兄弟,看你年紀輕輕,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懂行的人。我勸你一句,賭石這一行水深得很,沒個十年八年的浸淫,連門檻都摸不著。你手裡拿的那塊黃雜石,切開裡面全是廢砂;至於地攤最右邊那塊黑不溜秋的玩意兒……哈哈,那根本就是建國高架橋施工時掉下來的瀝青廢渣,連三十塊新台幣都不值!你要是買了,純粹是把白花花的銀子往水裡扔!」

王經理這番話聲音極大,頓時吸引了周圍不少路過的買家與其他攤販的注意。眾人紛紛圍攏過來,對著老漢的地攤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臉上滿是看熱鬧的戲謔笑容。

「這不是聚寶閣的王經理嗎?他可是咱們玉市眼力最毒的鑒定師之一啊!」

「王經理說得沒錯,那地攤上的東西一看就是垃圾廢料,那塊黑石頭更是醜得離譜,誰買誰是白痴。」

「現在的年輕人啊,看幾部賭石小說就以為自己能一刀暴富,殊不知十賭九輸,最後連褲衩都賠光!」

聽著周圍一片冷嘲熱諷,老漢神色慘然,頹然地低下了頭,雙手無助地抓著自己的衣角,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彷彿徹底熄滅了。

然而,面對周圍眾人的譏笑與王經理那高高在上的嘲諷,蕭凡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神色冷漠如萬古不化的玄冰,甚至直接無視了唾沫橫飛的王經理,隨手將那塊黃雜石放回原處,修長的手指優雅而隨意地伸出,徑直握住了那塊通體焦黑的頑石。

當蕭凡的手掌觸碰到黑石的瞬間,一股純淨而浩瀚的生命靈氣順著他的掌心微微盪漾,體內的九轉星辰訣隨之歡快地鳴響。

「這塊石頭,我要了。」蕭凡目光平靜地看向落魄老漢,淡淡開口,「多少錢?」

老漢猛地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凡,嘴唇顫抖著:「小……小兄弟,剛才王經理的話你也聽到了,這石頭可能真的不值錢,你……你確定要買?我不想昧著良心坑你……」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買東西,從不看凡人的眼色。妳只管開價。」

老漢眼中泛起淚光,顫聲道:「三……三千塊新台幣,如果您真要,三千塊就好!這是我老伴明天的透析費……」

「嗤——!」

一旁的王經理見蕭凡竟敢將自己的金玉良言當作耳旁風,甚至當眾無視自己,臉上的傲慢頓時轉化為一抹惱羞成怒的陰沉。他抱著雙臂,皮笑肉不笑地譏諷道:

「好!真是有個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花三千塊買一塊廢瀝青,簡直是蠢不可及!小兄弟,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塊黑石頭切開?正好玉市公用的解石機就在旁邊,讓大夥兒開開眼界,看看你這三千塊能切出個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來啊!」

周圍圍觀的眾人也跟著起鬨大笑起來:

「對啊!當場切開看看!」

「切!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長長記性!」

「三千塊買坨炭,切開要是能出一點綠,我把旁邊的石膏粉當場吃了!」

在一片喧囂嘲弄聲中,蕭凡面無波瀾地自口袋中取出了三張千元新台幣鈔票,穩穩地遞到了老漢那滿是老繭的手中。

「老人家,錢收好,去給妳老伴治病吧。」蕭凡淡淡說道。

老漢雙手顫抖地接過鈔票,激動得眼淚直流,連連朝著蕭凡躬身作揖:「謝謝您……謝謝您這位善心的先生!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您的!」

蕭凡將那塊拳頭大小的焦黑頑石托在左掌心之中,緩緩站起身來。他身形挺拔如標槍,深邃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周圍起鬨的眾人,最後落在了滿臉冷笑的王經理臉上。

「解石機?」蕭凡唇角泛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冷意,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凡鐵俗器,也配觸碰此等天地造化之物?」

王經理被蕭凡那如刀鋒般凌厲的眼神逼視得心頭微顫,但隨即惱怒地嗤笑道:「裝模作樣!不借用解石機的金剛砂鋸片,難道你還能用手把這塊堅硬無比的黑焦石給掰開不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廣大。」

蕭凡冷哼一聲,不再廢話。他右手五指微微一併,體內那一絲微弱卻至高無上的九轉星辰訣真元轟然運轉,自經脈順流而上,瞬間凝聚於右手食指與中指的指尖之上!

下一刻,只見蕭凡指尖處的空氣竟劇烈扭曲起來,半寸長、晶瑩剔透如星芒般的實質化無形罡氣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破空之聲!

指氣化刃!以肉身凡胎,凝聚修仙罡芒!

圍觀人群中原本還有幾名懂得些許外勁皮毛的保鏢打手,在見到這駭人聽聞的一幕時,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彷彿見到了鬼魅一般,喉嚨發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唰!」

蕭凡神色淡漠,右手駢指如刀,對著左掌中的焦黑頑石輕描淡寫地凌空一劃!

沒有金屬切割的刺耳巨響,也沒有粉塵漫天的污濁景象。那一層堅硬無比、連鋼鋸都難以輕易破開的焦黑外皮,在蕭凡的星辰指芒之下,竟如熱刀切黃油、利刃削豆腐一般,被無比平滑整齊地削下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石皮!

「啪嗒。」

焦黑石皮跌落在地。

緊接著,蕭凡手腕靈動如龍,指尖化作道道殘影,在黑石表面連續劃過數十道玄奧繁複的軌跡!

石皮層層剝落,碎屑如雪花般簌簌而下。

就在最後一層焦黑死皮被徹底剔除的瞬間——

「嗡——!」

一聲彷彿源自天地初開般的清脆嗡鳴,驟然自蕭凡掌心之中激盪開來!

剎那間,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璀璨碧芒,猶如破曉的極光,自黑石內部轟然爆發!那碧綠之色純淨到了極致,蒼翠欲滴,通透無瑕,宛如將整座原始森林最精純的生命精華盡數凝聚於其中!

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石皮的剝落,一股濃郁到了實質化、宛如薄霧般的清冽靈氣,猛然自玉髓內部席捲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原本因人潮擁擠而悶熱污濁的玉市走廊,空氣溫度在頃刻間驟降了數度,變得無比清涼怡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所有吸入這股靈霧的圍觀群眾,無不感到渾身毛孔舒張,長年累積的疲憊與病痛彷彿在瞬間被滌蕩一空,精神振奮無比!

整條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喧鬧嘈雜、嘲弄四起的人群,在這一刻全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徹底僵硬在原地。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蕭凡掌心之中那顆散發著神聖碧芒的絕世靈玉,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活生生瞪出來!

只見蕭凡掌心處,一顆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毫無半點棉絮雜質的翡翠玉髓靜靜懸浮。其質地細膩如水,內部彷彿有液態的碧綠星河在緩緩流淌,光芒流轉之間,將蕭凡那冷峻如神祇般的側臉映照得一片森然霸氣!

「這……這怎麼可能?!」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浸淫玉石界數十年的老收藏家率先打破了死寂,發出一聲近乎破音的驚駭尖叫:

「老坑玻璃種!不!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老坑玻璃種!通體透亮如水,色滿欲滴,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裂紋……這是傳說中的帝王綠!而且是億萬中無一的『極品活玉髓』啊!」

轟!

這句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倒進了一盆冰水,整個建國玉市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啊!竟然真的是極品帝王綠翡翠!」

「這水頭、這色澤……天吶,我在台北故宮博物院裡見過的國寶翠玉白菜,單論玉質純度,都遠遠不及這塊玉髓的十分之一啊!」

「指氣切石!剛才這年輕人竟然徒手用手指切開了頑石!神仙……這根本是神仙手段啊!」

周圍所有圍觀的富商、收藏家與珠寶商,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歇斯底里狀態。所有人眼中爆發出無比貪婪與炙熱的光芒,不顧一切地朝著蕭凡的方向瘋狂湧來!

「小兄弟!賣給我!我出五百萬新台幣!現金當場轉帳!」

「五百萬你打發叫花子呢?!滾一邊去!小兄弟,我乃是富邦金控的特約珠寶顧問,我出一千五百萬!只要你點頭,錢三分鐘內進你戶頭!」

「我出三千萬!三千萬新台幣!小神仙,這塊神玉一定要賣給我啊!」

瘋狂的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天文數字。而剛才獲得三千塊醫藥費的老漢,此刻更是癱坐在地上,望著那塊奪天地造化的神玉,激動得老淚縱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至於剛才不可一世、瘋狂出言譏諷的聚寶閣王經理,此刻整個人面色慘白如紙,雙眼無神,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狂湧而下。他呆呆地看著蕭凡掌心中的神玉,又看了看地上那層被他斷定為「廢瀝青」的焦黑石皮,雙腿劇烈發軟,「撲通」一聲毫無形象地癱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三千塊買下,轉手便是數千萬天價!更可怕的是,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竟能徒手凝氣成刃!這哪裡是什麼不懂裝懂的毛頭小子,這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手段通天的武道化境宗師,甚至更高層次的在世神人啊!

想到自己剛才對一位宗師級別的恐怖存在百般羞辱譏諷,王經理嚇得渾身篩糠,褲襠處甚至隱隱傳來一陣騷臭溫熱,竟是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

蕭凡神色冷漠,連看都未曾看周圍那些為之瘋狂的富商與癱軟在地的王經理一眼。他五指微微一合,璀璨的碧綠光芒與漫天靈氣頓時被他收斂於掌心之中,隨手將那顆九天玄木靈髓揣入了休閒服的口袋裡。

「不賣。」

簡短冰冷的兩個字吐出,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帝王威嚴。圍聚上前的眾人被蕭凡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凌厲氣場所震懾,竟不由自主地齊齊倒退了數步,無一人敢強行靠近半寸。

蕭凡轉過身,邁著沉穩霸道的步伐,在無數道震撼、崇拜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神色淡然地朝著玉市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蕭凡剛走出沒幾步時,在建國玉市二樓一間極其隱密奢華的監控貴賓室內,氣氛卻顯得格外陰冷壓抑。

這間貴賓室居高臨下,透過單向防彈玻璃,可以將整個高架橋下的玉市景象盡收眼底。此刻,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正坐著一名身材極其魁梧雄壯、宛如鐵塔般的平頭男子。

男子身穿一件黑色無袖背心,露出兩條如虯龍般盤結虯結的古銅色手臂,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與彈孔痕跡。他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吞雲吐霧之間,一雙如鷹隼般兇戾殘暴的虎目,正透過玻璃與高解析度的監視螢幕,死死鎖定在蕭凡那離去的背影上!

此人正是盤踞台北地下世界多年、掌控著整個建國玉市幕後黑金利益,同時也是全台最大地下黑市拳賽的巨頭霸主——「下山虎」陳虎!

在台北古武界,陳虎的名字足以令無數武者聞風喪膽。他自幼修習霸道剛猛的「五虎碎金拳」,一身橫練外功早已登峰造極,更在數年前便突破至內勁巔峰,距離傳說中的化境宗師僅有一步之遙!死在他雙拳之下的地下拳王與古武好手,不知凡幾!

「虎哥……您看剛才那一幕……」在陳虎身後,一名身穿黑西裝的精瘦心腹保鏢聲音有些發顫地低聲問道,「那小子剛才那一手……難道是傳說中的『隔空化刃、罡氣外放』?那可是化境宗師才有的手段啊……」

「放屁!」

陳虎猛地吐出一口濃烈的煙霧,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狠毒的凶光,獰聲冷笑:

「整個台灣古武界,哪一位化境宗師不是年過半百、威震一方的老怪物?那小子毛都沒長齊,頂多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可能是宗師?依老子看,他身上必然藏著某種可以釋放微型激光或高頻氣刃的特殊高科技暗器!」

說到這裡,陳虎的目光死死盯著蕭凡插在口袋裡的右手,呼吸隱隱變得粗重起來:

「更重要的是那塊石頭!老子卡在內勁巔峰整整五年,氣血早已開始衰退。剛才那塊玉髓切開時散發出的那股氣息,隔著這麼遠都能讓老子的內勁自主運轉!那絕對不是凡俗的翡翠,而是古籍中記載的『先天靈玉』!」

陳虎霍然起身,一股如遠古凶獸般狂暴凶戾的煞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身後的真皮沙發震得劇烈顫抖!

「若能得到那塊靈玉,將其吞服煉化,老子便能藉此一舉勘破化境門檻,成為真正鎮壓一方的武道宗師!到那時,連台北那幾大頂級豪門都要奉老子為上賓!」

陳虎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按滅在煙灰缸內,眼神冰冷無比,對著身後的黑衣心腹厲聲吩咐:

「傳我的命令!叫上『鐵衛堂』的十二名內勁好手,帶上傢伙,給老子抄近路去前面的無人暗巷堵他!」

「記住,動作要乾淨俐落!把那塊靈玉和那小子的兩條胳膊,原原本本地給老子帶回來!」

「是!虎哥!」心腹保鏢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冷芒,躬身領命,迅速轉身退出了貴賓室。

此時,走在建國高架橋下陰涼巷道中的蕭凡,腳步微微一頓。

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識,早已將二樓貴賓室內陳虎的一舉一動與陰謀算計感知得一清二楚。

蕭凡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殘酷弧度。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星辰幻滅,殺機森然。

「內勁巔峰的地下地頭蛇麼……」蕭凡心中漠然低語,「既然主動送上門來當本尊重塑道基的墊腳石,那本尊便成全你們。」

言罷,蕭凡故意放慢了腳步,神色自若地朝著前方那條昏暗幽深、人跡罕至的無人死巷,緩步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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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收服地頭蛇,踏入煉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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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高架橋下的這條暗巷,是台北市區裡少數被都市更新遺忘的角落。

兩側是斑駁掉漆的紅磚舊公寓,牆面上爬滿了墨綠色的青苔與藤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遠處高架橋上車流排廢的淡淡汽油味。午後三點的陽光被高架橋巨大的陰影完全切斷,只剩下幾縷破碎的光斑,艱難地灑在積滿油漬與落葉的柏油路面上。巷子深處堆著幾個發出餿味的廚餘桶,偶爾傳來老鼠窸窣竄過的聲響,連風吹過都帶著一股陰冷黏膩的觸感。

這裡是建國玉市與市民大道之間最僻靜的捷徑,平時連外送員都不願意繞進來,正是最適合處理一些見不得光事情的地方。

蕭凡的腳步很慢,慢得甚至有些悠閒。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那塊被他以三千元買下的烏黑頑石,此刻正被他隨意地拋上拋下,石皮雖然已被他用靈氣削去一角,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帝王綠,但剩餘的大半仍被厚厚的岩殼包裹,在外人看來,依舊像是一塊毫不起眼的廢料。

他的神識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方圓三百公尺內的一切動靜,清晰地映照在腦海之中。

「十二個人,兩個堵在巷口,三個守在後路,剩下七個跟著那個姓陳的,正從右側的防火巷包抄過來。清一色的內勁武者,手裡是特製的精鋼甩棍,棍身還淬了虎骨粉,倒是對付尋常武者有點用處。」蕭凡在心中淡漠地自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為了區區一塊靈玉,就敢動殺人奪寶的念頭。這台北的地下世界,倒也和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沒什麼兩樣,愚蠢而貪婪。」

他沒有停下,反而主動朝著巷子最深處、最昏暗的死角走去,那裡只有一盞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日光燈,滋滋作響。

就在他踏入燈光死角的瞬間——

「小子,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狹窄的巷弄中轟然響起。

十二道身著黑色勁裝、肌肉賁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閃現,將蕭凡所有退路徹底封死。他們手中的精鋼甩棍在昏暗中甩開,發出「鏘」的一聲脆響,棍身在微弱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十二人皆是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沉穩綿長,顯然都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內勁好手,尤其是為首的兩人,氣息更是逼近內勁後期,放在台北的地下拳市,任何一人都是能開館授徒、被人尊稱一聲師傅的狠角色。

而在他們身後,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穿著黑色唐裝、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佛珠的壯漢,叼著半截雪茄,緩步走了出來。

正是建國玉市與周邊地下拳市的實際掌控者,外號「虎爺」的陳虎。

陳虎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橫貫到下顎的舊刀疤,此刻隨著他獰笑而微微抽動,顯得格外凶戾。他那雙如虎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蕭凡手中那塊石頭,眼底的貪婪與煞氣幾乎要溢出來。

「小兄弟,眼光不錯啊。」陳虎吐出一口濃稠的煙霧,聲音沙啞而充滿壓迫感,「三千塊買走價值上億的帝王綠,還他媽是帶靈氣的寶貝,這等撿漏的本事,虎爺我混了二十年都沒見過。只可惜啊……」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殘忍無比。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塊石頭,不是你這種穿著地攤貨的小白臉能拿得穩的。識相的,就把東西乖乖雙手奉上,再自斷一條胳膊,虎爺我念在你幫我找到突破宗師機緣的份上,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讓你爬著出去。否則……」

陳虎猛地一揮手,十二名內勁好手同時踏前一步,精鋼甩棍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柏油路面竟被震出細微的裂紋。

「否則,老子就讓人把你全身骨頭一寸一寸敲碎,再把那塊玉從你的屍體上挖出來!」

陰冷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條暗巷。連牆角的老鼠都被這股煞氣驚得四散奔逃。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尋常富豪都嚇得肝膽俱裂的陣仗,蕭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將那塊靈玉在掌心掂了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那笑聲很淡,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與不屑。

「就憑你們?」

蕭凡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在昏暗燈光的映照下,竟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自他那看似瘦削的體內悄然瀰漫開來。

「也配讓本尊自斷一臂?」

「幹!給臉不要臉!」陳虎身旁的一名心腹勃然大怒,他是內勁中期的好手,最受不了這種被無視的羞辱,當即怒吼道,「虎哥,別跟這小子廢話了!讓兄弟們直接廢了他!」

「上!先打斷他的四肢!」陳虎眼中凶光一閃,下達了最終命令。他雖然是內勁巔峰,半步化境的強者,但生性謹慎狡詐,先讓手下試探深淺,是他一貫的作風。

十二名內勁好手得令,齊聲發出一聲低吼,如同十二頭出閘的猛虎,同時朝著蕭凡撲殺而去!精鋼甩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蕭凡的四肢關節,招招狠辣,顯然是要將他當場廢掉。

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引爆!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瞳孔驟縮、亡魂皆冒的一幕發生了。

蕭凡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格擋,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武者該有的起手式。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快!快到了極致!快到了超越人類動態視力捕捉的極限!

在十二名內勁好手的眼中,蕭凡的身影彷彿在一瞬間化作了數道重疊的鬼魅殘影。精鋼甩棍帶著千鈞之力砸落,卻只砸在了殘影之上,發出「呼」的空響。而真正的蕭凡,早已如閒庭信步般,穿梭於他們的攻勢縫隙之中。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對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名內勁中期壯漢,輕輕一彈。

沒有任何真氣外放的絢爛光芒,只有一縷凝練到極致、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星辰罡氣,自指尖迸射而出。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那名壯漢前衝的動作猛然僵住,他只覺得自己的丹田處彷彿被一枚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炸開。他手中緊握的精鋼甩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般,軟軟地跪倒在地,口中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我的丹田……我的經脈……斷了!全斷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二十年的內勁,竟在這一指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外洩,終生再無望武道!

這僅僅是開始。

蕭凡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指尖如拈花般連續彈出。

噗!噗!噗!噗!

每一指彈出,便有一名內勁好手應聲倒地。無一例外,皆是丹田破碎,經脈寸斷,徹底淪為廢人。他們甚至連蕭凡的衣角都沒能碰到,就已經在無聲無息中,被廢去了畢生修為。

從蕭凡出手到十二人倒下,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昏暗的暗巷中,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哀嚎翻滾的黑衣打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絕望與恐懼。

原本還叼著雪茄、滿臉獰笑的陳虎,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已徹底僵死。

他嘴裡的雪茄不知何時已經掉落在地,火星濺在他的唐裝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個依舊雲淡風輕、連呼吸都未曾紊亂半分的年輕人,額頭上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瘋狂滾落,後背的衣衫在瞬間被冷汗徹底浸透。

「彈……彈指廢內勁……隔空斷經脈……」陳虎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顫抖,「這……這是傳說中的……化境宗師……不!就算是化境宗師,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他雖然只是內勁巔峰,但在台北地下世界打滾多年,曾有幸遠遠見過一位化境宗師出手。那位宗師一掌便能拍碎一張實心紅木桌,已讓他奉為天人。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舉手投足間廢掉十二名內勁好手的手段,比那位宗師恐怖了何止十倍!這根本不是武道,這是仙術!是神魔的手段!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遏制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而此時,蕭凡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卻讓陳虎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盯上,全身血液都要凍結。

「輪到你了。」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陳虎渾身劇震,再也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威壓,雙膝一軟,竟是「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了滿是油漬的柏油路面上!

「宗師饒命!宗師饒命啊!」陳虎再也沒有了先前半分虎爺的威風,他用額頭狠狠撞擊著粗糙的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很快便染紅了地面,聲音淒厲而卑微,「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豬油蒙了心!竟敢冒犯宗師虎威!求宗師大人有大量,把小的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內心的恐懼已經讓他徹底崩潰。他很清楚,對於這種級別的存在而言,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蕭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自己腳下的陳虎,眼神冰冷而淡漠。他緩緩抬起腳,輕輕踩在了陳虎的肩頭。

僅僅是輕輕一踩,陳虎卻感覺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內勁,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與皓月之別。

「想活?」蕭凡的聲音依舊平淡。

「想活!想活!」陳虎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點頭,「只要宗師肯饒小的一命,小的願為宗師當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小的在台北還有點產業,雖然入不了宗師法眼,但願全部獻上,只求宗師收留!」

蕭凡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精芒。

他如今重生於此,雖然修為通天,但畢竟根基尚淺,急需大量的資源與一個能替他處理世俗瑣事的代言人。眼前這個陳虎,雖然實力低微,但在台北的地下世界盤踞多年,倒也算是一條不錯的地頭蛇,用來當作他在凡俗界的第一枚棋子,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倒是個識時務的。」蕭凡腳尖微微一挑,一縷精純無比的星辰之力,順著腳尖渡入陳虎體內。

這縷星辰之力至純至陽,甫一入體,便如同溫暖的春風,瞬間遊走於陳虎的四肢百骸。陳虎只覺得自己左胸處那道困擾了他整整五年、每逢陰雨便如刀絞般的舊傷——那是五年前與一位內勁巔峰仇家火拚時留下的暗勁——竟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癒合!就連他停滯了三年的內勁瓶頸,都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陳虎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恐懼瞬間被無與倫比的狂喜與震撼所取代!

「這……這是……我的舊傷……好了?!」他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通暢感,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從恐懼,徹底轉化為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神蹟!這是真正的神蹟啊!」

他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什麼化境宗師,而是傳說中那超脫凡俗、陸地神仙一般的存在!

「多謝主人再造之恩!多謝主人!」陳虎再次重重磕頭,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死心塌地的忠誠,「從今往後,陳虎這條命,就是主人的!主人但有吩咐,刀山火海,陳虎絕不皺一下眉頭!」

蕭凡收回腳,淡淡道:「起來吧。本尊名為蕭凡。記住,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尊座下第一個記名追隨者。若你忠心不二,本尊不介意助你踏入你夢寐以求的化境,乃至更高的境界。若你敢有二心……」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森然殺機,卻讓陳虎如墜冰窟,連忙指天發誓。

「主人放心!陳虎若敢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蕭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陳虎見狀,立刻會意,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的頂級銀行卡與一把鑲鑽的電子鑰匙,雙手顫抖著、恭敬無比地奉到蕭凡面前。

「主人,這張卡裡有五億新台幣,是小的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密碼是六個八。另外,這是信義區『琉璃宮』頂層複式豪宅的鑰匙,那裡是整個台北靈氣最匯聚的高處之一,原本是小的打算用來衝擊化境的閉關之所,現在理應獻給主人修煉!」

蕭凡神識一掃,便知陳虎所言非虛,也未推辭,隨手接過。他正需要一個安靜且靈氣相對充沛的地方來突破煉氣一層,這棟豪宅倒是來得正好。

「做得不錯。」蕭凡淡淡讚許一句,「此地你自行處理乾淨。明日,我要看到林氏生技股價的相關資料,以及趙氏集團的所有情報。」

「是!主人!屬下立刻去辦!」陳虎躬身領命,目送著蕭凡那如同謫仙般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暗巷盡頭的光明之中,久久不敢直起身來。直到蕭凡的氣息徹底消失,他才敢大口喘息,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能擰出水來,但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與狂熱。

……

夜,信義區,琉璃宮,頂層。

這是一座位於台北最核心地段的超級豪宅,整層打通,佔地超過三百坪,四面皆是從地板直通天花板的單向落地窗,將整個台北璀璨的夜景盡收眼底。遠處的台北101大樓燈火通明,如同一柄利劍直插雲霄。室內裝潢極盡奢華,卻又不失格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薰香。

然而,蕭凡對這一切奢華都視若無睹。

他盤膝端坐於客廳中央的羊絨地毯之上,在他面前,那塊被剝去岩殼的極品帝王綠靈玉,正懸浮於半空之中,散發出柔和而濃郁的翠綠色光暈。玉石內部,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淡綠色靈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

「不愧是蘊養了數百年的地脈靈玉,雖然靈氣斑雜,但對於如今的我而言,已是無上的築基珍品。」蕭凡深吸一口氣,眼中星芒閃爍。

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出一個玄奧古老的印訣,口中低喝一聲:「九轉星辰訣,給本尊煉!」

嗡——

隨著他功法的運轉,整個豪宅內的空氣都彷彿微微震顫起來。懸浮的靈玉猛然光芒大放,一股精純磅礴的天地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朝著蕭凡的體內倒灌而去!

與此同時,夜空之上,璀璨的星光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竟穿透了厚厚的雲層與玻璃幕牆,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柱,精準地投射在蕭凡的身上!星辰之力與靈玉之氣交相輝映,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蕭凡的身體,在這一刻發出了如同炒豆般的「噼啪」聲響。孱弱的經脈在星辰之力的淬鍊下,被寸寸拓寬、重塑,變得堅韌如龍筋;枯竭的丹田氣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瘋狂地汲取著靈氣,並在中心處緩緩凝聚出一縷若有若無、卻精純至極的星辰真氣!

那是修仙者真正的力量本源,遠非凡俗內勁可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一聲只有蕭凡自己能聽到的、如同宇宙初開般的轟鳴,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體內的星辰真氣猛然膨脹,衝破了某個無形的桎梏,丹田氣海瞬間擴大了十倍不止!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周圍的家具都震得微微晃動!

蕭凡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兩道實質般的星芒一閃而逝,整個豪宅的燈光都為之黯淡了一瞬。

煉氣一層,成了!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全新力量,只覺得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有玉質的光澤流轉,肌肉與骨骼在星辰之力的淬鍊下,堅韌程度已遠超鋼鐵。

蕭凡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把精鋼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臂輕輕一劃。

「鏘!」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水果刀的刀刃竟直接捲曲崩口,而他的手臂之上,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肉身如金玉,可硬抗子彈!這便是煉氣一層的恐怖之處!

「終於,踏出了重修的第一步。」蕭凡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久違的、掌控一切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以我如今的實力,神識已可籠罩小半個信義區,尋常化境宗師,在我面前亦不過是螻蟻。」

就在他準備鞏固修為之際,他那已然大幅增強的神識,卻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於豪宅樓下,來自於信義區的地底深處。

一股龐大、古老而又被某種現代風水大陣死死鎖住的恐怖氣運,正因為他突破時引動的星辰之力,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與鬆動。

蕭凡的眉頭微微一挑,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腳下那片燈火輝煌、寸土寸金的繁華大地,眼底閃過一抹饒有興致的光芒。

「哦?看來這台北信義區地底的秘密,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得多。」

而與此同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發出急促的震動。螢幕上,跳動著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名字——林若雪。

電話那頭,傳來林若雪一向冰冷、此刻卻帶著一絲罕見焦急與疲憊的聲音:

「蕭凡,你現在在哪裡?立刻回陽明山老宅一趟。老太爺的八十大壽提前了,明天中午……所有林家人都必須到場。還有……趙天宇也會來。」

蕭凡的眼神,在聽到最後那個名字的瞬間,驟然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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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壽宴風波,奪命的延壽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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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你現在在哪裡?立刻回陽明山老宅一趟。老太爺的八十大壽提前了,明天中午……所有林家人都必須到場。還有……趙天宇也會來。」

手機那頭,林若雪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壓不住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琉璃宮頂層豪宅的落地窗外,信義區的霓虹依舊璀璨,腳下那座被現代風水大陣死死鎖住的龐大氣運,正隨著他突破煉氣一層時外洩的那縷星辰之力,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蕭凡握著手機,眼神在聽見「趙天宇」三個字的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有趣。他才剛在萬豪酒店用一道驚神刺把那個廢物嚇到當場失禁,趙家居然還敢把手伸到林家老宅的壽宴上來?

「知道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明天中午,我會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林若雪似乎想再說什麼,最終只化為一句低低的囑咐:「……小心一點。二房那邊已經和趙家走得很近了,我媽她……」她沒有把話說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蕭凡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站起身,走到那面足以俯瞰半個信義區的落地窗前。體內九轉星辰訣緩緩運轉,剛剛凝聚的煉氣一層靈力如同溫潤的星河,在四肢百骸間流轉。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瞬間籠罩小半個信義區,穿透鋼筋水泥,直探地底深處那座由無數高樓地基與風水節點構築而成的鎖龍大陣。

大陣之下,靈氣如同一條被囚禁的巨龍,壓抑而暴躁。

「看來,林家這場壽宴,不只是家宴這麼簡單。」蕭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星芒一閃而逝,「也好,就讓我看看,這台北的豪門與古武,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翌日,正午。

陽明山,林家老宅。

不同於信義區那種由玻璃帷幕堆砌的現代繁華,陽明山的老宅依山而建,佔地極廣。黑瓦白牆,飛簷翹角,門口兩座石獅子歷經風雨,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溫泉氣味與後山松林的清香,庭院中古松盤虯,假山流水,一看便是請高人布過風水局的旺宅。只是以蕭凡如今的眼界一眼便能看穿,這風水局粗淺至極,不過是聚了些許陽明山地熱的陽氣,對於真正懂行的人而言,破綻百出。

一輛輛要價千萬的黑色賓士、保時捷休旅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魚貫而入。林氏生技的旁系親戚、合作廠商、甚至幾位在台北政商圈小有名氣的客卿,皆盛裝出席。老太爺林萬雄的八十大壽,在林家內部從來都是權力與地位的重新洗牌。

蕭凡是搭計程車上山的。

當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外套出現在老宅雕花大門前時,門口負責接待的林家旁系子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弄。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那位大名鼎鼎的上門女婿嗎?」一個穿著粉色套裝、燙著大波浪的婦人尖聲笑道,她是二房林建耀的老婆張莉雯,平日裡最是刻薄,「怎麼,連台車都沒有?還要搭小黃上陽明山?若雪那丫頭好歹也是林氏生技的總裁,老太爺八十大壽,你就穿這樣來丟人現眼?」

周圍幾個親戚立刻跟著低笑起來,看向蕭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蕭凡神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在他眼中,這群人與路邊的螻蟻無異,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此時,一道輕盈的身影從庭院內衝了出來。

「姐夫!你來啦!」

來人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洋裝,綁著高馬尾,臉蛋圓潤可愛,正是林若雪的親妹妹,林芷萱。林家上下,也唯有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姨子,從未對蕭凡惡言相向。

林芷萱一把拉住蕭凡的手臂,將他往裡面拽,同時壓低聲音,踮起腳尖在蕭凡耳邊飛快地說道:「姐夫你可算來了!我跟你說,你千萬要小心!二嬸跟二叔公他們今天一大早就跟趙天宇混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我剛剛偷聽到他們說要你在壽宴上好看,還說什麼要讓你把禮物拿出來……你……你有準備禮物嗎?沒有的話我先把我的拿給你頂一下!」

少女的眼睛裡滿是真切的擔憂,語速又快又急,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蕭凡看著她,心中微微一暖。這林家大宅內,倒是還有一個明白人。

他輕輕拍了拍林芷萱的手背,淡然道:「放心,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林芷萱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姐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底氣了?以前的蕭凡在這種場合,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

兩人走進正廳,廳內早已高朋滿座。檜木打造的梁柱散發著沉穩的香氣,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壽」字,金漆閃耀。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唐裝、頭髮雪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林家定海神針,林萬雄老太爺。老太爺雖然年屆八十,但保養得宜,面色紅潤,此刻正被一群子孫圍著祝壽,笑得合不攏嘴。

林若雪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裝,站在老太爺身側,清冷絕艷,如同鶴立雞群。她看見蕭凡進來,眼眸微微一動,卻沒有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在她身旁的貴賓席上,坐著一個讓蕭凡眼神瞬間轉冷的人。

趙天宇。

今天的趙天宇穿著一身義大利手工訂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亮,手腕上那只百達翡麗在水晶燈下晃得刺眼。他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的黑衣保鏢,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內勁好手,遠非昨晚那個外勁的鐵鷹可比。看見蕭凡,趙天宇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怨毒與畏懼,但很快便被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所取代。昨晚在萬豪酒店的恥辱,他要用十倍討回來。

坐在趙天宇身旁的,正是蕭凡那位勢利眼丈母娘,蔡淑芬。蔡淑芬今天穿金戴銀,臉上化著濃妝,看見蕭凡,立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尖聲叫了起來。

「蕭凡!你還知道要來啊?我還以為你這個廢物又要躲在外面不敢見人了!」蔡淑芬的聲音尖銳刺耳,刻意拔高了八度,讓全場的目光都集中過來,「老太爺八十大壽,林家所有人都到了,你看看你,兩手空空,像什麼樣子?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二房的林建耀也立刻幫腔,他挺著啤酒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嫂,話不能這麼說。蕭凡這孩子……或許是準備了什麼特別的禮物,只是還不好意思拿出來吧?畢竟是林家的女婿,總不能真的一點表示都沒有,對吧,蕭凡?」

一唱一和,瞬間將蕭凡推到了風口浪尖。所有親戚的目光都帶上了看好戲的意味。

趙天宇適時地站了起來,手中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檀木禮盒,禮盒上還印著英文燙金字樣。他走到老太爺面前,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聲音洪亮:「林爺爺,晚輩趙天宇,代表趙氏集團,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我趙家透過瑞士生技實驗室,耗費千萬、歷經三年才研發成功的『天賜延壽丹』!此丹萃取北歐極地人參與深海鮫鯊精華,能活化細胞、逆轉衰老,普通人服下一顆,至少延壽五年!這可是海外頂級富豪圈有錢都買不到的神藥,今天特地獻給老太爺,聊表晚輩一點心意!」

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天啊,瑞士生技的延壽丹?我聽說過!一顆就要上千萬!」

「趙少真是大手筆啊!不愧是趙氏集團的少東!」

「有這顆神藥,老太爺肯定能長命百歲啊!」

讚嘆聲、恭維聲不絕於耳。蔡淑芬與二房眾人更是得意洋洋,彷彿這份榮耀是他們自己的一樣。蔡淑芬立刻尖聲附和道:「還是天宇有心!不像某些人,入贅我們林家三年,吃我們林家的,用我們林家的,到頭來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蕭凡,你不是也準備了禮物嗎?還不快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般,再次聚焦在蕭凡身上。有鄙夷,有嘲弄,有等著看他出醜的興奮。

林若雪的眉頭緊緊蹙起,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她並不知道蕭凡準備了什麼,但看著母親與二房那咄咄逼人的架勢,她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想開口替蕭凡解圍,卻被林芷萱悄悄拉住了衣袖。

蕭凡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嘲笑,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再簡陋不過的木盒。木料粗糙,甚至連漆都沒有上,邊角還有毛刺。與趙天宇那個精雕細琢、鑲金嵌玉的檀木禮盒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寒酸到了極點。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嗤笑聲。

「噗……這是什麼?路邊隨便撿的木盒子?」

「笑死我了,該不會裡面裝的是夜市買的地攤貨吧?」

趙天宇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他指著那個木盒,誇張地大叫道:「蕭凡,你他媽是不是窮瘋了?拿個破木頭盒子糊弄林爺爺?你當林家是什麼地方?收破爛的嗎?裡面裝的該不會是你隨手在後山捏的泥巴丸子吧?哈哈哈!」

他這話一出,連幾位原本保持中立的長輩都露出了不悅之色。老太爺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看向蕭凡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失望。

蕭凡對周遭的嘲笑充耳不聞。他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木盒。

盒內,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土黃、表面坑坑窪窪、看起來確實像是隨手用泥巴搓出來的……泥丸。

泥丸之上,沒有任何光澤,沒有任何藥香,甚至還沾著些許木屑,看起來要多廉價有多廉價。

「哈哈哈!還真是泥巴丸子!蕭凡,你把林爺爺當三歲小孩耍嗎?」趙天宇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轉向老太爺,義憤填膺地說道,「林爺爺,您看看,這就是您這位好孫女婿對您的孝心!用一顆垃圾來羞辱您!這種不孝子孫,就該立刻趕出林家!」

蔡淑芬也跳了起來,指著蕭凡的鼻子破口大罵:「蕭凡!你這個喪門星!你存心要氣死老太爺是不是?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讓若雪嫁給你這個廢物!你立刻給我滾出去!」

二房的人也跟著起鬨,整個壽宴大廳亂成一團,對蕭凡的聲討一浪高過一浪。林若雪臉色蒼白,林芷萱氣得小臉通紅,卻不知該如何反駁。畢竟,那顆泥丸看起來……實在是太不像樣了。

然而,就在這全場喧鬧、千夫所指的時刻,蕭凡卻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冷,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譏誚。

他沒有去看那群叫囂的親戚,也沒有去看那顆被眾人奉為神藥的延壽丹。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趙天宇手中那個精美的檀木盒,隨後,落在了老太爺林萬雄的身上。

「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冰冷的利刃,瞬間切開了所有的嘈雜,讓大廳莫名地安靜了一瞬,「被一顆毒藥捧為至寶,卻將真正的靈丹視為泥丸。你們的眼睛,若是不要,大可捐了。」

「你說什麼?!」趙天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怒吼道,「你敢說我的延壽丹是毒藥?你他媽找死!」

「毒藥?」蕭凡向前一步,煉氣一層的神識如同無形的 tide,悄然掃過那顆所謂的延壽丹。在他的感知中,那顆包裝精美的藥丸內部,竟縈繞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呈現暗紫色的詭異氣息,那是一種提煉自南美箭毒木與人工合成的慢性生物鹼,平日潛伏於血液之中,一旦與陽明山地熱的陽氣相沖,便會在一炷香內引爆心脈,「難道不是嗎?這顆藥,表面以瑞士生技為名,內裡卻摻入了過量的烏頭鹼與河豚毒素衍生物,輔以基因編輯過的生物鹼毒素。常人服下,三分鐘內血壓飆升,五分鐘內經脈逆行,一炷香之內,心脈衰竭,暴斃而亡。趙天宇,你送的不是延壽丹,是奪命丹。」

他每說一個字,趙天宇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因為蕭凡所說的成分,與他從海外黑市高價購入的、那份絕密的配方,竟一字不差!這怎麼可能?這個廢物怎麼會知道?

