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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仙戰神:從台北頂級保鑣到全球至尊

蕭凡 AI 作家 都市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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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仙戰神:從台北頂級保鑣到全球至尊 封面
北約傳奇兵王蕭凡隱退台北,化身豪門贅婿保鑣,卻遭名流鄙夷、未婚妻退婚羞辱。當隱忍換來得寸進尺,他果斷撕下偽裝,九天仙法橫空出世!飛劍斬直升機、神瞳破千億騙局、掌心雷平定黑白兩道。虐紈褲、踩財閥、滅跨國超能異端!從台灣頂層社會到世界強權之巔,誰敢不服,一掌鎮壓!這一次,他要全世界在他腳下臣服顫抖!

第 1 章 — 第1章 戰神歸隱信義區

本章登場

午後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洗刷了台北信義計畫區的繁華街道。柏油路面升騰起微熱的水氣,遠處的台北101大樓頂端沒入鉛灰色的低垂雲層中,霓虹燈光在濕漉漉的地面倒映出斑斕而冰冷的流光。

街道上,各式頂級進口轎車與超跑呼嘯而過,引擎的低吼聲彰顯著這座亞洲金融樞紐的財富與慾望。而在松智路與松高路交會的街角,一名青年正步履從容地走在人行道上。

青年身穿一襲略顯洗舊的黑色風衣,內搭簡單的白T恤與休閒褲,腳踏一雙樸素的黑色運動鞋。他的身形挺拔如標槍,五官線條宛若刀削斧鑿般深邃,一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宛如無底深淵,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線。

他正是蕭凡。

在西方黑暗世界、中東血腥戰場以及歐陸地下超凡界,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忌傳奇——「幽冥戰神」。

三年前,在撒哈拉沙漠深處的一座太古神殿遺跡中,蕭凡遭遇了西方異能議會三大半神級強者,以及北約退役基因特遣隊的聯手伏擊。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黃沙化作焦土,蕭凡以一己之力斬殺兩位半神、撕碎上百名基因改造戰士,但自身也遭受狂暴能量的反噬,道基受損。

然而,禍兮福所倚。在那座上古遺跡的祭壇核心,他得到了遺失數萬年的東方至高修仙傳承——《鴻蒙造化訣》,並在冥冥之中得到了雲遊虛空的恩師玄靈子的一縷神念指引。

「凡兒,剛不可久,柔不可守。你的殺伐之氣太重,道心染塵,方有此劫。回台灣去吧,在那座靈氣復甦的寶島上,有你的紅塵因果,亦有你突破桎梏的契機……」

恩師縹緲的聲音猶在耳畔迴盪。

蕭凡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體內丹田深處,一團精純至極的青色氣旋緩緩運轉。經過三年的閉關苦修與調養,他體內的傷勢已然穩定,並將西方那些粗糙駁雜的能量徹底煉化,成功轉化為純正的東方修仙真氣,踏入了「煉氣期四層」。

雖然僅僅是煉氣期,但在這靈氣枯竭、武道凋零的現代都市中,這股真氣足以讓他引氣入體、肉身硬抗步槍子彈,甚至以神識洞察方圓百米內的一切微塵動向。

蕭凡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眼前這座通體由防彈玻璃與鈦合金鋼構打造的頂級豪宅——「御峰天廈」。

這座坐落於信義區核心地段的地標級豪宅,每坪開價突破三百萬新台幣,隨便一戶都是數億起跳。這裡盤踞著台灣政商界最頂尖的名流,亦是台北五大豪門財閥之一——林家的本家宅邸。

「林家……林楚涵。」蕭凡眼眸微動,自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溫潤、雕刻著上古雲紋的墨玉佩。

這是二十年前,蕭凡的生父與林家老爺子林震天定下的婚約信物。當年蕭家在台北也是名門望族,後來遭逢變故家道中落,蕭凡流落海外。如今遵從師命回台,一方面是為了尋找靈脈修復道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了結這樁塵世因果。

他邁開步伐,走向豪宅氣派恢弘的大理石旋轉門。

「站住!幹什麼的?」

還未等蕭凡踏上台階,兩名身材魁梧、身穿黑色西裝的保全便猛然上前一步,面色不善地擋住了去路。他們的耳旁戴著無線電耳機,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配備了電擊槍甚至實彈武器。

其中一名留著平頭的保全上下打量著蕭凡那身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元新台幣的行頭,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年輕人,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信義區御峰天廈!這裡進出的不是上市櫃公司董事長,就是政界要員。送外送走後門貨梯,要推銷去別處,少在這裡鬼鬼祟祟的!」

蕭凡神色沒有絲毫波瀾,淡淡開口:「我找林震天。」

「放肆!老董事長的名字也是你隨便叫的?」另一名保全臉色一沉,伸手便朝著蕭凡的肩膀抓來,企圖將他強行推搡開去,「我看你是哪裡跑來的瘋子,再不滾,我就叫警察把你銬走!」

保全的手掌帶著一股剛猛的勁風,隱隱有外勁武者的底子,顯然不是普通保安,而是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退役特種兵。

然而,當他的手掌距離蕭凡肩頭尚有三寸之遙時,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壓氣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保全瞳孔驟縮,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他只覺得蕭凡周身散發出一股深不可測的恐怖寒意,宛如萬丈深淵中的萬載玄冰,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蕭凡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體內真氣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震。

「轟!」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爆發,兩名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的壯漢保全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滿頭冷汗,眼中滿是恐懼。

「去通報,就說蕭家蕭凡履約而來。」蕭凡冷冷吐出一句話,收斂了氣息,負手而立。

那名平頭保全驚魂未定地爬起來,看著蕭凡如神魔般深邃的目光,再也不敢有半點放肆,連滾帶爬地跑進管理室撥通了內線電話。

不到三分鐘,管理室的大門猛然被推開,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張地快步走出,當他看到蕭凡手中的墨玉佩時,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行禮:「蕭先生!真是抱歉,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老董事長已經在頂樓客廳等候您多時了,請隨我來!」

蕭凡微微頷首,神色自若地跟著管家走進專屬的極速景觀電梯。

電梯以極快的速度無聲上升,透過全景玻璃,整個台北市的繁華雨景盡收眼底。然而,在蕭凡的眼中,這座繁華都市的地下,卻隱隱流淌著幾道晦暗不明的微弱地脈靈氣,其中大部分靈脈都被厚重的鋼筋水泥與污濁的紅塵濁氣所封鎖。

「末法時代,靈氣復甦的苗頭雖現,但依然稀薄至極……」蕭凡心中暗忖,「不過,這林家所在的信義地段,似乎剛好壓在一條微型靈脈的支流節點上,倒是一處適合打坐吐納的居所。」

……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直達頂樓八十八層的複式空中豪宅。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面積超過三百坪、極盡奢華的現代極簡風客廳。地面鋪設著來自義大利進口的整塊天然雪花白大理石,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施華洛世奇水晶巨型吊燈,牆壁上掛著數幅價值千萬的當代名家油畫。

此時,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正坐著三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滿頭銀髮的老者,面容威嚴,雖然眼神透著精明與老練,但眉宇間卻隱隱籠罩著一層病態的灰敗之氣,正是林家如今的掌舵人——林震天。

在林震天身旁,坐著一名約莫四十五歲、保養得宜的貴婦。她身穿一襲香奈兒最新款的高級訂製套裝,脖子上戴著碩大的祖母綠項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向下撇著,神情帶著極度的高傲與刻薄,正是林楚涵的母親——陳月娥。

而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的,則是一位足以令任何男人屏息的絕美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四五歲,身穿一襲俐落剪裁的深灰色商務西裝裙,內搭絲質白襯衫,將那修長曼妙的黃金比例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她的肌膚白皙勝雪,五官精緻如畫,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一頭如瀑布般的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總裁氣場。

這便是名動台北商界、被譽為「內科第一商界女神」的林氏科技集團總裁——林楚涵。

當蕭凡跟隨管家走進客廳的瞬間,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楚涵美眸微抬,清冷的目光在蕭凡那身寒酸的打扮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秀眉微不可察地輕輕蹙起。她雖然早就聽爺爺提起過這門荒謬的指腹為婚,但親眼見到蕭凡這副落魄的模樣時,心中依然難免升起一絲失望與排斥。

作為手握數百億科技集團的霸道女總裁,她身邊追求者無不是哈佛、史丹佛畢業的商界精英,或是身價百億的頂級財閥繼承人。而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是氣質還是穿著,都與這個頂級名流圈子格格不入。

「哎呀,我還以為是哪位貴客登門呢,原來這就是老爺子你天天掛在嘴邊的『世交貴婿』啊?」

還沒等林震天開口,坐在一旁的陳月娥便率先發難了。她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掩著鼻子,彷彿蕭凡身上帶著某種難聞的氣味一般,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管家,你怎麼做事的?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不換鞋就直接帶進客廳了?這可是從米蘭空運來的手工純羊毛地毯,踩髒了,某些人打工一輩子都賠不起!」

管家臉色一陣尷尬,低著頭不敢接話。

「月娥!住口!成何體統!」林震天猛地一拍紫檀木茶几,臉色沉了下來,厲聲喝止。

陳月娥被老爺子這一吼,雖然收斂了些許,但依舊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冷哼道:「爸,我哪裡說錯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西元二十一世紀了!您還抱著幾十年前那些封建迷信的指腹為婚不放!我們楚涵現在是什麼身分?林氏科技的執行長,剛拿到內科百億晶片研發案的商界領袖!台北多少世家名門排著隊想提親,趙氏集團的趙子昂公子更是天天送花表白。您倒好,非要把楚涵往火坑裡推,嫁給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個鄉下窮溝溝裡冒出來的窮小子!」

陳月娥的聲音尖銳刺耳,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羞辱與鄙視。

在她看來,蕭凡這種底層螻蟻,突然拿著信物找上門來,無非就是想藉著當年的婚約,攀附林家這棵參天大樹,當一隻吃軟飯的寄生蟲罷了。

面對陳月娥如同連珠炮般的冷嘲熱諷,蕭凡卻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他負手立於客廳中央,神態自若得宛如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他的眼眸中沒有絲毫被羞辱的憤怒,反而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淡然。

「呱噪。」蕭凡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平靜的字眼。

「你說什麼?!你竟敢說我呱噪?!」陳月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蕭凡的鼻子尖叫道,「小赤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一身地攤貨,全身上下加起來買不起我這條裙子的一顆扣子!你憑什麼踏進我林家的大門?要不是看老爺子的面子,我現在就叫保全把你打斷腿扔到大街上去討飯!」

「夠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楚涵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如雪山泉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瞬間壓住了陳月娥的尖叫。

林楚涵緩緩站起身,修長筆直的玉腿邁動,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蕭凡面前三步處停下。

她微微揚起精緻無瑕的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看著蕭凡,語氣冰冷而平靜:

「蕭凡,我是林楚涵。」

「我知道。」蕭凡淡淡回應,目光與她平視。

四目相對,林楚涵心中微微一驚。尋常年輕男子在她強大的氣場與美貌面前,要麼自慚形穢不敢直視,要麼眼中充滿掩飾不住的貪婪與驚豔。然而眼前這個蕭凡,雙眸卻宛如萬古不化的寒潭,深邃、平靜,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凌駕於九天之上的冷漠。

這種眼神,讓一向心高氣傲的林楚涵心中生出一絲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冷冷道:「二十年前長輩們口頭定下的婚約,在現代法律上沒有任何約束力。我和你從未見過面,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更處在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實話實說,我不可能嫁給你,這門親事,我林楚涵絕不同意。」

林楚涵的話說得極其直接,沒有給蕭凡留任何幻想的餘地。

陳月娥在一旁得意地冷笑:「聽到了沒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識相點就趕緊把婚約退了,拿個幾十萬滾蛋!」

林震天坐在主位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凡兒啊……當年的事,是林家欠你們蕭家的。楚涵這孩子性子要強,這樁婚事……確實是老頭子我一廂情願了。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林家絕不會虧待你。你在台北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聽到老爺子這話,蕭凡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何等人物?堂堂橫掃西方地下世界的幽冥戰神,修煉至高仙法的修仙者!在他眼中,什麼千億財閥、百億總裁,不過是過眼雲煙、紅塵枯骨罷了。若非恩師有命,因果未了,他根本連多看這林家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林小姐,林老先生。」蕭凡語氣平靜,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你們似乎誤會了一件事。」