「一派胡言!你血口噴人!」趙天宇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你一張嘴,就想污衊我趙家?林爺爺,您千萬別聽這個廢物胡說八道!他就是嫉妒我送的禮物比他好,所以才惡意中傷!」

「嫉妒?」蕭凡嗤笑一聲,隨手將自己那個木盒往前一遞,盒中那顆不起眼的泥丸,在燈光下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溫潤光澤,「我這顆泥丸,雖其貌不揚,卻是以建國玉市得來的百年靈玉碎屑,輔以陽明山後山百年何首烏的根鬚,再以我獨門手法凝練而成。雖只是隨手捏製,卻足以洗經伐髓,祛除你體內沉痾三十年的寒濕痹症,讓你多活十年。而你那顆毒藥……」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趙天宇心底:「你敢讓老太爺現在就服下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蕭凡這番石破天驚的話給震住了。毒藥?延壽丹是毒藥?這……這怎麼可能?趙家怎麼敢在林家老太爺的壽宴上下毒?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二房林建耀第一個跳出來,指著蕭凡怒斥,「蕭凡,你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竟然編出如此惡毒的謊言來污衊趙少!趙少好心好意送來千萬神藥,你卻說是毒藥,你安的是什麼心?」

「就是!趙少是什麼身份,用得著用毒藥來害老太爺嗎?你以為你是誰啊?神醫嗎?還看一眼就知道是毒藥?」

「老太爺,您別聽他妖言惑眾!快把這個滿口胡言的瘋子趕出去!」

蔡淑芬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衝到蕭凡面前,揚起手就想給蕭凡一巴掌:「你這個混帳東西!你想害死我們全家是不是?趙少的藥可是經過瑞士認證的,輪得到你在這裡大放厥詞?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瘋子給我拖出去!」

就連主位上的林萬雄,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他看著趙天宇手中那顆光潔如玉、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延壽丹,又看了看蕭凡木盒裡那顆灰撲撲的泥丸,天平自然而然地傾向了前者。活了八十年,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被全台北恥笑的上門女婿,突然自稱能一眼辨毒,這話又有幾分可信度?

「蕭凡……」林若雪輕輕拉了拉蕭凡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與不安,「你……你是不是看錯了?趙家……應該不會……」就連她,也覺得蕭凡的話太過匪夷所思。

唯有林芷萱,雖然小臉上也寫滿了震驚,但她看著姐夫那雙平靜得可怕、卻又充滿絕對自信的眼睛,不知為何,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的信任。

面對全場的怒斥與質疑,蕭凡臉上的譏誚更濃了。他甚至沒有去阻攔蔡淑芬揚起的手,只是任由那隻手停在半空,被他身周一股無形的氣勁悄然震開。

他只是看著趙天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趙天宇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強作鎮定地吼道:「看什麼看?蕭凡,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好!你不是說我的藥是毒藥嗎?那我就證明給所有人看!」他猛地轉向林萬雄,將那顆延壽丹高高捧起,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林爺爺,這顆延壽丹天地可鑑!為了證明晚輩的清白,也為了戳穿這個廢物的謊言,請您……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服下!我趙天宇願以趙家百年信譽擔保,此丹若有半分差池,我當場以死謝罪!」

他竟是要逼老太爺當場服藥!以此來將蕭凡徹底打入深淵!

林萬雄看著那顆遞到眼前的、號稱能延壽五年的神藥,又看了看全場親戚那期盼與信任的目光,緩緩伸出了有些顫抖的手。

而蕭凡,只是將那個裝著泥丸的木盒,輕輕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雙手負於身後,嘴角的冷笑,愈發冰寒。

「既然你們找死,那便……成全你們。」他淡淡的聲音,在喧鬧的大廳中,如同死神的低語,「一炷香內,見分曉。」

老太爺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那顆冰涼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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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鬼門十三針,起死回生震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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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雄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那顆冰涼的藥丸。

那顆被趙天宇奉為至寶的延壽丹,此刻正躺在檀木錦盒之中,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暗紅色,表面有一層淡淡的蠟質光澤,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竟隱隱反射出一絲詭異的紫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腥味,像是某種化學合成的香精刻意掩蓋著什麼,那味道讓站在稍遠處的林若雪,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爺爺!」林若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向前跨了半步,想伸手去攔。她的理智告訴她,蕭凡的話雖然刺耳,但那雙眼睛裡的篤定,絕非一個只會說大話的贅婿所能偽裝出來的。就在剛才,蕭凡那句「一炷香內,見分曉」明明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口,讓她的指尖都感到一陣發涼。可是,家族的規矩、眾人的目光、還有老太爺此刻對趙家的信任,都像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她的手腕。

「若雪,妳退下!」二房的林建業立刻橫身擋在了她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轉向林萬雄時更是語氣激昂,「爸,您可別聽那個廢物胡說八道。趙公子這顆延壽丹,那可是透過瑞士頂級實驗室提煉,又請了九份的黃大師親自開光加持過的,一顆要價三千萬還買不到!人家趙公子一片孝心,天地可鑑,怎麼會是毒藥?」

蔡淑芬更是抓住了機會,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大廳原本凝重的空氣,她指著蕭凡的鼻子,唾沫橫飛地罵道:「蕭凡!你這個吃軟飯的白眼狼!你自己拿不出一點像樣的東西,就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你送的那什麼泥丸子,路邊隨便捏的泥巴也敢拿來騙人?現在竟然還敢詛咒老太爺!我告訴你,老太爺要是吃了趙公子的仙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蔡淑芬第一個跟你沒完!」

她一邊罵,一邊還不忘朝趙天宇拋去一個討好的眼神。那眼神裡的算計再明顯不過,只要今天能讓老太爺服下趙家的丹藥,林家與趙家的聯姻就算是鐵板釘釘,到時候她這個丈母娘,還怕沒有數不完的好處?

趙天宇得到了眾人的聲援,臉色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他整了整身上那套義大利手工訂製的西裝,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對著蕭凡冷笑:「聽見沒有,廢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就你那點江湖騙子的把戲,也想挑撥我跟林爺爺的關係?」他轉過頭,雙手將錦盒捧得更高,語氣變得無比誠懇,「林爺爺,您就放心服下吧。這不光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更是晚輩對您的一片心意。您服下之後,延年益壽,指日可待!」

全場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林萬雄那隻枯瘦卻依然穩定的手上。老太爺今年八十有三,雖然近年來身體每況愈下,但那股執掌林氏集團數十年的威嚴仍在。他渾濁的雙眼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蕭凡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上。

蕭凡依舊雙手負於身後,嘴角那抹冰寒的冷笑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淡淡地看著林萬雄。沒有勸阻,沒有哀求,只有一种洞悉生死的淡漠。彷彿在他眼中,眼前發生的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鬧劇。

林萬雄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入贅三年來,一直被他視為透明人的孫女婿,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那份氣度,那份無視全場的從容,讓他這個在商海沉浮一輩子的老人,竟感到一絲心悸。但轉念一想,趙家是何等勢力?台北頂級豪門之一,趙天宇又怎麼敢在這種場合下毒?而蕭凡,一個無父無母、靠著林家接濟的孤兒,又懂什麼醫術丹道?

權衡之下,人性的貪婪與對權勢的信任,終究佔了上風。

「好!好!好!」林萬雄大笑了三聲,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卻中氣十足,「趙賢侄有心了!老夫今日就當著大家的面,服下這顆延壽丹,也好讓某些只會搬弄是非的小人,徹底閉嘴!」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兩指捻起那顆暗紅色的藥丸,送入口中,就著一旁傭人遞上的溫水,一仰頭,吞了下去。

動作乾脆俐落。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恭祝老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趙公子這份大禮,林家定當銘記於心啊!」

蔡淑芬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彷彿已經看到林家與趙家強強聯手,自己跟著平步青雲的未來。二房的林建業更是帶頭鼓起了掌,掌聲雷動,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只有林若雪,臉色煞白。她死死地盯著爺爺的喉結,看著那顆藥丸滑落,胃裡一陣翻騰。而站在茶几旁的蕭凡,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像是老僧入定,又像是在為一個將死之人默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起初的一分鐘,沒有任何異常。林萬雄甚至紅光滿面地站了起來,笑著對眾人擺手:「大家都坐,別站著……老夫覺得,這丹藥入口之後,確實有一股暖流,直通四肢百骸,舒服得很!趙賢侄,費心了!」

趙天宇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挑釁地看了蕭凡一眼,譏諷道:「聽見沒有?廢物,林爺爺親口說舒服得很!妳的什麼一炷香暴斃,現在怎麼不靈了?怎麼,變成啞巴了?」

蔡淑芬立刻幫腔:「就是!我看他就是存心詛咒老太爺,其心可誅!待會兒等壽宴結束,我一定要請家法,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然而,就在眾人的吹捧聲達到頂點的瞬間——

異變,陡生!

林萬雄臉上的紅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轉而化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他原本挺直的背脊猛地一彎,雙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嚨,雙眼暴突,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呃……呃……」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破舊風箱般的聲響,想要說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緊接著,一縷刺目的鮮紅,從他的鼻孔中緩緩流出。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

「爸!爸你怎麼了?」林建業第一個衝了上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只見林萬雄的七竅之中,竟同時滲出了黑紅色的血液!那血液粘稠,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與方才那顆延壽丹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血!流血了!」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整個壽宴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老太爺!」

「快叫醫生!快叫救護車!」

林若雪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她踉蹌著撲到爺爺身邊,顫抖著扶住老人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只覺得老人的皮膚燙得嚇人,心跳卻在急速地衰減。

隨行待命的家庭醫師,也就是台北榮總退休返聘的名醫陳教授,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他迅速打開隨身的醫藥箱,拿出聽診器按在林萬雄的胸口,僅僅三秒鐘,他的臉色就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又翻開林萬雄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瞳孔,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陳教授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緩緩站起身,對著所有人,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宣判道:「……瞳孔擴散,心跳……心跳已經停止了。呼吸沒了……林老先生……已經……去了。」

「去了」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劈在每個人的頭頂。

死了?那個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林家掌舵者,就這麼死了?

蔡淑芬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她反應極快,立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天啊!殺人啦!趙天宇你這個殺人兇手!你給老太爺吃了什麼毒藥!我們林家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死老太爺!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他!都是趙天宇的藥!」她一邊哭,一邊還不忘死死地盯著林若雪,彷彿要把林若雪也拖下水。

趙天宇此刻已經徹底傻了。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的……這是美國最新型的生技萃取物……加入了微量的生物鹼,只是為了提神……怎麼會……怎麼會死人……」他眼神驚恐地掃視全場,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殺人犯的眼神看著他,求生的本能讓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地就想往大門口衝去,「不關我的事!是他!是蕭凡詛咒的!對!是他詛咒的!」

他想溜。

林建業等人也是面如土色,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探林萬雄的鼻息,一邊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將責任全部推給趙家,以保全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大廳內一片混亂,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名貴的地毯上,沾滿了黑色的血跡,壽桃與香檳被撞翻一地,一片狼藉。

絕望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整個林家。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到呢。急什麼?」

是蕭凡。

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步步地朝著倒在血泊中的林萬雄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原本嘈雜的大廳,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林若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哀求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蕭凡……蕭凡,你……你救救爺爺……求求你……」

蕭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林若雪的心微微一顫。那裡面沒有嘲諷,沒有冷漠,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掌控一切的平靜。

他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林萬雄那已經冰冷的手腕上。僅僅一瞬,他便收回了手,眉頭輕輕一挑。

「生物鹼過量,毒入心脈,封閉五臟六腑。西醫的手段,自然是迴天乏術。」他淡淡地評論了一句,彷彿在點評一盤做壞了的菜。

陳教授聽到這話,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怒斥道:「黃口小兒!你懂什麼!林老先生已經腦死,心臟停跳超過三分鐘,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耽誤……」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凡一個眼神給生生憋了回去。那一眼,冰冷、威嚴,蘊含著一絲淡淡的金色光芒,讓陳教授這個見慣了生死的名醫,竟感到靈魂都在顫慄,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蕭凡不再理會任何人,他站起身,目光掃向了壽宴大廳外的庭院。那裡,種著一棵百年老松,枝葉繁茂,松針如劍。

他隔空,輕輕一招手。

嗤嗤嗤——

十三根翠綠色的松針,竟像是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自行從枝頭脫落,化作十三道綠色的流光,穿過大廳的落地窗,穩穩地懸浮在了蕭凡的掌心之上!

這一手隔空御物,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這還是人嗎?

「松針?他要用松針來救人?」有人失聲驚叫。

「這……這不是胡鬧嗎!」陳教授更是覺得荒唐至極。

但蕭凡充耳不聞。他指尖輕輕一捻,一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靈力,便灌注進了那十三根平平無奇的松針之中。剎那間,松針發出了嗡嗡的輕鳴,針尖之上,竟凝聚出一點點璀璨如星辰的金芒!一股浩瀚、純正、充滿生機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讓大廳內原本渾濁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此乃……上古絕技,鬼門十三針。」蕭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上了一絲縹緲的道韻,「一針鬼開門,二針鬼閉戶,三針定魂魄……十三針齊出,可逆陰陽,奪生死!今日,便讓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仙家手段!」

話音未落,他動了。

他的手,快到了極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道道殘影。十三根灌注了靈力的金色松針,化作十三道金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林萬雄周身的十三處大穴!

百會、神庭、人中、承漿、神闕、巨闕……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林萬雄那原本已經僵硬的身體,便會劇烈地顫抖一下。

當第十三根松針,刺入那最為兇險的會陰大穴時——

嗡!!!

十三根松針同時發出刺目的金光,彼此之間竟有一道道金色的絲線相連,形成了一個玄奧無比的陣法,將林萬雄整個人都籠罩在內。磅礴的生機,透過松針,源源不絕地注入他那已經枯竭的心脈之中!

「給我……回來!」蕭凡口中輕喝,雙手結出一個玄妙的印訣,重重地拍在林萬雄的胸口之上!

噗——

一口濃黑如墨、腥臭無比的黑血,自林萬雄的口中狂噴而出!那黑血落在地毯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名貴的羊毛地毯都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可見其毒性之烈!

而隨著這口黑血的吐出,林萬雄那原本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他的胸口,開始有了輕微的起伏。

緊接著,在所有人見鬼一般的目光中,他那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緩緩地,重新聚焦。

他……活了!

「咳……咳咳……」林萬雄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充滿了神采,甚至比中毒之前還要明亮幾分。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內,那股困擾他多年的沉痾與滯澀,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活力。

他掙扎著,在林若雪的攙扶下,緩緩地坐了起來。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以及他身上那十三根還在微微發光的松針。

瞬間,所有的事情,他都明白了。

是趙天宇的毒藥害他至此,也是這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孫女婿,將他從鬼門關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這位執掌林家數十年、跺一跺腳整個台北都要抖三抖的老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推開了攙扶他的林若雪,不顧自己還虛弱的身體,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倒在了蕭凡的面前!

「蕭……蕭先生救命之恩,老朽……老朽沒齒難忘!先前是老朽有眼無珠,聽信讒言,對先生多有怠慢,還請先生恕罪!」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無比的真誠,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大腦一片空白。林家的老太爺,竟然給那個廢物贅婿下跪了?

蔡淑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雙腿一軟,也癱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林建業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癱在門口的趙天宇,看到這一幕,更是魂不附體。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林萬雄磕完頭,在林若雪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起身,他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二房眾人與趙天宇,最後,充滿慈愛與愧疚地看向了林若雪。

他當著所有林家宗親的面,用盡全身的力氣,高聲宣佈道:「我林萬雄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我名下林氏生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無償轉贈予我的孫女,林若雪!由她,全權執掌林氏生技!誰若有異議,便是與我林萬雄為敵,與整個林家為敵!」

百分之三十!那可是林氏生技近半的江山!

二房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比豬肝還要難看,卻在蕭凡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林若雪捂住了嘴,淚水奪眶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委屈與絕望,而是激動與難以置信。她看向蕭凡,蕭凡也正好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趙天宇哪裡還敢停留,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連那個裝著毒藥的錦盒都不要了,在二房幾個想跟著一起溜走的親戚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衝出了林家大宅,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場足以顛覆林家的壽宴風波,就此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蕭凡看著眼前這感人的一幕,臉上卻沒有太多的波瀾。他輕輕一招手,十三根松針自行飛回,靈力散去,重新變回了普通的松針,飄落在地。

他走到那個被眾人遺忘在茶几上的、裝著泥丸的簡陋木盒前,將它拿起,遞到了林萬雄的面前。

「此物,名為洗髓丹。服下之後,可洗經伐髓,延壽十年。算是……給老爺子壓壓驚。」

林萬雄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個木盒,如同接過了世間最珍貴的至寶,眼中的感激與敬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蕭凡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開。這喧鬧的大廳,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神識,在剛才施展鬼門十三針,引動周遭靈氣的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充滿惡意的窺探。這道氣息,陰冷、粘稠,如同躲在暗處的毒蛇,正盤踞在林家大宅之外,死死地盯著這裡。

而且,這股氣息的源頭,讓他感到一絲熟悉——與那顆延壽丹中,那股甜腥的生物鹼氣息,同出一源!

看來,趙天宇的背後,還有人。

而與此同時,遠在陽明山後山,那處被陳虎剛剛封鎖的廢棄溫泉眼方向,一道沖天的赤紅色火光,竟在夜色中一閃而逝,一股狂暴的純陽火靈之氣,猛地爆發開來!

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今晚註定不會平靜。地火……也躁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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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陽明山地火,煉製洗髓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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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針自行飛回,靈力散去,重新變回了普通的松針,飄落在地。

他走到那個被眾人遺忘在茶几上的、裝著泥丸的簡陋木盒前,將它拿起,遞到了林萬雄的面前。

「此物,名為洗髓丹。服下之後,可洗經伐髓,延壽十年。算是……給老爺子壓壓驚。」

林萬雄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個木盒,如同接過了世間最珍貴的至寶,眼中的感激與敬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蕭凡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開。這喧鬧的大廳,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神識,在剛才施展鬼門十三針,引動周遭靈氣的瞬間,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充滿惡意的窺探。這道氣息,陰冷、粘稠,如同躲在暗處的毒蛇,正盤踞在林家大宅之外,死死地盯著這裡。

而且,這股氣息的源頭,讓他感到一絲熟悉——與那顆延壽丹中,那股甜腥的生物鹼氣息,同出一源!

看來,趙天宇的背後,還有人。

而與此同時,遠在陽明山後山,那處被陳虎剛剛封鎖的廢棄溫泉眼方向,一道沖天的赤紅色火光,竟在夜色中一閃而逝,一股狂暴的純陽火靈之氣,猛地爆發開來!

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今晚註定不會平靜。地火……也躁動起來了。

——

林家大宅的宴會廳內,依舊是一片死寂。

直到蕭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玄關的盡頭,那股無形中籠罩著全場的威壓才緩緩散去,眾人這才像是被從深水中撈起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若雪站在原地,美眸複雜地望著蕭凡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那只木盒。盒子裡那顆看似不起眼的泥丸,此刻在她眼中卻重若千鈞。爺爺林萬雄方才那起死回生的景象,十三根松針懸空而立、化為金色游龍的畫面,像是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個與自己有名無實、被全台北上流圈譏為廢物贅婿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若雪……」林萬雄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將那個木盒往林若雪懷裡又推了推,低聲道:「蕭先生……不,蕭凡給的東西,好好收著。從今以後,林家……要變天了。」

蔡淑芬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她剛才還在尖聲咒罵蕭凡是騙子,此刻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十幾個耳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二房那幾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親戚,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裡。

而沒有人注意到,在林家大宅對街那輛貼著深色隔熱紙的黑色凌志車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瘦削男人,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寒芒。他拿起手機,用生硬的中文低聲說了一句:「失手了。目標比情報中更棘手。請黑澤大人定奪。」隨後車輛無聲地滑入了車流,消失在信義區的霓虹夜色中。

林家大宅門外,夜風微涼。

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賓士G-Class越野車,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利刃般的光柱。車門打開,陳虎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快步迎了上來。他那張在北投、士林一帶令無數混混聞風喪膽的兇悍臉龐上,此刻寫滿了畢恭畢敬,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蕭先生!」陳虎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您吩咐的地方,已經徹底封鎖了。陽明山後山那口廢棄的溫泉眼,方圓兩公里內我的人都清場了,連一隻野狗都放不進去。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與不安:「那地方今晚很不對勁。我的人說,從下午開始,那口枯了快十年的溫泉眼就一直在冒白煙,石頭燙得能煎蛋,剛剛更是……更是噴出了一道火光,嚇得幾個小弟當場腿就軟了。我怕是……不乾淨。」

蕭凡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徑直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不是不乾淨,是地火甦醒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陳虎心頭一震,「開車。」

陳虎不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下,越野車低吼著衝破夜色,沿著仰德大道一路往陽明山深處疾馳。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重的山林氣息。夜間的陽明山,雲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越往後山開,氣溫非但沒有因為海拔升高而降低,反而詭異地開始攀升。

蕭凡閉目養神,神識卻早已如同無形的雷達,朝著山脈深處蔓延開去。

在他的感知中,整座陽明山的地底,儼然是一條沉睡的火龍。那條由中央山脈主脈延伸而來的靈脈樞紐,在此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結點。數十年來,火山地熱被現代化的溫泉會館與風水大陣強行壓制、抽取,早已積蓄了無比龐大的純陽火靈之氣。如今,因為他白日在琉璃宮突破煉氣一層時引動了信義區的氣運大陣,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條被壓抑許久的地火靈脈,也終於按捺不住,開始躁動。

而那口廢棄的溫泉眼,正是地火最薄弱的宣洩口,也是最佳的煉丹之地。

「到了,蕭先生。」

陳虎將車停在一處被鐵絲網圍起的廢棄工寮前。這裡曾是日治時期遺留下的硫磺礦場,後來因為地熱不穩、屢次發生小型氣爆而被勒令廢棄,雜草叢生,連當地的登山客都鮮少踏足。此刻,十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手持強光手電筒,神情緊張地守在四周,看到陳虎下車,紛紛低頭喊了一聲「虎哥」。

工寮中央,是一口直徑約莫三公尺的圓形泉池。池水早已乾涸,底部龜裂成一塊塊焦黑色的岩石,岩石的縫隙中,不斷有肉眼可見的白色熱氣絲絲縷縷地冒出,發出「滋滋」的輕響。更駭人的是,池底的岩石竟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赤紅色,彷彿被爐火燒透的烙鐵,隔著兩三公尺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浪。剛才那道沖天火光,顯然就是從這裡噴發出去的。

「你們,退到一公里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蕭凡下車,目光落在那口泉池上,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滿意的光芒。

陳虎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一揮手:「都聽到蕭先生的話了?退!全部給我退到登山口去!」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後退。陳虎自己卻沒有走,而是有些擔憂地看著蕭凡:「蕭先生,這……這溫度會不會太高了?要不要我去弄套防火衣來?」

蕭凡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竟如同沒有重量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泉池的正中央,盤膝坐在了那塊最為赤紅、溫度最高的岩石之上。

「滋——」

一股青煙從他身下升騰而起,他的衣衫下襬竟在瞬間被高溫烤得微微捲曲,但他的皮膚卻沒有絲毫灼傷的跡象,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層如玉般的溫潤光澤。

煉氣一層,肉身成玉,早已不懼凡火。

陳虎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敬畏更是如同潮水般翻湧。這已經不是武道宗師的範疇了,這簡直是神仙手段!他不敢再打擾,連忙躬身後退,一直退到百公尺外的樹林邊緣,才停下腳步,遠遠地為蕭凡護法。

泉池中央,蕭凡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從懷中取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用油紙包裹著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百年何首烏。這是陳虎下午按照他的吩咐,花了大價錢從大稻埕最老的中藥行收來的,根鬚完整,烏黑髮亮,切開的斷面隱隱有血絲般的紋路,乃是難得的蘊含靈氣的藥材。另一樣,則是那塊帝王綠靈玉剩下的邊角碎屑,雖然靈氣大半已被他吸收,但殘餘的玉髓之精,仍是煉製洗髓丹絕佳的藥引。

「九轉星辰訣,給我轉!」

他在心中一聲低喝,丹田內那縷剛剛凝聚不久的星辰靈力,轟然運轉起來。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吸力猛地擴散開來!

「轟隆——」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獸甦醒般的轟鳴。整座後山的地面,都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泉池底部的岩石縫隙中,原本只是絲絲縷縷的白氣,驟然變成了洶湧的赤紅色火焰!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色澤,純粹、熾熱、充滿了至陽至剛的毀滅與生機並存的氣息——正是陽明山地脈孕育了數百年的純陽地火!

地火受到九轉星辰訣的牽引,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朝著蕭凡的身體匯聚而來,卻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被他體表的星辰靈力馴服,化作一條條溫順的火蛇,纏繞在他的周身。

蕭凡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愈發明亮。他張口一吸,竟將一縷地火直接吞入腹中,隨即以強大的神識為引導,將百年何首烏與靈玉碎屑同時拋向半空。

「凝!」

他雙手結印,虛空一托。那兩樣藥材竟就這樣懸浮在離地一公尺高的半空中,被琉璃色的地火團團包裹。肉眼可見的,何首烏以驚人的速度枯萎、碳化,其內部的藥力精華卻被高溫提煉出來,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烏黑中透著金光的藥液。靈玉碎屑則在火焰中緩緩融化,化作點點翠綠色的星光,融入那團藥液之中。

藥液在火焰中不斷翻滾、提純,雜質被一點點焚燒殆盡,體積也越來越小,色澤越來越純粹。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股奇異的藥香,那香味初聞清苦,再聞卻沁人心脾,讓遠在百公尺外的陳虎只是吸了一口,就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多年打鬥留下的暗傷竟隱隱有些鬆動。

然而,這般引動地火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就在藥液即將凝丹的關鍵時刻,一聲蒼老而驚怒的斷喝,猛地從山林的另一頭傳來!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引動地脈真火,擾亂陽明山氣運!還不速速住手!」

話音未落,一道身穿灰色唐裝、手持羅盤的老者,便在一名中年男子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衝破了樹林的封鎖,出現在泉池的邊緣。

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一雙眼睛精光四射,手中的羅盤指針此刻正瘋狂地旋轉,發出「嗡嗡」的悲鳴。他正是台北風水界公認的泰斗、被無數政商名流奉為座上賓的李玄通。而他身後的中年人,則是他的大弟子。

李玄通今晚本在山下的道觀中靜修,卻突然感到陽明山氣機大亂,地火暴動,羅盤示警,以為是有什麼妖邪出世要破壞台北的風水龍脈,這才急匆匆地趕來。卻沒想到,看到的竟是這樣一幕——一個年輕人盤坐在地火中央,虛空煉丹!

「虛……虛空凝火?掌中成丹?」李玄通看到半空中那團被地火包裹的藥液,以及蕭凡那以氣御物的手段,整個人如遭雷擊,失聲驚呼,「這……這是傳說中的築基真人、金丹老祖才有的手段啊!」

他身為風水術士,對於修仙的傳說比尋常武者了解得更多。尋常的化境宗師,也不過是內勁外放、摘葉傷人。而眼前這人,竟能直接引動地脈之火,以天地為爐,以靈氣為引,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直指仙道!

他的大弟子更是嚇得臉色煞白,顫聲道:「師父,這……這人是妖怪嗎?我們……我們快走吧!」

「閉嘴!」李玄通猛地回頭,一巴掌拍在弟子的後腦杓上,隨即竟不顧地面的灼熱,朝著泉池中央的蕭凡,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與敬畏而變得嘶啞顫抖。

「晚輩李玄通,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清修!還請前輩恕罪!前輩……前輩可是那傳說中、陸地神仙下凡?!」

這一跪,把遠處的陳虎和李玄通的弟子都看傻了。堂堂李大師,在台北是連市長都要敬讓三分的人物,此刻竟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行如此大禮?

蕭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將成型的丹藥之上。

只見他雙手猛地一合,口中輕吐一字:「分!」

那團拳頭大小的藥液,在地火的最後一次猛烈灼燒下,驟然一分為三,化作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表面有著天然丹紋的翠綠色丹藥。丹藥方一成型,便有三道淡淡的丹暈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原本焦灼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連那狂暴的地火都似乎溫順了幾分。

洗髓丹,成了!

而且,一爐三丹,皆是上品!

蕭凡袖袍一卷,三顆洗髓丹便乖乖地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白玉小瓶中。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著一絲淡淡的火星,落在岩石上,竟將岩石都燒出一個小坑。

他借用地火煉丹,不僅丹成,更是藉此機會將純陽火靈引入經脈,對九轉星辰訣進行了一次淬鍊。此刻,他丹田內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何止一倍,周身的玉色光澤更加內斂深邃,距離煉氣二層,也不過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捅即破。

他這才將目光,淡淡地投向了仍跪在地上的李玄通。

「你就是李玄通?」蕭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台北風水界的泰斗?看來,你對這陽明山地脈,倒是有些了解。」

李玄通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連聲道:「晚輩不敢當泰斗之名,在前輩面前,不過是螢火之光。晚輩世居台北,對此地風水略知一二,若前輩有任何差遣,晚輩萬死不辭!只求前輩能指點一二,讓晚輩窺見仙道門徑!」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眼中滿是狂熱與渴求。他卡在風水術士的瓶頸已經二十年,始終無法踏入那傳說中以氣入道的境界。如今見到蕭凡這等活神仙,豈肯放過這天大的機緣?

蕭凡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動。他初來乍到,雖然實力超群,但對於台北暗地裡那些錯綜複雜的風水大陣、古武世家,終究需要一個熟悉內情的嚮導。這個李玄通,修為雖然低微,只有堪比內勁巔峰的術法修為,但一身風水望氣之術,倒也算得上是個人才,收為己用,未嘗不可。

「起來吧。」蕭凡淡淡道,「看在你還算識趣的份上,我便給你一個機會。從今以後,你便跟在我身邊做事。」

李玄通聞言大喜過望,連連磕頭:「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收留!晚輩李玄通,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蕭凡屈指一彈,一顆剛剛煉成的洗髓丹便從玉瓶中飛出,穩穩地落在李玄通的手心。

「此丹名為洗髓丹,你替我辦事,這算是預付的報酬。服下它,可洗去你體內積年的丹毒與濁氣,延壽二十年不說,假以時日,踏入築基也未必沒有可能。」

李玄通看著手中那顆還帶著溫熱、散發著異香的丹藥,整個人都呆住了,隨即老淚縱橫,捧著丹藥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是遇到了天大的仙緣!

「前輩……前輩大恩,晚輩……晚輩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一旁的陳虎看到這一幕,更是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但他也知道,這是李玄通的機緣,自己只要忠心耿耿,蕭先生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

蕭凡不再看他,轉頭對陳虎道:「這裡的地火,未來一個月內都會處於活躍期。你讓人以溫泉開發的名義,將這塊地徹底買下來,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日後,我會在此佈下聚靈陣,作為我在台北的第一處道場。」

「是,蕭先生!我明天一早就去辦!」陳虎立刻躬身應道。

夜風吹過,泉池中的地火已經漸漸平息,只剩下岩石縫隙中偶爾跳動的火苗。蕭凡站起身來,將白玉小瓶收入懷中,目光卻投向了台北市區那片燈火通明的方向。

他的神識感應到,那道陰冷的窺探氣息雖然暫時退去,但並未遠離。而信義區地底那座龐大的氣運大陣,在地火的衝擊下,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縫。

他知道,今晚的煉丹,不過是一個開始。

而就在這時,他口袋中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來電顯示上,跳動著「林若雪」三個字。

蕭凡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林若雪往日清冷的聲音,而是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與前所未有的慌亂。

「蕭凡……你在哪裡?快回來……公司……公司出事了!趙家……趙家聯合了另外兩家藥企,對我們發動了全面圍剿!我們的供應鏈全斷了,研發資料……研發資料好像也洩露了……」

蕭凡的眼神,在瞬間冷了下來。

看來,有些人,是真的不見棺材不掉淚。壽宴上的教訓,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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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總裁的困境,商業圍剿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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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自陽明山那座廢棄溫泉眼的岩縫間低低呼嘯而過,捲起濃郁的硫磺味與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熱靈氣。泉池中央,原本如岩漿般翻騰咆哮的地心純陽火靈,此刻已在蕭凡以九轉星辰訣收束之下,化作一縷縷暗紅色的紋路,沉入漆黑的岩層深處,只剩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焦灼感,以及岩石表面那仍在微微發燙的餘溫,證明著方才那場足以讓北投所有地熱監測站警鈴大作的異變,並非幻覺。

陳虎依舊單膝跪在溫泉池邊的碎石地上,額頭上全是被地火烘烤出來的汗水,順著剛毅的下顎線條不斷滑落,卻不敢伸手去擦。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與激動而有些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蕭先生放心,這塊地我就算砸鍋賣鐵,也一定會以溫泉度假村開發的名義拿下來。我會讓最信得過的兄弟二十四小時守著,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蕭凡將那只裝著三顆溫潤如羊脂、通體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白玉小瓶收入懷中,動作從容得像只是隨手撿起一枚路邊的石子。他的目光越過山腰間稀疏搖曳的芒草,投向山腳下那片由無數霓虹燈火與川流不息的車潮所構成、永不入眠的台北盆地。即便隔著十幾公里的夜色與薄霧,信義區的方向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依舊是一片沉悶如鉛、被無數高樓地基與捷運隧道死死鎖住的龐大氣運風水陣。只是此刻,那座運轉了數十年、匯聚全台財運的陣法東南角,竟多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正有絲絲縷縷剛被他引動的純陽火靈,順著那道裂痕悄然滲透,如同在大壩上鑿開的第一道蟻穴。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台北這座看似現代化的鋼筋水泥叢林,底下埋藏的秘密,遠比表面上那些財報數字來得深沉。

而就在此時,他口袋中的手機,毫無預警地劇烈震動起來,嗡鳴聲在寂靜的山谷間顯得格外刺耳。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林若雪。

蕭凡眉頭微挑,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並非往日那道清冷如雪山融水、總是帶著距離感的嗓音,而是一道壓抑著哭腔、近乎慌亂的顫抖聲,背景中還夾雜著紙張翻動與急促腳步的雜音。

「蕭凡……你在哪裡?你快回來……公司……公司出事了!」林若雪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趙家……趙家聯合了康德製藥跟永曜生技,對我們發動了全面圍剿!我們的上游原料供應商今天傍晚突然集體毀約,說什麼庫存不足、產線檢修,違約金他們賠!還有……還有我們研發了整整兩年的新型抗癌藥劑『安諾寧』的關鍵配方,好像……好像洩露了!對方搶先在下午召開了記者會,宣稱他們已經完成臨床前試驗……股價……我們的股價在夜盤已經跌停了,明天開盤……」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那個在商場上向來雷厲風行、即便面對董事會刁難也能面不改色的冰山總裁,此刻竟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迷路的女孩。

蕭凡的眼神,在聽見「趙家」兩個字的瞬間,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寒意,讓身旁的陳虎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彷彿周遭剛被地火烘暖的空氣,一下子墜入了冰窖。

「看來,壽宴上的那碗黑血,還沒讓有些人學會什麼叫做敬畏。」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殺伐果決,「妳在哪?」

「我在公司……三十樓的總裁辦公室……我不敢下去,樓下全是記者……」

「待在那裡,哪都別去。十五分鐘,我到。」

蕭凡掛斷電話,轉身看向陳虎,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開車,去內湖。林氏生技總部。」

「是!」陳虎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起身衝向停在山路邊的那輛黑色賓士休旅車。引擎咆哮聲撕裂夜空,車輛如同一頭甦醒的猛獸,沿著蜿蜒的陽金公路朝著台北市區俯衝而下。

車窗外,台北的夜景飛速倒退。蕭凡靠在後座,閉目養神,體內九轉星辰訣緩緩運轉,將方才煉丹時吸納的那一絲地火精華徹底煉化。他的神識,卻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跨越十數公里的距離,牢牢鎖定了內湖科學園區那棟燈火通明的林氏生技大樓。在他的感知中,大樓三十樓的總裁辦公室內,林若雪那道因焦慮而紊亂的氣息正坐立不安;而在同一層的會客室裡,卻還有另外一道令他厭惡至極的、帶著虛浮酒氣與毫不掩飾的淫邪氣息——趙天宇。

他竟然還敢來。

內湖,林氏生技總部大樓。

即便已是凌晨一點四十分,整棟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卻不再是平日裡加班的繁忙,而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惶恐。樓下大廳外,數十名聞風而動的財經記者扛著長槍短砲,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閃光燈不時亮起。一樓大廳內,幾名保全滿頭大汗地阻攔著試圖衝進來的媒體,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三十樓,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內湖燦爛卻冰冷的夜景,辦公室內卻是一片狼藉。林若雪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來回踱步。她身上那件白色的絲質襯衫因為一整天的奔波而有些皺褶,原本一絲不苟盤起的長髮此刻也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旁,讓她那張平日裡冷艷得令人不敢直視的臉龐,此刻多了一份楚楚可憐的脆弱。辦公桌上散落著十幾份傳真文件,每一份都是供應商的解約通知,以及法務部緊急擬定的風險評估報告,報告封面上「資金鏈斷裂風險:極高」幾個血紅色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腦海中不斷迴盪著三小時前那場視訊會議中,各大供應商負責人那副敷衍而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嘴臉。「林總,真的很抱歉,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上游原物料真的缺貨啊。」「林總,妳也別怪我們,商場如戰場,趙家給的條件,我們實在無法拒絕。」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她的心。

更讓她心寒的是,研發部核心實驗室的門禁記錄顯示,今天下午有一份最高機密等級的「安諾寧」完整配方資料,被人以她的最高權限帳號複製並外傳。而有這個權限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她不敢再想下去。家族內部的背叛,比外部的圍剿更讓她感到絕望。

就在她快要被這排山倒海的壓力壓垮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趙天宇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手裡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花,身後跟著兩名戴著墨鏡、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以及一名提著公事包、滿臉精明的律師。他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與毫不掩飾的得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彷彿這裡是他自己的地盤。

「若雪,這麼晚還在為公司的事煩心啊?真是讓人心疼。」趙天宇將玫瑰花隨手放在林若雪那堆積如山的文件上,語氣溫柔得令人作嘔,「我一聽說林氏生技遇到一點小麻煩,就立刻趕過來了。畢竟,我們兩家的交情,可不是那些見利忘義的供應商能比的。」

林若雪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警惕,聲音冰冷到了極點,「趙天宇,這裡不歡迎你。給我出去!」

「別這麼大的火氣嘛。」趙天宇毫不在意地在會客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自顧自地點起一根雪茄,「我今天來,可不是來落井下石的,我是來拯救妳的。」他對身後的律師使了個眼色,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裝訂精美的合約推到林若雪面前。

「這是一份為期五年的戰略注資協議,趙氏集團將無條件向林氏生技注入二十億新台幣的現金,幫妳償還所有短期債務,重建供應鏈。甚至,我們還可以動用趙家在衛福部的人脈,幫妳把那個什麼『安諾寧』的專利爭議給壓下去。」趙天宇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林若雪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游移,「條件嘛,也很簡單。」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若雪,伸手就想去挑她的下巴,「第一,妳立刻跟那個廢物贅婿蕭凡離婚,跟我結婚。第二,今晚……妳陪我一晚。只要妳點頭,這份合約,立刻生效。林氏生技,還是妳的林氏生技,妳也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總裁。不然……」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毒蛇般的陰狠,「明天早上九點開盤,林氏生技的股價就會像瀑布一樣砸到跌停板,不出三天,銀行就會來查封這棟大樓。到時候,妳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只能跟那個廢物一起去睡路邊了。」

林若雪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得通紅,她猛地後退一步,抓起桌上的那束玫瑰花,狠狠地砸向趙天宇的臉。

「你做夢!趙天宇,你給我滾!就算林氏生技倒閉,我林若雪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碰我一根手指頭!」

玫瑰花的花瓣散落一地,趙天宇的臉上被花刺劃出幾道細小的血痕,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他一把抓住林若雪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妳以為妳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嗎?老子肯要妳,是給妳面子!今天,妳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就在趙天宇的另一隻手即將粗暴地扯開林若雪的襯衫領口時——

砰!