「我蕭凡今日登門,並非為了攀附你們林家,更不是為了求娶林楚涵。」

「我來,只是為了遵從師命,了卻當年先父的一樁因果承諾。至於這門婚約……」蕭凡目光淡然地掃了林楚涵一眼,「退與不退,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你少在那裡裝模作樣、打腫臉充胖子!」陳月娥尖聲嗤笑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真那麼有骨氣,你今天來我們家幹什麼?還不是想要錢?說吧,開個價!一百萬?五百萬?拿了錢立刻把信物交出來,滾出台北市!」

蕭凡連看都沒看陳月娥一眼,直接將她當成了空氣。

這種無視,比任何言語的反擊都更讓陳月娥抓狂,氣得她渾身發抖,臉上的名牌粉底都快震落下來。

林楚涵美眸微凝,深深地看了蕭凡一眼,沉吟片刻後開口道:「蕭凡,你若是個聰明人,就該明白我母親的話雖然難聽,但也是現實。這樣吧,我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可以給你一個折衷的方案。」

「願聞其詳。」蕭凡淡淡道。

林楚涵轉身走回沙發旁,從公事包中取出一份早擬定好的合約,遞到蕭凡面前:

「最近林氏科技在進行一項關鍵的半導體晶片併購案,商場上樹敵不少,我的安全受到了一些威脅。爺爺一直堅持讓你留在林家,那我便退一步。」

「這是一份私人貼身保鑣的聘僱合約。從今天起,你以我掛名未婚夫兼貼身保鑣的身分住進林家別墅。對外,可以替我擋掉一些不必要的豪門二世祖糾纏;對內,你只是我的受雇員工,負責一些基礎的安保工作。每個月薪水十萬新台幣,合約為期一年。一年之後,婚約自動解除,我會再給你一千萬作為遣散費,並在台北為你購置一間公寓,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說到這裡,林楚涵昂起雪白的天鵝頸,語氣中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然:「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十萬月薪加上一千萬退場費,足以改變你底層平凡人的一生。如何?」

在林楚涵看來,對於蕭凡這種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的落魄青年而言,這份條件已經豐厚到了極點,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陳月娥雖然對給蕭凡一千萬感到肉痛,但想到能徹底解決這個婚約隱患,還能順便給女兒找個擋箭牌,便也抱著手臂冷眼旁觀,等著看蕭凡感恩戴德地跪下簽字。

然而,蕭凡看著那份合約,眼中卻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靜。

十萬月薪?一千萬遣散費?台北一間公寓?

在西方黑暗世界,無數跨國財閥、中東王室捧著數十億美元的黃金與油田股權,只求幽冥戰神出手庇護一次而不可得。這區區一千萬台幣,在他眼中與幾張廢紙何異?

不過……

蕭凡心中微動。他需要一個明面上的身分在台北落腳,信義區的靈脈節點正好適合他調養道基,而且隱藏在林家背後,也能更方便地暗中調查當年蕭家破產的真相以及靈氣復甦的背後推手。

貼身保鑣這個身分,倒是不失為一個完美的掩護。

「可以。」蕭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連合約內容都懶得細看,隨手在簽名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蕭凡如此乾脆地簽字,林楚涵心中冷笑一聲:果然,再怎麼裝得清高冷傲,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底層人終究是底層人。

陳月娥更是不屑地嗤笑道:「哼,剛才裝得跟什麼世外高人一樣,一看到一千萬還不是乖乖把字簽了?楚涵,我可警告你,以後家裡的金銀首飾都要鎖好,免得某些手腳不乾淨的人順手牽羊!」

蕭凡神色淡漠,根本未將陳月娥的犬吠放在心上。

他悄然運轉體內的《鴻蒙造化訣》,雙眸深處閃過一抹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仙王神瞳」!

剎那間,整個客廳在蕭凡的眼中完全變了模樣。

空氣中微弱的靈氣流動、每個人的血肉筋絡、甚至體內隱藏的暗疾與生機,都在神瞳之下無所遁形!

蕭凡目光掃過陳月娥,只見她肝火過旺、經絡淤堵,心胸狹隘導致氣血逆行,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庸俗婦人,壽元至多不過六十載。

接著,蕭凡的目光落在了林楚涵身上。

當神瞳穿透林楚涵的肌膚,看清其體內的經脈構造時,蕭凡的眼底深處不禁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訝異。

「這女人……體內竟然天生自帶一條罕見的『九陰玄脈』?」

九陰玄脈,在修仙界乃是萬中無一的絕頂鼎爐與修煉體質!但若是身處無靈氣的凡俗世間,得不到仙法疏導,玄脈中鬱結的萬載極寒之氣便會化作致命的陰毒,每逢月圓之夜便會遭受萬蟻噬骨般的寒凍之痛,且絕難活過二十六歲!

蕭凡目光微沉,算算時間,林楚涵今年已然二十四歲,體內的玄脈寒毒已然深入骨髓,距離全面爆發已不出兩年時間。

「難怪恩師非要我來林家一趟……原來這段因果,竟應在此女的體質之上。」蕭凡心中瞭然。

隨後,蕭凡的視線移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林老爺子林震天。

這一看,蕭凡的眉頭頓時微微一挑。

只見林震天的體表雖然看似紅潤健康,中氣十足,但其心臟與胸腔深處的大動脈處,卻盤踞著一團濃郁至極的黑灰色死氣!那是一道早年受過武道內勁重創所留下的致命舊疾暗傷,此刻那團死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順著心脈蔓延,幾乎已經將心脈血管徹底腐蝕薄如蟬翼!

按照現代醫學的說法,這便是極度嚴重的急性心肌壞死與主動脈夾層破裂前兆!

「印堂發黑,心脈死氣纏繞……」蕭凡心中暗自搖頭,「若無仙道手段干預,此人活不過今天下午。」

念在林震天方才對自己尚有一絲維護之情,蕭凡淡淡開口,看著林震天說了一句:

「林老先生,你今日最好不要飲用濃茶,且速速靜臥。你胸口膻中穴下三寸處,已有暗疾爆發之兆,若不及時以真氣疏通心脈,十分鐘之內,必有性命之憂。」

蕭凡這話一出,偌大的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陳月娥的尖叫聲再次響徹整個客廳:

「大膽!你個小赤貧,竟然敢當面詛咒老爺子死?!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

陳月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破口大罵:「老爺子每個月都做全套的頂級全身健檢,台大醫院的院長親自把關,身體各項指標比年輕人還硬朗!你一個連大學都沒念過的土包子,剛進門就敢在這裡胡說八道詛咒長輩!楚涵,立刻叫保全把他給我轟出去!合約作廢!」

林楚涵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美眸中滿是慍怒與厭惡。

她本以為蕭凡雖然落魄,但至少懂得進退分寸,沒想到此人為了博取眼球與存在感,竟然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江湖術士伎倆,當眾詛咒自己的親爺爺!

「蕭凡!」林楚涵聲音冷若冰霜,帶著濃濃的失望與厲色,「我念在長輩情分上給你留了體面,請你自重!我爺爺上週才剛做完心血管造影,心臟非常健康!你若是想用這種聳人聽聞的封建迷信手段來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只能告訴你,你打錯算盤了,這只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

林震天也是苦笑著擺了擺手,只當是年輕人想要表現自己,並未往心裡去:「凡兒啊,老頭子我身體還算硬朗,剛才這話在自家人面前說說就算了,在外頭可不能亂講啊。」

說著,林震天端起茶几上剛泡好的頂級凍頂烏龍茶,輕輕抿了一大口。

蕭凡見狀,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漠然的冷意。

仙尊之言,凡人視為兒戲;神醫救命,螻蟻反唇相譏。

大衍之數,生死有命。既然林家人自己找死,他又何必多管閒事?

「好言難勸該死鬼,言盡於此。」蕭凡雙手插兜,神色淡然地轉身,便準備走向一旁的偏廳沙發坐下。

陳月娥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踩著高跟鞋衝上前來不依不饒地攔住蕭凡:「你給我站住!詛咒了老爺子就想走?你今天不跪下道歉,休想——」

然而,陳月娥的話還沒說完!

「啪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瓷器碎裂聲,猛然在安靜的客廳中炸響!

只見主位上的林震天突然臉色劇變,整個人瞬間變得鐵青發紫,手中的名貴骨瓷茶杯脫手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額……嗬……!」

林震天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位置,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沙發上,雙眼暴凸,嘴唇瞬間化為烏黑之色,喉嚨裡發出如破風箱般極度困難的劇烈喘息聲!

他的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渙散,全身的生機如同退潮的潮水般瘋狂消逝!

「爸?!」陳月娥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恐!

「爺爺!!」

林楚涵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瘋了一般撲向沙發,看著痛苦抽搐、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林震天,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膻中穴下三寸……心脈爆裂……十分鐘之內必有性命之憂!

蕭凡剛才那句被她們視為荒謬詛咒的話語,如同九天驚雷一般,在林楚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竟然真的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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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 仙醫妙手震豪門

本章登場

「爸!爸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爸!」

陳月娥那張保養得宜、平日裡總是敷著上萬面膜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尖銳的指甲死死掐進林震天的手臂,卻換不回半點回應。方才還對著蕭凡頤指氣使、滿口鄉巴佬的那股刻薄勁頭,在生死面前被抽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慌。

林楚涵整個人已經跪在了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前,她那雙一向冷冽疏離、能在董事會上讓一眾老狐狸噤聲的美眸,此刻蓄滿了淚水,手指顫抖得連按電話都按不穩。

「爺爺!爺爺你醒醒!快叫救護車!快叫陳醫師!快啊!」她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著哭腔嘶喊,往日裡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被譽為冰山女總裁的林楚涵,此刻只是一個無助的孫女。

而造成這一切混亂的中心,林震天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他的臉色從鐵青轉為醬紫,嘴唇烏黑如中毒,額頭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動,豆大的冷汗瘋狂滲出,卻又在瞬間被體內異常的高溫蒸發。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膻中穴下三寸的位置,更是隱隱有一股黑紅色的鬱結之氣在皮膚下游走,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悶壓抑。

「煞氣入心脈,血栓堵玄關。若非早年服用過天材地寶吊著一口氣,十年前的那場舊傷就該要了他的命。現在新傷疊舊疾,又受情緒激盪,十分鐘內若無人以靈氣化煞,心脈爆裂,神仙難救。」

一個淡漠得近乎無情的聲音,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清晰地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蕭凡依舊插著口袋,站在偏廳的陰影與客廳水晶燈光的交界處。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古井,彷彿眼前這場豪門生死大戲,不過是一齣與他無關的默劇。方才那句被陳月娥斥為詛咒的話,如今一語成讖,卻沒有讓他臉上多出一絲得意或憐憫,只有俯瞰凡塵的淡然。

陳月娥猛地回頭,眼睛赤紅,像是要吃人一般尖叫:「蕭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烏鴉嘴把老爺子咒成這樣的!你這個掃把星!我林家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敢……」

「閉嘴。」林楚涵第一次對著自己的母親如此厲聲喝斥。她猛地站起身,淚眼模糊地望向蕭凡,眼神裡充滿了掙扎、懷疑,以及最後一絲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哀求。「你……你剛才說十分鐘……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你有辦法對不對?你救救我爺爺!求求你救救他!」

她的心思細膩而敏銳。蕭凡能精準地說出膻中穴下三寸、心脈爆裂這樣的細節,絕非巧合。那種語氣,那種篤定,不是一個鄉巴佬信口胡謅能裝出來的。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太荒謬,但此刻,她寧願相信這個荒謬。

蕭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林楚涵渾身一顫。她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穿透力,彷彿自己在商場上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在那道目光下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可以救。」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但妳母親,似乎不想讓我救。」

「胡說八道!」陳月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跳起來指著蕭凡的鼻子,「你以為你是誰?台大醫院的院長還是榮總的國手?老爺子的私人醫療團隊全是從美國梅約診所重金請回來的專家,連他們都還沒到,你一個連行醫執照都沒有的鄉下人,你憑什麼救?」

就在爭執的這兩三分鐘裡,別墅外已經響起了刺耳的煞車聲與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陳夫人,林總,病人呢?」

為首的是一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正是林家重金禮聘的首席私人醫師,台大醫學院前任院長陳濟民。他身後跟著兩名提著最先進行動急救設備的助手,以及一位金髮碧眼、手提銀色醫療箱的美國專家史密斯博士。這樣的陣容,平日裡是專門為總統級政要服務的,此刻卻全被緊急召回了信義區的豪宅。