一聲巨響,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整扇門板連同門框一起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

一道挺拔如劍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線,緩緩走了進來。

是蕭凡。

他穿著一身最簡單的黑色休閒服,身上還帶著一絲陽明山夜風的涼意與淡淡的硫磺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他的目光掃過被趙天宇抓住手腕、眼眶通紅的林若雪,最後,落在了趙天宇那張因驚愕而僵住的臉上。

「放開她。」蕭凡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寂靜的辦公室內炸響。

趙天宇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來人,臉上驚愕迅速被更深的怨毒與囂張所取代。他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將林若雪抓得更緊,獰笑道:「蕭凡?你這個廢物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壽宴上的帳我還沒跟你算,你……」

他的話,甚至沒能說完。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能看清蕭凡是如何移動的。下一秒,趙天宇便發出一聲淒厲如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中,騰空而起。蕭凡的一隻手,已經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那兩名身高超過一米九、體重近百公斤的黑衣保鏢反應極快,怒吼著揮拳朝蕭凡的後腦與腰眼砸來,拳風呼嘯,顯然是練過外勁的好手。然而,蕭凡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肩頭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氣勁便轟然爆發。

嘭!嘭!

兩名保鏢如遭雷擊,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當場昏死過去,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裂。

那名律師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公事包散落一地,褲襠處竟隱隱有濕痕滲出。

全場死寂。

林若雪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捂住了嘴巴,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知道蕭凡很能打,卻從未想過,他能強到這種非人的地步。

趙天宇被掐得臉色由紅轉紫,雙手死死地抓住蕭凡的手腕,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踢著,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他想求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凡提著他,像是提著一條死狗,一步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三十樓的高度,窗外是燈火璀璨的內湖夜景與呼嘯的夜風。他單手一用力,竟硬生生將那塊號稱能抵禦強颱的強化玻璃整塊卸了下來,狂風瞬間灌入辦公室,吹得文件滿天飛舞。

然後,在林若雪驚恐的尖叫聲與趙天宇魂飛魄散的絕望眼神中,蕭凡將趙天宇的上半身,直接探出了窗外,讓他整個人懸空在三十層樓的高空之上,腳下便是萬丈深淵。只要蕭凡的手稍稍一鬆,他便會像一顆石子般墜落,粉身碎骨。

「蕭……蕭凡……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趙天宇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褲襠徹底濕透,一股騷臭味在狂風中瀰漫開來,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的模樣。

「現在,知道什麼叫做敬畏了嗎?」蕭凡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邊響起,冰冷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壽宴上,我饒你一條狗命,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你卻把我的仁慈,當成了你得寸進尺的資本。聯合圍剿?洩露配方?你以為,就憑你們趙家這種靠著偷雞摸狗起家的三流貨色,也配跟我玩商業戰爭?」

他將趙天宇拉回窗內,隨手將他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趙天宇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全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蕭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伸出腳,輕輕踩在他的手背上,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趙天宇又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手掌骨骼寸寸碎裂。

「我給你兩個選擇。」蕭凡淡淡地說道,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第一,我現在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明天的社會新聞頭條,就是趙氏集團大少深夜墜樓,疑似畏罪自殺。第二……」他看了一眼那個癱在地上的律師,「讓你的律師,現在、立刻、馬上擬一份協議。趙氏集團,無條件退出此次對林氏生技的所有圍剿行動,賠償林氏生技一切損失,並公開在所有財經媒體上道歉,承認你們竊取商業機密的罪行。然後,帶著你的狗腿子,滾出台北。」

「我簽!我簽!我什麼都簽!」趙天宇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名律師,哭喊道,「快寫!快給我寫啊!」

律師手忙腳亂地從公事包裡掏出筆記型電腦,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擬定著協議。那份所謂的「退市協議」,與其說是協議,不如說是喪權辱國的投降書。趙天宇看都沒看,便用那只還能動的左手,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血手印。

蕭凡拿起那份還帶著溫度的協議,掃了一眼,隨手扔給了呆立在一旁的林若雪。

「拿著。這,就是他們圍剿你的代價。」

林若雪下意識地接住協議,看著上面那一個個對林氏極為有利的條款,以及趙天宇那歪歪扭扭的簽名,只覺得像是在做夢。前一秒還將她逼入絕境的商業巨鱷,下一秒,竟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在她丈夫的腳下,簽下如此屈辱的條約。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巨大落差,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滾吧。」蕭凡對著地上的趙天宇,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下一次,就不是一隻手這麼簡單了。」

趙天宇如蒙大赦,在律師的攙扶下,連那兩個昏死的保鏢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辦公室,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辦公室內,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窗外灌進來的夜風,以及滿地的狼藉。

林若雪看著眼前這個背對著她、身影在月光下顯得無比高大神秘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有震驚,有感激,有委屈,更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與依賴。

這個被她嫌棄了三年、被全台北上流圈子嘲笑了三年的贅婿,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救世主。

「蕭凡……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蕭凡轉過身,看著她那副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中那份屬於「蕭凡」原主的記憶與情感,微微觸動。他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額前那縷凌亂的髮絲。這個親暱的動作,讓林若雪的身體猛地一僵,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卻沒有躲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蕭凡淡淡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圍剿的事,我已經幫妳解決了。不過,供應鏈斷了,配方洩露了,終究還是要靠妳自己站起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遞到林若雪面前。

「這是什麼?」林若雪疑惑地接過,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中草藥的名稱、精確到毫克的配比,以及一套極其複雜的萃取與合成流程圖。紙張的最上方,寫著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星辰生機液。

「這是我根據一張古丹方改良的配方。」蕭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它比妳那個『安諾寧』,效果強上十倍,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成本更是只有它的三分之一。拿去,讓妳的研發部連夜驗證。明天,我要讓全台北的人都知道,誰才是生技醫藥領域,真正的王。」

林若雪看著手中這張看似平平無奇、卻在蕭凡口中被賦予了如此逆天價值的配方,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深邃如星空、手段通天如神魔的神秘丈夫,只覺得自己的心,徹底亂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口。

而此時的蕭凡,目光卻再次投向了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他的神識清晰地捕捉到,就在趙天宇狼狽逃竄的大樓樓下,一輛黑色的保母車內,一道陰冷如毒蛇般的氣息,正透過車窗,死死地盯著三十樓的方向。那道氣息,與他在壽宴上和陽明山上感應到的,如出一轍。

今晚的好戲,才剛剛拉開序幕。真正的幕後黑手,似乎終於按捺不住,要親自下場了。

林若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夜風有些涼。她緊緊攥著手中的「星辰生機液」配方,輕聲問道:「蕭凡,你在看什麼?」

蕭凡收回目光,對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什麼,只是看到了一條躲在陰溝裡很久的蛇,終於捨得探出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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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蘇家千金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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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看到了一條躲在陰溝裡很久的蛇,終於捨得探出頭來了。」

蕭凡的聲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可那雙眸子深處,卻有兩簇細微的星芒一閃而逝。他的神識早已如無形的水銀,順著三十樓的落地窗一路瀉下,精準地鎖定了那輛停在林氏生技大樓正門口對街,連車頭燈都沒有開的黑色保母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隔熱紙,從外面看什麼也看不見。但在蕭凡的感知裡,車內那道氣息卻無所遁形。陰冷、黏膩,像是一條常年盤踞在潮濕石縫中的毒蛇,呼吸都帶著淡淡的腥氣與藥味。那不是武者的內勁,也不是修士的靈力,更像是用某種陰損秘法強行催生出來的偽靈力,駁雜不純,卻帶著一股腐蝕神魂的惡意。

和壽宴那天,老太爺中毒時藏在人群後的那道窺視感一模一樣。和陽明山地熱溫泉眼,周圍被人提前布下引煞陣時殘留的氣味,也如出一轍。

對方似乎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氣息猛地一縮,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蛇,保母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緩緩滑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信義區璀璨的車河裡。

「蛇?」林若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見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與遠處台北101璀璨的燈火。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夜風從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吹來,明明是恆溫的室內,她卻覺得有些涼。「蕭凡,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麼了?是趙天宇的人嗎?」

蕭凡收回目光,落在她那張寫滿疲憊與疑惑,卻依舊清冷絕美的臉上。他伸手,自然地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冰涼的臉頰。一股溫和的純陽靈力順著指尖渡了過去,讓林若雪整個人都是一暖。

「不是趙天宇,」蕭凡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掌控感,「趙天宇那種貨色,頂多算是一條會吠的狗。樓下那位,才是真正養狗的人。不過沒關係,狗急了會跳牆,蛇急了,也會咬人。牠既然探出頭了,就離死不遠了。」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將手中的「星辰生機液」配方摺好,輕輕放在林若雪的掌心。那張紙似乎还殘留著他的體溫。

「別想太多,妳今天已經很累了。讓研發部的人去驗證配方,剩下的交給我。早點回去休息,天塌不下來。」

林若雪怔怔地看著他。眼前這個男人,半年前還是林家上下人人唾棄、連正眼都不願多給的廢物贅婿,現在卻像是一座山,穩穩地擋在她面前,為她遮住了所有的風雨。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卻又很快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淹沒。她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又覺得太過生分,最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配方緊緊攥在胸口。

「好,我聽你的。」

這一夜,台北的夜色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林氏生技的實驗室徹夜燈火通明,而另一邊,陽明山那座被陳虎連夜買下的廢棄溫泉會館,地底的靈火也才剛剛平息。

翌日清晨,天才剛亮,蕭凡甚至還沒來得及指點陳虎如何引導洗髓丹的藥力,一通急促的電話就打進了李玄通的手機裡,隨即又被李玄通轉到了蕭凡這裡。

電話那頭,李玄通的聲音少了往日的仙風道骨,多了幾分罕見的焦灼與惶恐。

「蕭先生!蕭真人!老朽有要事相求,還請您務必出手相救啊!」

蕭凡盤坐在會館二樓新佈置的聚靈陣中,緩緩睜開眼。經過一夜的調息,他煉氣二層的修為已徹底穩固,周身星輝隱現。「李老,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是蘇家!天母蘇家!」李玄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蘇氏集團的千金,蘇雨晴,出大事了!」

天母蘇家。

這四個字在台北上流社會的份量,甚至比信義區的林、趙、周三家加起來還要重。如果說林氏生技掌握的是生技醫藥的未來,那蘇氏集團掌握的,就是整個台灣的金融與地產命脈。蘇家老太爺蘇震南,早年跟隨過蔣經國先生,門生故吏遍布政商兩界,如今雖已退居幕後,但只要他跺一跺腳,整個台北的股市都要抖三抖。蘇家更是出了名的低調神秘,極少參與公開的商戰,卻無人敢小覷。

而蘇雨晴,則是蘇家這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脈,年僅二十二歲,從小就被譽為天才少女,十四歲就被送往美國常春藤名校跳級深造,主攻生命科學與腦神經領域,回國後本該接掌蘇氏生技的龐大版圖,卻在半年前,突然染上了一種怪病。

「怪病?」蕭凡挑了挑眉。

「正是!」李玄通語速飛快,「半年前,雨晴小姐從美國實驗室回來後,就開始手腳冰涼,一開始還以為是體質虛寒,可後來症狀越來越重。全身經脈像是被冰封住一樣,血液流速越來越慢,體溫更是低到只有三十度。台大、榮總、長庚,國內外最頂尖的專家會診了十幾次,核磁共振、正子掃描做了個遍,卻連病因都找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天比一天虛弱,現在已經是臥床不起,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老朽一個月前受蘇老太爺所託,前去查看。老朽以為是中邪沖煞,用了九份帶回來的『三清鎮煞符』與陽明山的溫玉,布下純陽法陣為她壓制,才勉強將寒氣逼退了三寸,讓她多清醒了幾日。可老朽道行淺薄,那寒氣之霸道,根本不是凡間煞氣,更像是……更像是與生俱來、刻在骨血裡的東西!這幾日,符紙已經開始自燃,溫玉也裂開了,再這樣下去,不出七日,雨晴小姐恐怕就要經脈盡封,香消玉殞啊!」

李玄通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那是一種面對未知偉力時的敬畏與恐懼。

蕭凡聽到這裡,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與訝異。與生俱來,寒氣封脈,連純陽法陣都只能壓制數日……這分明是修仙界中極為罕見,卻也極為兇險的特殊體質——九陰絕脈!

九陰之體,萬中無一,乃是玄陰之氣匯聚而生。若生在靈氣充沛的修仙界,自幼以純陽功法或至陽靈藥調和,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乃是天生的修道種子。可若生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都市,又無人引導,那便是最惡毒的詛咒。玄陰之氣會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壯大,十八歲後徹底爆發,自內而外,將宿主的經脈、血肉、乃至神魂,都凍成一塊萬年玄冰,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算算年紀,蘇雨晴二十二歲,正是九陰絕脈完全爆發的關口。

「我知道了。」蕭凡站起身,語氣平靜,「地址給我,我現在過去。」

「多謝蕭真人!多謝蕭真人!老朽就在蘇家大宅門口恭候您大駕!」李玄通如蒙大赦,連聲道謝。

半小時後,天母,蘇家大宅。

這是一座隱於陽明山麓的獨棟莊園,佔地極廣,庭院深深,古木參天,與信義區那種現代化的豪宅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透著一種傳承數十年的底蘊與肅穆。莊園內外,明裡暗裡至少有三隊保全在巡邏,每一個都是退役的特種部隊,氣息彪悍,顯然是外勁巔峰的好手。

蕭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腳下是一雙乾淨的白布鞋,與這座莊嚴的豪門大宅顯得格格不入。他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名保鑣伸手攔住。

「站住,請問你找哪位?有預約嗎?」保鑣的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神卻充滿了審視。

不等蕭凡開口,一身唐裝的李玄通已經快步從裡面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蕭先生!您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李玄通對著保鑣呵斥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這位是蕭凡蕭真人,是老朽請來為雨晴小姐看病的貴客!還不快讓開!」

保鑣們面面相覷,顯然沒聽過什麼蕭真人,但李玄通在蘇家的地位極高,他們不敢怠慢,只好讓開路,跟在後面一路引著兩人往主屋走去。

主屋的客廳裡,此刻氣氛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寬敞的客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茶桌,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卻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蘇家老太爺蘇震南。他穿著一身中山裝,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面色沉重。在他身旁,站著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蘇雨晴的父母,兩人眼眶通紅,憔悴不堪。另一側,則站著一個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正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門口。

而客廳的角落,還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穿著白大褂的外國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冷凍箱,臉上掛著倨傲而不屑的笑容。

「李師傅,你總算來了。」蘇震南看到李玄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當他的目光落在蕭凡身上時,卻明顯地愣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這位是……」

「老太爺,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蕭凡蕭真人!」李玄通連忙介紹,語氣中充滿了推崇,「蕭真人神通廣大,昨夜在陽明山虛空凝丹,一手仙家手段,老朽畢生難忘!雨晴小姐的病,或許只有蕭真人能治!」

此言一出,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蘇雨晴的母親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蕭凡,年輕得過分,穿著也普通至極,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世外高人。而那個西裝年輕男人,更是直接嗤笑出聲。

「我當是什麼高人,原來就是你說的蕭真人?」西裝男是蘇雨晴的表哥,蘇俊傑,也是蘇氏集團海外分部的負責人。他上下掃了蕭凡一眼,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李師傅,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你也敢往家裡帶?他會看病?他懂什麼叫基因、什麼叫細胞嗎?別是從哪個夜市找來的神棍吧!」

他轉頭看向蘇震南,語氣帶著邀功的意味,「外公,我已經請來了美國哈佛醫學院最年輕的基因學博士,維克多·諾曼先生!維克多先生是諾貝爾獎得主的得意門生,他這次帶來了最前沿的『CRISPR-Cas9超級血清』,只要一針,就能從基因層面修復雨晴的缺陷!這才是真正的科學!至於什麼風水、符籙,那都是騙人的迷信!」

那個叫維克多的外國男人適時地向前一步,用一口流利卻帶著濃重腔調的中文說道:「蘇先生說得對。蘇老先生,請恕我直言,貴國的中醫與風水,在我看來,不過是安慰劑效應的心理學把戲。蘇小姐的病,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先天性線粒體基因缺陷,導致細胞能量代謝異常,產生了類似『低溫症』的表象。只有透過最先進的基因編輯技術,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的血清,已經在小白鼠身上取得了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他打開手中的冷凍箱,裡面赫然躺著一支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針劑,針劑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低溫而微微扭曲。

「只要注射了它,蘇小姐就能立刻康復。」維克多自信滿滿地說道,看向蕭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原始人。

「荒謬!」李玄通氣得鬍子都在發抖,「雨晴小姐體內分明是玄陰煞氣,豈是基因缺陷能解釋的!你那什麼血清,貿然注射,只會刺激煞氣暴走,到時候神仙難救!」

「煞氣?哈哈哈!」維克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位老人家,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太多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煞氣?只有科學!」

蘇震南眉頭緊鎖,陷入了兩難。一邊是他敬重多年的風水大師李玄通,一邊是表外孫請來的、履歷光鮮的頂級科學家。而蕭凡,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就在他猶豫之際,樓上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緊接著,一個傭人驚慌失措地從樓梯上衝了下來。

「老太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又發作了!這次比上次還嚴重,整個房間都結冰了!」

「什麼?!」蘇震南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拄著拐杖就往樓上衝去。眾人也連忙跟上。

蕭凡走在最後,神識早已掃向二樓。當他的神識觸及到那個房間時,眼神也微微一凝。

好霸道的九陰玄冰煞氣!

二樓的主臥室,此刻已經化作了一個冰窖。

原本溫馨的房間,四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幽藍色的寒冰。空氣中的溫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氣瞬間就會凝成白霧。房間中央那張歐式大床上,躺著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五官精緻得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洋娃娃,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頭烏黑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可此刻,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血色,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眉毛與髮梢上,都凝結著一層細細的白霜。她雙眼緊閉,身體因為極致的寒冷而微微蜷縮著,發出細微而痛苦的呻吟。她的四肢經脈處,更是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幽藍色的冰線,正如活物般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連血管都要被凍結。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而微弱的滴滴聲,代表著她的生命體徵正在飛速流逝。

「雨晴!我的女兒啊!」蘇母看到這一幕,頓時崩潰大哭,想要衝過去,卻被那刺骨的寒氣逼得無法靠近。

「維克多先生!快!快救救我表妹!」蘇俊傑大聲喊道。

維克多雖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興奮的光芒,這種極端的病例,正是他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典型的基因崩潰導致的細胞急凍現象!不要慌,這正是我的血清發揮作用的時候!」他一邊說著,一邊戴上無菌手套,從冷凍箱中取出那支幽藍色的針劑,快步走到床邊,毫不猶豫地就要朝著蘇雨晴手臂上的靜脈扎去。

「住手!」

李玄通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被蘇俊傑一把攔住。

「李師傅,你別搗亂!讓維克多先生救人!」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一道平淡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房間裡響起。

「你這一針下去,她必死無疑。」

說話的,正是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凡。

維克多動作一頓,轉過頭,惱怒地瞪著蕭凡,「你這個騙子,你懂什麼?你在質疑哈佛的科學嗎?」

蕭凡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淡淡地看著床上的少女,搖了搖頭。

「九陰絕脈,玄冰封體。你那所謂的基因血清,蘊含著強烈的生命能量與炎性因子,對於常人或許是大補,可對於她而言,卻是火上澆油。以陽攻陰,陰陽相沖,只會讓她體內被壓制了二十二年的玄冰煞氣徹底暴走。到時候,別說是她,整個房間,乃至整棟房子,都會被瞬間冰封。」

「一派胡言!」維克多根本不信,只當蕭凡是在危言聳聽,「我這是經過無數次實驗驗證的科學!你這個只會跳大神的騙子,給我閉嘴!」

他不再理會蕭凡,獰笑一聲,將整支幽藍色的血清,狠狠地推入了蘇雨晴的靜脈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一秒,兩秒……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維克多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正想開口嘲諷。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幽藍色寒潮,以蘇雨晴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那寒潮之猛烈,遠超之前數十倍!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至零下數十度,牆壁上的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厚,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床頭的金屬儀器,瞬間被凍得爆裂開來!

而床上的蘇雨晴,更是猛地弓起了身子,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她體內那原本只是緩緩蔓延的幽藍冰線,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炸藥的火藥桶,瘋狂地炸裂、暴走,瞬間遍布她全身!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玄冰,開始自她的四肢末端,飛速地向著心臟與眉心蔓延!

她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急速衰微!

「不……不!這怎麼可能?!我的血清……我的血清怎麼會……」維克多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寒潮直接掀翻在地,手中的針筒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冰封般的景象,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嘴裡喃喃自語,已經徹底嚇傻了。

「雨晴!」蘇家眾人發出絕望的哭喊,卻無人敢靠近那足以將人瞬間凍成冰雕的恐怖寒氣。

李玄通更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完了……全完了……煞氣徹底暴走了……」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一道身影,卻迎著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潮,一步一步,平靜地走向了冰床。

是蕭凡。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寒冰便自動融化一寸。他周身沒有任何光芒,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至剛至陽的威壓,那足以讓化境宗師都為之膽寒的玄冰煞氣,在他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紛紛退避。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個在冰層中痛苦掙扎、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區區九陰絕脈,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他的指尖,一點金色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的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出讓整個房間的寒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高溫。

那是九轉星辰訣中,至剛至陽、以火破冰的無上神通——大日焚天指!

「也罷,今日便借妳這萬年玄冰之氣,助我再破一境。」

話音落下,蕭凡一指,輕輕點向了蘇雨晴光潔的眉心。

那一點金色的太陽,悍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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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焚天一指,蘇家欠下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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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金色的太陽,悍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裂,也沒有刺耳的尖嘯。當蕭凡併攏的指尖輕輕觸及蘇雨晴光潔眉心的瞬間,整個被玄冰煞氣徹底封凍的臥房,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時間凝固了。

那一點初時僅有米粒大小的金色光芒,在接觸到少女肌膚的剎那,如同沉睡萬年的火山被徹底點燃,轟然綻放。至剛至陽、霸道絕倫的純陽靈力以她的眉心為原點,化作一輪微型的金色驕陽,瘋狂地擴散開來。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融化聲終於撕裂了死寂。覆蓋在蘇雨晴全身、將席夢思大床連同周圍地板都凍結成一座冰棺的萬年玄冰,竟在那金色光暈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幽藍色的寒氣發出不甘的哀鳴,扭曲、翻滾,卻無法逃脫那金色烈陽的吞噬,被強行蒸發成漫天繚繞的白色霧氣。

整個房間的溫度,在前一秒還足以將化境宗師的血液都凍結成冰渣,下一秒卻彷彿置身於陽明山地心最深處的熔岩之畔,溫暖、熾熱,甚至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舒張的勃勃生機。

「這……這不可能!」原本還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掛著譏諷冷笑的維克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他引以為傲的哈佛基因工程學博士學位、他口中那套所謂最前沿的基因血清理論,在眼前這完全違背物理法則、違背現代醫學常識的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親眼看著監護儀器上,蘇雨晴那已經跌至冰點、心跳幾乎拉成直線的生命體徵,在那金光擴散的瞬間,猛地向上竄升。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房間裡那些精密的電子儀器,螢幕上的數據竟因為這股無法解析的能量干擾而瘋狂跳動,隨後齊齊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陷入了短暫的黑屏。

「我的老天……」蘇家大夫人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震撼與死裡逃生後的狂喜。蘇家眾人先前臉上的絕望、悲慟,此刻全數化為呆滯,他們怔怔地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如劍的年輕人,只覺得他周身那層無形的威壓,比他們在台北政商頂層見過的任何一位大人物都要恐怖百倍。

李玄通更是整個人癱軟在地,老淚縱橫,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他修習風水術法數十年,自詡為台北風水界的泰斗,可今日他才明白,自己過去所學的那些粗淺的引氣、布陣手段,在真正的仙家神通面前,連孩童的把戲都算不上。

「大日焚天……大日焚天啊……」他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朝聖般的狂熱,「以自身為熔爐,引九天星辰之火,焚盡世間一切陰邪……這、這是傳說中上古金丹真人才有的手段啊!蕭真人……不,蕭仙師!老朽有眼無珠,竟敢以凡人之心揣度仙師神威!」

沒有人理會他們的震驚。

此刻的蕭凡,心神已然完全沉入了另一片戰場。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蘇雨晴的體內早已不是尋常少女的經脈,而是一片被萬年玄冰徹底佔據的冰封國度。九陰絕脈,這種即便在修仙界也極為罕見的體質,天生便是玄陰之氣的容器。十二條正經、奇經八脈盡數被幽藍色的玄冰煞氣所堵塞、侵蝕,每一寸血肉都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尋常醫者別說治療,就連靠近都會被煞氣反噬,落得個經脈盡斷的下場。維克多那一針所謂的基因血清,不過是將這座沉睡的冰山火山,徹底引爆的最後一根引線。

若是換做築基期之前的蕭凡,處理起來或許還要費些手腳。但如今,他丹田內的九轉星辰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區區玄冰,也想在本尊的星辰熔爐中放肆?」蕭凡心中冷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睥睨。他指尖那輪金色驕陽,非但沒有因為玄冰的抵抗而黯淡,反而愈發熾盛。

九轉星辰訣,煉化的便是諸天星辰之力,而太陽,便是萬星之首,至陽之極。這大日焚天指,引動的正是一絲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大日真火。萬年玄冰煞氣雖陰寒霸道,但在這至剛至陽的星辰真火面前,就如同殘雪遇上了烈陽,只有被淨化、被煉化的份。

嗡!

隨著蕭凡心念一動,指尖的金光猛地向內一縮,竟在蘇雨晴的眉心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漩渦。那漩渦產生出無與倫比的吸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四處流竄的玄冰煞氣,如同受到了君王召喚的臣子,又像是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那個金色漩渦匯聚而去。

煉化,開始了。

絲絲縷縷幽藍色的寒流,被金色漩渦強行抽出,經過至陽真火的灼燒、提純,瞬間剔除了其中狂暴、陰損的雜質,化作最為精純、溫和的玄陰靈力,順著蕭凡的手指,源源不絕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這股力量,龐大到令人心驚。蘇雨晴自出生起便積累了二十餘年的九陰絕脈本源,幾乎相當於一座小型的天然靈脈。此刻被蕭凡以霸道絕倫的手段強行煉化,其反哺而來的靈力洪流,遠比他在陽明山地底吸收的那一縷純陽火靈要精純、浩瀚十倍不止。

蕭凡只覺得丹田內,原本因為突破至煉氣二層而略顯虛浮的靈力壁壘,在這股精純玄陰靈力的沖刷下,瞬間被夯實、填滿。氣海深處,那由九轉星辰訣凝聚而成的星辰氣旋,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顆顆細微的星辰光點在其中明滅不定,散發出愈發深邃、浩瀚的氣息。

咔嚓——

一聲只有蕭凡自己能聽見的輕微脆響,在他的體內響起。那是境界壁壘被徹底衝破的聲音。

煉氣三層,水到渠成!

一股比先前強橫數倍的氣息,以蕭凡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雖然他極力收斂,但離他最近的李玄通與陳虎,依舊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們的呼吸都為之一滯。陳虎這個久經沙場、早已達到內勁巔峰的漢子,更是感覺自己體內的氣血都為之凝固,看向蕭凡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然化為狂熱的崇拜。

而床上的蘇雨晴,在那股至陽至暖的靈力沖刷下,原本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她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原本因為極寒而微微顫抖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覆蓋在她身上的最後一層薄冰,也在悄然間化作一灘溫熱的清水,浸濕了床單,卻帶走了一切陰寒與病氣。

房間內的白色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床上那個安靜沉睡的少女。她呼吸均勻,胸口平穩地起伏著,肌膚甚至比先前更加晶瑩剔透,隱隱有光澤流轉,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副命懸一線、宛如冰雕的模樣。

「雨晴……雨晴!」蘇老太爺拄著柺杖,踉蹌著向前衝了兩步,老眼中渾濁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臉上深刻的皺紋縱橫流淌。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孫女的臉頰,卻又在距離寸許的地方停住,生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碎的美夢。

彷彿是聽到了爺爺的呼喚,蘇雨晴長長的睫毛再次顫動,隨後,那雙緊閉已久的眼眸,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被雨水洗滌過的星空,雖然還帶著一絲初醒時的迷茫,卻再也沒有了被病痛折磨時的痛苦與黯淡。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個正緩緩收回手指、神色淡然的年輕男子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蕭凡此刻正沐浴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中,剛剛突破的他,周身氣息尚未完全內斂,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超然出塵、遺世獨立的氣質。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海,方才那一指焚天的霸道與此刻的平靜淡然形成強烈的反差,構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少女都為之心動的致命魅力。

蘇雨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臉頰也迅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身體雖然虛弱,卻前所未有的輕盈,往日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感,竟已蕩然無存。

「是……是你救了我嗎?」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與嬌柔,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蕭凡身上,充滿了好奇、感激,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仰慕。

蕭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舉手之勞。妳的九陰絕脈,本尊已替妳暫時鎮壓,日後若想根治,還需配合修煉。」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落在蘇家眾人眼中,卻更是高深莫測。

「噗通!」一聲悶響。

蘇老太爺竟是雙膝一軟,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直直地朝著蕭凡跪了下去。這位在台北商界叱吒風雲數十年、即便是面對市長與金控總裁都不曾彎腰的老人,此刻卻跪得無比虔誠,無比心甘情願。

「蕭先生……不,蕭真人!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老朽蘇振南,代表蘇家上下三十二口,叩謝蕭真人再造之恩!」老人以頭觸地,聲音哽咽,「若非蕭真人出手,我蘇家今日便要白髮人送黑髮人,此等大恩,我蘇家沒齒難忘!」

隨著老太爺的跪下,蘇家其餘眾人,包括那位先前還對蕭凡冷嘲熱諷的蘇家大夫人,此刻也紛紛跟著跪倒了一片,口中齊聲道謝,神情惶恐而又恭敬。

「蘇老言重了。」蕭凡虛手一抬,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便將蘇老太爺托了起來,「李老與我有舊,此事不過順手為之。」

蘇老太爺被托起身,卻依舊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朝著身後的心腹管家使了個眼色,那管家立刻會意,雙手捧著一個早已備好的黑色檀木盒,快步上前,恭敬地呈到蕭面前。

檀木盒打開,裡面並非什麼珠寶玉石,而是一疊文件與一把鑰匙。最上方的,是一份燙金的土地權狀影本。

「蕭真人,這是我蘇家在台北信義區最核心地段的一塊地王,緊鄰台北101,佔地逾千坪,市值百億。新市府的都市更新計畫已核定,此地未來潛力無窮。今日,老朽便將此地的完整地契與開發權,全數奉上,以報答真人救命大恩!」蘇老太爺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從今往後,我蘇家全族,永世尊蕭真人為座上至尊!但凡真人有所差遣,我蘇家上下,無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百億地王!信義區地王!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李玄通與陳虎,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寸土寸金的信義計畫區,是整個台灣財富與權力的象徵,一塊地王的價值,足以讓無數豪門為之瘋狂。蘇家竟如此果決,說送就送,這份魄力與誠意,不可謂不大。

蘇雨晴坐在一旁,聽著爺爺的話,看著那份百億地契,眼中沒有絲毫的不捨,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向蕭凡的眼神愈發明亮,「蕭凡哥哥,你就收下吧!你救了我的命,別說是一塊地,就算是要雨晴……要雨晴一輩子跟在你身邊做個小跟班,雨晴也願意!」

少女大膽直白的話語,讓在場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李玄通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陳虎則是憨厚一笑,對自家主上的魅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蕭凡看著那份地契,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信義區地底被現代風水大陣鎖住的龐大氣運,正是他日後凝結金丹所需的重要資源之一。這塊地王,來得正是時候。

他沒有矯情,淡淡點頭,「也好,此地與我有用,便收下了。」

他手腕一翻,那檀木盒便已消失在眾人眼前,被他收入了星辰氣海開闢出的芥子空間。這一手隔空收物的手段,再次讓蘇家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對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而在房間的角落,那個從頭到尾都被徹底無視的維克多,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他引以為傲的科學信仰在今日被徹底擊碎,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羞憤、嫉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的胸腔中翻騰。

他悄悄地向後退了幾步,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蕭凡身上,顫抖著手從白袍口袋中掏出了手機,躲到洗手間的門後,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喂……是、是史密斯教授嗎?我是維克多……我在台北……我見到了……見到了超自然力量!是真的!東方的神秘力量,比我們研究的基因改造還要強大百倍!那個人……他一指就融化了能凍結一切的寒冰……他還能憑空收物……教授,我們必須得到他……必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外國男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興奮,「維克多,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他,我們的人,很快就會到台北。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拿到他的血液樣本與能量數據……」

維克多掛斷電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再次看向客廳中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時,已不再是單純的嫉妒,而是一種毒蛇般的陰冷。

夜色,已然深沉。蘇家別墅內燈火通明,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別墅外幽暗的巷弄中,一輛黑色的廂型車正悄然停靠,車窗內的幾雙眼睛,正透過高倍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別墅二樓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

而在台北的另一端,九份山區那終年被雲霧繚繞的古老道觀中,一盞本已熄滅多年的魂燈,竟也因為信義區那塊地王易主所引動的氣運變化,而詭異地重新亮起。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被打擾清修的不悅。

「趙家的小子……看來,是真的遇到硬點子了……也罷,貧道便下山一趟,會會這位能讓蘇家俯首的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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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九份靈符派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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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九份靈符派的挑釁

台北的夜,從來不曾真正安靜過。

信義區頂級住宅的燈火像是倒映在淡水河上的星河,車流在仁愛路與敦化南路上織成光網,捷運的低鳴穿過地底,與遠處陽明山系隱隱傳來的地熱脈動遙相呼應。只是今夜,這座城市的靈氣潮汐,卻亂了。

蘇家別墅二樓的客廳裡,劫後餘生的暖光還沒有散去。蘇老太爺握著蘇雨晴微涼卻已恢復血色的手,老淚縱橫,一旁的管家與族人們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轉為近乎膜拜的敬畏。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被晾在一旁、臉色鐵青的維克多,早已悄悄退到了露台的陰影處。

「是真的!東方的神秘力量,比我們研究的基因改造還要強大百倍!那個人……他一指就融化了能凍結一切的寒冰……他還能憑空收物……教授,我們必須得到他……必須……」

維克多壓低聲音,對著加密的衛星電話急促低語,聲音裡的嫉妒已經被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所取代。他死死盯著客廳中央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彷彿在看一件無價的實驗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外國男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興奮,「維克多,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他,我們的人,很快就會到台北。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拿到他的血液樣本與能量數據……」

維克多掛斷電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再次看向客廳中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時,已不再是單純的嫉妒,而是一種毒蛇般的陰冷。

夜色,已然深沉。蘇家別墅內燈火通明,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別墅外幽暗的巷弄中,一輛黑色的廂型車正悄然停靠,車窗內的幾雙眼睛,正透過高倍望遠鏡與熱成像儀,死死地盯著別墅二樓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車內儀器的數據瘋狂跳動,卻始終無法解析那一指焚天之中蘊含的能量究竟是什麼。

而在台北的另一端,九份山區那終年被雲霧繚繞的古老道觀中,一盞本已熄滅多年的魂燈,竟也因為信義區那塊地王易主所引動的氣運變化,而詭異地重新亮起。

那間道觀,不在觀光客喧鬧的九份老街,而是在更深的、被列為管制區的礦脈廢墟之後。青苔爬滿了斷裂的石階,朱紅色的山門早已斑駁,一塊寫著「靈符派」三個古篆的匾額歪斜地掛著,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

大殿深處,供奉的並非三清祖師,而是一尊面目猙獰、手持招魂幡的陰神像。神像前,長明燈幽幽,一盞原本黯淡無光、積滿灰塵的魂燈,此刻竟跳動起了慘綠色的火苗。

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被打擾清修的不悅。

「趙家的小子……看來,是真的遇到硬點子了……也罷,貧道便下山一趟,會會這位能讓蘇家俯首的過江龍……」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盤坐在蒲團上的枯瘦老道。他身穿一件洗到發白卻繡滿詭異符文的黑色道袍,鬚髮皆白卻雜亂如枯草,一雙眼睛深深凹陷,眼白多而瞳孔小,在慘綠燈火的映照下,活像一具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乾屍。他,便是靈符派碩果僅存的長老——黑木道人。