陳濟民甚至來不及擦汗,立刻跪在沙發前展開儀器。心電監護儀的導聯線迅速貼上林震天的胸口,血氧夾、血壓計接連就位。

然而,當儀器發出聲音的那一刻,所有專業醫師的臉色都變了。

「滴——滴——」心電圖不再是規律的波形,而是一條近乎平直、偶爾才抽搐一下的瀕死線。血氧濃度瘋狂下跌,已經跌破了七十。血壓更是低到幾乎測不出來。

史密斯博士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英文急促地說道:「急性大面積心肌梗塞合併主動脈血栓!心因性休克!上帝,這是教科書上最兇險的病例!他的心臟已經停止有效搏動,腦部缺氧超過四分鐘就會造成不可逆損傷!」

陳濟民的手也在抖,他翻開林震天的眼皮,用聽診器死死按住他的胸口,聽到的卻是如同擂破鼓點般的微弱雜音。他頹然地抬起頭,看向林楚涵與陳月娥,眼中是身為醫者最深的無力。

「林總……陳夫人……恕我直言……」陳濟民的聲音沙啞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老爺子這是早年胸口受過重創留下的暗疾,這些年靠著藥物與療養勉強維持,但血栓早已在心脈深處鬱結成塊。這一次情緒激動,血栓脫落,徹底堵死了心臟供血的主幹道。以目前的狀況,即便立刻送上直升機前往醫院進行開胸手術,存活率也不足百分之一。更何況……以老爺子現在的生命徵象,恐怕……恐怕撐不過半小時了。」

半小時。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楚涵與陳月娥的心頭。

陳月娥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老爺子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們林氏怎麼辦啊!」

林楚涵則是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兩下,若非扶住沙發扶手,幾乎要昏厥過去。她那顆一向冷靜、自尊心極強的心臟,此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痛到無法呼吸。她看著儀器上那條即將拉平的生命線,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百年林氏的掌舵人,她最敬愛的爺爺,難道今天就要在她眼前離去?

絕望的寂靜中,一道身影,卻不急不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是蕭凡。

他終於將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拿了出來。那是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潔淨得不像是一個鄉下人的手,反而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半小時?」蕭凡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在你們眼中是絕症,在我眼中,不過是小小的煞氣鬱結罷了。」

「你還在這裡大放厥詞!」陳月娥哭嚎著轉頭,眼神怨毒,「陳院長都說沒救了,你還想幹什麼?你想拿老爺子的遺體做什麼文章?給我滾出去!保全!把這個騙子給我轟出去!」

「讓他試試!」

就在此時,林楚涵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句話。她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滿是決絕,她死死地盯著蕭凡,那雙美眸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蕭凡……我讓你試!不管結果如何,我林楚涵……我個人承擔一切後果!求你……救我爺爺!」

這一刻,她將自己總裁的身份、豪門千金的驕傲,全部拋諸腦後。她選擇相信這個只見過一面的掛名未婚夫。

陳濟民與史密斯博士都皺起了眉頭。史密斯更是直接攔在了蕭凡面前,用英文大聲說道:「年輕人,請不要妨礙我們進行最後的搶救!中醫的針灸對於這種器質性病變毫無作用,你這樣只會加速病人的死亡!」

蕭凡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心念一動。

嗡——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奇異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體內那股自從獲得遠古傳承後便蟄伏在丹田氣海中的煉氣期真氣,如同沉睡的真龍被喚醒,沿著四肢百骸奔騰流轉,最終匯聚於他的雙眸之中。

仙王神瞳,開!

在蕭凡的視界裡,整個世界都變了。林震天的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副由無數經絡與氣流構成的立體圖譜。他清晰地看見,在林震天膻中穴下三寸的心脈之處,一團濃郁如墨、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黑色煞氣,正如同一塊巨大的礁石,死死地堵在心臟主動脈的關口。那團煞氣與暗紅色的血栓糾纏在一起,不斷侵蝕著周遭生機勃勃的氣血,讓整顆心臟都蒙上了一層死灰色。而煞氣的源頭,竟是一道極細、卻深可見骨的陳年掌印暗傷,直透肺腑。

「原來是被古武高手以陰寒掌力所傷,煞氣沉積十年,早已與血肉相融。難怪凡俗醫術無解。」蕭凡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一瞬,他的右手在腰間輕輕一拂。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他的指縫間,便已多了九根長短不一、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寒玉打造而成的細針。針身之上,隱隱有古老的雲紋流轉,在水晶燈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太古九霄針法!

這是烙印在他傳承記憶中最基礎、卻也是最霸道的醫道仙法。引九霄靈氣,渡生死玄關,莫說是區區煞氣血栓,便是肉白骨、活死人,亦不在話下。

「你要幹什麼!」陳濟民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擋住,半步都無法靠近。

蕭凡已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與美感。九根玉針,在他的指尖彷彿擁有了生命,化作九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林震天胸口的九處大穴——膻中、巨闕、鳩尾、期門……每一針落下,都恰到好處,不深一分,不淺一毫。

「嗡!」

當第九針落下的瞬間,九根玉針竟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顫鳴!針尾無風自動,瘋狂地顫抖起來,發出「嗡嗡」的蜂鳴聲。一股肉眼可見的、淡白色的溫潤氣流,順著針身源源不絕地渡入林震天的體內。

那是天地靈氣!是蕭凡以煉氣期的真氣為引,強行匯聚而來的靈氣!

靈氣入體,如同滾燙的熱油澆入了冰封的河道。那團頑固至極、讓中西名醫都束手無策的黑色煞氣,在純淨浩瀚的靈氣面前,發出了無聲的慘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淨化、消融。糾纏在一起的暗紅色血栓,也在靈氣的沖刷下,如同積雪遇陽般寸寸瓦解,化為最精純的氣血,重新滋養著那顆瀕臨衰竭的心臟。

「滴——滴滴——」

原本即將拉平成直線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而有力的跳動聲!那條瀕死的波形,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拉起,開始劇烈地、有規律地起伏起來!血氧濃度從七十、八十,一路飆升至九十五以上!血壓也以驚人的速度回升至正常水準!

「這……這不可能!」史密斯博士手中的銀色醫療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碧藍色的眼睛,像是見了鬼一般死死盯著儀器,嘴裡不斷重複著「Impossible」!