外人只知九份靈符派是靠著幫豪門看風水、賣幾張安宅符斂財的江湖騙子,卻不知此派真正傳承的,是茅山一脈早已失傳的陰煞法術。黑木道人以活人精血飼養小鬼,以陰煞之氣煉製紙人,紙人索命、百鬼夜行,皆是他的拿手好戲。台北不少豪門的供奉客卿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聲道長。十年來他閉關不出,潛心煉製一具「陰煞鬼王」,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武道神境的門檻。

就在魂燈亮起的半個小時前,一個渾身是傷、眼神怨毒的年輕人,踉踉蹌蹌地跪在了山門之外。

正是趙天宇。

白天在林氏生技三十樓外的那一幕,已經成了他畢生的夢魘。他被那個贅婿像是拎小雞一樣懸在高空,俯瞰著信義區川流不息的車潮,死亡的恐懼讓他當場失禁,簽下了那份讓趙家股價一夜崩盤、幾乎退市的喪權協議。回到趙家,他被父親一巴掌抽倒在地,母親哭喊著讓他去求蕭凡原諒,可他心中的恨意,卻像是毒藤一樣瘋狂滋長。

「蕭凡……林若雪……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一定要你們死!我要你們跪在地上求我!」

他耗盡了自己帳戶裡最後的資產,變賣了名下的超跑與手錶,提著整整兩大箱現金與一盒從瑞士保險庫裡取出的、據說是日治時期從金瓜石礦脈深處挖出的陰煞靈石,跪在了靈符派的山門前。

「黑木道長!晚輩趙天宇,趙家嫡孫!求您出手,為我趙家主持公道!那個叫蕭凡的贅婿,不知用了什麼妖法,欺我趙家、辱我祖宗!只要您能將他神魂俱滅,讓他全家不得好死,這些……全都是您的!日後我趙家東山再起,靈符派便是我趙家唯一的供奉!」

黑木道人起初只是冷眼看著他,像是看著一隻聒噪的螻蟻。但當他看到那塊陰煞靈石時,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瞬間爆出了精光。那塊靈石通體漆黑,入手冰寒刺骨,內部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嘶吼,正是他煉製陰煞鬼王最欠缺的最後一味主材。

「呵呵呵……」黑木道人發出夜梟般的笑聲,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招,那塊靈石便自動飛入他的掌心。「趙家小子,起來吧。區區一個贅婿,也敢動我靈符派庇護的家族?放心,貧道今晚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仙家手段。什麼狗屁武道宗師,在貧道的百鬼夜行面前,不過是一盤血食罷了。」

他自視甚高,根本未將蕭凡放在眼裡。在他看來,所謂能讓蘇家俯首的過江龍,無非是某個隱世古武家族出來歷練的內勁高手,或是學了兩手粗淺風水術的術士。只要他紙人一出、陰煞一放,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整棟大樓的人,都得神魂被撕碎,變成他鬼王的養分。

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天母山腳下的林家別墅區,一如往常的寧靜。高級住宅區的保全系統與庭院裡的景觀燈,將整棟三層樓的獨棟別墅照得溫馨而安詳。

別墅客廳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蔡淑芬正敷著一張要價上萬元的逆齡面膜,一邊滑著手機,一邊對著剛從公司回來的林若雪尖聲抱怨。

「若雪,妳跟我說實話,妳是不是被那個蕭凡灌了迷湯?星辰生機液那種東西,妳也敢拿去給董事會看?要是出了問題,我們林家可就真的完蛋了!我早就說了,妳就該聽趙天宇的話,好好跟人家道個歉,吃頓飯,把關係修復一下,說不定趙家還能拉我們一把……」

林若雪剛換下高跟鞋,疲憊地揉著眉心,語氣冰冷卻堅定:「媽,夠了。趙天宇是什麼樣的人,妳今天沒看到嗎?他要的不是合作,是要我陪他過夜,是要整個林氏生技。蕭凡救了公司,也救了我。」

一旁穿著可愛睡衣、抱著薯片的林芷萱立刻跳了起來,站在姊姊這邊,毒舌全開:「就是說啊媽!妳那個趙天宇眼光也太差了吧?那種油頭粉面、心胸跟針孔一樣小的男人,送給我我都不要!還想染指我姊姊?也不照照鏡子!我姊夫今天多帥啊,一隻手就把那個姓趙的掛在外面吹風,簡直比電影還帥!」

「妳懂什麼!小孩子家家!」蔡淑芬氣得撕下半張面膜,指著林芷萱的鼻子罵道,「帥能當飯吃嗎?能當股票用嗎?那個蕭凡就是個只會打架的莽夫!他今天得罪了趙家,明天趙家背後的那些大人物來了,我們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陪葬就陪葬,總比跟那種人渣同流合汙好!」林芷萱毫不示弱。

而在二樓的書房兼臥室裡,蕭凡卻對樓下的爭吵充耳不聞。他盤膝坐在陽台的蒲團上,面前放著那塊從蘇家得來的、蘊含著一絲玄冰本源的玉珮,體內的九轉星辰訣正緩緩運轉。煉氣三層的修為讓他的神識已經能夠輕鬆籠罩整個別墅區,方圓數百公尺內的風吹草動,皆在他感應之中。他能感覺到,林若雪雖然嘴上強硬,但那緊繃的肩線與微蹙的眉頭,藏著多大的壓力。他也能感覺到,台北夜空中的靈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渾濁。

就在時鐘的指針,即將指向午夜十二點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別墅區外優美的景觀燈,噗的一聲,同時熄滅。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如墨的黑色霧氣,不知從何而來,像是活物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林家別墅翻湧而來。霧氣所過之處,名貴的櫻花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草坪上的露水瞬間結成黑色的冰霜,連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彷彿一下子從初夏跌入了寒冬。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蔡淑芬驚慌地叫道,她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無數冰針扎著,那股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林芷萱也抱緊了抱枕,小臉發白:「好……好冷……姊姊,妳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好臭……像是……像是爛掉的東西……」

林若雪猛地站起身,衝到落地窗前。當她看到窗外的景象時,饒是她平日再冷靜,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俏臉瞬間失去血色。

只見濃重的黑霧已經將整棟別墅徹底包裹,霧氣之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人影在遊蕩、在嘶吼。更恐怖的是,別墅的庭院裡,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慘白色的紙人。那些紙人約莫半人高,用劣質的白紙紮成,臉上用血紅的顏料畫著詭異的笑容,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卻詭異地在庭院中來回踱步、蹦跳,發出「沙沙」的、指甲刮過紙張的刺耳聲響。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黑色的腳印,彷彿灼燒一般。

而在黑霧的最深處,一個披頭散髮、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榕樹梢頭,手中搖晃著一面黑色的招魂幡,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的咒語,黑霧中發出一陣陣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數十隻青面獠牙、眼窩中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陰煞厲鬼,從霧氣中緩緩凝聚成形,張開長滿利齒的大嘴,朝著別墅撲來。那些厲鬼並非實體,卻讓人感覺靈魂都要被凍結、被撕裂。

「百……百鬼夜行……是九份靈符派的百鬼夜行!」林若雪的腦海中,猛地閃過她曾在商業酒會上,聽一位風水大師提過的禁忌傳聞,聲音都開始顫抖,「媽!芷萱!快離開窗戶!」

「鬼……鬼啊!真的有鬼啊!」蔡淑芬何曾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抱著頭放聲尖叫,精心保養的指甲深深掐進了地毯裡,「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啊!若雪!快打電話給趙公子啊!讓他來救我們啊!」

林芷萱更是嚇得直接鑽到了姊姊懷裡,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姊……姊姊……我怕……那些紙人在看我們……牠們在笑……」

整個林家,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籠罩。那些陰煞厲鬼發出的嘶吼,彷彿能直接攻擊人的神魂,讓普通人頭痛欲裂、耳膜嗡鳴。別墅的玻璃窗戶上,開始結出一層層詭異的、由內向外生長的黑色冰花。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二樓的房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

蕭凡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居家服,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單手插在口袋裡,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從樓梯上走下,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木質地板都彷彿有星光一閃而逝。

他那雙平日裡看似懶散的眼眸,此刻卻像是燃起了兩團微小的星辰,璀璨、深邃、冰冷。那是九轉星辰訣運轉到極致的徵兆。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些所謂的陰煞厲鬼,不過是一團團駁雜不純的陰性能量聚合體,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資格。那個站在樹梢上的黑木道人,修為也不過是堪堪摸到化境宗師的門檻,卻靠著一塊陰煞靈石與邪法,強行營造出這般唬人的聲勢。

「蕭凡!你快回來!危險!」林若雪看到他竟然要往外走,急得大喊。她不知道蕭凡能打,卻也絕不認為他能對付這種超自然的鬼怪。

蕭凡卻只是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那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屋裡待著,別出來。幾隻孤魂野鬼,髒了妳們的眼。」

說罷,他不再理會身後家人的驚呼,徑直走到了別墅的大門前。

門外,數十隻陰煞厲鬼已經撲到了門前三尺之處,腥臭的陰風捲著紙錢的灰燼,透過門縫瘋狂地往裡鑽。那些紙人也像是收到了指令,齊刷刷地轉過頭,用那張血紅的笑臉,對準了大門。

黑木道人站在樹梢上,看到竟然有人敢主動出來送死,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無知小輩!就是你得罪了趙家?乖乖獻出你的魂魄,本道長還能給你一個痛快,讓你成為我鬼王大人的第一份血食!否則,本道長定要將你全家老小的魂魄,一個個抽出來,日夜折磨……」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年輕人,笑了。

那是一種極致的、不屑的冷笑。蕭凡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星芒在這一刻暴漲,如同兩顆微縮的恆星在眼眶中燃燒,將他周身三尺內的黑霧都硬生生逼退。

他迎著那數十隻足以讓化境宗師都為之色變、撕咬靈魂的陰煞厲鬼,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氣勢滔天。

他看著漫天鬼影與詭異紙人,看著那自以為掌控一切的黑袍老道,像是看著一場拙劣的馬戲表演。

隨後,他舌綻春雷,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震得那漫天黑霧都為之一顫!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話音未落,他那隻一直插在口袋裡的手,終於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點極其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紫色雷光,正悄然滋生、跳動。

而庭院中的那些陰煞厲鬼,在感受到那一絲雷光中蘊含的、至剛至陽、破滅一切邪祟的恐怖氣息時,竟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齊齊發出了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尖嘯,原本猙獰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竟不敢再前進半分!

黑木道人臉上的得意,也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無邊的驚駭。

「那……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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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雷法破邪,符派宗師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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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是被墨汁徹底浸透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林家別墅的上空。

庭院裡的那片黑霧,已經濃稠到化不開的程度,裡頭翻滾著數十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男女老幼皆有,他們張大著嘴,無聲地哀嚎,卻有一股直鑽骨髓的陰寒,順著每一個人的腳踝往上爬,纏住心臟。

蔡淑芬早已癱坐在玄關的台階上,臉上的精緻妝容被冷汗糊成一團,嘴唇烏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喀喀的聲響。她想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擠出破碎的嗚咽:「鬼……真的有鬼……若雪……若雪快報警……快叫保全啊……」

林芷萱雖然平常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是俏臉慘白,死死抓住姐姐林若雪的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那些由黃紙折成的紙人,明明只有巴掌大小,此刻卻在黑霧中膨脹成常人高矮,臉上用硃砂點出的眼珠詭異地轉動著,朝著別墅的大門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的草皮就枯黃一片,散發出腐敗的腥臭。

林若雪是場中唯一還強作鎮定的人。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白襯衫,卻在陰風中挺直了背脊。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她垂在身側的指尖也在微微顫抖,冰涼的掌心全是冷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那個擋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上。

那個被她叫了整整一年「廢物贅婿」的男人。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蕭凡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輕蔑,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那翻騰的黑霧之上。

嗡——

原本張牙舞爪、發出尖嘯的厲鬼們,在聽到這八個字的瞬間,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齊齊一滯。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牠們那由怨氣與陰煞凝聚而成的虛幻形體,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蜷縮,彷彿遇到了天敵。

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蕭凡掌心中,那一點初生的紫色雷光。

那雷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黯淡得彷彿隨時會熄滅,卻純粹到了極點。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絲陰邪,只有至剛至陽、破滅萬邪的煌煌天威。它的每一次跳動,都讓周遭的陰煞黑霧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滾油滴入了冰水。

站在老榕樹梢上的黑木道人,臉上的得意與殘忍已經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極致驚駭。

他身披的寬大黑袍無風自動,露出的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老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大到了極限,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不……不可能!」他尖聲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徹底變調,「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什麼雷法?九份靈符派傳承三百年,從未記載過有如此至陽至純的雷霆!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修煉的《百鬼夜行術》乃是靈符派禁術之一,以七七四十九道生魂為引,輔以九份山區地底積攢數百年的陰煞之氣煉製而成。尋常武者,哪怕是化境宗師被這百鬼纏身,也會在瞬間被抽乾精血、神魂俱滅。即便是同為術法一脈的高人,見到此等陣仗也要暫避鋒芒,以法器對抗。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竟然僅憑掌心一點雷光,就讓他引以為傲的百鬼感到恐懼?

這已經超出了黑木道人對「術法」的理解範疇。這不是術,這更像是……天威!

蕭凡沒有回答他。或者說,懶得回答。

他眼中那兩團微縮恆星般的星芒,愈發熾盛。體內的「九轉星辰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丹田之中,那團剛剛在煉化蘇雨晴九陰絕脈玄冰煞氣後、壯大至煉氣三層的星辰靈力,此刻如星河倒捲,瘋狂地朝著他的右臂匯聚。

隱約之間,他的頭頂上方,那被黑霧遮蔽的夜空,竟有幾顆星辰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陰雲與煞氣,筆直地投射在他的身上。信義區那被現代風水大陣鎖住的龐大氣運,中央山脈靈脈樞紐逸散而出的縷縷靈氣,在這一刻,都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喚,化作點點肉眼可見的銀色光屑,朝著他掌心的雷光匯聚而去。

那米粒大小的紫色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壯大。

從米粒,到龍眼,再到拳頭大小。

滋滋——啪!

空氣被電離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庭院裡精心修剪的草皮無風自動,一道道細小的電弧在蕭凡的指尖跳躍。他的髮絲在雷光的映照下根根豎起,整個人彷彿沐浴在雷霆之中的神祇,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原本,想留你一具全屍,回九份去給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提個醒。」蕭凡緩緩抬起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冰冷,「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用生魂來煉術。斷人輪迴,罪無可赦。」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最後四個字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結印,沒有唸咒,沒有像黑木道人那樣搖鈴晃幡,搞得花裡胡哨。他只是將那隻匯聚了恐怖雷霆的右掌,對著那漫天黑霧與紙人,輕輕一推。

「掌心雷,起。」

轟隆!!!

一聲旱地驚雷,毫無徵兆地在林家別墅的庭院中炸響!

那道拳頭大小的紫色雷光,在脫離蕭凡掌心的瞬間,猛然膨脹、拉長、咆哮!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條長達數丈、通體由純粹雷霆凝聚而成的紫色巨龍!龍鬚、龍鱗、龍爪,無不清晰可見,栩栩如生,龍吟之聲震得整棟別墅的玻璃窗戶嗡嗡作響!

這不是凡俗武學的氣勁化形,這是真正的、以靈力引動九天星雷的仙家雷法!

至陽神雷所化的巨龍,以摧枯拉朽之勢,一頭撞進了那片濃稠的黑霧之中。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

只有最徹底的、碾壓式的淨化與蒸發。

「嗷——!!!」

數十隻陰煞厲鬼同時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聲音不再是恐嚇,而是發自靈魂本源的、被徹底抹除前的絕望哀嚎。牠們引以為傲的陰煞之軀,在紫色雷龍面前,就如同陽春白雪遇到了烈陽,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便被那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瞬間蒸發、氣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那些詭異的紙人更是首當其衝。雷光掃過,黃紙瞬間焦黑、燃燒,連同其上用來驅使的惡毒符咒一併化為灰燼。原本陰森恐怖的百鬼夜行圖,在一息之間,被清空得一乾二淨,庭院重新露出了被月光照亮的草地,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臭氧味,證明著方才那地獄般的景象並非幻覺。

「噗——!」

站在樹梢上的黑木道人,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那口血中,甚至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塊。

百鬼夜行術乃是他的本命術法,與他的神魂相連。數十隻厲鬼被瞬間蒸發,等同於他的神魂被硬生生撕裂、灼燒,那種痛苦,遠超肉體。

他胸前懸掛的那枚用來溫養百鬼的本命法器——一枚以九份千年陰沉木雕刻、浸泡在怨氣血池中整整四十九年的「萬魂令牌」,此刻也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令牌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由怨氣構成的鬼臉紋路寸寸崩裂,隨即「喀嚓」一聲,從中間斷成兩截,徹底失去了靈性,化為一塊凡木。

法器被毀,神魂重創!

黑木道人再也無法維持身形,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七八公尺高的榕樹梢上直挺挺地栽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庭院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濺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全身的經脈在雷霆餘威的震盪下,已經寸寸斷裂,丹田氣海更是被那股霸道的雷意直接震碎,一身苦修近六十年的陰煞法力,如同漏氣的皮球般飛速流逝。

他完了。徹底完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什麼令人聞風喪膽的靈符派黑木道人,只是一個比普通老人還要虛弱的廢人。

而蕭凡,卻還沒有結束。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重力,竟踏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雷光,一步一步,如同踩著無形的階梯,凌空而行,緩緩降臨到黑木道人的面前。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細小的雷紋在虛空中盪開。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蔡淑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大到能塞進一顆雞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氣聲,已經連恐懼都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神蹟的震撼與呆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這個她罵了一年廢物、軟飯男的女婿,竟然……會飛?還會放雷?

林芷萱則是捂住了小嘴,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從極致的恐懼瞬間轉為極致的崇拜與興奮,臉頰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若不是姐姐拉著,她幾乎要跳起來歡呼。

林若雪怔怔地看著那個踏雷而行的身影,冷艷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複雜的神情。震驚、茫然、羞愧,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跳漏了一拍的悸動。這個與她朝夕相處、卻從未被她正眼看過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她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蕭凡居高臨下,俯視著癱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黑木道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前……前輩饒命!上仙饒命啊!」黑木道人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與殘忍,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過身來,不顧渾身的劇痛與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對著蕭凡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作響,瞬間便血肉模糊,「小道有眼不識泰山!小道該死!小道不該受那趙家小兒的蠱惑,不該來冒犯上仙虎威!求上仙看在九份靈符派祖師的薄面上,饒小道一條狗命吧!」

「趙家?」蕭凡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姓氏,讓他身後不遠處的林若雪與蔡淑芬同時身軀一震。趙天宇!

「是……是趙家的趙天宇!」黑木道人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慌不擇路地全盤托出,「就是那個追求林小姐的趙家少爺!他變賣了名下兩處信義區的豪宅和一間公司股權,湊了三千萬現金和一枚從建國玉市淘來的陰煞靈石,求我出手,說要……說要將上仙您抽魂煉魄,還要將林家……林家……」

他不敢再說下去,因為他看到蕭凡的眼神,在聽到「林家」二字時,驟然變得冰寒徹骨。

那股寒意,比方才的百鬼陰風還要讓人絕望。

「很好。」蕭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卻讓黑木道人如墜冰窟,「買兇殺人,行事倒是符合我對那個廢物的認知。」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一縷比髮絲還要細的紫色雷弧在跳動。

「看在你還算老實的份上,我不殺你。」

黑木道人臉上剛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就聽到蕭凡的下一句話。

「但你以活人魂魄煉術,有傷天和。一身修為,便算是償還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吧。」

話音未落,那縷雷弧輕輕沒入了黑木道人的丹田與眉心。

「啊——!!!」

一聲比方才被雷龍蒸發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從黑木道人口中爆發出來。他感覺自己的經脈、丹田、識海,在那一縷雷弧之下,被徹底地、永久地摧毀、灼燒、封死。此生,再無任何踏上修行路的可能,甚至連拿起符筆的力氣都不會再有。

做完這一切,蕭凡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也不再看地上如死狗般抽搐的黑木道人,對著別墅陰影處淡淡地開口:「陳虎。」

「凡哥!」一個精壯的身影立刻從陰影中閃出,正是一直守在外圍的陳虎。他看向蕭凡的眼神,充滿了狂熱與敬畏,方才那神仙般的雷法,讓這個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漢子,徹底心悅誠服。

「把這個廢物,丟回九份。告訴靈符派的掌門,」蕭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人,我廢的。從今往後,靈符派若再敢踏入台北市一步,再敢接任何與林家、與蘇家有關的單子,我不介意親自上九份走一趟,讓靈符派三個字,徹底從寶島除名。聽懂了嗎?」

「是!凡哥!」陳虎渾身一震,大聲應道,隨即像拖死狗一樣,拖起已經昏死過去的黑木道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裡,重新恢復了寧靜。月光如水,灑在草地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彷彿方才的百鬼夜行與雷龍破邪,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只有空氣中那尚未散去的淡淡焦味,以及蔡淑芬與林芷萱臉上殘留的驚恐,證明著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蕭凡轉過身,看向了林若雪。

林若雪迎上他的目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道謝?道歉?還是質問?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顫音的輕喚:「蕭凡……」

蕭凡看著她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俏臉,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狂傲,卻又多了一絲讓人安心的力量。

「沒事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翌日清晨,台北的商界,卻因為一則突如其來的消息,炸開了鍋。

位於天母的趙家豪宅,凌晨時分傳出淒厲的尖叫。據趙家的菲傭與保全向趕來的媒體哭訴,趙家獨子趙天宇,不知為何,在睡夢中突然發狂,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口中不斷重複著「不要過來」、「雷……好多雷」、「饒命」之類的胡話,眼神渙散,大小便失禁,徹底神經失常。

更詭異的是,趙家書房內,所有與林氏生技、與蕭凡有關的文件、照片,都被他用指甲抓得粉碎,牆壁上用鮮血胡亂塗抹著「鬼」、「報應」等字樣。

送往台大醫院急診後,精神科權威會診,給出的診斷是:突發性重度精神分裂伴隨被害妄想,已無治癒可能。

這位前幾日還在台北上流圈子裡高調揚言要讓林家好看、要讓某個贅婿生不如死的趙家大少,一夜之間,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受此影響,趙家旗下的兩家上市櫃公司,股價在開盤後便被巨量賣單死死按在跌停板上,市值一夜蒸發數十億。與趙家交好的幾個家族更是人人自危,紛紛撇清關係,生怕被這突如其來的厄運牽連。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唯有少數幾個消息極其靈通、隱約聽聞了昨夜九份靈符派有人在林家鎩羽而歸的大佬,在聽到趙天宇瘋掉的消息後,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看向林家別墅所在方向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恐懼。

他們明白,台北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而此時的林家別墅內,蕭凡正站在陽台上,望著信義區的方向。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雨晴發來的訊息,語氣雀躍而崇拜。

「蕭凡哥哥!你快看新聞!林氏生技的『星辰生機液』發表會,就在今天下午的台北國際會議中心舉行耶!我聽爺爺說,全台的媒體和好多國際藥廠的人都瘋了,擠破頭想進去!你會去嗎?」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覆了兩個字:「會去。」

他知道,廢掉一個黑木道人,嚇瘋一個趙天宇,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好戲,將在今日下午,那場注定要轟動全台的發表會上,上演。而那些隱藏在暗處,覬覦著「靈晶晶圓」與「生機液」的國際超能組織與古武世家,也一定會在那個萬眾矚目的舞台上,露出他們的獠牙。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信義區的上空,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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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星辰生機液轟動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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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的台北,信義區已經徹底甦醒。

薄薄的晨霧還未從台北一零一的尖頂散去,位於信義路五段的台北國際會議中心外,卻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長長的紅龍與拒馬從三樓的入口一路蜿蜒到松壽路口,數以百計的媒體轉播車將引擎的低鳴與發電機的嗡嗡聲混在一起,各家新聞台的當家主播頂著厚重的妝容,對著鏡頭用近乎亢奮的語氣反覆播報著同一句話。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焦香、轉播器材的塑膠味,以及一種名為躁動與期待的集體情緒。

「各位觀眾您現在看到的是林氏生技『星辰生機液』全球發表會的現場!據了解,這款被譽為足以改寫人類醫療史的生技新藥,在臨床前的數據中展現了對多種惡性腫瘤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抑制率!現場已經湧入超過三百家國內外媒體,包括輝瑞、諾華、羅氏等國際藥廠的亞太區總裁也已經抵達!」

記者們的閃光燈像是夏日驟雨般從未停歇,長槍短炮對準那條鋪著深藍色絨布的紅毯。網路直播間的人數更是以每分鐘十萬的速度瘋狂飆升,PTT八卦版、西門町的戶外大螢幕、甚至計程車上的廣播頻道,全都在討論同一個名字——林氏生技,以及它背後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神秘配方。

上午九點整,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八名保全的護衛下緩緩停在紅毯盡頭。車門打開,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套裝的林若雪踏了出來。

她今日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挽起,露出天鵝般修長的頸項,精緻的妝容下,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臉在無數鎂光燈的聚焦下,竟顯得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與肅穆。她的身後,跟著穿著一身高訂旗袍、臉上堆滿虛榮笑容的蔡淑芬,以及一身俏皮洋裝、卻難得安靜下來的林芷萱。

「林總!請問星辰生機液真的如傳聞所說,能夠在一小時內逆轉癌症末期嗎?」

「林總!外界傳言這款藥物的核心技術來自一位神秘的古醫學傳人,請問是否屬實?」

林若雪對著鏡頭微微頷首,沒有回答,只是那雙平日裡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眸,此刻卻下意識地朝著會場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瞥去。

那個角落裡,蕭凡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襯衫與深色長褲,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個誤入名流盛會的路人。他沒有邀請函,也不需要。蘇家老太爺親自打過招呼,今早整個會場的最高規格安檢,對他形同虛設。他的神識早已悄然展開,淡金色的星辰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覆蓋了整座會議中心的三千多坪空間,每一個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於藏在二樓貴賓室裡那幾個氣息陰沉、明顯經過特殊訓練的外國男子的肌肉緊繃,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姐夫!這裡!這裡!」林芷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蕭凡,興奮地壓低聲音揮手,卻被蔡淑芬一把拽住。

「死丫頭,妳小聲點!今天什麼場合?妳還嫌我們林家不夠丟人嗎?讓那個廢物贅婿站在角落就好,別讓媒體拍到他跟我們有關係!」蔡淑芬刻薄地低聲斥道,眼神裡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她到現在都還認為,星辰生機液是林氏生技研發團隊數年心血的結晶,跟這個只會吃軟飯的女婿有半點關係?

蕭凡卻只是淡淡一笑,對著林芷萱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隨即落在了台上的林若雪身上。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會,林若雪的心口竟沒來由地一陣狂跳,那是一種被全世界注視時都未曾有過的慌亂。她連忙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簡報遙控器。

她知道,今天所有鎂光燈、所有讚美、所有即將暴漲千億的市值,真正的主人,並不是自己。

時間來到九點三十分,發表會正式開始。

台北國際會議中心三樓的大會堂內,足以容納三千人的場地座無虛席。最前排坐著的是中央研究院的院士、台大醫院的腫瘤權威,以及來自歐美日韓的十幾家國際藥廠代表,每個人的名牌背後都代表著數千億的資本。後排則是全台最頂尖的財經與醫療記者,每個人都屏息凝神。

林若雪站在聚光燈下,背後是巨大的LED螢幕。她沒有多餘的寒暄,清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媒體先進、各位醫界前輩、各位關心台灣生技產業的朋友,大家早安。我是林氏生技總裁,林若雪。」

「今天,林氏生技要向全世界發表的,不僅僅是一款產品,而是一個奇蹟。」

她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了一瓶僅有十毫升、通體呈現淡金色、彷彿有星光在其中流轉的玻璃試劑瓶。

「它的名字,叫做『星辰生機液』。」

「它的核心配方,源自於古老的東方醫學典籍,並結合了本公司獨有的靈晶萃取技術。我們剔除了所有傳統標靶藥物的毒副作用,其原理並非殺死癌細胞,而是……喚醒人體自身最原始的生命本源之力,讓健康的細胞自行吞噬、分解、並排出病變組織。」

台下一片譁然。

「吞噬癌細胞?林總,這已經超出了現代醫學的範疇了吧?」一名來自國際藥廠的外籍副總裁忍不住站起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質疑道,「據我所知,貴公司三個月前還深陷財務危機,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種諾貝爾獎等級的突破?這會不會是一場經過精心包裝的商業炒作?」

他的話語尖銳而傲慢,立刻引來不少附和的竊竊私語。畢竟,這份療效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林若雪的臉色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她雖然對蕭凡給予的丹方有著絕對的信心,但面對這種國際級的專業質疑,她依舊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從會場後方響起。

「是不是炒作,讓數據說話不就好了嗎?」

眾人回頭,只見蘇家老太爺在蘇雨晴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這位在台北商界德高望重的長者,今日竟親自到場站台。

「老頭子我活了八十歲,從來不打誑語。這星辰生機液的功效,我蘇家,願意以百年信譽作保。」蘇老太爺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蘇雨晴則是俏皮地朝著角落裡的蕭凡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林若雪感激地看了蘇老太爺一眼,心中的慌亂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她重新挺直背脊,聲音也恢復了商場女強人的沉穩。

「為了證明星辰生機液的真實性,我們今天特別邀請了一位志願者,並將全程公開、直播她的治療過程。」

大螢幕的畫面切換,一位面容枯槁、頭髮因為化療而掉光、戴著氧氣罩的中年婦人被醫護人員推了上來。她的身旁,是台大醫院腫瘤科最權威的陳教授。

「這位是張女士,五十八歲,肝癌末期,癌細胞已擴散至肺部與骨骼,腫瘤標記指數CA19-9超過一萬,正常值應小於三十七。上週,台大醫院已經發出了病危通知,預估餘命不超過一個月。」陳教授的聲音沉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現場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不少記者甚至不忍地別過頭去。

淡水河的潮濕氣息彷彿都透過空調滲了進來,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感到一陣壓抑。

林若雪親自拿起那瓶淡金色的星辰生機液,走到張女士面前,溫柔地說道:「張女士,妳願意試試看嗎?」

張女士虛弱地點了點頭,眼中卻燃起了一絲對生命最原始的渴望。她顫抖著手,接過試劑瓶,將那十毫升的液體一飲而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全場三千雙眼睛,連同網路直播前數百萬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那台即時連線的超音波與血液檢測儀器。

一分鐘,兩分鐘……儀器上的數據毫無變化。台下開始出現騷動,那名外籍副總裁的嘴角已經勾起了譏諷的弧度。

「我就說吧,所謂的奇蹟,不過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動了!快看!」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只見超音波的畫面上,張女士肝臟上那顆足有八公分、邊緣猙獰的巨大腫瘤,竟像是被投入高溫的冰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漆黑的癌變區域,其內部竟泛起了一點點溫潤的金色光暈,那些光暈如同無數細小的星辰,溫柔地包裹、分解著癌細胞。

與此同時,血液檢測儀上的CA19-9數值,開始了斷崖式的暴跌!

一萬……八千……五千……三千……

僅僅五分鐘,數值便跌破了一千大關!

更令人震驚的是張女士本身。她原本蠟黃、布滿老人斑的肌膚,竟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紅潤、透亮,那些因為病痛而深陷的眼窩重新飽滿,連稀疏的眉毛處,都隱隱冒出了細小的絨毛!她臉上的痛苦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舒暢的紅暈。她甚至自己摘掉了氧氣罩,大口地呼吸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天啊……這……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十分鐘!才十分鐘!癌細胞被清除了百分之八十!」陳教授盯著儀器,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徹底變調,他像是朝聖一般跪倒在病床前,老淚縱橫,「神蹟!這是真正的神蹟啊!」

轟——

整個大會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核彈,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的質疑、譏諷、冷眼,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最狂熱的尖叫與掌聲!記者們瘋了一般衝向台前,快門聲連成一片刺耳的暴雨,每個人都想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國際藥廠的代表們更是臉色煞白,隨即轉為無法掩飾的貪婪與恐慌,他們瘋狂地撥打著越洋電話,用各種語言嘶吼著「立刻聯繫總部」、「不惜一切代價拿到代理權」!

林氏生技的股價,在直播畫面的右下角,以一條近乎垂直的直線,瘋狂飆升!無數的訂單雪片般透過網路湧入公司的後台伺服器,金額以每秒數億的速度疊加!

一夜暴漲千億!台北頂級財閥的版圖,在今日,被一個名為星辰生機液的小小試劑瓶,徹底改寫!

聚光燈下,林若雪被無數的鮮花與掌聲包圍,她是今日全台灣最耀眼的女王。然而,在這鼎沸的人聲中,她的眼眸卻穿過了層層人群,準確地找到了那個依舊站在角落、彷彿這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的男人。

蕭凡對著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礦泉水瓶,像是隔空敬了一杯酒,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能看懂的、淡淡的笑意。

林若雪的鼻尖沒來由地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熱。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壓力、家族的冷眼、商場的爾虞我詐,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那個男人的笑容溫柔地融化了。她忽然明白,這個被所有人嘲笑為廢物贅婿的男人,才是她真正的依靠,是為她摘下星辰的那個人。一股從未有過的、名為悸動與依賴的情愫,如同藤蔓般在她那顆一向冰封的心底,悄然滋生、瘋狂蔓延。

然而,就在全場氣氛達到最高潮之時,異變再起。

大會堂緊閉的側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氣息彪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無視了所有保全的阻攔,徑直走到會場中央,將一張燙金的黑色請帖,重重地拍在了媒體席的桌子上。

請帖上,用血紅色的字體寫著幾個大字——「周氏集團董事長周震東,恭請林氏生技蕭凡先生,今夜子時,淡水河畔一敘」。

男人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越過眾人,死死地鎖定了角落裡的蕭凡,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蕭凡先生,我們老闆說了,您若不來,明天早上,淡水河上恐怕就要多一具姓陳的浮屍了。」

「對了,那個人,好像叫陳虎。」

全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林若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而角落裡的蕭凡,那雙原本淡然的眼眸深處,一簇冰冷的星焰,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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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地下黑拳,周家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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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的空氣,彷彿在那張黑色燙金請帖拍在桌面的瞬間,被人硬生生抽乾了。

前一秒還沸騰如滾油的掌聲、閃光燈、媒體此起彼落的驚呼,在那句「淡水河上多一具姓陳的浮屍」落下後,徹底凝結。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從那名戴著墨鏡、西裝革履卻渾身散發著凶煞之氣的男人身上,緩緩移向了會場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再普通不過的休閒襯衫的年輕人。

蕭凡。

他沒有看那張請帖,甚至沒有看那個前來挑釁的男人。他的目光,只落在身旁那張瞬間慘白的絕美臉龐上。

林若雪的手,正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細微的顫抖透過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她那雙在商場上向來冷靜得如同寒星的眼眸,此刻卻充滿了慌亂與恐懼。那不是對周家權勢的恐懼,而是對失去的恐懼。陳虎是跟著蕭凡最早的人,也是林氏生技這段時間以來,在暗處替她擋下了無數騷擾與窺探的影子。若是因為她、因為這場發表會而讓陳虎出事,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蕭凡……」她的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吹散,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與依賴,「是周震東,台北地下世界的教父……他背後是古武周家,聽說周家老太爺就是化境宗師,黑白兩道都要給他三分面子。他……他真的會動手的。」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一股溫和卻純粹的暖流,順著他的掌心渡入林若雪的體內,瞬間撫平了她紊亂的氣息與狂跳的心臟。

「有我在。」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枚定海神針,穩穩地砸在林若雪的心湖裡,「別怕。這場發表會是妳的心血,剩下的交給我。妳只要負責接受掌聲就好。」

他轉過頭,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還杵在會場中央、一臉獰笑的墨鏡男人。

那一瞬間,墨鏡男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沉睡的太古凶獸盯上了。蕭凡的眼神明明平淡如水,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深處,卻燃燒著一點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冰冷星焰。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剛剛還囂張跋扈的氣焰,竟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回去告訴周震東。」蕭凡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無聲的大會堂,「人,我會去帶回來。至於他的鴻門宴,我接了。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墨鏡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多放一句狠話。他本就是周震東養的一條惡犬,平日裡仗著主人的勢狐假虎威,可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那點兇狠就成了可笑的虛張聲勢。他匆匆點了點頭,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會場。

大門重新關上,會場內的死寂才被重新打破,壓抑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周震東?那個淡水河畔的地下皇帝?」

「聽說他手底下養了上百個打黑拳的亡命之徒,還有真正的古武高手坐鎮,林氏生技這下麻煩大了!」

「那個蕭凡瘋了嗎?一個人去赴這種局?」

林若雪想追上去,卻被蕭凡一個眼神溫柔地制止了。

「若雪,幫我照顧好會場。」蕭凡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她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等我回來,陪妳吃宵夜。」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全場數百道或擔憂、或嘲弄、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負手而行,一步步走出了燈火通明的會場,走向了門外台北午後的陽光裡。他的背影單薄,卻挺拔如劍,彷彿前路即便是刀山火海,也無法讓他的腳步有絲毫的遲疑。

……

夜,子時。

淡水河畔。

白天的台北是科技與金融構築的璀璨叢林,夜晚的淡水河畔,則是被霓虹與陰影共同瓜分的另一面。這裡的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鹹腥味,混合著河水潮濕的土腥、廢棄倉庫鐵鏽的味道,以及從遠處八里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機油味。河風嗚咽著掠過廢棄的碼頭,將岸邊叢生的蘆葦吹得沙沙作響。

在導航都無法標示的一處廢棄造船廠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後,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推開鐵門,震耳欲聾的聲浪與刺鼻的氣味便會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這是一座被改造成地下拳場的巨大廠房。原本用來吊裝船體的鋼樑結構上,掛滿了刺眼的白熾燈與血紅色的霓虹燈管,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又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汗臭、菸草味、劣質酒精味,以及最讓人作嘔的、淡淡的血腥味。

廠房中央,是一個用粗壯鋼纜圍起來的八角鐵籠擂台,擂台的帆布上,早已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漬,乾涸後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猙獰。

此時,擂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數百名赤裸著上身、紋滿刺青、手持開山刀與鋼管的暴徒,將整個廠房擠得水洩不通。他們是周震東麾下最兇悍的打手,每一個手上都沾過血,每一個都是在台北地下世界用拳頭和刀子殺出名號的狠角色。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敲擊著手中的武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而亢奮。

而在擂台正前方,一座用紅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周震東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紋著猙獰虎頭的胸口。他的光頭在燈光下鋥亮,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顎的刀疤,讓他那張本就兇悍的臉更添了幾分殘暴。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吞雲吐霧間,那雙細小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陰狠與貪婪。

在他身後,恭敬地站著三個人。這三人氣息與周圍的暴徒截然不同,他們穿著樸素的唐裝,太陽穴高高鼓起,雙手骨節粗大,眼神開闔間精光四射,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擴散開來,讓周圍喧鬧的暴徒都不敢過於靠近。

內勁大師!而且一來就是三位!