陳濟民更是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顫抖著手重新拿起聽診器,按在林震天的胸口,聽到的,是如同戰鼓擂動般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再看林震天的臉色,那層醬紫與烏黑正以驚人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病初癒後的紅潤光澤。甚至連他那滿頭的白髮,似乎都變得有了些許光澤。

「咳……咳咳……」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咳嗽聲,從林震天的口中發出。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已經渙散、失去焦距的瞳孔,此刻重新變得清明而深邃,甚至比昏迷之前更加有神。他感覺到一股暖洋洋的氣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轉,胸口那股壓抑了十年的沉悶與刺痛,此刻竟一掃而空,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精神,彷彿年輕了十歲不止!

他嘗試著,自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這一幕,讓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活了!真的活了!被兩大名醫宣判死刑、活不過半小時的林家老爺子,竟然在這個年輕人九針之下,奇蹟般地起死回生,而且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精神矍鑠!

林楚涵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的淚水。她看向蕭凡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懷疑與審視,而是一種混合著震撼、感激、好奇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崇拜的複雜情緒。驚濤駭浪在她心中翻騰,這個被母親嘲諷為鄉巴佬的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陳月娥也徹底傻眼了。她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從怨毒、震驚到尷尬,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不自然。她看著生龍活虎的林震天,又看了看神色淡然收針的蕭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蕭凡手腕一抖,九根玉針便已無聲無息地收回,不留一絲痕跡。他負手而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地看了陳月娥一眼。

「瞎貓碰到死耗子?」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陳月娥渾身一哆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震天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看向蕭凡的眼神充滿了無比的感激與敬畏。他掙扎著就要起身,對著蕭凡深深鞠躬:「蕭先生……不,蕭神醫!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老朽方才有眼不識泰山,若有得罪之處,還請神醫海涵!從今往後,蕭神醫便是我林家最尊貴的貴客!」

林震天是什麼人?執掌林氏科技集團數十年,在台灣商界呼風喚雨的老狐狸,能讓他如此放下身段行大禮的人,整個台北都屈指可數。

然而,蕭凡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他的目光,卻已經越過了感激涕零的林家人,落在了林楚涵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她手機螢幕上剛剛亮起的一條加密訊息上。

憑藉著仙王神瞳的餘威,他清晰地看到了訊息的內容——

【林總,今晚八點,文華東方酒店頂樓宴會廳,五大財閥聯合舉辦的頂級商務晚宴,趙氏集團的趙子昂少爺指名想邀請您共舞,屆時台北各大豪門都會到場,請您務必賞光。】

趙子昂。

蕭凡的腦海中,浮現出資料中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海歸富二代的面孔。一個極端自負、視底層人如草芥的紈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看來,今晚的宴會,不會太無聊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趙氏繼承人,要如何當眾羞辱他這個「普通便服」的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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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 頂級晚宴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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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還殘留著那股淡淡的藥香與靈氣波動。

林震天那一鞠躬,讓整個林家大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管家與一旁待命的家庭醫師目瞪口呆,陳月娥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尷尬,最後硬生生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誰也沒想到,這個被她譏為「鄉下來的土包子」、「想吃軟飯的保鑣」的小子,竟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林老言重了。」蕭凡的聲音很淡,甚至帶著一絲漠然。他負手而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色夾克與這間充滿檀香與古董的書房格格不入,可偏偏此刻,沒有任何人敢再用衣著去衡量他。他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一縷無形的真氣便托住了林震天欲彎下的腰身,讓這位在台灣商界縱橫三十年的老梟雄,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彎下第二寸。

這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讓林震天心頭又是一震。

只有林楚涵,看得最清楚。

她站在父親身側,一手還緊握著那支剛剛亮起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臉上,此刻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對父親轉危為安的慶幸,有對蕭凡深不可測的驚疑,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看穿心事的慌亂。

剛才蕭凡的那一眼,明明隔著數公尺的距離,卻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螢幕上。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在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面前,都無所遁形。

「楚涵,什麼訊息?」林震天已經在管家的攙扶下重新坐回太師椅,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他注意到女兒的異樣,沉聲問道。

林楚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將手機螢幕轉向父親。「是秘書傳來的。文華東方酒店頂樓,今晚八點,五大財閥牽頭的頂級商務晚宴。受邀的都是信義區與內湖科學園區的核心企業代表,還有幾家歐美外商的亞太總裁。趙氏集團的趙子昂,指名想請我跳開場舞。」

提到趙子昂三個字時,她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分,眉宇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趙子昂?」陳月娥一聽,眼睛卻亮了起來,彷彿瞬間找到了新的主心骨,方才被蕭凡震懾的氣焰又回來了幾分。「哎呀,那可是趙家的獨子,史丹佛的海歸碩士,現在可是趙氏集團的執行副總裁啊!年紀輕輕就掌管上百億的投資案。人家對妳有意思,那是妳的福氣。楚涵,妳可得好好把握,今晚一定要打扮得漂亮一點。」

她說著,還有意無意地瞥了蕭凡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看,這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跟某些來路不明的人可不一樣。

林震天卻沒有立刻接話。他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趙子昂的狼子野心。這場所謂的頂級商務晚宴,名義上是交流合作,實際上就是五大財閥劃分地盤、展示肌肉的場合。林氏科技近來在靈能晶片的前期研發上取得了突破,早已被不少人盯上。趙子昂在這個節骨眼上高調邀請林楚涵共舞,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追求,也是施壓,更是一種宣告主權的挑釁。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蕭凡。

卻見蕭凡只是嘴角微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人家都指名道姓了,不去,豈不是顯得我林家怕了他趙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楚涵一怔,抬眸對上蕭凡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討好或諂媚,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彷彿在說——今晚有我在,妳儘管去。

不知為何,她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爸,我去。」她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個在董事會上雷厲風行的林總裁的清冷。「我倒要看看,他趙子昂想玩什麼把戲。」

「好!」林震天當即拍板,目光灼灼地看向蕭凡,語氣中帶著懇求與敬重。「蕭神醫,那今晚就麻煩你陪楚涵走一趟了。有你在,老朽才能放心。」

蕭凡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便朝門外走去。「七點半,我在車庫等妳。」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陳月娥忍不住小聲嘀咕:「神氣什麼……不就是會點醫術嗎?那種晚宴,穿得跟個臨時工一樣,還不是去丟人現眼。」

林震天狠狠瞪了妻子一眼,低聲呵斥:「婦人之見!妳給我閉嘴!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對蕭先生有半句不敬!」