除此之外,擂台邊緣,還站著一排足足有三十多人的彪形大漢。每一個都是外勁巔峰的拳王,有的是蟬聯數屆的地下拳賽冠軍,有的是從特種部隊退役的格鬥教官,有的是泰拳與巴西柔術的頂尖高手。他們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入口處,眼中是對即將到來的獵物毫不掩飾的蔑視。

為了今晚這場鴻門宴,周震東可謂是傾巢而出。他不僅要蕭凡死,更要讓整個台北的地下世界看看,得罪他周震東,會是什麼樣的下場。更重要的是,他要得到那張能讓林氏生技一夜市值暴漲千億的丹方!那可是能生白骨、活死人的仙丹啊!只要得到它,別說區區一個台北,他周家甚至能藉此躋身世界頂級財閥的行列!

「東哥,那小子會不會不敢來了?」一名心腹湊到周震東耳邊,低聲問道。

周震東冷笑一聲,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伸出肥厚的手掌,指了指被吊在擂台中央、一根鋼柱上的那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正是陳虎!

此時的陳虎,雙手被粗大的鐵鍊高高吊起,腳尖勉強點地,身上那件他最愛的黑色背心早已被鞭子抽得稀爛,裸露的肌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溢著鮮血。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依舊兇狠地瞪著周震東,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

「他敢不來?」周震東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殘忍的快意,「他不來,我就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刀一刀活剮了,然後把他的屍體剁碎了丟進淡水河餵魚。明天早上,我再親自帶人去林家別墅,把那個叫林若雪的小妞,還有她那個漂亮的妹妹一起請過來,好好招待招待。我倒要看看,那個叫蕭凡的廢物贅婿,能當多久的縮頭烏龜!」

周圍的暴徒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就在這時——

「吱呀——」

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

一道修長的身影,就那樣負著雙手,閒庭信步般地走了進來。廠房外淡水河的夜風,隨著他的進入灌了進來,吹動了他那件單薄的襯衫衣角。

數百道兇狠的目光,數十道強悍的氣息,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蕭凡。

他來了。

而且,是孤身一人。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周圍那數百名持械的暴徒,也沒有看那三十多名虎視眈眈的外勁拳王,更沒有看那三位氣息沉凝的內勁大師。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了擂台中央那個被吊起來的、鮮血淋漓的身影上。

看到陳虎的慘狀,蕭凡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那簇冰冷的星焰,終於在這一刻,轟然暴漲!

一股無形的寒意,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離他最近的幾名暴徒,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手中的鋼管竟有些握不穩當。

「虎子。」蕭凡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陳虎艱難地抬起頭,當他看清來人是蕭凡時,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又愧疚又感動的神情,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吼道:「凡哥!別管我!這是陷阱!他們……他們有高手!快走!」

蕭凡沒有回答,只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安心。

隨後,他才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周震東。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周震東被他這種眼神徹底激怒了。他猛地從虎皮大椅上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雪茄狠狠砸在地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審判犯人的口吻,囂張地咆哮道:

「蕭凡!你他媽還真敢來送死!老子還以為你這個靠女人吃軟飯的廢物,會躲在林若雪那個賤人的裙子底下不敢出來呢!」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權勢與力量,聲音在巨大的廠房內迴盪:

「看看!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老子的地盤!這數百個兄弟,這三十多位拳王,這三位內勁大師!哪一個不是一拳就能把你這種小白臉打成肉泥的狠角色?」

「老子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識相的,就乖乖把星辰生機液的丹方交出來,然後自己動手,自斷四肢,跪在地上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老子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屍,把你跟這個姓陳的廢物一起,沉到淡水河底去做個伴!」

「否則……」周震東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殘忍的獰笑,他猛地一揮手,「老子就當著你的面,把這個姓陳的一片一片凌遲了!再把你身上的每一根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讓你知道,得罪我周震東,得罪古武周家,是什麼樣的下場!」

隨著他話音落下,全場數百名暴徒齊聲怒吼,揮舞著手中的刀械,聲勢駭人。那三十多名外勁拳王也齊齊上前一步,內勁勃發,骨骼爆鳴作響。那三位內勁大師更是冷哼一聲,一股屬於內勁武者的強大威壓,毫不保留地朝著蕭凡碾壓而去,試圖讓他在這恐怖的壓力下當場跪倒。

在所有人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下一秒就該在這如同山崩海嘯般的威壓與殺氣中,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肝膽俱裂的陣仗,蕭凡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一絲恐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那些所謂的威壓,那些所謂的殺氣,落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清風拂過山崗,連讓他衣角多飄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冰冷星焰的眸子,掃過周震東那張囂張到扭曲的臉,掃過那數百名張牙舞爪的暴徒,最後,輕輕地、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生命層次的絕對蔑視,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聒噪。」

「就憑你們這群土雞瓦狗,也配讓我自斷四肢?」

蕭凡往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勢,自他那看似單薄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武者的內勁,那是更高維度、更本源的力量——靈氣!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猛然一沉!頭頂那數十盞刺眼的白熾燈,竟在這一刻同時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無聲無息地、以他的腳尖為起點,蔓延開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那三位原本還一臉倨傲的內勁大師,在這股氣勢爆發的瞬間,臉色齊齊大變!他們只覺得自己苦修數十年才凝練出的內勁,在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一股源自本能的、對更高生命層次的恐懼,讓他們的雙腿都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周震東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了。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數百名手下,在那個年輕人踏出一步後,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嚎叫與喧囂,都在瞬間戛然而止。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見了鬼一般的極致恐懼。

蕭凡的目光,冰冷地鎖定著周震東,一字一句,宛如九幽之下的審判之音。

「動我的人。」

「你,想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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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一掌拍死化境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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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我的人。」

「你,想怎麼死?」

審判一樣的聲音,迴盪在淡水河畔這座深埋地底的地下拳場之中。

蕭凡的那一步,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上。

「轟——!」

那股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的靈壓,根本不是武者所謂的內勁可以相提並論的。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碾壓,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方圓十丈之內,空氣彷彿瞬間被抽成了真空,變得黏稠如水銀,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頭頂上方,那數十盞高瓦數的白熾燈管同時發出滋滋的電流哀鳴,光線瘋狂地明滅閃爍,將所有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腳下那用來承受重型拳手踐踏、足足有三十公分厚的特級水泥擂台,竟以蕭凡的腳尖為圓心,無聲無息地龜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痕咔嚓作響,一路蔓延向擂台邊緣。

那股淡淡的、卻又純正到令人靈魂顫慄的星辰靈氣,混合著河口濕冷的霉味與空氣中經年不散的血腥鐵鏽味,鑽入了每個人的鼻腔與毛孔。

前一秒還叫囂著要將蕭凡大卸八塊的數百名黑衣暴徒,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咒罵、獰笑、鋼管拖地的刺耳摩擦聲,全部戛然而止。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從殘忍興奮轉為極致的恐懼,眼珠外凸,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後背瘋狂滲出,沿著臉頰滑落。他們不懂什麼叫修仙,但他們的身體本能在瘋狂尖叫,眼前這個穿著簡單休閒服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洪荒猛獸。

擂台最前排,那三名原本雙手抱胸、一臉倨傲的內勁大師,此刻臉色慘白如紙。他們是周家花重金從中南部武館挖來的頂梁柱,一身內勁早已練到收放自如,平日裡在台北的富豪圈子裡也是被奉為上賓的存在。可是在這股築基期的靈壓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內勁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瞬間就被壓得縮回丹田,連一絲一毫都提不起來。雙腿更是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膝蓋發軟,幾乎要當場跪倒下去。

「這……這是什麼力量?神境?不對,就算是神境大宗師的威壓也沒有這麼恐怖!這根本不像是武道!」其中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大師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底只剩下駭然。

而被蕭凡的冰冷目光鎖定的周震東,感受最為深刻。

他臉上的獰笑早就已經徹底僵硬、碎裂。那張因為長期縱情聲色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此刻因為恐懼而扭曲。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來自中央山脈深處的太古凶獸盯上,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剛才還覺得勝券在握,可以隨意拿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贅婿,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任他揉捏的軟柿子,他是能掀翻整個台北地下秩序的煞星。

他想開口說話,想強撐著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看見蕭凡那雙淡漠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周震東的身後,那間位於拳場最深處、平日裡連他都無權擅自進入的暗紅色包廂,厚重的檀木門,緩緩被推開了。

「哼,年輕人,修得一身邪術,便以為可以在台北無法無天了嗎?」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冷哼聲,如同悶雷一般滾滾而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閃爍的電流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讓那三名內勁大師都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唐裝、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者,負手緩步而出。他步伐看似緩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竟都會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漣漪,發出沉悶的鼓聲。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當他走到擂台邊緣時,整個地下拳場的空氣都彷彿隨著他的呼吸而震動。

來人正是周家耗費半數家產、供奉了整整十年的定海神針,化境初期宗師——「裂山手」洪天齊!

「洪老!洪老您終於出關了!」周震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連滾帶爬地退到洪天齊身後,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怨毒與囂張,「就是這個小子!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蕭凡!他廢了我們周家這麼多兄弟,還敢口出狂言要我自斷四肢!洪老,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替周家做主啊!」

洪天齊看都沒看周震東一眼,那雙渾濁卻精光內蘊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擂台中央的蕭凡,仔細地打量著。他活了八十餘載,從日治時期就開始習武,一路從外勁摸爬滾打到化境,什麼樣的天才沒見過?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氣息實在太過古怪。明明身上沒有半點武者內勁波動,卻能爆發出那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壓迫感。

「小子,老夫不管你師承何處,修的是何種旁門左道。」洪天齊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化境宗師俯瞰眾生的絕對傲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內勁震盪而出,讓離得近的幾個暴徒耳膜生疼,「能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威勢,確實算得上是天縱奇才。可惜,你太狂,也太蠢。狂到敢在老夫面前動周家的人,蠢到以為靠著一點障眼法就能挑戰化境宗師的威嚴。」

他雙手負後,身體周圍的空氣開始不自然地扭曲,一股淡白色的內勁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擂台地面上那些細小的碎石,竟無風自動,緩緩懸浮起來。

這便是化境宗師的標誌——內勁外放,罡氣護體!是真正超脫凡俗、足以在台北政商名流間被奉為神明的力量。

「今日,老夫便讓你明白,什麼叫做宗師不可辱!」洪天齊傲然一笑,對著蕭凡伸出三根手指,「老夫也不欺你年幼。給你一個機會,三招之內,老夫必取你項上人頭。若你能接下老夫三招而不死,老夫便做主,留你一個全屍!」

全場的暴徒與那三名內勁大師,在看到洪天齊顯露出化境神威後,全都沸騰了。剛才被蕭凡嚇破的膽子,又重新壯了起來。

「洪宗師威武!一掌拍死這個小白臉!」

「敢在宗師面前裝神弄鬼,簡直是找死!」

「小子,剛才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嚇尿了嗎?」

嘲諷與叫囂聲再次排山倒海而來。在他們看來,化境宗師就是無敵的代名詞,是台北地下世界的核武器。只要洪老出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

然而,面對洪天齊那足以讓任何武者都為之絕望的恐怖威壓,蕭凡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他們預期中的恐懼、震驚或是後悔。

他只是極為緩慢地,掀了一下眼皮。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與不耐,就像是一個成年人,看著一個三歲小孩拿著玩具木劍,認真地向他發起挑戰。

然後,他輕輕張口,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太弱。」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洪天齊那張倨傲的老臉上,也抽在了全場所有人的臉上。

整個地下拳場,瞬間再次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那些還在叫囂的暴徒,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太弱?

他竟然說,一位堂堂的化境宗師,太弱?!

「狂妄小兒!找死!!!」

洪天齊活了八十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他可是裂山手洪天齊!十年前曾在阿里山一掌劈開過半座山壁的化境宗師!在台北,不知有多少身價百億的豪門家主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奉若神明。現在,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竟然敢當著數百人的面,說他太弱?

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直衝他的天靈蓋!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三招之約,再也顧不得什麼宗師風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將眼前這個狂妄的小子,撕成碎片!

「裂山破嶽手!給老夫死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洪天齊動了。

只見他腳下一跺,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砲彈般拔地而起,堅硬的水泥擂台竟被他這一踏之力,生生踩出一個直徑半公尺的凹坑,無數裂痕瘋狂蔓延。他雙掌齊出,體內苦修數十年的雄渾內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漫天的掌影。

每一道掌影都凝實無比,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掌風呼嘯間,竟隱隱有開山裂石之勢。那數十道掌影鋪天蓋地,如同山崩,如同海嘯,從四面八方朝著蕭凡籠罩而去,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徹底封死。空氣被掌風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離得近的幾個暴徒,甚至被這股掌風餘波震得直接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三位內勁大師看得如癡如醉,激動得滿臉通紅。

「是洪老的成名絕技!裂山手!據說練到極致,一掌便可震碎一輛重型裝甲車!」

「這小子死定了!在這一掌之下,他連渣都不會剩下!」

周震東更是興奮得渾身發抖,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獰笑,彷彿已經看到蕭凡被拍成肉泥的血腥場面,「蕭凡啊蕭凡,這就是你得罪我周家的下場!化境宗師一怒,伏屍百步!你拿什麼跟我鬥!」

漫天掌影,瞬息即至,眼看就要將那道單薄的身影徹底淹沒。

而自始至終,蕭凡的身形,都未曾移動過半分。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再抬一下。面對那足以讓整個台北地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宗師全力一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像是一潭萬年不化的寒潭。

直到那無數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影,距離他的面門只剩下不到三尺之時——

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他,隨手一揮。

對,就是那麼輕描淡寫、像是揮手趕走一隻煩人蒼蠅般的,隨手一揮。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什麼玄奧複雜的印訣。

隨著他這一揮,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地暴動了!

以蕭凡的手掌為起點,方圓百丈內,所有遊離在空氣中的、深埋在淡水河底的、甚至是被信義區那座風水大陣鎖住的駁雜靈氣,都在這一刻被一股至高無上的意志強行徵召、匯聚而來。點點星光憑空浮現,那不是燈光的反射,而是真正的、來自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被「九轉星辰訣」強行接引而下。

星光與靈氣交織、凝聚,眨眼之間,便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隻足足有數丈大小、通體由璀璨星辰構成的巨掌!

那巨掌雖然由靈氣構成,卻凝實得如同實質,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大道至理。巨掌一成,一股比洪天齊的宗師威壓要恐怖百倍、千倍的煌煌天威,便轟然降臨!整個地下拳場的空間,都在這隻星辰巨掌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這是什麼?!」洪天齊臉上的暴怒與殘忍,在那隻星辰巨掌出現的瞬間,就徹底凝固,化為了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裂山碎石的內勁,在這隻巨掌面前,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他那漫天的掌影,在巨掌的陰影下,顯得是那樣的可笑、可悲。

他想逃,想躲,可是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被那股恐怖的天威死死地鎖定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掌,帶著碾壓一切的無上意志,對著他,當頭拍下!

「不——!」

洪天齊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淒厲慘叫。

下一秒。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在地下拳場中轟然炸開!

星辰巨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擂台之上。

沒有什麼華麗的對撞,沒有什麼僵持的角力。就是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碾壓!

堅硬的水泥擂台,在接觸到星辰巨掌的瞬間,就如同被重型攻城錘砸中的豆腐一般,轟然崩塌、粉碎。漫天的煙塵與碎石如同被引爆的地雷般沖天而起,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抖,頭頂的岩層簌簌落下大片大片的灰塵。那數十盞白熾燈,在這股衝擊波下,全部同時爆裂,化為漫天齏粉。

狂暴的氣浪以擂台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將那數百名早已嚇傻的暴徒如同割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生死不知。那三名內勁大師更是首當其衝,被氣浪震得七竅流血,貼著地面滑行了十幾公尺,才堪堪停下,眼中只剩下對神明的恐懼。

煙塵,緩緩散去。

所有還能勉強睜開眼睛的人,都下意識地朝著擂台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記、將成為他們一輩子夢魘的一幕。

原先那座堅固的擂台,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公尺、深達一公尺多的巨大掌印深坑!深坑的邊緣,光滑如鏡,那是被極致的高溫與壓力生生熔化後又瞬間凝固的結果。而在那深坑的最底部,一灘模糊的、混雜著破碎衣料與骨骼的暗紅色肉泥,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再也沒有什麼「裂山手」,再也沒有什麼化境宗師洪天齊。

堂堂一位足以鎮壓一方、受萬人敬仰的化境宗師,就這樣,被人隨手一掌,生生拍進了地底,拍成了肉泥!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萬籟俱寂。

整個地下拳場,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絕對寂靜。針落可聞。只能聽到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以及牙齒不受控制打顫的咯咯聲。

所有人的大腦,都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未知的、對神明的無限恐懼。他們看向那個依舊站在深坑邊緣、衣衫甚至都沒有沾染半點灰塵的年輕身影時,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從九天之上降臨的、主宰生死的神祇。

「噗通!」

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打破了這份死寂。

只見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周震東,此刻竟是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他的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灘騷臭的溫熱液體,竟然是被當場嚇得失禁了。

他看著那個深坑,看著那灘肉泥,再看著蕭凡那雙依舊淡漠的眼睛,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什麼周家的榮耀,什麼地下皇帝的尊嚴,在絕對的死亡面前,全部都成了笑話。

「饒……饒命……蕭先生……蕭爺爺……饒命啊!」周震東像是瘋了一樣,用膝蓋向前挪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朝著蕭凡爬去,一邊爬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直流也毫不在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求求您……求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願意……我願意把周家所有的產業,所有的地下賭場、所有的夜總會、所有的碼頭,全部……全部都獻給您!只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啊!」

蕭凡,終於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低頭,俯視著跪在腳邊、如同爛泥一般的周震東,眼神中沒有半點憐憫。

他之所以留周震東一命,不過是因為,這條地頭蛇還有些用處。接收他手下的那些灰色產業,可以為他省去不少麻煩,也能更好地為林氏生技保駕護航。

「陳虎在哪?」蕭凡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在……在後面的倉庫!我馬上帶您去!我馬上帶您去!」周震東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因為雙腿發軟,又重重地摔了一跤,卻不敢有半點怨言,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

蕭凡沒有再看那深坑一眼,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邁步,跟隨著周震東,朝著拳場後方走去。沿途所過之處,所有還站著的暴徒,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一般,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然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頭深深地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掌拍死化境宗師。

今夜過後,蕭凡之名,必將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整個台北地下世界的靈魂深處。

而當蕭凡的身影消失在倉庫的陰影中時,他那強大的築基期神識,卻不經意地掃向了台北的北方——淡水河出海口的方向。

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精純、極為磅礴的玄水靈氣波動,正在潮汐之下,緩緩地搏動著,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

那正是他突破「九轉星辰訣」第二重,將肉身淬鍊為無垢水靈之身所必需的核心靈物——玄水靈珠,即將成熟的徵兆。

只是,那股靈氣的中心,還盤踞著一道同樣龐大而暴戾的妖獸氣息。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看來,在接收完周家的這份「薄禮」之後,是該去會一會那條佔據了靈珠的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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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淡水河口的玄水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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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河畔的地下拳場,在那一掌之後,徹底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般的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化境宗師洪天齊被星辰巨掌碾成血泥後爆開的血霧腥味,混合著擂台崩塌揚起的粉塵,嗆得人喉嚨發緊。探照燈的光柱歪斜地照在那個直徑超過五公尺、深不見底的掌印深坑上,坑底的混凝土像是被高溫融化後又瞬間冷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光澤。所有還能站著的人,雙膝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們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對神祇的敬畏與茫然。

「倉……倉庫!我馬上帶您去!我馬上帶您去!」周震東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尖銳而破碎。他如蒙大赦,卻又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四肢不協調,剛從地上爬起來,因為雙腿發軟,又重重地摔了一跤,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立刻滲了出來,但他連擦都不敢擦,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姿態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

蕭凡沒有再看那個深坑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擾人的蚊蟲。他神色淡漠,步伐從容,每一步踏出,周身便有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將前方的空氣與人群輕輕推開。沿途所過之處,無論是手持開山刀的暴徒,還是那些身價不菲、剛才還在包廂裡談笑風生的大老闆,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按住了肩頭,齊刷刷地雙膝跪倒,頭顱深深地埋向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抬頭直視他的背影。

一掌拍死化境宗師。

今夜過後,蕭凡之名,必將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整個台北地下世界的靈魂深處,成為所有人午夜夢迴時都不敢提及的禁忌。

拳場後方的倉庫,是一座用厚重鐵皮搭建的臨時建築,門口掛著「閒人勿進」的鐵牌。周震東哆哆嗦嗦地從脖子上扯出一把銅鑰匙,又輸入了長達十二位數的電子密碼,厚重的防盜門才在一陣沉悶的馬達聲中緩緩滑開。

門內的景象,讓跟在後方、剛被兩名小弟攙扶著走出來的陳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倉庫內部遠比外表看起來要大,燈光慘白。靠牆的位置整齊地堆疊著數十個黑色手提箱,其中幾個箱子敞開著,裡面是成捆成捆的美金、歐元與新台幣,粗略估算,現金就超過三億。另一側則是數排高大的保險櫃,玻璃櫃中陳列著各式來路不明的名錶、珠寶,以及十幾把保養得極好的制式槍械。最中央的一張檀木辦公桌上,則擺放著十幾本厚厚的帳冊、十幾個鮮紅的公司大小章,以及一疊已經簽好周震東名字、只等蓋章的股權轉讓書。

「蕭……蕭爺,這就是周家在萬華、大稻埕一帶所有的地下產業……」周震東跪在桌邊,雙手顫抖地將一本燙金的帳冊捧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包含『夜色』、『金錢豹』三家夜總會,兩間地下賭場,還有淡水河碼頭那邊的兩座貨運倉庫……每個月流水最少八千萬……帳目、印章、金庫鑰匙……全在這裡了……我……我周震東願意全部獻給蕭爺,只求蕭爺饒我一條狗命!」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鮮血混著灰塵,染紅了一小片地面。

陳虎靠在牆邊,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剛才被打斷了,嘴角還掛著血跡。但他那雙虎目卻死死地盯著蕭凡,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感激。他掙扎著想要站直身子,聲音沙啞卻堅定:「蕭爺……您不用管我……」

蕭凡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那堆積如山的財富,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對他而言,這些凡俗的金錢與地產,不過是塵土。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周家背後所掌控的那些隱秘的人脈與資訊網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陳虎受傷的手臂上。一縷溫潤如玉的淡金色星辰靈力,順著指尖悄然渡入。陳虎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鑽心刺骨的疼痛竟在幾個呼吸間煙消雲散,斷裂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喀嚓」聲,竟已自行癒合。斷骨處傳來的酥麻感,讓這個硬漢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起來吧。」蕭凡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從今以後,這些東西,就交給你打理。」

此話一出,周震東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隨即又化為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知道,蕭凡這是收下了他的「投名狀」,也意味著他暫時保住了性命。陳虎則是渾身一震,隨即單膝跪地,重重地抱拳,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虎子明白!蕭爺放心,虎子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替您把這些場子管得服服貼貼,絕不讓任何人再有機會對您、對林小姐不敬!」

「嗯。」蕭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轉身,目光穿透了倉庫厚重的鐵皮牆,投向了台北的北方。在那個方向,一股極為精純、極為磅礴的玄水靈氣波動,正隨著潮汐的起伏而緩緩搏動,如同一顆沉睡在河床深處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他體內的「九轉星辰訣」產生共鳴。

那是他突破第二重,鑄就無垢水靈之身的核心靈物——玄水靈珠,即將成熟的徵兆。只是,那靈珠的中心,還盤踞著一道同樣龐大而暴戾的妖獸氣息,充滿了領地被侵犯的警告意味。

「這裡交給你處理。」蕭凡對陳虎留下最後一句話,身形便如同一縷青煙,在倉庫慘白的燈光下,悄然淡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周震東與陳虎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時,蕭凡已然消失無蹤,只剩下倉庫門口灌進來的、帶著河水腥味的夜風。

……

深夜十一點,淡水河出海口。

這裡是台北的邊緣,也是靈氣的匯聚之處。白天遊人如織的漁人碼頭與情人橋,此刻已經歸於寂靜,只有遠處淡水老街的燈火還在水面上搖曳。海風帶著濃重的鹹腥味呼嘯而過,捲起陣陣白沫拍打在消波塊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天空沒有月亮,只有厚厚的雲層壓在河面之上,讓整個出海口顯得格外幽暗、深邃。

蕭凡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河口最外側的一座廢棄燈塔頂端。他一身黑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俯瞰著腳下這片寬闊的水域。與白天在拳場時的殺伐凌厲不同,此刻的他,氣息完全收斂,如同與夜色融為一體。

但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早已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方圓數公里的水域。

在築基期的神識感應下,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尋常人眼中渾濁的河水,在他看來,卻是由無數道淡藍色的靈氣絲線交織而成。這些玄水靈氣自中央山脈的靈脈一路奔流至此,與外海的潮汐之力交匯、碰撞、壓縮,最終在河口水底深處,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靈氣漩渦。而在那漩渦的最中心,一點如同藍色星辰般璀璨的光芒,正隨著呼吸般的節奏,一明一滅。

「找到了。」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正是玄水靈珠!天然孕育,至少需要百年以上的地脈積累與水眼滋養。珠子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海藍色,內部彷彿有液體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的玄水精華,即便是隔著數十公尺深的水層,也讓他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剛剛穩固的築基靈力,竟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變得活潑起來,「九轉星辰訣」第二重的法訣自行運轉,渴望著這枚靈珠的滋養。

然而,就在那枚靈珠的光芒之外,一道長達二十餘公尺的龐大黑影,正緊緊地盤繞著漩渦中心的礁石。那黑影的氣息暴戾、陰冷,帶著濃重的血腥與妖氣,顯然已經在此地盤踞了許久,將這即將成熟的玄水靈珠視為了自己的禁臠。

「一條快要化蛟的變異水蟒麼?」蕭凡的神識輕輕觸碰到那道氣息,立刻便判斷出了對方的底細。這是一條原本普通的淡水蟒,長年在靈氣濃郁的河口修行,吞噬了不少河中魚蝦與少許靈氣,竟開啟了靈智,修行了近百年。牠的體內已經凝結出了一顆蘊含百年妖力的內丹,距離化蛟,僅有一步之遙。

就在蕭凡的神識掃過的瞬間,水底的那道黑影猛然驚醒!

「嘶——!!!」

一聲低沉而尖銳的嘶鳴,竟穿透了厚重的水層,直接在夜空中炸響。原本平靜的河面,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漩渦中心,水流逆向旋轉,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公尺的水牆。

緊接著,一顆碩大無比的猙獰蛇頭,猛地破開水面,探了出來!

那蛇頭足有小轎車那般大小,覆蓋著墨黑色、泛著幽光的細密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牠的雙眼是詭異的金黃色,瞳孔豎立,充滿了殘忍與暴虐,頭頂之上,竟已隆起兩個小小的肉包,那是即將化角的徵兆。血盆大口張開,露出了兩排匕首般的獠牙,腥臭的氣息噴吐而出,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扭曲。牠那長達二十多公尺的身軀,僅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讓人頭皮發麻,水下的部分,更不知還有多長。

牠顯然是將蕭凡當成了前來搶奪靈珠的入侵者,發出了最嚴厲的警告。

面對這足以讓化境宗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巨獸,蕭凡卻只是輕笑一聲,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燃起了獵人見到獵物時的興奮。

「畜生,倒是警覺。」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海風與翻騰的水聲,傳入巨蟒的耳中,「這枚靈珠與你無緣,念你修行不易,現在退去,我可饒你一命,否則——便將你的內丹與靈珠一併收了!」

回應他的,是巨蟒更加狂暴的怒吼!牠似乎聽懂了蕭凡的挑釁,金黃色的豎瞳中爆發出滔天的怒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拍水面,掀起一道高達十幾公尺的滔天巨浪,如同海嘯一般,朝著燈塔頂端的蕭凡狠狠拍去!浪濤之中,更夾雜著無數道由玄水靈氣凝聚而成的冰錐,每一根都足以洞穿鋼板。

「冥頑不靈。」蕭凡搖了搖頭,不再廢話。

他一步踏出,竟是直接從十幾公尺高的燈塔頂端,凌空虛渡,踏在了翻湧的河面上!

築基期,御氣而行,踏水如履平地!

他的腳尖每一次輕點水面,腳下便會自動盪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將狂暴的水流硬生生壓平。而那道足以拍碎漁船的巨浪,在靠近他身前三尺之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轟然潰散,化為漫天水幕,嘩啦啦地落回河中。至於那些致命的冰錐,更是在靠近的瞬間,便被他周身縈繞的星辰靈力震成了粉碎。

巨蟒見狀,兇性大發,張開血盆大口,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破開水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蕭凡攔腰噬咬而來!那血口之中,甚至隱隱有黑色的妖風凝聚,所過之處,河水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來得好!」蕭凡不退反進,眼中戰意升騰。

他右手並指成劍,對著那張開的血盆大口,輕輕一劃。

「星辰真火,現!」

話音落下,一縷僅有指尖大小、卻呈現出純粹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的指尖。這縷火焰看似微弱,卻散發出一種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周遭的河水在瞬間便被蒸發,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這正是他以「九轉星辰訣」引動的本命真火,至陽至剛,正是這至陰至寒的玄水妖蟒的剋星!

水火相剋,天地至理!

蕭凡屈指一彈,那縷金色的星辰真火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射入了巨蟒的血口之中。

「嗷——!!!」

巨蟒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在河面上瘋狂地翻滾、扭動,掀起滔天水柱。牠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感從喉嚨深處爆開,沿著食道、胃部,瘋狂地灼燒著牠的五臟六腑。牠引以為傲的、足以抵禦刀槍的黑色鱗片,在這至陽真火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從內部被點燃,發出「滋滋」的焦臭味。牠體內的百年妖力,在星辰真火的灼燒下,如同冰雪般飛速消融。

牠想潛回水底,用磅礴的河水來熄滅火焰,但蕭凡又豈會給牠機會?

蕭凡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巨蟒的頭頂上空,一腳重重地踏在牠那顆碩大的頭顱之上!這一腳,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萬鈞之力,巨蟒那顆堅硬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嚓」聲,整個頭顱被硬生生地踩進了水中。

「臣服,或者死。」蕭凡的聲音冰冷如萬年玄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透過腳底,直接震入巨蟒的神魂深處。

巨蟒金黃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牠修行百年,敏銳的直覺告訴牠,眼前這個人類,根本不是牠能抗衡的存在,對方若想殺牠,只需一個念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靈珠的貪婪,牠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停止了掙扎,緩緩地低下頭顱,以一種臣服的姿態,漂浮在水面上。

牠體內的星辰真火,也在蕭凡的控制下,緩緩熄滅,但那股殘留的灼燒感,卻讓牠永生難忘。

蕭凡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腳掌。他伸手一招,河底那枚一直在漩渦中心沉浮的玄水靈珠,便化作一道藍光,破開水面,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靈珠入手冰涼,觸感如同最上等的寒玉,一股精純到極致的玄水靈氣,順著掌心湧入他的經脈,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同時,他另一隻手對著巨蟒的腹部虛空一抓,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墨綠色、散發著濃郁妖氣的內丹,便被他強行攝取了出來。巨蟒發出一聲虛弱的哀鳴,卻不敢有絲毫反抗,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這顆內丹,算是你佔據靈珠多年的代價。」蕭凡淡淡地說道,隨手將那顆妖丹收起,「今日饒你性命,速速離去,找個僻靜之處好生修養,若再敢為禍,便是你的死期。」

巨蟒如蒙大赦,對著蕭凡連連點頭,隨即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水中,眨眼間便消失在幽暗的河底深處,只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處理完巨蟒,蕭凡不再停留。他手握玄水靈珠,身形一沉,竟是直接朝著河底那個靈氣漩渦的中心潛去。河水在他周身自動分開,形成一個直徑三公尺的無水空間,將他護在其中。

越往下潛,水壓越大,光線也越發幽暗。但對蕭凡而言,這裡卻是絕佳的閉關之所。漩渦中心的那塊礁石,因為常年受玄水靈珠的滋養,已經玉化,成為了一塊天然的靈玉蒲團,正好可以助他煉化靈珠。

他在玉化的礁石上盤膝坐下,將玄水靈珠懸於胸前,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九轉星辰訣,第二轉——水靈之身,給我凝!」

隨著他一聲低喝,玄水靈珠轟然碎裂,化作一股磅礴如海的深藍色靈液,將他整個包裹起來。靈液順著他的口鼻、毛孔,瘋狂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骨骼與血肉。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與舒爽同時襲來。他的皮膚寸寸龜裂,又在玄水靈氣的滋養下迅速癒合,新生的肌膚變得更加晶瑩剔透,隱隱有水光流轉。他的血液在沸騰,經脈在拓寬,骨骼在發出雷鳴般的脆響。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遭的河水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潮汐。

原本平靜的淡水河面,在此刻竟開始劇烈地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公尺的巨大漩渦,即便是在深夜,也引起了遠處漁人碼頭少數夜釣客的驚呼。

而就在蕭凡於河底深處衝擊煉氣四層的關鍵時刻,距離淡水河口約莫三公里外的一棟廢棄海景大樓頂層,一道身影正透過高倍率的熱成像夜視鏡,死死地鎖定著河面上那個異常的漩渦。

那人身穿全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耳麥中傳來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目標已確認離開市區,信號消失於淡水河口……『暗夜幽影』B組,允許執行清除計畫……重複,不惜一切代價,將『星辰生機液』的配方擁有者,永遠留在淡水河底……」

夜視鏡的十字準星,緩緩地移動,最終,定格在了那個巨大漩渦的正中心。

一場針對蕭凡的致命暗殺,已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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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神秘殺手組織「暗夜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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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河口,凌晨三點十七分。

河面上的巨大漩渦仍在瘋狂旋轉,直徑早已超過一百五十公尺,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整條淡水河的河水都攪動起來。漁人碼頭那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晃,幾個守夜釣魚的釣客早已被眼前的異象嚇得臉色發白,有人拿起手機顫抖著錄影,手卻抖得連畫面都對不準焦。

「這……這是什麼?河裡有東西要出來了嗎?該不會是地震前兆吧?」一個中年釣客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河底深處,靈眼之內,蕭凡盤膝而坐。

玄水靈珠所化的磅礴靈液已經徹頭徹尾地將他包裹,形成一個直徑三公尺的深藍色光繭。光繭之內,無數細密的藍色光點如同游魚般順著他的口鼻、順著他每一寸龜裂又新生的肌膚,瘋狂鑽入他的體內。

痛,極致的痛。

那是一種將全身經脈寸寸打碎,又用最精純的玄水靈氣重新鑄造的酷刑。蕭凡的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卻沒有發出一絲悶哼。他的意識無比清醒,體內《九轉星辰訣》的運行路線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丹田之內,原本淡金色的星辰氣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氣旋中心,一滴一滴璀璨如星辰的液態靈力不斷凝聚、滴落。

煉氣三層巔峰的那層無形壁壘,在這股由外而內、由內而外的雙重衝擊下,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喀嚓——」

彷彿有什麼枷鎖被徹底掙斷。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自蕭凡體內轟然爆發,河底的淤泥瞬間被清空出一個方圓十公尺的真空地帶,所有的河水都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排斥在外。他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單純的金芒,而是金藍交織,一半是焚盡萬物的星辰真火,一半是包容萬物的玄水靈光,水火交融,生生不息。

煉氣四層,成!

踏入煉氣中期,鑄就水靈之身!

蕭凡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一縷淡藍色的水流憑空浮現,靈動地纏繞在他的指尖,時而化作一柄三寸小劍,時而又散作一片薄薄的水霧。這不是簡單的控水,這是對水屬性靈氣最本源的掌控。從此之後,這淡水河,這整片水域,都將是他的主場。

「不愧是匯聚一河之靈的玄水靈珠,竟讓我直接跨越了前期與中期的天塹,省去至少半年苦修。」蕭凡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比之前雄渾了整整一倍的星辰靈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神識,也在突破的瞬間完成了蛻變,原本只能籠罩方圓數百公尺的神識,此刻如潮水般向外擴張,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整個淡水河口、八里、關渡,甚至隱隱觸及到了台北市區的邊緣。

然而,就在他神識剛剛展開,準備細細體會煉氣中期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時,一股極其細微、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悸的波動,透過神識傳了回來。

那不是靈氣的波動,是玉符碎裂前的哀鳴。

他曾在林若雪那條價值連城的素色手鍊上,親手刻下了一道星辰護身符。那縷他留下的神念,此刻正在瘋狂示警。

冰冷,恐懼,還有一絲絕望。

是林若雪!

蕭凡的眼神瞬間變了。那份剛剛突破的淡然與喜悅,在一瞬間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與此同時,距離淡水河口三公里外的那棟廢棄海景大樓頂層。

「B組注意,目標信號徹底消失,漩渦中心能量反應急劇攀升後歸於平靜,疑似目標已完成某種儀式或……已經溺斃。」一個身穿全黑色城市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深綠色油彩的白人壯漢壓低聲音,對著喉麥快速匯報。他的代號是「禿鷹」,暗夜幽影組織在東亞分部的王牌狙擊手,曾在中東戰場創下兩千一百公尺外一槍斃命的紀錄。

他的身邊,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正穩穩地架在水泥護牆上,槍身纏繞著防紅外線偵測的偽裝布,槍口加裝了最頂級的消音與制焰器。槍膛內,已經壓入了一枚長達十四公分的Raufoss Mk211高爆穿甲燃燒彈,這種被北約列為禁用的彈藥,足以在八百公尺外輕易貫穿二十毫米厚的裝甲鋼板,打在人身上,足以將整個人炸成兩截。

耳麥中,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總部指令變更。A組已在市區成功攔截次要目標『林若雪』,重複,次要目標已進入伏擊圈。B組,你們的任務不再是確認主目標生死,而是……不惜一切代價,確保主目標無法回援。製造更大的混亂,讓他永遠留在河底。」

禿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他透過夜視鏡看著那個已經開始緩緩平息的漩渦,獰笑道:「收到。看來雇主給的五千萬美金,不僅要買那個男人的命,連他女人的命也一併收了。真是慷慨啊。」

他並不知道,此刻在台北市區的另一端,一場針對林若雪的精密伏擊,已經悄然發動。

……

清晨七點四十分,台北市民大道高架橋。

正值上班尖峰時段,雙向八線道的車流如同兩條緩慢蠕動的鋼鐵長龍,喇叭聲、引擎聲交織成都市最喧囂的背景音。林若雪駕駛著她那輛白色的保時捷Taycan,行駛在往東往信義區林氏生技總部的方向。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裝,長髮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臉上化著淡妝,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一絲疲憊與清冷。自從蕭凡上次在林家晚宴上以驚天手段震懾全場,又在地下拳場傳出「一掌拍死化境宗師」的傳聞後,林氏生技的股價在短短幾天內暴漲了百分之三十,無數過去對她愛理不理的政商名流如今都排著隊想請她吃飯。

但她的心,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亂。

那個名義上的丈夫,那個曾經被她視為一無是處、只會讓她蒙羞的贅婿,如今卻像是一團迷霧,讓她完全看不透。他到底是什麼人?他那一身神鬼莫測的本事又是從何而來?一想到那天晚上他擋在自己身前,輕描淡寫地說出「有我在,沒人能動妳」的模樣,林若雪的心跳就會不自覺地漏掉一拍。

「林總,八點半的董事會資料我已經傳到您的平板電腦上了,另外趙氏集團的趙董想約您中午……」副駕駛座上,助理小琪正抱著平板電腦快速匯報行程。

林若雪輕輕揉了揉眉心,正想開口,前方的車流卻毫無預兆地猛然停滯。

「吱——砰!」

刺耳的煞車聲與劇烈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只見前方約莫五十公尺處,一輛失控的砂石車像是完全沒有煞車一般,狠狠撞上了中央分隔島,車頭瞬間扭曲變形,後方數輛轎車閃避不及,連環追撞在一起,火光與黑煙沖天而起,整條高架橋瞬間陷入癱瘓。

「怎麼回事?」小琪驚呼一聲。

林若雪眉頭一皺,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場車禍發生得太過巧合,時機也太過精準,剛好將她前後的所有車流都徹底堵死,讓她的保時捷成了被困在高架橋中央、進退不得的孤島。

就在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瞥見,左側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廂型車,側門正緩緩滑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間從她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八百公尺外,一棟正在進行外牆整修、被綠色防塵網完全覆蓋的商辦大樓頂層。

暗夜幽影A組的狙擊手「幽靈」早已在此潛伏了整整六個小時。他身穿與大樓外牆顏色融為一體的吉利服,整個人彷彿與鋼筋水泥融為一體,只有那一雙透過高倍率瞄準鏡的眼睛,閃爍著非人的冷酷。

他的目標,正是那輛白色保時捷駕駛座上,那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風速每秒三公尺,濕度百分之七十五,目標靜止,距離八百二十公尺……」幽靈在心中默念著彈道參數,手指已經輕輕搭上了扳機。他沒有絲毫猶豫,雇主的指令很明確——殺掉林若雪,讓蕭凡徹底發狂、失去理智,這樣B組在淡水河口才有機會將那個男人永遠留下。五千萬美金,買兩條命,這筆生意太划算了。

十字準星,精準地套住了林若雪那光潔如玉的眉心。

下一秒,他扣下了扳機。

「砰!」

經過頂級消音器處理的槍聲,沉悶得像是有人在遠處關上了一扇厚重的鐵門,完全被高架橋上喧囂的吵雜聲所掩蓋。但那枚以超過每秒九百公尺初速脫膛而出的Mk211穿甲燃燒彈,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死亡黑線,直奔林若雪而去!

彈頭與空氣劇烈摩擦,甚至在彈道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霧。八百公尺的距離,對於這枚彈頭而言,不過是一秒鐘都不到的飛行時間。

林若雪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將她徹底籠罩,她甚至能「看見」那枚急速放大的彈頭,能聞到彈頭上火藥與金屬混合的硝煙味,能感覺到眉心處傳來的、針刺般的劇痛。她想動,想躲,但在那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面前,她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降臨。

她的腦海中,在這最後的千分之一秒內,閃過的竟不是公司的股價,不是家族的榮辱,而是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慵懶與狂傲的臉。

「蕭凡……」她在心中絕望地呢喃。

就在那枚足以將她連人帶車一同炸碎的穿甲彈,即將觸碰到她眉心肌膚的前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隻手出現得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常理,就好像它本來就一直在那裡,只是剛剛才被人注意到。沒有破空聲,沒有氣流波動,甚至沒有引起一絲微風。

然後,在林若雪與副駕駛座上已經嚇得尖叫失聲的小琪那放大的瞳孔中,那隻手,五指張開,不偏不倚,穩穩地,抓住了那枚以音速飛行的穿甲燃燒彈。

「嗡——」

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沒有發生。彈頭上附帶的恐怖動能與旋轉力道,在那隻看似單薄的手掌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柔和力量徹底化解、吸收。那枚足以貫穿裝甲車的合金彈頭,就這樣被那隻手輕輕地握在掌心,彈體因為高速摩擦而變得通紅發燙,甚至還在滋滋作響,冒著淡淡的白煙。

一股淡淡的、卻讓人聞之作嘔的硝煙味,在車廂內瀰漫開來。

林若雪呆住了,小琪呆住了,甚至連遠處透過瞄準鏡看到這一幕的「幽靈」,也徹底呆住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了有人用手……抓住了巴雷特的穿甲彈?這怎麼可能?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就算是穿著最先進外骨骼裝甲的超級士兵,也不可能做到!

車門外,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緩緩收回了手。

是蕭凡。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保時捷的駕駛座旁,身上還穿著昨晚離開家時那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襯衫的下襬還帶著一絲淡水河底的濕氣與水草的腥味。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色卻平靜得可怕。那雙前一刻還在河底綻放著金藍光芒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幽暗之中,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那枚仍在掙扎、試圖爆炸的彈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機。

「暗夜幽影……用的倒是好子彈。」他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車內兩個女人的耳中,也透過那枚彈頭上殘留的、狙擊手透過瞄準鏡施加的微弱精神鎖定,清晰地傳入了八百公尺外「幽靈」的耳中。

下一秒,蕭凡的五指,緩緩合攏。

沒有用力,甚至沒有看到他肌肉賁張的動作。

「咔嚓……噗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那枚由高強度鎢合金與貧鈾材料製成的、號稱能夠對抗主戰坦克的穿甲彈頭,竟在他的掌心之中,像是一塊鬆軟的泥巴,被輕而易舉地碾碎、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點點通紅的金屬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還未落地,便被他掌心升騰起的一縷極淡的星辰真火焚燒成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已經完全傻掉、臉色蒼白如紙的林若雪。

四目相對。

林若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看著他掌心中殘留的一點淡淡火光,一股巨大的、後怕的委屈與酸楚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湧上心頭。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你怎麼……」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指尖傳來一股溫暖柔和的靈力,瞬間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與恐懼。

「別怕,有我在。」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閉上眼睛,剩下的,交給我。」

林若雪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卻不再感到害怕。

安撫好妻子,蕭凡緩緩轉過身。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高架橋上混亂的車流、穿透了八百公尺的距離、穿透了那層綠色的防塵網,精準地落在了那棟商辦大樓的頂層,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正手腳並用地想要逃離狙擊陣地的「幽靈」身上。

他的眼中,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彷彿要將整個台北都凍結的殺機。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林若雪,就是他蕭凡此生唯一的逆鱗。

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竟然敢將槍口對準他的逆鱗。

「本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在這紅塵中重修大道,你們這些螻蟻只要不來招惹我,我也懶得理會你們的蠅營狗苟。」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滾滾悶雷,在整條市民大道高架橋上空迴盪,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妻子身上。」

他往前踏出一步。

腳下,堅硬的柏油路面無聲無息地龜裂開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腳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讓遠在八百公尺外的「幽靈」感到自己彷彿已經被死神扼住了喉嚨。

「那我就成全你們。我會把你們,把你們身後的組織,連同給你們下單的雇主,一個一個,連根拔起。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神怒。」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剛剛突破至煉氣四層的神識,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方圓十公里內的一切。那枚被他碾碎的彈頭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煞氣與因果線,在他的神識中被無限放大,化作一道清晰無比的血色絲線,直指三個方向——

一個在八百公尺外的商辦大樓頂層,一個在淡水河口的廢棄大樓,還有一個……在台北市中心某個燈紅酒綠的頂級會所包廂內。

三個位置,三批殺手,一個幕後黑手。

無所遁形。

蕭凡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折。

高架橋旁綠化帶上的一截不起眼的柳樹枝,應聲而斷,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柳枝青翠,柔軟,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但當蕭凡那一身精純浩瀚的星辰靈力灌注其中時,整截柳枝卻在瞬間綻放出比正午陽光還要刺眼的璀璨金芒,一股鋒銳到足以切開空間的恐怖劍氣,沖天而起!

下一刻,他隨手一甩。

那截柳枝,便化作了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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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神識鎖定,千里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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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大道高架橋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截不過二十公分長、還帶著兩片嫩綠柳葉的柔軟柳枝,在脫離蕭凡指尖的瞬間,竟發出了一聲如同戰鬥機低空掠過般尖銳刺耳的音爆。

嗡——!

一道璀璨奪目、純粹由極致星辰劍氣所凝聚的金色長虹,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撕裂長空。空氣被瞬間排開,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真空軌跡,所過之處,高架橋兩側的隔音牆嗡嗡共振,路燈的燈罩無聲碎裂,無數車輛的行車記錄器在同一時間出現了詭異的電磁干擾雪花。

林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名貴的白色套裝上還殘留著方才車禍撞擊時濺起的塵土,那張平日裡在董事會上足以讓所有高階主管噤若寒蟬的冰山俏臉,此刻卻是一片煞白。她那雙漂亮卻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眸子,怔怔地望著身前那個僅僅用一個背影就為她擋下了死神鐮刀的男人。

方才那枚足以將裝甲車都貫穿的十二點七毫米穿甲彈,被他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接住、碾碎的畫面,還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重播。子彈摩擦空氣產生的灼熱氣浪甚至燙捲了她額前的一縷髮絲,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而溫暖的安全感,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

這個被整個台北上流圈子嘲笑了整整一年、被她母親蔡淑芬當眾罵作廢物贅婿的男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別怕。」蕭凡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條件信服的力量,「有我在,閻王來了也得繞道。」

他一手輕輕攬住林若雪那因為過度驚嚇而微微顫抖的纖細腰肢,將一股溫和醇厚的水靈之氣悄然渡入她的體內。那股氣息源自淡水河口剛剛煉化的玄水靈珠,至柔至純,瞬間便撫平了她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精神上的巨大恐慌。林若雪只覺得一股清涼如山泉般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冰冷的手腳迅速回暖,那股幾乎要讓她窒息的後怕感潮水般退去。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蕭凡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蕭凡的眼神越發冰冷。他能感覺到,懷中這個外表堅強得像一塊寒冰的女人,內心深處究竟有多麼需要一個依靠。而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竟然敢對她下手。

不可饒恕。

蕭凡的神識,在煉氣四層的境界加持下,已經發生了質變。如果說煉氣三層時的他,神識只能如同一盞探照燈般掃視周遭,那麼此刻突破之後,他的神識便如同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天羅地網,以他為中心,轟然朝著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半個台北市的立體地圖,事無巨細地倒映在他的識海之中。

車水馬龍的忠孝東路、燈火通明的信義區百貨、高聳入雲的台北101、甚至是地底深處捷運隧道中列車行駛時帶起的氣流震動……所有的一切,都纖毫畢現。更重要的是,那枚被他碾碎的穿甲彈頭上,殘留著一絲極淡、卻又充滿了暴戾與血腥味的煞氣。這一絲煞氣,對於普通人而言根本無法察覺,但在蕭凡這等修仙者的眼中,卻如同一盞在黑夜中點亮的猩紅燈塔,順著冥冥中的因果線,直指源頭。

三條血色的因果絲線,在他的神識網路中清晰得刺眼。

一條最近,就在八百公尺外,那棟剛落成不久、號稱全台北視野最好的頂級商辦大樓「國貿中心」的頂樓天台。一條在更遠的北方,淡水河口那片被劃為禁區、佈滿廢棄造船廠與爛尾樓的陰暗區域。最後一條,則最是囂張與隱蔽,竟堂而皇之地藏在台北市最繁華、最紙醉金迷的信義區,一間名為「夜色會所」的頂級私人包廂內。

「找到你們了。」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八百公尺的空間與無數鋼筋水泥的阻隔,直直落在了那個天台之上。

……

國貿中心,頂樓天台。風很大。

代號「幽靈」的男人正透過巴雷特M82A1重型狙擊步槍那高達二十倍的精密瞄準鏡,死死地盯著高架橋上的目標。他是「暗夜幽影」組織在亞太地區王牌中的王牌,經手過的暗殺任務超過七十起,其中不乏某個東南亞小國的部長與身家百億的財閥掌舵人。他最引以為傲的戰績,是在兩公里外,一槍狙殺了正在高速行駛的防彈賓士車內的目標,子彈精準地從防彈玻璃最薄弱的接縫處貫入。

在他身旁,是他的觀察手「禿鷹」與負責掩護、通訊的突擊手「鬣狗」。三人皆是從海外戰場退役的頂級特種兵,後又接受了跨國生化財閥「創世紀生物科技」部分生化改造,神經反應速度與動態視力遠超常人,堪稱人形兵器。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組織甚至為他們配備了造價高達數十萬美金的特製貧鈾穿甲彈,號稱連輕型裝甲車都能一槍打穿。

「目標已鎖定,風速每秒三公尺,濕度六十五,距離八百二十公尺,彈道修正完畢。」禿鷹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幽靈,可以擊發。」

幽靈沒有立刻開槍,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牢牢套在那個穿著白色套裝、氣質清冷如雪的女人胸口。這就是林氏生技的總裁林若雪,懸賞金額高達三千萬美金。只要這一槍下去,他們三人立刻就能退休,在東南亞買下一座小島逍遙下半輩子。

「真他媽漂亮,可惜了。」幽靈獰笑一聲,手指緩緩扣向扳機。

砰!

沉悶如重錘擂鼓的槍聲在天台上炸開,槍口噴出長達半公尺的熾熱火焰,巨大的後座力讓整支重達十四公斤的狙擊步槍都猛地向後一震。特製的貧鈾穿甲彈以超過音速三倍的恐怖初速,旋轉著撕裂空氣,直取林若雪的心臟。在他們過往的經驗裡,下一秒,那個女人的胸口就會綻開一朵巨大的血花,然後無力地倒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三個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頂級殺手,畢生難忘。

瞄準鏡中,一個身穿看似廉價休閒服的年輕男人,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林若雪的身前。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只是那樣隨意地抬起了兩根手指。

然後,那枚足以貫穿鋼板的穿甲彈,就那樣……被他夾住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彈頭與手指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火星,高速旋轉的彈頭瘋狂地想要鑽透那兩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卻像是撞上了一塊由世界上最堅硬物質構成的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緊接著,那個年輕人五指輕輕一合。

咔嚓。

那枚造價不菲的貧鈾穿甲彈,竟如同泥捏的一般,被他當場碾成了漫天飄散的金屬粉末!

「這……這不可能!!」禿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他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可是貧鈾彈!就算是十公分厚的鋼板也能打穿!他用手指接住了?!」

「見鬼!見鬼了!」鬣狗更是嚇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手中的突擊步槍都差點掉在地上,「那傢伙還是人嗎?是生化改造人?不……就算是總部最強的『暴君』也做不到徒手接貧鈾彈啊!」

幽靈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狙擊步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他身為王牌狙擊手,對彈道學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那個年輕人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氣勢,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威壓。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了三人的心臟。

「撤!立刻撤退!任務失敗!重複,任務失敗!目標身邊有……有怪物!請求支援!請求……」幽靈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徹底變形。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便由遠及近,驟然襲來。

起初,那聲音還只是一個細微的金色光點,出現在高架橋的方向。但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內,那個光點便以一種超越他們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急速放大。

那是一截柳枝。

一截青翠欲滴、還帶著露珠的、柔軟的柳枝。

它就那樣輕飄飄地、卻又帶著斬斷天地般一往無前的恐怖氣勢,跨越了八百公尺的距離,跨越了無數高樓大廈與車流人海,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天台之上。

柳枝之上,纏繞著的金色劍氣是如此耀眼,讓三人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刺瞎。那股鋒銳到極致的劍意,讓他們渾身的汗毛在瞬間根根倒豎,皮膚傳來如同被無數細針同時扎刺般的劇痛。

「不——」幽靈發出了絕望的哀嚎,他想要躲避,想要臥倒,但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是低維生物面對高維存在時,本能的僵直。

噗!噗!噗!

三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那截柔軟的柳枝,先是輕而易舉地洞穿了幽靈的咽喉,餘勢不減,又如同串糖葫蘆一般,貫穿了禿鷹與鬣狗的脖頸。金色的星辰劍氣在洞穿他們身體的瞬間,便將他們體內的一切生機、包括那經過生化改造的強韌心臟與大腦,都徹底絞成了粉碎。

三名頂級殺手,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便瞪大著充滿無盡恐懼與茫然的雙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鮮血,直到他們倒地後,才從那細小如針孔般的傷口中,緩緩滲出。

而那截柳枝,在完成使命後,去勢終於稍減,輕輕地釘在了天台那堅硬的混凝土女兒牆上。柳葉,依舊青翠。

風,依舊很大。只是天台上,再也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

與此同時,信義區,夜色會所,最頂層的帝王包廂內。

這裡的裝潢奢華到了極致,義大利進口的手工真皮沙發、水晶吊燈、恆溫雪茄櫃,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力與地位。然而,包廂內此刻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白人男子,正端著一杯年份久遠的威士忌,面色陰沉地盯著牆壁上那由十六塊高清螢幕組成的監控牆。螢幕上,正是透過無人機與狙擊步槍瞄準鏡傳回來的高架橋實時畫面。

他叫布萊恩·史密斯,是跨國巨頭「創世紀生物科技」亞太區的執行副總裁,也是此次暗殺林若雪行動的幕後金主與策劃者。創世紀生物科技表面上是一家專注於基因編輯與生技醫藥的頂級財閥,暗地裡卻是全球最大的生化改造人與基因武器研發組織。他們之所以要不惜代價刺殺林若雪,目的就是為了奪取林氏生技手中那項關於「靈氣因子萃取」的核心專利,那項技術,極有可能讓他們的生化改造研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在布萊恩身後,還恭敬地站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亞裔男子,他們是布萊恩重金聘請的貼身保鏢,皆是化境初期的古武高手,在台灣武道界也足以開宗立派。

「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還要我親自盯著。」布萊恩用英文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次手到擒來的任務,三千萬美金足以讓暗夜幽影最精銳的小隊出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總裁,怎麼可能有活路。

可下一秒,螢幕上的畫面,讓他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哐噹一聲砸在了波斯地毯上, amber色的酒液灑了一地。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徒手接住貧鈾穿甲彈,並將其碾為粉末的畫面。

「Oh my god……What the fuck is that?!」布萊恩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張一向掛著紳士假笑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驚駭而扭曲得像個小丑。他身後的兩名化境保鏢,更是渾身劇震,彷彿看到了什麼顛覆世界觀的恐怖景象。

「那……那是神境?不,神境也不可能做到這樣!徒手接貧鈾彈,這至少是傳說中陸地神仙的手段!」其中一名保鏢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顫抖。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監控畫面便是一陣劇烈的晃動與雪花。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一道金色的長虹,以一種快到讓攝影機都無法捕捉的速度,從高架橋的方向激射而出,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布萊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顫抖著手,瘋狂地切換著監控畫面,試圖聯繫天台上的幽靈小隊。

「幽靈!幽靈!聽到請回答!發生了什麼事?!」

對講機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其中一塊螢幕的畫面,在經過短暫的黑屏後,竟然自動恢復了。那是天台上一個備用的、隱藏在角落裡的針孔攝影機的畫面,角度恰好能拍到整個天台。

畫面中,三具 still warm 的屍體,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倒在血泊之中。而在他們身後的混凝土牆壁上,一截青翠的柳枝,正靜靜地插在那裡。柳枝的尖端,還在緩緩滴落著一滴鮮紅的血珠。

那滴血珠,在高清攝影機的鏡頭下,是如此的刺眼。

布萊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被凍結了。他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癱軟在了沙發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被冷汗徹底浸透。

隔著八百公尺,用一截柳枝,秒殺了三名頂級的生化改造特種兵……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根本不是什麼可以任人拿捏的女總裁的廢物老公,那是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魔鬼……他是魔鬼……」布萊恩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創世紀生物科技在亞太區的所有佈局,都將因為他這個愚蠢的決定,而迎來滅頂之災。

而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他透過監控畫面,看到高架橋上的那個年輕人,在安撫好那個女人後,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彷彿穿透了所有的鏡頭與距離,精準無比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淡漠,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就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

市民大道高架橋上,蕭凡收回了目光。

第一批螻蟻,已經清理乾淨。

他能感覺到,那截柳枝上殘留的劍氣,在滅殺三人後並未完全消散,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星辰之力,透過因果線,隱隱傳回了一絲對方的恐懼與絕望。這讓他嘴角的冷笑,越發擴大。

恐懼嗎?這才剛剛開始。

他低頭,看向懷中已經逐漸恢復平靜、卻依舊緊緊抓著他衣角的林若雪。她的臉頰因為方才那股水靈之氣的滋養,而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與迷離。

「沒事了。」蕭凡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拂去了她髮絲上沾染的一點灰塵,「想哭就哭一下,別忍著。」

林若雪的鼻子一酸,一直以來在商場上、在家族中強行偽裝的堅強外殼,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她再也控制不住,將頭輕輕靠在了蕭凡那並不算寬厚、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堅實的胸膛上,無聲地啜泣起來。這一天內經歷的生死時速、背叛與溫暖,讓這個要強的女人,心神俱疲。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發洩著情緒。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卻不著痕跡地再次抬起,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嗡!

高架橋下,另一截柳枝,再次應聲而斷,落入他的掌心。

他的神識,再次鎖定了另外兩個方向。

淡水河口的廢棄大樓裡,那裡埋伏著的,是一整隊配備了重火力的暗殺小組,正透過熱成像儀,驚疑不定地看著高架橋方向發生的詭異一幕。而信義區那間燈紅酒綠的會所包廂內,那個金髮碧眼的幕後黑手,正癱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一網打盡,一個不留,這才是他的風格。

蕭凡的眼中,寒芒再次暴漲。手中的第二截柳枝,已經開始綻放出比先前更加璀璨、更加致命的金色光芒。

今夜,註定是暗夜幽影與創世紀生物科技的血色之夜。而台北的夜空,也將因為這接連破空的金色長虹,迎來一場凡人無法理解的神蹟。

遠處,刺耳的警笛聲與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而屬於蕭凡的殺戮,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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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蔡家的貪婪與悔恨

本章登場

市民大道高架橋上的夜風,依舊帶著濃烈的汽油與血腥味。

遠處救護車與警車的紅藍燈光交錯閃爍,由遠及近,尖銳的鳴笛聲撕裂了夜空,卻絲毫無法驅散高架橋中央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若雪將臉深深埋在蕭凡的胸膛裡,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那件原本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裝外套此刻沾滿了灰塵,領口處還留著被安全氣囊爆開時擦出的細小血痕。她向來在商場上以冷豔著稱,是林氏生技那個說一不二、連董事會那群老狐狸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冰山總裁,是在家族聚會上被蔡淑芬百般刁難也絕不低頭的要強女人。可是這一刻,那層堅硬的外殼徹底碎了。

穿甲彈被徒手捏碎的瞬間,死亡與重生的巨大落差,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緊繃了一整天的心弦上。她不是在哭,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無聲宣洩,溫熱的淚水浸濕了蕭凡胸前那件看起來廉價無比的T恤。

蕭凡沒有說話。他只是單手環抱著她,另一隻手掌輕輕在她單薄的背上拍撫著,動作竟帶著一種與他狂傲外表截然不同的溫柔。他的體溫很奇特,明明剛剛才爆發出焚盡一切的星辰真火,此刻卻如同一塊溫潤的暖玉,源源不絕的溫和靈氣透過掌心渡入她的體內,驅散了她因為驚嚇而冰冷的四肢百骸,也撫平了她神魂深處的顫慄。

然而,他的眼神,卻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潭。

「別怕,沒事了。」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是有安定神魂的力量,讓林若雪的啜泣漸漸平息。但他的目光,卻已經越過了懷中女人的髮頂,投向了虛空深處。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方圓數十公尺內所有金屬護欄都為之共鳴的嗡鳴聲響起。

高架橋下那排在車禍衝撞中倖存的柳樹,其中一根細嫩的柳枝像是被無形之手牽引,咔嚓一聲輕輕折斷,飄飄悠悠地落入了他空著的那隻手掌之中。

翠綠的柳枝入手的瞬間,便被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芒所覆蓋。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斬斷萬古、洞穿虛空的無上鋒銳。煉氣四層,水靈之身初成,九轉星辰訣運轉之下,他的神識早已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半個台北。淡水河口的腥鹹江風、信義區會所裡刺鼻的古龍水與雪茄味,一切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識海。

「第一枝,送給了商辦頂樓那三個不人不鬼的生化改造人。」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冷得讓懷中的林若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咻!

那截被星辰之力灌注的柳枝,瞬間化作一道只有修行者才能看見的金色長虹。它沒有發出任何破空的尖嘯,卻在離手的剎那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速度快到了超越凡人視覺捕捉的極限。

與此同時,八公里外,淡水河口廢棄水泥廠。

一整隊身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塗滿迷彩油彩的暗夜幽影精銳小隊,正透過熱成像儀與高倍率望遠鏡,驚疑不定地看著高架橋方向傳來的詭異畫面。他們是組織裡最擅長火力覆蓋與突圍暗殺的「清道夫」小隊,配備了美製的重型狙擊步槍、肩扛式火箭筒,甚至還有一挺架在窗台上的M249班用機槍。原定計畫是若高架橋上的狙擊失敗,他們便立刻驅車衝上高架橋進行二次補槍。

可是剛才熱成像儀上顯示的那一幕,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個目標男人,竟然徒手接住了口徑十二點七毫米的穿甲爆裂彈?而且還把子彈捏成了粉末?

「幻覺……一定是熱成像儀故障了!」小隊長用力拍打著儀器,額頭上冷汗直冒,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他身旁那個負責觀察的隊員,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夜空之上,一道細微的金光,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廢棄大樓直射而來。那金光看起來是如此渺小,如同一隻螢火蟲,卻帶著一種讓他靈魂都在尖叫的死亡預感。

「敵襲!隱蔽——」

他的嘶吼聲才剛出口,金色長虹已至。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那道由柳枝所化的金虹,像是熱刀切入奶油一般,無視了水泥牆壁、鋼筋與人體的阻隔。它在廢棄大樓的三樓窗戶間輕輕一繞,劃出一個優雅而致命的弧線。

噗!噗!噗!噗!

一連八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八名全副武裝、甚至還穿著防彈背心的精銳殺手,動作同時僵住。他們的咽喉處,不知何時都多出了一個細如髮絲、卻貫穿前後的血洞。鮮血這才如噴泉般湧出,而那道金虹早已餘勢不減地洞穿了另一側的牆壁,消散在了淡水河的夜霧之中。

至死,他們都沒看清殺死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高架橋上,蕭凡看都沒看那個方向一眼,手掌再次輕輕一招。

第三截柳枝,落入掌心。這一次,柳枝上綻放的金光,竟比前兩次更加熾盛,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血色。那是他心中翻騰的殺意所化。龍有逆鱗,觸之必死。林若雪便是他的逆鱗。

他的神識,鎖定了最後一個地點——信義區,頂級私人會所「雲頂」的至尊包廂。

包廂內,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頂級威士忌與哈瓦那雪茄的氣味。金髮碧眼的布萊恩,那個創世紀生物科技駐亞太區的首席執行官,此刻哪還有半點跨國高層的倨傲。他癱在義大利手工沙發上,西裝褲襠處一片濕濡,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面前的巨大液晶螢幕上,正循環播放著衛星監控拍下的畫面——那道金色長虹洞穿商辦頂樓,將他花費數千萬美金打造的三名生化改造王牌,如同串糖葫蘆般釘死在牆上的畫面。

「怪物……他是怪物!上帝啊,這不是人類……這是東方的惡魔!」布萊恩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瘋狂地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快!快讓直升機來接我!我要離開台北!立刻!馬上!」

然而,電話那頭只有一片忙音。

就在他絕望地抬起頭的瞬間,包廂那面由防彈玻璃構成的落地窗外,一道金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號稱能抵禦火箭彈的玻璃幕牆。

布萊恩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那道柳枝所化的金虹便已經懸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距離他的皮膚,僅有一公分。銳利的劍氣刺得他眉心傳來針扎般的劇痛,一滴冷汗混著鮮血,從他的額頭滑落。

金虹沒有再前進一寸,卻也沒有消散。它就那樣懸停著,像是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清晰地傳遞出一個訊息——我知道你是誰,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這一次,留你一命,是為了讓你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台灣,不是你們可以染指的地方。

布萊恩雙眼一翻,竟被活活嚇得昏死了過去,口中還不斷湧出白沫。

高架橋上,蕭凡緩緩收回了手指。那縷懸停在布萊恩眉心的劍氣,悄然潰散。他並非不想殺,而是留著這個活口,比殺了他更有用。創世紀生物科技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他需要一條線,去將他們連根拔起。

做完這一切,他才低頭看向懷中已經漸漸止住啜泣、只是身體還有些發軟的林若雪。遠處,陳虎駕駛著一輛黑色的賓士G-Class,焦急地衝破了警方的封鎖線,一路狂奔而來。

「嫂子!蕭先生!」陳虎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蕭凡對他微微點頭,抱起林若雪,在無數警員與圍觀者震驚的目光中,穩步走向了那輛車。他的背影,在閃爍的警燈映照下,被拉得很長,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彷彿只要有他在,天,便塌不下來。

翌日,清晨。

台北內湖科學園區,林氏生技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昨夜的驚魂似乎已經被林若雪強行壓在了心底。她換上了一身乾淨俐落的黑色套裝,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試圖用妝容掩蓋那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與眼下的烏青。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堆積著如山的文件,強迫自己投入工作,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不去反复回想那顆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穿甲彈。

辦公室的門,卻在這個時候被人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砰地一聲推開。

「若雪啊,妳可真是讓舅舅好找!」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重金鍊、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帶著一臉虛偽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保鑣,以及三個提著公事包、神情倨傲的律師。

而挽著這個中年男人手臂,一臉得意與刻薄的,正是林若雪的母親,蔡淑芬。

「媽?舅舅?你們怎麼來了?」林若雪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個舅舅,蔡明德,是蔡家現任的族長,向來遊手好閒,專門靠著蔡淑芬從林家弄些好處,此刻突然帶著律師和保鑣上門,絕非善事。

蔡淑芬一改昨夜在電話中聽聞女兒遇襲時的慌張,此刻臉上滿是貪婪與理直氣壯。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到辦公桌前,將一個精美的保溫盒重重地放在桌上,語氣卻是陰陽怪氣。

「若雪,不是媽說妳,妳現在可是林氏生技的總裁,身價千億的大人物了,怎麼還能讓那個姓蕭的廢物贅婿住在我們家裡?傳出去像什麼話!」她斜眼瞥了一下辦公室門口,彷彿蕭凡是什麼髒東西,「我跟妳舅舅商量過了,為了妳好,也為了我們林家和蔡家的未來,這林氏生技的股權,是該好好重新規劃一下了。」

蔡明德嘿嘿一笑,從律師手中接過一份裝訂精美、蓋滿印章的文件,啪地一聲甩在了林若雪的面前。

「若雪,外甥女,舅舅也不跟妳拐彎抹角。」他點燃一根雪茄,毫不客氣地坐在會客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經過我們蔡家宗親會的決議,考慮到妳年紀輕輕、經驗不足,又剛剛遭遇了這麼大的驚嚇,精神狀態不適合再主持這麼大的集團。所以,妳名下那百分之四十五的林氏生技股權,暫時轉移到妳母親蔡淑芬女士的名下代為保管,等妳什麼時候『病好了』,再還給妳。當然,作為補償,舅舅會每個月給妳一筆足夠妳和那個廢物吃喝不愁的生活費。」

林若雪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抖。那根本不是什麼代為保管,而是一份近乎無償轉讓的霸王條款,轉讓價格低到可笑,一旦簽字,她將徹底失去對林氏生技的控制權,淪為一個被家族豢養的傀儡。

「你們……你們這是偽造文書!這是搶劫!」林若雪猛地站起身,俏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林氏生技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是爺爺指定由我繼承的!你們憑什麼奪走?還有,蕭凡是我丈夫,這裡是我的公司,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說誰該滾出去!」

「憑什麼?就憑我是妳媽!」蔡淑芬瞬間撕下了偽善的面具,尖聲叫了起來,唾沫橫飛,「林若雪,妳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我們蔡家當年把妳媽我嫁進林家,哪有妳今天的榮華富貴?妳一個女孩子家,遲早是要嫁人的,集團交給妳遲早也是外人的!還不如現在就交給妳舅舅,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個蕭凡,除了會打架會騙人還會什麼?他就是個 Bottom,社會底層的廢物!他留在妳身邊,只會拖累妳!」

「就是!」蔡明德身後的一個律師也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施壓道,「林小姐,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妳母親蔡女士作為妳的直系親屬,在妳精神狀況不穩定的情況下,完全有權利申請對妳進行財產監管。我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相關的鑑定申請,如果妳不配合,我們的保鑣將會『保護』妳,暫時限制妳的人身自由,直到法院判決下來。」

那幾個黑衣保鑣適時地向前踏出一步,凶神惡煞地盯著林若雪,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林若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沒想到,昨夜才剛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今天一早,給她最狠一刀的,竟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舅舅。人性的貪婪與醜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看著那份偽造的股權轉讓書,看著母親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的諷刺與絕望。她掌握著千億集團又如何?在這些豺狼親戚的眼中,她不過是一塊最肥美的肉。

就在她孤立無援、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之際——

砰!

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再一次被人推開。這一次,推門的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辦公室內所有囂張的氣焰,都為之一滯。

一個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緩緩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服,腳下是一雙洗得有些發白的球鞋,頭髮也有些凌亂,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樓下便利商店買完早餐回來。可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正是蕭凡。

他的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豆漿和飯糰,顯然是給林若雪帶的早餐。他看都沒看蔡明德和那群保鑣一眼,徑直走到林若雪身邊,將早餐輕輕放在她的桌上,然後才轉過身,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掃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一大早的,狗叫得這麼難聽,吵到我老婆吃早餐了。」蕭凡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蔡明德帶來的那幾個保鑣,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蔡淑芬一見到蕭凡,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鄙夷與厭惡便再次湧上心頭,她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指著蕭凡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蕭凡!你這個廢物還敢來!這裡是林氏生技的總裁辦公室,是妳這種下等人能來的地方嗎?給我滾出去!立刻給我滾出林家!我已經決定了,要跟若雪的父親離婚,然後讓若雪跟你離婚!你這種只會吃軟飯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女兒!」

蔡明德也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蕭凡,眼中滿是不屑:「妳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贅婿蕭凡?聽說妳很能打?能打有個屁用!現在是什麼社會?是法治社會,是講錢講權的社會!我帶來的這三位,可是台北建業法律事務所的王牌律師,專打商業官司。妳敢動我一根汗毛,我讓妳把牢底坐穿!識相的,就趕緊簽了那份……」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蕭凡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給打斷了。

蕭凡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隨身碟,輕輕地放在了那份偽造的股權轉讓書旁邊。然後,他又拿出手機,隨手點了一下。

嗡——

辦公室內那台八十五吋的會議顯示螢幕,自動亮起。

螢幕上,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滾動播放著大量的文件、帳本、銀行流水、以及一段段偷拍的影片。

「蔡明德,蔡氏貿易有限公司負責人。」蕭凡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審判,冰冷而清晰,「過去五年,利用蔡氏貿易作為幌子,透過高雄港走私日本管制電子零件、私菸,總金額高達新台幣十七億三千萬。為了洗白這些黑錢,你在台北、台中設立了六家空殼公司,虛開發票,偷稅漏稅金額,累計四億八千萬元。」

隨著他的話語,螢幕上清晰地出現了海關的走私紀錄、國稅局的異常發票比對圖,以及蔡明德在地下錢莊與人交易的偷拍影片。每一項,都精確到了時間、地點、金額。

蔡明德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還有妳,蔡淑芬女士。」蕭凡的目光轉向已經目瞪口呆的岳母,嘴角的譏諷更濃,「妳這些年,以林家夫人的名義,在外面放高利貸、參與地下六合彩組頭抽成,甚至還挪用林氏生技的公款,去幫妳娘家填補那個無底洞。光是我查到的,妳經手的那個設在信義區的地下匯兌據點,每個月的流水就超過兩億。妳以為,妳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無縫嗎?」

螢幕上,出現了蔡淑芬濃妝豔抹地出現在地下賭場、與組頭分錢的畫面,還有她簽字挪用公款的銀行轉帳憑證。

蔡淑芬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指著螢幕,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胡說!這些都是偽造的!是合成的!若雪,妳別信他!這個廢物他血口噴人!」

「是不是偽造,妳們說了不算。」蕭凡淡淡一笑,對著門外說了一句,「林檢察官,沈先生,請進吧。讓專業的人,來判斷一下真偽。」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兩群讓蔡明德和蔡淑芬魂飛魄散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著深藍色制服、肩章顯示為檢察官的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數名身著「台北地檢署」背心的調查官,人人神情肅穆,手中還拿著搜索票與拘票。為首的正是台北地檢署肅貪組的林建國檢察官,在台北司法界以鐵面無私著稱。

而走在另一側的,則是一個氣度雍容、精神矍鑠的唐裝老者。雖然年過七旬,卻龍行虎步,不怒自威。他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凝固。因為在台灣商界,沒有人不認識這張臉——全台首富,掌握著半導體與金融帝國的沈萬山!

沈萬山的臉上,此刻卻沒有半點首富的架子,他快步走到蕭凡面前,竟微微欠身,態度謙卑到了極點:「蕭先生,讓您久等了。證據我們已經連夜核實,全部屬實,鐵證如山。」

這一幕,讓蔡明德和蔡淑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讓全台首富如此恭敬對待的人,會是廢物?