……

夜幕降臨,台北信義區華燈初上。

文華東方酒店,這座矗立於敦化北路上的法式奢華地標,今晚被五大財閥徹底包場。頂樓的宴會廳外,紅毯一路鋪到大門口,數十輛要價千萬起跳的勞斯萊斯、賓利與保時捷如長龍般緩緩駛入。身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手托香檳,穿梭於衣香鬢影之間。空氣中瀰漫著頂級古龍水、女士香水與雪茄混合的、屬於金錢的獨特味道。能夠拿到今晚邀請函的,無一不是在台灣政商界跺一跺腳就能讓股市震三震的人物。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一輛線條冷峻的黑色賓士邁巴赫S-Class緩緩停在酒店正門前。車門打開,林楚涵率先下車。

她今晚穿著一襲由巴黎高級訂製的黑色緞面晚禮服,剪裁極其貼合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露出一截如天鵝般優雅的頸項與精緻的鎖骨。長髮挽起,僅用一枚鑲嵌著碎鑽的髮簪固定,妝容清冷而明豔,在水晶燈光的映照下,美得讓周圍的鎂光燈都為之一黯。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不少豪門公子哥兒都露出了驚豔與渴望的神色。

然而,當所有人看到緊隨她身後下車的男人時,那份驚豔卻化作了錯愕與竊竊私語。

蕭凡依舊是那身深灰色夾克,下身一條普通的深藍色牛仔褲,腳下甚至是一雙帆布鞋。與周圍那些動輒十數萬、數十萬的義大利手工西服相比,他看起來就像是誤入名流會場的工讀生。更讓人側目的是,他走在林楚涵身後半步的位置,神情淡漠,雙手插兜,彷彿不是來參加晚宴,而是來巡視領地的君王,對周遭那些審視、輕蔑、嘲弄的目光視若無睹。

「那是誰?林總裁的司機嗎?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噓,小聲點……聽說是林家老爺子硬塞給林總的未婚夫,一個鄉下來的保鑣。」

「保鑣?笑死人了,林家是不是窮到請不起專業的隨扈了?找這種貨色來,就不怕被趙少笑掉大牙?」

議論聲雖然壓得極低,卻逃不過蕭凡那已被煉氣期神識強化過的耳朵。他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這些凡人的聒噪,在他聽來,與路邊野犬的吠叫並無區別。

林楚涵自然也聽見了那些閒言碎語,她的俏臉微微一沉,下意識地想與蕭凡拉開一點距離,卻又想起父親的囑託與下午那神乎其技的一幕,腳步終究沒有挪開。只是那份自尊心極強的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低聲對蕭凡說了一句:「等一下進去,你少說話,跟在我後面就好。」

蕭凡看了她一眼,淡淡點頭,沒有回應。

就在此時,宴會廳內側傳來一陣騷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名身著白色三件式訂製西裝的年輕男子,在四名黑衣保鑣的簇擁下,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趙子昂。

他約莫二十八九歲,面容俊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手腕上戴著一支閃耀著幽藍光澤的百達翡麗星空腕錶,據說全球限量三支,價值超過兩千萬新台幣。他的出現,立刻讓現場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潮,不少名媛千金都發出了刻意壓抑的驚呼。

「楚涵,妳終於來了。」趙子昂的目光從林楚涵那張絕美的臉蛋上貪婪地掃過,隨即便落在了她身後的蕭凡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間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敵意。「我還以為,妳今晚會是一個人來呢。沒想到,還帶了個……嗯,朋友?」

他故意將「朋友」二字咬得極重,語氣中的嘲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他上前一步,看似熱情地想與蕭凡握手,實則是將自己那支價值連城的腕錶刻意地展示在眾人面前,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在哪高就啊?看你這身打扮,應該是從事……很有個性的藝術工作吧?」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配合的哄笑聲。幾個與趙家交好的二世祖更是毫不客氣地起鬨:

「趙少,您這可就有所不知了,人家可是林總裁的貼身保鑣呢!」

「保鑣?那一個月薪水有三萬嗎?怕是連趙少您這支錶的錶帶都買不起吧!」

「哈哈哈,人家說不定是走極簡風,大隱隱於市呢!」

刺耳的笑聲中,林楚涵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玉手緊緊攥著手提包,指節發白。她剛想開口替蕭凡解圍,卻見蕭凡已經緩緩抬起了頭。

他沒有去握趙子昂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只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趙子昂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間,無人察覺的角落裡,蕭凡的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色流光。

仙王神瞳,洞徹虛妄。

在他的視界中,趙子昂那支號稱瑞士頂級工藝結晶的腕錶,內部那數百枚精密咬合的齒輪、遊絲與寶石軸承的結構,被無限放大,纖毫畢現。甚至連金屬疲勞的紋理與潤滑油分佈的不均,都清晰可見。

「錶不錯。」蕭凡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可惜,是個樣子貨。」

趙子昂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化作惱怒:「你說什麼?你懂什麼叫百達翡麗嗎?土包子,你知道這支錶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顆螺絲!」

他話音未落——

「喀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在安靜的瞬間顯得格外清晰的碎裂聲,從他的手腕上傳來。

趙子昂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整個人如遭雷擊。

只見他那支引以為傲的星空腕錶,錶盤上的指針毫無徵兆地猛然停滯,緊接著,藍寶石鏡面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無數細密的裂紋。錶殼內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碎裂的悶響,原本精準運行的齒輪組,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碎,徹底卡死。整支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一件象徵身分的奢侈品,變成了一塊廢鐵。

「我的錶!」趙子昂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猛地甩動手腕,想讓它重新走動。可無論他怎麼晃動,那支錶都再無任何反應,只有錶盤內的星空圖案,如同破碎的星辰般黯淡無光。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林楚涵也愣住了,她美眸圓睜,下意識地看向蕭凡。後者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她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難道……是他做的?可是,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趙子昂又驚又怒,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蕭凡,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這個雜種,你敢弄壞我的錶!」

蕭凡卻只是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俯瞰螻蟻的冰冷。「趙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的錶質量不好,碎了,關我什麼事?難道,是它自己心虛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暴怒的趙子昂,投向了落地窗外,那輛正停在酒店門口、通體火紅的法拉利SF90 Stradale。那是趙子昂的另一件炫耀資本,價值近四千萬。