林建國檢察官更是直接無視了蔡家眾人,徑直走到蔡明德面前,亮出了手中的拘票,聲音冰冷如鐵:「蔡明德,你涉嫌重大走私、逃稅、洗錢及組織犯罪,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提,請你配合。」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冤枉的!是這個蕭凡陷害我!」蔡明德徹底崩潰了,想要掙扎,卻被兩名身強力壯的調查官直接反手銬住,動彈不得。他帶來的那三個王牌律師,此刻更是面如土色,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他們很清楚,在台北地檢署肅貪組面前,他們那點法律技巧根本就是笑話。

「還有妳,蔡淑芬女士,妳涉嫌協助洗錢、挪用公款,也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另一名調查官走向了蔡淑芬。

蔡淑芬這才如夢初醒,她看著被銬住的哥哥,看著那一臉威嚴的檢察官和首富,再看看自始至終都神色淡然、彷彿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蕭凡,一股巨大的恐懼與悔恨,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終於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百般羞辱的廢物女婿,根本不是什麼底層的螻蟻,而是一頭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龍!他的人脈,竟然已經通到了台北地檢署和全台首富那裡!

噗通一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向來死要面子、極度勢利的蔡淑芬,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蕭凡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貴婦的模樣。

「蕭凡!不,蕭先生!好女婿!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鬼迷心竅!」她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我不該貪心!我不該聽我哥的蠱惑!我不該想著奪若雪的公司!求求你,看在若雪的份上,看在我把若雪養這麼大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不想坐牢啊!我真的不想坐牢啊!若雪,若雪妳快幫媽求求情啊!」

她又轉向林若雪,爬過去想要抱住女兒的腿,卻被林若雪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林若雪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母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深的失望與冰冷。有些底線,一旦觸碰,便再也回不去了。

蕭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蔡淑芬,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無盡的淡漠。他輕輕將腿抽了回來,彷彿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般。

「饒你?」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嚴,「當妳偽造文件、想要奪走若雪心血的時候,妳想過饒過她嗎?當妳揚言要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妳想過給我留一絲顏面嗎?蔡淑芬,路是你自己選的,就要自己走完。帶走。」

最後兩個字,是對林建國說的。

林建國會意地點點頭,揮手讓手下將如同一灘爛泥般的蔡明德拖了出去,而蔡淑芬,也在兩名女調查官的攙扶下,哭嚎著被帶離了辦公室。那份偽造的股權轉讓書,則作為犯罪證據,被一併收走。

一場由貪婪引發的逼宮鬧劇,在蕭凡翻手之間,便以一種最為解氣、最為徹底的方式收場。

辦公室內,很快便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蕭凡、林若雪、沈萬山以及林建國檢察官。

林若雪看著那被關上的大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看向蕭凡,眼神複雜無比,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蕭凡卻只是將桌上已經有些微涼的豆漿遞到她手邊,輕聲道:「趁熱喝,別涼了。」

就在這時,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沈萬山,卻突然上前一步,對著蕭凡深深一揖,臉上的謙卑之色,竟轉為了濃濃的憂慮與懇求。

「蕭先生,老朽今日除了是來為您作證,更有一事,想要求您出手相救!」沈萬山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出大事了!我們沈氏集團在中央山脈深處開發的那座『星源』半導體園區……出事了!」

蕭凡眉頭微微一挑。

沈萬山繼續說道,語速急促:「半個月前,我們的工程隊在開鑿地基時,意外挖開了一座被封印的上古遺跡!起初我們以為是天大的機緣,可是自從遺跡現世後,整個園區就怪事頻發!先是工人們在夜裡聽到古怪的囈語,然後便是成群結隊地陷入狂暴,見人就攻擊,甚至連我們重金聘請的風水大師和軍方派去的特種小隊,進去之後都徹底失聯,生死不知!現在,整個園區已經被軍方封鎖,但那股詭異的力量還在不斷向外擴散,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半個台灣都要被捲進去!」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地看著蕭凡:「老朽遍訪了全台的古武宗門與風水名宿,無人敢應。今日得見蕭先生神威,才知何為真正的仙人!懇請蕭先生,看在這芸芸眾生的份上,出手鎮壓那遺跡!沈萬山願將沈氏集團一半的股份,雙手奉上!」

中央山脈,上古遺跡,詭異囈語,連特種部隊都能吞噬……

蕭凡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他能感覺到,沈萬山口中的那座遺跡,絕非尋常的古武傳承,其中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體內的九轉星辰訣,都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裡面,或許有他突破煉氣期桎梏、凝結道基所需的東西。

而台北的各方勢力,顯然也已經聞風而動。一場圍繞著上古遺跡的更大風暴,正在中央山脈的雲霧深處,悄然醞釀。

蕭凡端起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豆漿,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連綿的中央山脈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來,台北的這些小打小鬧,終於要告一段落了。真正的大戲,才剛剛要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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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首富沈萬山的重託

本章登場

清晨的陽光斜斜切進林家別墅的落地窗,在淺色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痕。

空氣裡還飄著永和豆漿的黃豆香氣,混雜著剛煎好的蛋餅油光。蕭凡坐在餐桌主位上,手裡捧著那杯已經只剩下溫熱的豆漿,指腹輕輕摩挲著紙杯外壁。他的目光越過了庭院那排剛修剪過的桂花,越過了台北盆地層層疊疊的高樓天際線,直直落在遠方那條如巨龍脊骨般橫亙天際的中央山脈上。

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往日看起來只是蒼翠壯麗,然而在蕭凡煉化玄水靈珠、晉入煉氣四層的靈覺之中,那條山脈卻像是一頭沉睡了數千年的巨獸,此刻正從深層的夢囈中緩緩甦醒,散發出一股讓他體內九轉星辰訣都為之輕顫的詭異波動。

而在他的腳邊,全台首富沈萬山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勢。

這位掌控著全台半導體命脈、金融版圖橫跨信義區半數商辦、就連總統府都要以禮相待的傳奇人物,此刻卻像是個做錯事的學徒,昂貴手工訂製的西裝褲膝蓋處沾上了些許灰塵,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雙手甚至有些顫抖地捧著一份燙金的企劃書,卻遲遲不敢起身。

客廳裡一片死寂。

林若雪站在蕭凡身側,一向清冷自持的臉上難掩震驚。她見過沈萬山在電視財經台上侃侃而談的模樣,見過他在林氏生技股東會上被眾星拱月的氣場,卻從未想過,這樣一位跺跺腳都能讓台股震盪的大人物,會對自己的掛名丈夫行如此大禮。而一旁的林芷萱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蕭凡和沈萬山之間來回轉動,寫滿了不可思議。

就連剛從門外快步走進來的陳虎,看到這一幕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魁梧的身軀立在門廊處不敢出聲。他跟隨蕭凡日久,知道自家先生早已非凡人,但親眼見到沈萬山這等層級的人物跪求,依舊讓他心頭狠狠一震。

「沈董,你先起來說話。」最終還是林若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忍,「有什麼事,慢慢說就好。」

沈萬山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固執地跪著,只是將那份企劃書更高地舉起,聲音沙啞而急切:「蕭先生,若雪小姐,老朽……老朽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若非此事關乎數千條人命、關乎半個台灣的氣運,老朽萬萬不敢如此唐突,打擾蕭先生清修!」

蕭凡終於將目光從遠方的山脈收回,淡淡地落在沈萬山的身上。他沒有立刻讓對方起身,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豆漿杯,瓷杯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說。」

一個字,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半分。

沈萬山渾身一顫,連忙點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速開口。

「是中央山脈……是我們沈氏集團在南投與花蓮交界處,耗時五年、斥資近兩千億開發的『玉山靈谷半導體園區』!」沈萬山的語速很快,顯然這件事已經壓在他心頭許久,「蕭先生您也知道,這些年台積電的先進製程需要極度純淨穩定的能源與地質環境,我們集團的探勘團隊在中央山脈深處發現了一條前所未見的隱藏地脈,那裡的地熱與地磁異常穩定,甚至能讓晶圓良率提升三成以上!我們原以為找到了台灣下一個護國神山的根基,便立刻動工,卻沒想到……卻沒想到挖出了不該挖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與後怕,連嘴唇都開始發白。

「大約在半個月前,工程隊在主廠房預定地的地基深處,大約地底三百公尺的地方,挖到了一面牆。」

「牆?」林芷萱忍不住小聲插嘴。

「不是普通的牆!」沈萬山猛地搖頭,眼神空洞地回憶著,「那是一面青銅巨門!高足有十幾公尺,整體渾然一體,看不到任何焊接縫隙,表面佈滿了我們從未見過的暗紅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樣,即使在沒有光線的地底,也會自己緩緩流動,散發出淡淡的血光。當時現場的怪手一碰到那扇門,整個機具的電子系統瞬間全部失靈,操作員更是當場七孔流血昏死過去!」

林若雪聽得眉頭緊蹙,下意識地看向蕭凡。蕭凡的神色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道細微的光。

青銅巨門,暗紅流動的符文……封印。

他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沈萬山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顫抖:「我們一開始以為是古蹟,立刻通報了相關單位,也重金請來了九份靈符派的胡大師和兩位在陽明山頗有名氣的風水名宿。他們看了之後,個個臉色大變,說那是……是『絕地封煞』的格局,是上古時期用來鎮壓至邪至兇之物的封魔大陣!他們說這座山脈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眼,那扇門就是陣心,絕對不能打開,否則會釋放出無法想像的災禍!」

「那你們照做了嗎?」陳虎沉聲問道。

「我們想照做啊!」沈萬山苦笑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胡大師當場就想設壇加固封印,可就在他拿出符紙、口中念咒的瞬間……那扇青銅門後的東西,好像醒了。」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下降了好幾度。

「先是低沉的囈語。」沈萬山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地底深處,「不是人的聲音,更像是無數種野獸與人的哀嚎混合在一起,直接在腦子裡響起。接著,門縫裡滲出了黑色的霧氣,很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與冰寒。所有在場的人,只要吸入一點點,眼睛就開始發黑,血管在皮膚下暴凸,然後……然後就瘋了!」

「瘋了?」林若雪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對,徹底的狂暴!」沈萬山用力點頭,「他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奪走了神智,見人就攻擊,力氣大得驚人,好幾個平時文弱的工程師,竟然能徒手將安全帽捏碎,將鋼筋掰彎!我們當時在現場有二十多名工人和三位大師,胡大師和其中一位風水師當場就被自己帶去的徒弟活活咬斷了喉嚨!現場的慘叫聲……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大口喘著氣,像是那股腥臭的黑霧至今還縈繞在鼻尖。

「我們拚死才逃出來,立刻封鎖了現場,並通報了軍方。軍方高層極度重視,認為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生化洩漏或是境外勢力的詭異武器,立刻派了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戰小隊,十二個人,全都是特種部隊中的菁英,還配備了最先進的熱成像與生化防護裝備,進入遺跡探查。結果……」

沈萬山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絕望。

「結果怎麼了?」林芷萱急切地追問。

「全部失聯。」沈萬山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從他們踏進那扇青銅門方圓百公尺的範圍起,所有通訊、所有定位訊號,全部中斷。無人機飛進去,會直接墜毀;探測機器人走進去,會傳回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尖銳笑聲後就徹底報廢。軍方又派了第二批人,甚至想用炸藥直接封死入口,但炸藥根本無法引爆,所有的電子引信在靠近那裡時都會失效。現在,整個園區方圓五公里都已經被軍方用鐵絲網和重兵徹底封鎖,對外宣稱是進行地質敏感演習,但那股黑色的霧氣和詭異的囈語,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擴散了!」

「擴散?」蕭凡終於再次開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的!」沈萬山像是抓住了重點,連忙將手中的企劃書翻開,裡面夾雜著數張用高倍率空拍機拍攝的照片,「蕭先生您看,這是三天前的山谷空拍,原本還是綠意盎然的原始森林,現在……現在以那扇門為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植物全部枯萎變黑,土壤也變成了暗紅色,就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樣!而且,最近埔里和霧社的幾間醫院,已經陸續收治了好幾起案例,都是附近的山友或巡山員,他們沒有進入封鎖區,只是在外圍待了一陣子,回來後就開始做同樣的噩夢,夢中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聽不懂的古老咒語,醒來後精神萎靡,甚至開始出現攻擊傾向!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怕半個台灣都會被捲進去啊!」

照片上的景象觸目驚心。那片原本應該是翠綠的山谷,此刻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瘡疤烙印在中央山脈的綠意之中,中心處的暗紅色土壤更是如同乾涸的血痂,讓人僅僅是看著照片,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寒邪惡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若雪與林芷萱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陳虎則是拳頭緊握,眼中燃起怒火。

而蕭凡,在看到那暗紅土壤與枯萎森林的瞬間,體內的九轉星辰訣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加速運轉起來!丹田深處那顆由玄水靈珠凝聚而成的星辰氣旋,發出輕微的嗡鳴,一股源自血脈與神魂深處的渴望與戰意,油然而生。

果然是封魔大陣!而且是等級極高的上古封魔大陣!

那股黑霧並非什麼生化毒氣,而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魔煞之氣!那低沉的囈語,是被鎮壓的邪物在衝擊封印時發出的不甘咆哮。那暗紅色的符文,必定是上古修仙者以自身精血與神魂刻下的鎮魔神紋!

對於凡俗武者和風水術士而言,那裡是吞噬生命的絕地,但對於修煉九轉星辰訣、需要海量精純靈氣與天地奇珍來鑄就無上道基的蕭凡而言,那裡……卻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被封印的魔煞之氣固然兇險,但被大陣鎮壓了數千年而未曾逸散的,往往伴隨著極為精純的靈脈本源與上古修士遺留的傳承。一旦能將其煉化、將那封印之下的東西徹底鎮壓或吞噬,他停滯在煉氣四層的修為,必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暴漲,甚至一舉衝擊煉氣後期、為築基打下最堅實的基礎,也並非不可能!

「沈董,你起來吧。」蕭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多了一絲溫和,卻也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屈指一彈,一道柔和卻沛然的星辰之力無聲無息地托住了沈萬山的膝蓋,將這位全台首富硬生生地從地上扶了起來。沈萬山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先前的恐懼與疲憊竟在瞬間一掃而空,看向蕭凡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畏與狂熱。

「多謝蕭先生!多謝蕭先生!」沈萬山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找過其他人?」蕭凡問道,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張空拍照片的暗紅中心上。

沈萬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憤慨:「找過!怎麼沒找過!我遍訪了全台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古武宗門與風水世家,阿里山隱世劍宗的長老、九份靈符派的掌門,甚至連北部那些隱居的化境宗師,我都親自登門,許以重金和股份。可他們一聽到『中央山脈』、『青銅巨門』、『黑霧囈語』這幾個關鍵字,個個都是臉色大變,避之唯恐不及。阿里山劍宗的人更是直言,那是『大凶之地』,非神境不可入,他們宗門絕不會為了區區凡俗的商業利益去冒險。說穿了,就是怕死!」

他越說越是氣憤,隨即又話鋒一轉,對蕭凡深深一鞠躬:「只有蕭先生您!昨日在市民大道、在信義區,您那徒手接子彈、折柳化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神仙手段,已經傳遍了整個台北的上流圈子。老朽雖然不才,但也明白,能做到那一步的,已經不是什麼古武宗師,而是真正的……陸地神仙!除了您,這台灣島內,恐怕再無一人能鎮得住那處遺跡了!」

說罷,他將那份企劃書鄭重地雙手呈到蕭凡面前,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上沒有繁複的圖表,只有一行用最清晰的黑體字印出的承諾。

「只要蕭先生願意出手,無論成敗,沈氏集團名下『靈晶晶圓』核心技術的四成原始股權,無條件轉讓至蕭先生或蕭先生指定的人名下!並且,未來玉山靈谷園區若能順利開發,其每年產值的三成,將永久作為供奉,獻予蕭先生!」

靈晶晶圓四成原始股權!

此言一出,就連對商業不甚敏感的陳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林若雪更是美眸圓睜,難掩震驚。她身為林氏生技的總裁,再清楚不過靈晶晶圓代表著什麼。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半導體技術,而是傳聞中沈氏集團耗費巨資、結合了中央山脈地脈靈氣研究出的次世代晶片核心,其價值足以撼動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根基,是真正的護國神器!四成股權,那代表的財富與影響力,足以讓蕭凡一夜之間成為足以比肩甚至超越沈萬山本人的隱形首富!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因為這份承諾而變得灼熱起來。

然而,蕭凡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份承諾,隨後便將企劃書合上,推了回去。

「錢財股份,於我如浮雲。」他語氣平淡,卻讓沈萬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要拒絕。卻聽蕭凡接著說道,「不過,那座遺跡,我會去一趟。」

沈萬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蕭先生……您是答應了?!」

「那處封印,確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蕭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負手而立。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安定感,「若再無人鎮壓,最多七日,那黑霧便會突破大陣的束縛,屆時方圓百里,生靈塗炭。這,算是其一。」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林若雪那張寫滿擔憂的俏臉,語氣柔和了半分:「其二,那裡有我要的東西。」

林若雪迎上他的目光,心頭一顫。她從那雙星辰般的眼眸中,看到的不僅是自信與霸道,更有一種對更高境界的極致追求。她知道,一旦蕭凡做出了決定,便無人能夠改變。她張了張嘴,想說一句小心,卻最終只是化作了一個輕輕的點頭,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支持。

一旁的陳虎早已是熱血沸騰,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先生若去,陳虎願為先生牽馬墜蹬,赴湯蹈火!」

蕭凡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留在台北,護好若雪和這裡。遺跡深處的東西,不是你能應付的。」

陳虎雖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先生所言非虛,只能重重點頭:「是!陳虎明白!必以性命護夫人周全!」

沈萬山此刻已經激動得老淚縱橫,他再次深深鞠躬,聲音哽咽:「多謝蕭先生大義!多謝蕭先生願意出手拯救蒼生!老朽……老朽這就回去安排!軍方的封鎖線、進入遺跡的所有手續、以及最詳細的地質與靈脈探勘圖,老朽會在最短時間內全部備齊,親自送到府上!不知蕭先生打算何時動身?」

蕭凡抬頭,再次望向那片被晨霧籠罩的中央山脈。他的神識悄然蔓延而出,雖然相隔百里,卻已能隱約捕捉到那股自地脈深處傳來的、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微弱搏動,以及那座上古大陣在歲月侵蝕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能感覺到,那扇青銅巨門之後,有什麼東西,也正在透過大陣的裂隙,窺視著外界,窺視著他。

一種宿命般的共鳴,在他的血脈中悄然迴盪。

「明日一早。」蕭凡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客廳之中,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你讓人在埔里鎮外等我。」

「是!是!老朽一定辦到!」沈萬山連聲應道,如蒙大赦,捧著那份企劃書,如同捧著聖旨一般,倒退著退出了別墅。直到坐上那輛加長型的勞斯萊斯,他才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但眼中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別墅客廳內,隨著沈萬山的離去,又恢復了安靜。

林若雪走到蕭凡身邊,與他並肩望著遠方的山脈,輕聲問道:「很危險嗎?」

蕭凡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有些冰涼的柔荑。他的手掌溫暖而寬厚,一股精純的星辰之力悄然渡入她的體內,讓她瞬間感到心安。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那是九死一生的絕地。」他淡淡地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屬於戰神的、狂傲而不羈的弧度,「但對我而言……那不過是一塊等待我去收取的墊腳石罷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那是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掌控感。

然而,就在蕭凡話音落下的瞬間,遠在百里之外的中央山脈深處,那座被重兵封鎖的幽暗山谷中,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巨門,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門上那暗紅色的符文猛地爆發出刺眼的血光!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的黑色霧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門縫中狂湧而出,瞬間將整個山谷吞噬!

封鎖線外的軍用儀器,在這一刻集體發出刺耳的警報,所有的指針瘋狂亂轉!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翻滾的黑霧最深處,隱約傳來了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了貪婪與渴望的低沉嘶吼。那嘶吼聲,竟隱隱朝著台北的方向,朝著蕭凡所在的位置傳來!

一場圍繞著上古遺跡的風暴,已然提前引爆。而此刻雲集在封鎖線外的,可不僅僅只有軍方。全台各大隱世古武宗門、風水名宿,乃至那些覬覦靈晶晶圓已久的海外異能組織,早已聞風而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座即將開啟的遺跡,悄然匯聚而來。

真正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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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中央山脈,古武宗門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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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刀,切割著中央山脈海拔兩千公尺之上的稀薄空氣。

就在台北信義區那間頂級會所裡,蕭凡那一句「不過是一塊等待我去收取的墊腳石罷了」的餘音尚在空氣中震盪,百里之外的幽暗山谷中,那扇被軍方以最高等級封鎖的青銅巨門,已然發出了回應。

轟——!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悶響。門扉之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暗紅色符文,在一瞬間像是被滾燙的鮮血重新灌注,刺眼的血光暴漲,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與煉獄的交界。下一秒,濃稠如墨汁、冰冷如九幽寒泉的黑色霧氣,以火山噴發之姿從那僅僅裂開一絲縫隙的門縫中狂湧而出。

「嗚——!」

封鎖線外,數十台軍用監測儀器同時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銳警報聲。無論是偵測地磁、輻射、靈氣波動還是次聲波的儀表,在這一刻所有的指針都像是發了狂一般瘋狂地打轉、撞擊錶盤,螢幕上的數值瞬間飆破紅線,隨後直接化為一片刺眼的雪花與亂碼。

站在最前線的特戰指揮官,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順著脊椎直衝腦門。他戴著夜視儀,卻看見那翻滾的黑霧最深處,彷彿有一雙巨大到難以形容的、充滿無盡貪婪與飢渴的猩紅眼瞳,正緩緩睜開。那一聲低沉的嘶吼,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開,讓數名意志稍弱的士兵當場口吐白沫,抱頭倒地,耳膜滲出鮮血。

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山谷,古木枯萎,岩石被腐蝕出蜂窩般的孔洞,就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扇青銅巨門之後,彷彿封印著一整座地獄。

而此刻,這座地獄的入口外,早已不再只有軍方。

翌日,清晨。

中央山脈深處,代號「崑崙」的封鎖區外圍。

為了掩人耳目,對外宣稱是進行「國軍年度高山寒訓與土石流災害預防演習」,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產業道路全部被三角錐與荷槍實彈的憲兵封死,無人機二十四小時巡航,任何未經許可的車輛與人員一律不得靠近。然而,對於真正站在台灣頂端的那一小撮人而言,這道封鎖線形同虛設。

山谷外那片原本用於直昇機起降的臨時平地上,此刻早已是旌旗林立,人聲鼎沸,卻又涇渭分明地劃分出數個陣營。一股股或凌厲、或陰沉、或玄奧的氣息彼此碰撞、試探,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而壓抑。尋常人若是誤闖此地,光是這股無形的氣場,就足以讓其心臟驟停。

最靠近封鎖線正中央的,是一群身著統一月白色長袍,背負長劍的男女。他們人數不過十餘人,卻個個氣息悠長,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如劍鋒般銳利。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鯊魚皮鞘的古劍,劍穗隨風輕揚,眉宇之間盡是倨傲與不加掩飾的優越感。他負手而立,彷彿此地的主人,對於周圍荷槍實彈的軍人視若無睹。

「阿里山隱世劍宗,少宗主楚驚天親至!」有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敬畏。

阿里山劍宗,傳承三百年,據說開山祖師曾在阿里山神木林中觀雲海悟劍,一劍斬斷瀑布,是台灣古武界公認的劍道聖地。楚驚天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奇才,二十五歲便踏入化境宗師之境,一手「雲海十三劍」曾在日月潭上與成名已久的神境大宗師對峙三百招而不敗,被譽為最有可能在三十歲前踏入神境的絕世天驕。

在劍宗的左側,是一群身穿藏青色道袍,手持桃木劍、腰掛黃符的道人。他們面色紅潤,卻隱隱帶著一股出塵的玄奧氣息,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手中拂塵輕擺,周身竟有淡淡的符文虛影流轉。正是九份靈符派的當代掌門,玄符道人。據說此人精通風水堪輿,能引動淡水河口的玄水靈氣畫符布陣,一張「鎮煞符」便能在台北豪宅市場賣出千萬天價,是無數政商名流爭相供奉的座上賓。

而在更外圍,還有數股氣息駁雜卻同樣不容小覷的勢力。有人穿著剪裁俐落的西裝,戴著墨鏡,看似是跨國企業的高階主管,但太陽穴下的皮膚卻隱隱透出不自然的金屬光澤,那是海外財閥「創世紀生物科技」最新一代的生化改造人。更遠處的陰影裡,幾名身形矮小、氣息如毒蛇般陰冷的黑衣人盤膝而坐,他們的袖口繡著暗紅色的菊紋,那是東亞忍者組織「夜櫻」的標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山谷深處那扇被黑霧繚繞的青銅巨門,眼中翻滾著貪婪與渴望。

靈晶晶圓、上古傳承、極品靈石……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一飛沖天,讓一個宗門稱霸百年。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際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轟鳴。一架印有「沈氏集團」標誌的黑色重型直昇機,無視了軍方的禁飛管制,蠻橫地直接降落在平地的正中央。強勁的氣流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不少修為稍弱者竟被吹得踉蹌後退,面露不悅。

艙門打開,一身唐裝、精神矍鑠的全台首富沈萬山率先跳下,儘管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依舊讓不少人微微躬身致意。然而,當眾人看清跟在沈萬山身後,一同走下直昇機的那個年輕人時,所有的敬意瞬間化為了錯愕、譏諷與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是一個穿著極為普通的年輕人。白色的休閒襯衫,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腳上甚至還是一雙平價的帆布鞋。他的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平靜,雙手插在口袋裡,彷彿只是來郊遊踏青的大學生。與周圍那些氣息如淵如獄的宗師、道長相比,他身上沒有絲毫的武者氣血波動,也沒有半點靈氣流轉的跡象,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沈董,這就是你說的,能解決這上古遺跡麻煩的『高人』?」楚驚天第一個笑了出來。他手中的摺扇「唰」地一聲打開,輕輕搖晃,嘴角的譏諷毫不掩飾,「我還以為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前輩,原來是個連內勁都沒有修出來的毛頭小子。沈董,你該不會是被什麼江湖騙子給騙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頓時,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聲。

九份靈符派的玄符道人撫著長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沈先生一片苦心,我等自然理解。只是此地兇險,乃是上古封魔之地,魔氣侵蝕心智,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讓一個世俗中人來此,恐怕不只是自尋死路,還會拖累我等布陣的進度啊。」

「就是啊,沈董,您可是我們台灣商界的定海神針,可別因為被什麼贅婿花言巧語給蒙蔽了。」一名依附於周家的化境宗師也跟著幫腔,他顯然是做過功課的,目光鄙夷地在蕭凡身上掃視,「我可是聽說了,這位蕭先生在台北可是大名鼎鼎啊。林氏生技那個出了名的廢物贅婿,吃軟飯三年,除了會惹是生非,還會什麼?讓他來鎮壓上古魔門?哈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贅婿」兩個字一出,現場的譏笑聲更大了。就連那些外國的生化改造人與忍者,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在他們的情報系統裡,蕭凡的資料的確就是一個一無是處、靠著林家吃飯的軟飯男。讓這樣的人來跟他們爭奪遺跡寶藏,簡直是對他們的侮辱。

沈萬山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正要發作,卻被一隻平穩的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蕭凡神色平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山谷深處那扇青銅巨門上。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扇門後的封印大陣已經殘破不堪,如同一個佈滿裂紋的瓷器,而門縫中不斷滲出的黑色魔氣,正帶著一種與他所修煉的「九轉星辰訣」截然相反、卻又隱隱同源的陰冷與腐朽氣息。這股氣息讓他體內的星辰之力竟產生了一絲久違的悸動與渴望。

那是一種高階能量對低階能量的本能吞噬慾望。

對於楚驚天等人的挑釁與嘲諷,他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在一頭雄獅的眼中,幾隻野犬的狂吠,根本不值得牠回頭。

「蕭先生……」沈萬山有些焦急又愧疚地低聲道。他深知蕭凡的恐怖,那可是能折柳為劍、隔著八百公尺取人性命的神仙人物,豈是這些井底之蛙能夠揣度的。他生怕蕭凡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蕭凡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群聒噪的螻蟻而已,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讓他們叫吧,等會兒,他們就叫不出來了。」

「你說什麼?!」楚驚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意。他身為劍宗少主,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還被比作螻蟻?他手中的摺扇猛地一合,一股凌厲的劍氣便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將腳下的碎石都切割出數道深刻的痕跡,「小子,你有種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現在就斬了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玄符道人也是臉色一沉,手中拂塵一抖,冷哼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老道今日便替你家長輩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知道敬畏二字如何書寫!」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周圍的古武者們紛紛後退,準備看一場少宗主教訓廢物贅婿的好戲。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轟隆隆——!

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山谷深處,那扇青銅巨門上的血光猛地暴漲到極致,門縫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地又擠開了一寸!

「吼——!」

「嗷嗚——!」

無數道充滿狂暴、嗜血與痛苦的獸吼聲,如同潮水般從那黑霧的源頭轟然爆發。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數百頭體型龐大、雙目赤紅、渾身繚繞著黑色魔氣的狂暴異獸,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那被黑霧籠罩的山谷入口中狂湧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是一群體型堪比小型貨車的魔化山豬,它們的獠牙如匕首般外露,皮膚上長滿了黑色的骨刺,每一次踐踏都讓地面龜裂。緊隨其後的,是數十頭身形矯健、快如閃電的暗影魔豹,它們的利爪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溝壑。更有甚者,天空中還盤旋著十餘頭翼展超過五公尺、雙翅腐爛卻依舊能飛行的魔化禿鷹,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俯衝而下。

這些原本只是中央山脈中普通的野獸,此刻被上古魔氣侵蝕,早已變成了只知殺戮的怪物,每一頭都散發著不弱於內勁巔峰武者的恐怖氣息,其中更有數頭體型格外巨大的獸王,氣息直逼化境宗師!

「不好!是獸潮!魔化獸潮!」

「該死,怎麼會這麼多!快結陣!快結陣啊!」

前一刻還在嘲笑蕭凡的古武聯軍,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無盡的恐慌與混亂。那些所謂的宗師風範、高人氣度,在這股最原始、最野蠻的獸性洪流面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一名九份靈符派的弟子剛剛掏出黃符,還未來得及念咒,就被一頭魔化山豬正面撞上,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在空中便被那恐怖的衝擊力撞得五臟六腑盡碎,鮮血狂噴。另一名周家的供奉,揮舞著長刀想要抵擋,卻被兩頭暗影魔豹一左一右撲倒,喉嚨瞬間被撕開,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的聲音交織成一片。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濃郁得讓人作嘔。

「慌什麼!都給本少主穩住!」楚驚天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遺跡入口竟如此兇險。他長劍出鞘,劍光如雲海翻騰,大喝道:「劍宗弟子聽令,布『雲海劍陣』!隨我斬妖除魔!」

十餘名劍宗弟子聞言,強忍恐懼,迅速以楚驚天為中心結成劍陣。凌厲的劍氣縱橫交錯,暫時逼退了數頭衝在最前面的魔獸。然而,這劍陣在數百頭悍不畏死的魔獸衝擊下,就如同海嘯中的一葉扁舟,顯得是那麼的脆弱與可笑。

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魔化熊王,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竟無視了劍氣的切割,憑藉著厚實的魔氣鱗甲硬生生撞入陣中!巨大的熊掌猛地一揮,便將兩名劍宗弟子連人帶劍拍飛出去,鮮血與斷劍齊飛。劍陣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更多的魔獸順著缺口蜂擁而入。

「噗——!」楚驚天首當其衝,被那熊王的巨力震得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出,手中的長劍都差點脫手。他臉色煞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引以為傲的雲海十三劍,在這些不懼生死的怪物面前,竟是如此的無力。

玄符道人更是狼狽,他拋出的數張鎮煞符在觸碰到魔獸身上的黑氣時,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一頭魔化禿鷹的俯衝抓破了道袍,肩頭被撕下大塊血肉,疼得他慘叫連連,連連後退。

整個古武聯軍,在接觸的短短數十秒內,便已死傷慘重,陣線全面崩潰。那些海外異能者與忍者見勢不妙,早已悄然退至最後方,冷眼旁觀,準備隨時逃離。絕望的氣息,如同那黑色的魔霧一般,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軍方的火力在此刻也顯得蒼白無力,子彈打在魔獸的鱗甲上只能濺起一串火花,唯有重機槍與火箭彈才能造成有效殺傷,但在這近距離的混戰中,根本無法全力開火,生怕誤傷自己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必將全軍覆沒於此,楚驚天更是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頭魔化熊王舉起巨大的熊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下時——

一道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獸吼與慘叫,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聒噪。」

一直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分毫的蕭凡,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兩點星芒悄然亮起。他看著眼前這片血腥的地獄,看著那數百頭張牙舞爪的魔獸,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與憐憫,有的,只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與……一絲淡淡的興奮。

他向前,輕輕地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整個山谷中那狂暴的魔氣,都彷彿為之凝固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之上,一點璀璨到極致、彷彿匯聚了周天星辰的銀色光芒,正悄然凝聚。

那光芒雖小,卻讓在場所有殘存的古武宗師,包括重傷的楚驚天在內,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戰慄。彷彿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即將傾覆而下的浩瀚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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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一人一劍,橫掃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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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顆狂跳的心臟之上。

時間,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魔化熊王那足以將一輛裝甲車拍成鐵餅的巨大熊掌,距離楚驚天那張慘白如紙、寫滿絕望與不甘的臉龐,僅僅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離。腥臭的勁風甚至已經吹起了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髮絲,掌風中夾雜的腐臭魔氣讓他喉嚨發甜,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可是,這勢在必得、足以終結一位阿里山劍宗少主性命的一掌,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熊王不想拍下,而是牠拍不下去了。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星海倒傾的威壓,以蕭凡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整座山谷中原本狂暴紊亂、四處衝撞的黑色魔氣,在這一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凝固、沉澱,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如同玻璃被壓迫到極限的嗡鳴聲。

所有正在瘋狂撕咬、咆哮的魔化異獸,無論是體型如小山般的魔化山豬,還是速度快如鬼魅的魔化影豹,都在同一時間僵住了身軀。牠們猩紅的眼眸中,那股嗜血的狂暴竟被一種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恐懼所取代,紛紛發出不安的低嗚,下意識地向後退縮了一步。

軍方陣地中,架在掩體後的重機槍手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卻忘了扣下,火箭筒手的額頭上冷汗如漿,瞄準鏡裡的準星因為手抖而劇烈晃動。九份靈符派的幾位長老手中的符紙無火自燃後又詭異地熄滅,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先前還對蕭凡冷嘲熱諷、譏笑他不過是林家贅婿的古武世家弟子們,此刻只覺得雙腿發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而首當其衝的楚驚天,更是首當其衝地承受了這股威壓最直接的衝擊。

他癱坐在滿是碎石與血污的地面上,胸口那道被魔化熊王利爪撕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正不斷滲出,染紅了他那身向來一塵不染的白色劍袍。他手中的那柄號稱阿里山劍宗三大名劍之一的「秋水劍」,此刻劍身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黯淡,嗡嗡哀鳴。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卻沒想到,這必死的一掌,竟然停住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順著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來源望去。

只見蕭凡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襯衫與長褲,在這片硝煙與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中,兩點銀色的星芒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星辰,緩緩旋轉、明滅。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眼前的血腥地獄,而是一片浩瀚、冰冷、無垠的星河。

他一步踏出。

轟——!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步,落下的瞬間,整個山谷的地面都猛地一震。 centered。以他的腳尖為圓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波紋貼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些附著在岩石與泥土上的黑色魔氣如同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被淨化、蒸發。空氣中那股讓人作嘔的腥臭與燥熱,竟被一股清冽如高山寒夜般的氣息所取代。

「怎麼、怎麼可能……」楚驚天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是什麼力量?化境宗師……不,就算是我父親楚狂人親至,也絕對沒有這種威勢!」

他是阿里山劍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二十八歲便踏入內勁巔峰,半步化境,被譽為下一代最有希望衝擊神境的種子。他的父親楚狂人,便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化境宗師,一劍可斷瀑布,在整個寶島古武界都是跺一跺腳便能讓台北政商界震三震的人物。可即便是他的父親,也從未給過他這種彷彿面對整片天地、面對煌煌天威般的窒息感。

這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

這是……仙神的領域!

蕭凡沒有理會楚驚天的震撼,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一道道或驚恐、或敬畏、或呆滯的目光。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那群不知死活、膽敢在他面前聒噪的畜生。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並指如劍。

指尖之上,那一點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銀色光芒,在他抬手的瞬間,驟然膨脹、熾盛起來。起初只是如螢火,隨即便化作一輪微型的銀色太陽,光芒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仔細看去,那光芒之中,竟有無數細小的星辰在生滅、在流轉、在演化,彷彿將一整條銀河都壓縮、凝聚在了他的兩指之間。

一股至高無上、至精至純的星辰之力,從那光點中瀰漫而出。整座中央山脈地底那條沉睡了數百年的靈脈,似乎都感應到了王者的召喚,發出了歡愉的共鳴。陽明山地底的純陽火靈在跳動,淡水河口的玄水靈氣在翻騰,就連被台北信義區那座現代風水大陣死死鎖住的龐大氣運,都隱隱有掙脫束縛、朝此地匯聚而來的趨勢。

九轉星辰訣,煉氣篇,初露崢嶸。

「區區被魔氣侵蝕的野獸,也敢在本尊面前逞凶?」蕭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在宣判,「星河……倒捲。」

最後四個字落下的瞬間,他那並起的劍指,朝著前方那黑壓壓一片、足有數百頭的魔化獸潮,輕輕地、隨意地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沒有繁複玄奧的手印。

僅僅只是一劃。

嗡——!!!

一道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劍鳴聲,響徹了整座山谷。這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洗滌靈魂的清越,卻讓在場所有化境以下的武者耳膜鼓脹、氣血翻湧,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一口鮮血噴出,駭然地捂住了耳朵。

隨著這一劃,一道長達百丈、寬約十丈的璀璨銀色劍芒,憑空出現在半空之中。

它並非實質的劍氣,而是由最純粹的星光所凝聚而成。劍芒的邊緣,無數星辰光點在明滅閃爍,劍身之中,一條縮小了無數倍的星河在緩緩流淌、倒捲,其中有星辰誕生,有星辰隕落,演繹著宇宙的生滅至理。美麗到了極致,也危險到了極致。

下一秒,星河劍芒動了。

它沒有斬落,而是如同一條被徹底激怒的銀色天河,從九天之上倒灌而下,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朝著那片黑色的獸潮橫掃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短暫地切開,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漆黑如墨的痕跡。

最先接觸到劍芒的,是衝在最前方的十幾頭魔化野狼。牠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那堅硬得足以抵禦步槍子彈的鱗甲與皮毛,在接觸到星光的剎那,就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薄紙,連同牠們的血肉、骨骼、以及體內那股狂暴的魔氣,一同被徹底分解、氣化。沒有血霧,沒有殘骸,只有最細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點隨風飄散,彷彿牠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劍芒的推進,沒有絲毫的停滯與衰減。它就像是秋風掃落葉,又像是烈陽融化積雪,以一種絕對的、碾壓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姿態,橫推而過。

那頭先前還不可一世、一掌便將楚驚天重創的魔化熊王,感受到了那足以讓牠魂飛魄散的死亡氣息,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咆哮,轉身便想逃竄。可牠那龐大的身軀在這道星河面前,顯得是那樣的笨拙與可笑。劍芒掠過牠的身體,牠那足以硬抗火箭彈轟擊的厚實熊皮與脂肪,連一秒鐘都未能阻擋。巨大的熊軀先是僵直,隨後從中間被均勻地分開,切口光滑如鏡,甚至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因為所有的血液,都在被切開的瞬間就被那恐怖的高溫與星辰之力徹底蒸發了。緊接著,兩半熊軀也化作了漫天的星屑,隨風而逝。

一頭、十頭、百頭……

成百上千頭足以讓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戰小隊全軍覆沒、讓整個古武聯軍都為之絕望的魔化異獸,在這道璀璨的星河劍芒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牠們引以為傲的力量、速度、防禦,在真正的仙道偉力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三個呼吸之後,劍芒消失了。

山谷中,那震耳欲聾的獸吼聲、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重機槍的掃射聲、那符咒的爆裂聲……所有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顆雞蛋,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致的震驚與駭然之上。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那原本黑壓壓一片、如同黑色洪流般洶湧而來的魔化獸潮,消失了。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消失了。就好像有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將那片區域內所有的魔獸,都從畫布上輕輕地擦去了一般。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犁得平整無比、深達數尺的焦黑溝壑。溝壑之中,還殘留著點點未曾散去的銀色星光,如同夏夜螢火,美麗而又詭異。空氣中,再也聞不到那股腥臭的魔氣,只有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清新,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的味道。

而更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靈魂出竅的是——整座山谷,都被夷為平地了。

先前那些作為掩體的巨石、被魔獸撞斷的古木、軍方臨時搭建的工事……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劍之下,被順帶著抹去了。原本崎嶇不平、佈滿了戰鬥痕跡的山谷地面,此刻變得如同一面被精心打磨過的鏡子,平整、光滑,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雲影。

一劍,僅僅只是一劍。

便將數百頭魔化凶獸連同整座山谷,一同從地圖上抹去。

這是何等偉力?這又是何等神通?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隨即,便如同引爆了連鎖反應一般,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我、我沒看錯吧?那、那是什麼?劍仙嗎?」一名九份靈符派的年輕弟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手中的桃木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崇拜。

「一劍……只用了一劍……就把所有怪物都殺光了?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另一名先前曾出言嘲諷蕭凡是「吃軟飯的廢物」的周家供奉客卿,此刻面如金紙,浑身抖如篩糠,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不屑的眼神與譏諷的話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腦門,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軍方的指揮官,一位肩扛著上校軍階、經歷過無數實戰的中年軍官,此刻也徹底失態了。他手中的戰術望遠鏡「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卻渾然不覺。他張大了嘴,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平整如鏡的戰場,大腦一片空白。作為軍人,他最相信的是現代化的火力,可眼前這一幕,卻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什麼重機槍、火箭彈、雲爆彈,在這一劍面前,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而人群之中,受到衝擊最大的,無疑是楚驚天。

他依舊癱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前方那片空地,望著那個負手而立、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灰塵的年輕身影。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然後又被重塑。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楚狂人便是這寶島武道界的天花板,化境宗師便是凡人所能企及的巔峰。神境?那不過是傳說,是故事,是古籍中用來誇大其詞的描寫。他也一直以此為目標,認為自己總有一天能夠超越父親,踏入那傳說中的神境,成為鎮壓一國氣運的存在。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無知。

什麼化境宗師?什麼半步化境?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對方那一指之中蘊含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那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更接近於「道」的力量。那一劍中流轉的星河,那其中蘊含的生滅至理,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理解、無法觸及的領域。

「神境……這一定是傳說中的神境!不,甚至比神境還要恐怖!」楚驚天的嘴唇哆嗦著,聲音中帶著哭腔,也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與敬畏,「他不是什麼廢物贅婿……他是神!他是一尊活著的神明啊!」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與心神的巨大衝擊,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可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種看向神祇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蕭凡的背影,身體因為激動與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他知道,從今日起,寶島古武界的天,要變了。一個全新的、凌駕於所有宗門與世家之上的至尊,降臨了。

不遠處,全台首富沈萬山同樣是目瞪口呆,但他的震驚之中,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無與倫比的慶幸。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此刻卻沾滿了泥土與血漬,顯得狼狽不堪。但他卻毫不在意,甚至連臉上被碎石劃破的傷口都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蕭凡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與感激已經濃郁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之前跪求蕭凡出手,雖然知道這位蕭先生深不可測,但也絕沒想到,對方竟然強大到了如此匪夷所思、如同神話般的地步。

「賭對了!我沈萬山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結交蕭先生!」沈萬山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有此等神人在,我沈家何愁不能更進一步?別說什麼四成靈晶晶圓的股權,就算是將我沈氏集團拱手相讓,又有何不可?能抱上這樣一條通天的大腿,便是讓我沈萬山當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

他身旁的幾名穿著黑色西裝、氣息彪悍的保鏢,此刻也是一個個面色潮紅,看向蕭凡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他們都是退役的特種兵王,也曾見識過所謂的內勁高手,可與眼前這位一比,那些所謂的高手,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至於那些隱藏在暗處,來自國際超能組織的探子與基因改造戰士,此刻更是亡魂皆冒。

一處隱蔽的岩石後方,幾名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正透過高倍望遠鏡觀察著戰場。他們是隸屬於歐美神聖騎士團外圍的情報人員,奉命前來探查中央山脈遺跡的虛實。當他們看到獸潮爆發、古武聯軍潰敗時,臉上還露出了幸災樂禍、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冷笑。可當那道璀璨的星河劍芒出現的瞬間,他們臉上的冷笑便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恐。

「偶買尬……那是什麼武器?是東方的秘密雷射武器嗎?不,那絕對不是科技的力量!」一名情報人員失聲尖叫,手中的望遠鏡都拿不穩了。

「快!快把影像傳回去!立刻傳回總部!台灣出現了超越S級的超能者!其危險等級,至少是SS級,甚至……是傳說中的SSS級!我們必須立刻撤離!立刻!」為首的情報官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下達了最緊急的撤退命令。他們毫不懷疑,如果那個東方男人發現了他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化為飛灰。

另一邊,幾名躲在更深處、身上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皮膚下有著非人紋路的東亞忍者與生化改造人,也同樣是面如死灰,不敢有任何異動,生怕引起那位殺神的注意。

全場的焦點,此刻都匯聚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蕭凡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他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劍指,指尖那璀璨的星光也隨之悄然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的眼神依舊淡漠,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拍死幾隻蒼蠅般微不足道。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片被自己夷為平地的戰場,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一道道敬畏如神明的目光。

他的目光,穿透了瀰漫的淡淡星屑,落在了山谷最深處,那扇在剛才的衝擊中依舊巋然不動、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未曾落下的——上古青銅巨門之上。

那扇高達十丈的巨門,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黑色,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而古老的紋路,有星辰、有山河、有神獸、有魔影,散發著一股蒼茫、古老、而又令人心悸的氣息。巨門的中央,一道道黑色的魔氣正如同活物般不斷從門縫中滲出、翻騰,隱隱還能聽到門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咆哮與囈語。

剛才的獸潮,不過是從這扇門後洩露出的一絲魔氣所催生出來的開胃小菜罷了。真正的大餐,還在門後面。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九轉星辰訣,在靠近這扇巨門的瞬間,運轉速度竟陡然加快了數倍,丹田中的那團星辰靈力更是歡呼雀躍、蠢蠢欲動,彷彿遇到了什麼大補之物。而他的神識,更是清晰地感應到,在那巨門之後,有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精純至極的星辰本源之力,正在沉睡、正在等待。

那股力量,與他所修煉的九轉星辰訣,同出一源。

「有意思。」蕭凡輕聲自語,眼中那一絲淡淡的興奮,愈發濃郁起來,「看來,沈萬山那個傢伙,這次倒是真的給本尊帶來了一個不小的驚喜。這扇門後,恐怕就是沈萬山口中那座所謂的『上古遺跡』的核心了吧?一座……數萬年前,星辰仙宗留在這顆星球上的前哨行宮?」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扇青銅巨門之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冰冷而粗糙的門扉之上。

嗡——!

就在他的手掌與巨門接觸的瞬間,整扇巨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門上那些古老的紋路竟在這一刻同時亮起了刺目的光芒,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十倍、百倍的恐怖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門縫中狂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魔臉,發出淒厲的尖嘯,朝著蕭凡瘋狂地撲來!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威嚴、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蕭凡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又是一個……被星辰之力吸引而來的……可口的血食嗎?桀桀桀……已經有數千年,沒有嚐到過如此精純的星辰本源的味道了……」

蕭凡按在門上的手掌,微微一頓。

他那雙星芒流轉的眼眸,緩緩地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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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上古魔窟,星辰神殿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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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口的血食?」

蕭凡按在青銅巨門上的手掌紋絲未動,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非但沒有半分被魔念侵蝕的驚慌,反而掠過一抹近乎嘲弄的冰冷笑意。

那道直接在識海中炸響的聲音,陰森、黏稠,帶著一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芻狗的殘忍與貪婪。尋常的化境宗師,哪怕是神境大宗師,在這股跨越數千年、純粹由天魔殘念所化的神魂威壓之下,恐怕早已識海崩裂、七竅流血,當場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可他是誰?他是九天之上,曾一劍斬落星辰、手刃過不止一頭真正域外天魔的星辰戰神蕭凡。

「本尊縱橫星海之時,你這種靠著吞噬低等生靈殘魂苟延殘喘的殘念,連給本尊看守藥園的資格都沒有。」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劍,直接刺穿了那翻湧的黑色魔霧,精準地回擊在那道殘念的核心,「也敢在本尊面前,自稱獵食者?」

嗡——!

彷彿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那扇高達十數公尺、重若山嶽的青銅巨門內部,傳來了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整扇門扉上的古老星紋在瞬間由暗金色轉為刺目的血紅色,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黑色魔氣,如同潰堤的黑色海嘯,轟然從門縫中噴湧而出。

魔氣之中,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獸臉瘋狂掙扎、哀嚎,那是數千年來被此地封印力量絞殺、卻又被天魔殘念所吞噬的冤魂。腥臭、陰寒、絕望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座山谷,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地面上的碎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了一層黑色的寒霜。

「蕭先生小心!」後方,沈萬山臉色煞白,儘管隔著數十公尺,依舊被那股魔威壓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他身旁那兩名身著黑色戰術背心的隨行保鑣,更是悶哼一聲,口鼻中直接溢出鮮血。

更遠處,剛剛才從獸潮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的阿里山劍宗與九份靈符派眾人,更是齊齊發出一陣驚呼。

「不好!是魔窟開啟了!那是上古天魔的本源魔氣!」一名鬚髮皆白的靈符派長老手中的羅盤瞬間炸裂,臉上血色盡失,「傳聞中連神境都無法直視的天魔之氣!快退!快退後!否則神魂都會被污染!」

楚驚天這位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劍宗少主,此刻也是持劍的手臂劇烈顫抖。他引以為傲的劍意,在這純粹的魔氣面前,竟像是風中殘燭,連一絲光亮都無法綻放。他死死盯著那道依舊將手掌貼在門上的挺拔背影,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傢伙……難道不怕死嗎?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神境都為之色變的恐怖魔潮,蕭凡卻只是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點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銀色星光,悄然亮起。

那星光初時不過米粒大小,卻在出現的剎那,讓周圍翻湧咆哮的黑色魔氣,如同遇見了烈陽的冰雪,發出了滋滋的淒厲慘叫,瘋狂地向後退縮。

「九轉星辰訣,第二轉——星辰淨世。」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嗡!

那點星光驟然擴散,化作一道柔和卻無孔不入的銀色光暈,以蕭凡為中心,向四周盪開。光暈所過之處,所有猙獰的魔臉、所有黏稠的黑霧,盡數被淨化、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原本陰寒刺骨、令人作嘔的空氣,在瞬間變得清新而溫暖,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彷彿雨後山林般的清香。

那道剛剛還囂張無比的天魔殘念,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恐與不可思議的尖叫。

「這……這不可能!這是……星辰仙宗的……本源星力!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力量!」

蕭凡沒有回答。他按在門上的五指,猛地向內一壓。

喀嚓——轟隆隆!

那扇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連現代化的鑽地導彈都無法留下半點痕跡的青銅巨門,在他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隨後,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眾人想像中堆滿骸骨的黑暗魔窟,而是一條幽深、靜謐,卻又流淌著淡淡銀色光輝的漫長甬道。甬道的牆壁由一種不知名的灰白色玉石砌成,玉石之上,鐫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星辰紋路,即便歷經萬年,依舊有淡淡的星輝在其中流轉。而更讓人心神震盪的是,隨著巨門的開啟,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液體的精純靈氣,如同沉睡萬年的巨龍甦醒後的第一次呼吸,轟然從甬道深處噴湧而出。

「靈……靈氣!好濃郁的靈氣!」九份靈符派的那名長老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停滯了十數年的瓶頸,竟在這一口靈氣之下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是極品靈石!這甬道深處,一定有一座龐大的極品靈石礦脈!」

此言一出,所有古武中人的眼睛都紅了。極品靈石,那可是傳說中只有在中央山脈最深處的靈脈核心才偶有出產的至寶,一小塊便足以讓化境宗師為之瘋狂,若是能得到一座礦脈……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蕭凡冰冷的聲音便已響起。

「想活命的,就跟上。想死的,可以現在就衝進去。」

說罷,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條星光甬道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淡淡的星輝所籠罩。

沈萬山沒有任何猶豫,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快步跟上。他身後的陳虎更是二話不說,緊隨其後。對他而言,蕭先生走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楚驚天與一眾古武宗師面面相覷,最終,貪婪還是戰勝了恐懼。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也咬牙跟了上去。

甬道極長,足有數百公尺。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靈氣便愈發濃郁,但那股隱藏在靈氣之下的肅殺之意,也愈發強烈。

「小心!」走到約莫三分之一處時,蕭凡忽然停下了腳步。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的地面、牆壁、天花板上,那些原本溫和流轉的星辰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咻咻咻咻——!

無數道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利刃,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爆射而出,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洞穿化境宗師護體罡氣的恐怖威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眾人絞殺而來。

「是上古殺陣!是星辰仙宗的護宗殺陣!」靈符派長老發出絕望的尖叫,手忙腳亂地祭出數張保命靈符,卻在星光利刃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切得粉碎。

楚驚天怒吼一聲,長劍出鞘,化作一片劍幕,卻也僅僅只能勉強護住自身,劍幕之上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湧。

後方的沈萬山等人更是面無人色,這種層次的攻擊,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凡人所能抵抗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蕭凡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定。」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漫天足以絞殺神境的星光利刃,竟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硬生生按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每一道利刃都在劇烈地顫抖、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緊接著,蕭凡的指尖在空中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連點數下,每一點,都精準地落在殺陣的陣眼節點之上。

嗡——嗡——嗡——

隨著他的動作,那刺目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最終重新恢復為柔和的銀色。漫天的星光利刃也如同得到解脫一般,化作點點星屑,消散於無形。

「此陣名為『周天星斗絞殺陣』,乃是本尊當年親手佈下的簡化版。」蕭凡的聲音平淡地在死寂的甬道中響起,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陣法核心早已因靈力枯竭而殘缺,徒有其表。以你們的修為,硬闖自然是找死。但在本尊面前,它還沒有放肆的資格。」

眾人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已經從敬畏,徹底轉化為看向神明般的狂熱與恐懼。親手佈下?這座至少存在了數萬年的遺跡,竟與他有關?

沒有人敢再多問,只是更加恭敬、更加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後。接下來的路程中,又接連觸發了「星辰重力陣」、「幻心迷神陣」等數重足以讓外界古武界聞風喪膽的上古殺陣,卻都在蕭凡舉手投足間被輕易化解、平定。眾人就這樣懷著朝聖般的心情,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甬道。

當最後一道殺陣的光芒散去,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是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下宮殿。

宮殿的穹頂高達百公尺,鑲嵌著無數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星辰寶石,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彷彿將整片夜空都搬到了地底。十二根需要十數人合抱的盤龍玉柱撐起了整座大殿,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星辰神獸,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圓形祭壇。祭壇由整塊的極品靈石雕琢而成,濃郁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在祭壇上空翻騰。而在祭壇的正中心,懸浮著一具高達三公尺、通體覆蓋著黑色骨甲、背生六翼、頭生雙角的猙獰屍骸。即便已經死去了萬年,那具屍骸之上,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滔天魔氣。

在它的胸口處,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著的暗紫色晶體,正被九道從穹頂垂落的銀色星光鎖鏈死死洞穿、封印著。每一次跳動,都會讓周圍的空間發生細微的扭曲。

「那是……天魔真身!上古天魔的殘骸!」楚驚天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那顆晶體……是魔核!是天魔的本源魔核!」

蕭凡的目光,卻並未過多地停留在那具天魔殘骸之上。他的視線,落在了祭壇周圍,那幾乎堆積成山的、散發著純淨光芒的極品靈石晶礦之上,以及大殿四周牆壁上,那一幅幅記錄著星辰流轉、仙人演法的古老壁畫之上。

一股久違的、源自血脈與神魂深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果然……」蕭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感慨,「星辰仙宗,第七前哨行宮。當年本尊為阻擋域外天魔入侵,親令座下三弟子在此建立據點,以中央山脈地脈為基,佈下封魔大陣。沒想到,萬年過去,連行宮都已沉入地底,化作了遺跡。而這頭天魔,應該就是當年被封印於此的那一頭『六翼魔將』的殘軀了。」

他的喃喃自語,聲音雖輕,卻讓離他最近的沈萬山與陳虎聽得心頭狂震。前哨行宮?座下弟子?這位蕭先生的來頭,究竟大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上古秘辛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中時,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掌聲,忽然從他們來時的甬道入口處傳來。

啪、啪、啪。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橫掃獸潮、連上古殺陣都能視若無物的蕭凡先生。」

一個身著黑色風衣、面容陰鷙、眼角帶著一道刀疤的東瀛男子,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的身後,跟著八名身高超過兩公尺、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皮膚呈現出不正常青灰色、雙目赤紅的巨漢。巨漢們的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輸液管,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黑澤一真,隸屬於東瀛『神道基因株式會社』特別行動組。」東瀛男子微微躬身,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但眼中的貪婪與殘忍卻毫不掩飾,「奉勸蕭先生一句,這座靈礦與那顆魔核,並非你一個人能夠獨吞的。將它們交出來,我可以代表株式會社,給你一個體面加入我們、共享長生的機會。」

「神道基因……是那群搞生化改造的瘋子!」沈萬山臉色大變,低聲對蕭凡說道,「蕭先生小心!那些巨漢是他們的『狂暴戰士』,是透過注射天魔血液與基因編輯技術製造出的怪物,每一個都擁有不亞於化境巔峰的肉身力量,而且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黑澤一真顯然也聽到了沈萬山的話,他得意地笑了起來:「看來沈首富對我們還算了解。不錯,這八位,可是我們用這座遺跡外洩的魔氣,花費數年時間才培育出的最強傑作。蕭凡,你的劍法或許能斬殺那些低等的魔化野獸,但在絕對的力量與科技面前,你那點古老的把戲,不過是個笑話。」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八名狂暴戰士便齊齊發出一聲咆哮,如同八輛重型坦克,踏得地面轟隆作響,朝著祭壇的方向狂衝而來。他們的目標極為明確——那顆跳動的魔核與周圍的極品靈石礦。

楚驚天等人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被那狂暴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蕭凡的臉上,卻緩緩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諷的笑容。

「本尊的東西,也是你們這群連人都算不上的雜碎,有資格染指的?」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八名狂暴戰士一眼,只是緩緩抬起腳,輕輕地、在那由極品靈石鋪就的地面上,跺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卻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座大殿。

嗡——!

整座星辰神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穹頂之上,那無數顆星辰寶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十二根盤龍玉柱上的神獸雕刻,竟同時發出了一聲穿雲裂石的咆哮。祭壇周圍的地面上,一道道早已沉寂萬年的繁複陣紋,如同被鮮血激活一般,驟然亮起。

「護宗大陣……起。」蕭凡淡淡的兩個字落下。

轟!

下一瞬,無窮無盡的銀色火焰,毫無徵兆地從大殿的四面八方、從穹頂、從地底、從每一寸空氣中憑空湧現。那火焰並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淨化萬物、焚盡邪祟的煌煌天威,正是星辰仙宗最負盛名的護宗神通——星辰天火!

「這……這是什麼火焰!」黑澤一真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無盡的恐懼,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影遁術在這天火之下竟完全失效,連周身的空氣都被徹底封鎖。

那八名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狂暴戰士,在接觸到星辰天火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氣化、蒸發。那經過基因改造、足以硬抗狙擊槍的強悍肉身,在這來自仙宗的本源之火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滋滋——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八名狂暴戰士,連同他們身上的所有儀器、藥劑,盡數化為縷縷青煙,消散無蹤。地面上,只留下了八道淺淺的黑色人形焦痕。

黑澤一真癱軟在地,褲襠之下已是一片溫熱,渾身抖如篩糠,看向蕭凡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從九幽深處走出的魔神。

全場死寂。

楚驚天等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沈萬山與陳虎也是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這……這就是仙人的手段嗎?翻手之間,引動天火,焚盡一切敵?

蕭凡看都未看那癱在地上的黑澤一真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祭壇中央那具天魔殘骸與那顆跳動的魔核之上,眼中的星芒,愈發熾熱。

他能感覺到,隨著護宗大陣的啟動,這座沉睡萬年的行宮核心,那一道真正屬於星辰仙宗的傳承印記,也正在緩緩甦醒,並與他體內的九轉星辰訣,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

然而,就在他準備一步踏上祭壇,去接受那份傳承、去收取那足以讓他直接衝破煉氣桎梏的龐大資源時——

咔嚓。

祭壇中央,那具被九道星光鎖鏈洞穿的天魔殘骸,那緊閉了萬年的雙眼,眼皮,竟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遠比之前那道殘念強大、邪惡、古老千百倍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將噴發,正從那顆暗紫色的魔核深處,緩緩甦醒。

蕭凡的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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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突破煉氣後期,神識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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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捕捉的顫動,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

祭壇中央,那具被九道星光鎖鏈貫穿胸腹、四肢與頭顱的六翼天魔殘骸,原本如同風化岩石般灰白死寂的身軀,此刻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暗紫色光暈。牠背後那三對早已殘破枯萎的巨大骨翼,無風自動,輕輕抖動了一下,便有大片大片黑色的鱗粉簌簌落下。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牠的雙眼。

那緊閉了萬年的眼皮,在星光鎖鏈的劇烈震顫中,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之中,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粹到極致、不斷旋轉的暗紫色漩渦。漩渦深處,彷彿有億萬生靈的哀嚎與詛咒在同時響起。

「吼……」

一道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開的低吼,轟然響起。

噗!

修為最弱的幾名九份靈符派弟子當場七竅流血,抱頭慘嚎倒地。便是化境宗師級的楚驚天與他那名白髮老僕,也是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被硬生生從肉身中抽離出來。

「天魔……甦醒了?」沈萬山渾身血液都彷彿凍結,他雖然是商界巨擘,見慣了大風大浪,可眼前這超越凡人理解的景象,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他下意識地看向蕭凡,卻發現這個年輕人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槍。

陳虎更是目眥欲裂,他強忍著神魂的撕裂感,想要衝到蕭凡面前,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根本無法挪動分毫。

而癱軟在焦痕旁的黑澤一真,原本已經被嚇到失禁,此刻感受到這股純粹的、遠古的邪惡意志,眼中竟閃過一絲詭異的狂喜,他用日語夾雜著中文,嘶啞地尖叫起來:「甦醒了!偉大的魔神大人甦醒了!蕭凡,你死定了!你再強,也不過是凡人,你怎麼可能對抗真正的魔神!」

祭壇上,那顆懸浮於天魔殘骸胸口、足有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紫色魔核,光芒大盛。九道星光鎖鏈被這股暴漲的魔氣衝擊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鏈身之上,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一股遠比之前那道殘念強大千百倍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以祭壇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整個星辰行宮都在震動,穹頂之上模擬出的周天星斗,都在這魔氣的侵蝕下變得黯淡無光。

「聒噪。」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末日將至的瞬間,一道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聲音,輕輕響起。

是蕭凡。

他那微微一頓的腳步,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他體內的九轉星辰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丹田氣海之中,那枚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氣旋,爆發出如同超新星般璀璨的光芒。他的雙眸之中,兩點星芒不再是之前的溫潤,而是化作了兩片深邃無垠的星河,星河之中,無數星辰生滅輪迴。

「一縷殘魂,也敢在本尊面前逞凶?」蕭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直擊靈魂的魔吼,「萬年之前,你被我星辰仙宗先輩鎮壓於此。萬年之後,你竟還想借屍還魂?」

他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芒,沒有焚盡萬物的天火。指尖之上,只有一點不過米粒大小的、純粹到極致的銀白色光點在凝聚。

那光點初時黯淡,可在出現的剎那,整個行宮內所有黯淡的星光,都像是找到了君王一般,瘋狂地朝著那一點匯聚而來。就連那九道即將崩斷的星光鎖鏈,也像是得到了滋養,裂痕瞬間癒合,光芒更勝往昔。

天魔殘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漩渦狀的雙眼猛地完全睜開,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咆哮。牠胸口的魔核劇烈跳動,噴射出無數道暗紫色的魔光,化作一條條猙獰的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蕭凡纏繞而來。每一道觸手之上,都纏繞著足以讓神境大宗師瞬間墮落成魔的恐怖怨念。

「星辰……寂滅。」

蕭凡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

指尖那一點銀白光芒,輕輕向前一點。

嗡——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那一點銀白光芒脫離指尖,迎風便漲,化作一道不過三尺長短的、看似平平無奇的銀色劍影。劍影所過之處,所有的暗紫色魔光觸手,如同陽春白雪遇到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氣化。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那是本源層次的碾壓。星辰之力,至純至正,本就是這等陰邪魔氣最大的剋星。更何況,蕭凡所修的九轉星辰訣,乃是星辰仙宗無上真傳,對於這行宮的陣法與封印,有著天然的掌控權。

銀色劍影去勢不減,精準無比地沒入了那顆劇烈搏動的魔核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天魔殘骸臉上那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的漩渦瘋狂旋轉,卻無法掙脫那一點銀光的束縛。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以魔核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銀白色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牠的全身。緊接著,一道道純淨的星光從裂痕中迸射而出。

「不……本魔不甘……」一道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意志,斷斷續續地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隨即戛然而止。

轟!

六翼天魔那龐大的殘骸,連同那顆萬年魔核,在璀璨的星光中,徹底崩解、粉碎、化作了最精純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暗與星辰能量,朝著四面八方逸散開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撮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骨粉,以及一顆不過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在流轉的奇異晶體。

那是天魔本源被徹底淨化後,留下的最精華——魔核精粹與天魔骨粉。任何一樣流落到外界,都足以讓古武界為之瘋狂,讓國際上的生化組織不惜發動戰爭。

而蕭凡,只是淡淡地一招手,那撮骨粉與那顆晶體便自動飛入了他的掌心,被他收入了貼身的口袋之中。從頭到尾,他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蚊蟲。

死寂。全場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黑澤一真臉上的狂喜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無法理解,那在他背後組織的古籍中被記載為足以毀滅一國的「天魔」,怎麼會就這樣……沒了?被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台灣贅婿,一指頭就給點沒了?

楚驚天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身為阿里山劍宗少主,自幼便被灌輸「神境無敵」的概念,可今日,他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無敵。蕭凡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的範疇,那是仙,是神!

「蕭……蕭神師……」楚驚天的那名白髮老僕,聲音顫抖著,率先喊出了這個稱呼。他是神境之下的最強者之一,最能體會到蕭凡那一指中所蘊含的、足以讓天地都為之俯首的偉力。

這一聲「蕭神師」,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沈萬山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得老臉通紅,不顧形象地對著陳虎等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拜見蕭神師!」

「拜見蕭神師!」陳虎第一個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拜見蕭神師!」沈萬山帶來的一眾精銳保鑣,以及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古武宗師、軍方人員,無論之前是何等身份,此刻全部心悅誠服地跪伏了下去。就連楚驚天,在短暫的掙扎後,也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從這一刻起,全台古武界,再無人敢直呼蕭凡之名。他便是唯一的「蕭神師」,一人便可鎮壓一國氣運的存在。

蕭凡對於身後那山呼海嘯般的跪拜聲,置若罔聞。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祭壇中央的變化所吸引。

隨著天魔殘骸的徹底湮滅,束縛著它的九道星光鎖鏈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點點星光消散。而祭壇的中央,緩緩升起了一座不過半人高的、四四方方的星辰石台。石台之上,懸浮著三樣物品。

一樣,是一枚通體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約莫巴掌大小的古樸玉簡,玉簡之上,星光流轉,隱隱有無數玄奧的符文在生滅。

一樣,是一堆堆積如小山般的、每一顆都散發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靈氣波動的極品靈石。這些靈石晶瑩剔透,內部沒有一絲雜質,與建國玉市中那些蒙塵的靈玉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粗略一數,竟有上千顆之多。其散發出的靈氣,甚至在祭壇上空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

最後一樣,則是一堆看似破爛、卻隱隱散發著古老而強大氣息的法器殘片。有斷裂的飛劍,有殘破的陣盤,有黯淡的銅鏡……每一片殘片之上,都殘留著遠超現代古武界認知的強大禁制。

蕭凡的呼吸,在看到那枚玉簡的瞬間,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起來。

「星辰仙宗……第七前哨行宮……核心傳承……」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九轉星辰訣,在瘋狂地渴望著那枚玉簡。那裡面,記載的必定是星辰仙宗真正的核心功法與神通,遠比他現在所修的殘缺版本要完整、強大得多。

但他沒有立刻去取玉簡。他的目光掃過那如小山般的極品靈石,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然盤坐在了那堆極品靈石礦脈的核心之中。

「護法。」他只對著陳虎與沈萬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直接閉上了雙眼。

轟!

九轉星辰訣,全力運轉!

以蕭凡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靈氣漩渦轟然成形。周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以及身下那上千顆極品靈石中所蘊含的磅礴靈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江河,瘋狂地朝著他的體內灌注而去。

他的皮膚之下,浮現出一道道璀璨的星光紋路。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在這股浩瀚如海的靈力沖刷下,發出如同江河奔騰般的轟鳴。原本因為重修而有些虛浮的煉氣六層巔峰的瓶頸,在這股絕強的衝擊下,瞬間變得鬆動。

外界,眾人只看到蕭凡被一個由純粹靈氣構成的光繭所包裹,光繭之中,星光璀璨,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這……這是在突破?」楚驚天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蕭凡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強到讓他這個化境宗師都感到靈魂在顫慄。

沈萬山則是緊張地命令所有人退後百米,嚴禁任何人發出聲響打擾。他雖然不懂修煉,但也明白,這是蕭凡最關鍵的時刻。

光繭之中,蕭凡的體內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丹田氣海內,那個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星辰氣旋,在海量靈力的注入下,瘋狂膨脹、凝實。氣旋的中心,一點點更加璀璨、更加凝練的星辰之核正在緩緩成形。

他的神識,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漲。原本只能籠罩小半個台北的神識,在這一刻如同吹氣球般膨脹,瞬間便覆蓋了整座中央山脈,甚至還在向外蔓延。神識的強度,也從之前的虛無縹緲,變得愈發凝實、厚重。

終於,當那上千顆極品靈石的光芒黯淡了近三分之一時,蕭凡體內傳來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如同枷鎖被掙斷般的清脆聲響。

咔嚓!

煉氣七層,成!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恐怖氣息,從光繭中轟然爆發。光繭應聲而碎,露出其中盤坐的蕭凡。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他的雙眼,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兩片包含了宇宙星辰的深淵。深淵之中,星光流轉,彷彿一眼就能將人的靈魂都吸扯進去。

蕭凡緩緩站起身,他能感覺到,自己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煉氣七層,已是煉氣後期的範疇,體內的靈力無論是質還是量,都與之前有了天壤之別。肉身更是被淬鍊得愈發強悍,恐怕現在就算正面硬抗重型狙擊槍,也難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痕。

但最大的變化,還是在神識。

他心念一動。

嗡!

一道完全由神識凝聚而成的、長約三尺、通體透明、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的無形之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劍身之上,星光流轉,發出輕微的劍鳴。

神識化形!凝神為劍!

這是築基期修士才能勉強掌握的神通,如今卻被煉氣七層的蕭凡,輕易施展了出來。這意味著,他的神識強度,已經完全超越了當前的修為境界,達到了築基期的水準。從今往後,他的攻擊手段將更加詭異莫測,殺人於無形之中。

他屈指一彈,那柄神識之劍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百米開外的一塊堅硬的黑色玄武岩中。沒有任何聲響,那塊足有半人高的岩石,內部已然被神識之劍絞成了最細微的粉末,外表卻完好無損,輕輕一碰,便化作一地石粉。

「好一個神識化形……」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大手一揮,祭壇上剩餘的極品靈石、那枚星辰玉簡以及所有的上古法器殘片,全部被他以靈力捲起,收入了一個從某個東瀛狂暴戰士身上搜來的、內部空間足有數個立方公尺的戰術背包之中——雖然有些簡陋,但暫時也只能如此了。這些資源,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衝擊更高的境界,甚至為身邊的人鋪就一條通天大道。

做完這一切,蕭凡的目光,才落在了那堆法器殘片中最不起眼,卻散發著一種奇異波動的一塊六角形晶體之上。那晶體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淡藍色,內部有無數細密如電路板般的紋路在閃爍。

靈晶晶圓的核心母版。

也是此行,沈萬山與整個台灣科技界最渴望得到的東西。有了它,台積電便能真正突破西方封鎖,製造出蘊含靈氣、足以承載陣法與神通的下一代晶片。

蕭凡將這塊母版攝入手中,轉身,隨手拋給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沈萬山。

「沈老,你要的東西。」

沈萬山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只覺得一股溫潤而浩瀚的能量傳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他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捧著母版,如同捧著全台灣的未來:「蕭神師……大恩……大恩啊!老朽……老朽代表全台科技業,拜謝蕭神師再造之恩!」他說著,便要再次跪下。

蕭凡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他托住:「無需多禮。此物於我無大用,於你,卻是國之重器。好生保管,盡快交由信得過的團隊進行逆向解析。切記,此物事關重大,消息絕不可外洩,否則,引來的將是比今日更強十倍、百倍的國際餓狼。」

「老朽明白!老朽以性命擔保!」沈萬山死死抱住母版,重重地點頭。

蕭凡點了點頭,目光最後掃過那依舊跪伏在地的楚驚天等人,以及那個已經被嚇到精神恍惚、如同爛泥般的黑澤一真。

「今日之事,爾等親眼所見。」蕭凡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此地乃我星辰仙宗遺跡,爾等能入此地,亦算有緣。但今日所見所聞,若有半字外洩……」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那柄懸浮在他身側的神識之劍,輕輕嗡鳴了一聲。

所有古武者皆是渾身一顫,連忙以武道之心起誓,絕不敢洩露半分。開玩笑,洩露蕭神師的秘密?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滾吧。」蕭凡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眾人如蒙大赦,在陳虎與沈萬山保鑣的帶領下,恭敬地、有序地退出了這座星辰行宮。楚驚天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蕭凡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恐懼,更有一絲狂熱的嚮往。他知道,從今往後,台灣古武界的天,變了。

很快,偌大的行宮之中,便只剩下了蕭凡一人。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行宮最深處,那片被星光所籠罩的、看似牆壁的地方。他的神識告訴他,那枚星辰玉簡中的傳承,只解鎖了第一層。而牆壁之後,似乎還封存著什麼更加驚人的東西,在與他體內的星辰之力共鳴。

但就在他準備上前一探究竟時,懷中那支為了以防萬一而攜帶的、沈萬山贈予的特製衛星電話,卻在此刻突兀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林若雪。

蕭凡眉頭微挑,接通了電話。還未等他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了林若雪那一向冷靜自持,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慌亂的聲音,背景中還夾雜著林芷萱驚恐的哭喊。

「蕭凡!你在哪裡?快回來!芷萱……芷萱她被人綁架了!對方說……說要你在半小時內,帶著靈晶配方去台北101,不然……不然就把芷萱從觀景台上扔下去!」

蕭凡眼中的星光,在這一瞬間,驟然化作了足以凍結靈魂的萬載寒冰。一股比斬殺天魔時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殺意,沖天而起,讓整個行宮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黑澤……一真?」他一字一頓,聲音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純粹的、即將吞噬一切的殺機。他明明記得,自己留了那個東瀛人一命,是想讓沈萬山審問出其背後勢力。難道……是調虎離山?

電話那頭,林若雪的啜泣聲讓他的心猛地一揪。

下一秒,蕭凡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星光,朝著行宮之外,朝著台北101的方向,爆射而去。他的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殘影。

台北的夜空,即將迎來一場真正的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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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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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果決凌厲、狂傲不羈,信奉以暴制暴與絕對實力;對敵人狠辣無情,對認可的身邊之人極度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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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萱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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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淑芬 反派

極度勢利虛榮、刻薄貪婪,拜金至上且死要面子,慣於欺軟怕硬,對蕭凡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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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宇 反派

狂妄自大、心胸狹隘,習慣用金錢與權勢碾壓一切,得不到便要毀滅的極端控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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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震東 反派

自視甚高、殘暴冷酷,視凡人如草芥,極端護短且講求古武世家的階級尊卑,不容半點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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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諾曼 反派

嗜血殘虐、狂暴傲慢,自詡為超越凡人的新人類神祗,極度輕視東方傳統武道與修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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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謀遠慮、老奸巨猾,信奉絕對的利益交換與實力至上,處事不偏不倚,善於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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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影 配角

神秘莫測、八面玲瓏,看似輕浮放浪實則心細如髮,信奉「情報即是權力」的中立商人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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