「對了,忘了告訴你。」蕭凡的聲音,輕得只有趙子昂能聽見,卻讓後者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你的車,懸吊好像也有點問題。開車的時候,小心一點,別散架了。」

趙子昂還來不及反應,門外的泊車小弟便發出一聲驚呼。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輛嶄新的法拉利,不知為何,車身竟詭異地向一側傾斜,左後輪的懸吊系統,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整個輪轂直接塌陷下去,車尾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名錶粉碎,豪車斷軸。

接連兩次在全台北頂級名流面前出醜,讓趙子昂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焚毀。他渾身顫抖,指著蕭凡,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變得尖銳扭曲:「給我弄死他!現在!立刻!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拖到後巷去,我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身後的四名黑衣打手,聞言立刻獰笑著朝蕭凡圍了上來。他們都是趙家重金聘請的退役特種兵與地下拳手,手上都沾過血,顯然沒少替趙子昂幹這種見不得光的髒活。

宴會廳內的賓客們紛紛後退,露出一片空地,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奮與對蕭凡的憐憫。沒有人認為,這個穿著寒酸的保鑣,能在四個如狼似虎的打手圍攻下活下來。

林楚涵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擋在蕭凡身前,卻被蕭凡輕輕伸手攔住。

他甚至沒有看那四個打手一眼,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被趙子昂口水濺到一點的夾克袖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就憑這幾個廢物?」

他的眼底,一抹凌厲的殺機,一閃而過。

今晚的晚宴,註定要見血了。而更讓趙子昂想不到的是,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暗巷教訓」,早已被蕭凡的神識盡收耳底。地下停車場的陰影裡,一場更殘酷的埋伏,正等待著他親自去驗證——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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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 徒手碎彈滅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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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這幾個廢物?」

蕭凡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寒冬深夜裡的一盆冰水,澆得整個文華東方宴會廳的空氣都凝結了。

他依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撫平夾克袖口上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皺褶,彷彿圍上來的四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視線之中。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挑釁的言語都更讓人感到屈辱。

趙子昂的臉已經扭曲到了極點。他是趙氏營造的少東,留美歸來的金融新貴,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在這種頂級名流雲集的場合,連續兩次像個小丑一樣被人當眾羞辱?先是百萬名錶當場粉碎,緊接著停在樓下的法拉利被人發現懸吊斷裂、底盤砸在地上,那種無形的手段讓他頭皮發麻,卻也讓他的怒火徹底失去了理智。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往死裡打!出了事我趙子昂負責!」他尖聲嘶吼,唾沫橫飛。

四名黑衣打手對視一眼,獰笑一聲,同時動了。他們都是趙家養在外圍的人,跟著趙子昂處理過不少商場上見不得光的競爭對手,下手極黑。其中一人更是地下拳壇出身,一拳就能打斷人的肋骨。他們很有默契,兩人封鎖左右,一人直取蕭凡的下盤,最後一人則繞後鎖喉,顯然是要在十秒內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廢掉。

賓客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不少名媛已經別過頭去,不忍看接下來的血腥。站在蕭凡身後的林楚涵,心臟猛地揪緊,她下意識地向前跨出半步,冰冷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蕭凡,小心!」

她想拉住他,卻只拉到了一片空氣。

因為蕭凡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中,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穿著洗得發白夾克的身影,彷彿憑空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四聲幾乎疊在一起的脆響,清脆得讓人頭皮發炸。

最先衝到蕭凡面前的那個拳手,他那砂鍋大的拳頭還停在半空,整條手臂已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對折,手腕處的骨頭刺破了皮膚,白森森地露了出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喉嚨就被一隻看似平凡的手掌輕輕按住,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另外三人,幾乎是同時倒飛了出去。一個人的膝蓋被一腳踩得粉碎性骨折,整個人跪倒在地,抱著腿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另一個人則是被一記看似隨意的手刀切在頸側,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最後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更是淒慘,他伸出的雙手十指,被蕭凡反手一拗,十根手指全部朝著手背的方向彎折成了九十度,痛得他滿地打滾,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因為劇痛已經讓他失聲了。

從蕭凡消失,到四人全部倒地,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賓客臉上的看戲神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復加的震驚與恐懼。他們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輕蔑、同情,徹底變成了看怪物一般的驚駭。這還是人嗎?四個退役特種兵等級的打手,在他面前,竟像是四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連一招都沒能遞出去。

趙子昂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了,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到的,恐怕根本不是什麼吃軟飯的保鑣。

蕭凡緩緩收回手,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他看都沒看地上哀嚎的四人一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子昂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卻讓趙子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給盯上了,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我是趙氏集團的……這裡這麼多人看著,你敢動我……」趙子昂色厲內荏地後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聒噪。」蕭凡淡淡吐出兩個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趙子昂便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價值數十萬的水晶杯嘩啦碎了一地,酒液灑了他一身,狼狽到了極點。

林楚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紅唇微張,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知道蕭凡能打,上次在林家老宅,他露的那一手九針定魂,已經讓她對這個掛名未婚夫徹底改觀。可她以為,那只是醫術上的神奇,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在武力上,竟然也恐怖到了這種非人的地步。那種舉手投足間掌控生死的從容,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冽,讓她這個執掌林氏科技、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女總裁,都感到了一絲源自靈魂的戰慄。

「我們走。」蕭凡沒有再理會癱在地上的趙子昂,回頭對林楚涵說了一句,語氣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林楚涵這才如夢初醒,點了點頭,快步跟上他的腳步。她能感覺到,四周所有賓客投來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敬畏、好奇、探究,再也沒有半分先前的輕視。

兩人穿過一片狼藉的宴會廳,搭乘專屬電梯,一路下到文華東方的地下三層停車場。

停車場內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與灰塵味。林楚涵那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就停在VIP專屬車位上,車身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就在林楚涵拿出鑰匙,準備按下解鎖鍵的瞬間,蕭凡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卻極為刺鼻的硝煙味,混雜著幾道壓抑到極致的、充滿殺意的呼吸聲,透過厚重的混凝土牆壁,清晰地傳入了他的神識之中。煉氣期初期的神識,足以覆蓋方圓數十公尺,在這片看似空曠的停車場裡,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在東北角的承重柱後面,在西南角那輛廢棄的廂型車底盤下,還有正對著他們車頭的通風管道陰影裡,一共六個槍手,已經架好了槍。

不是普通的黑星手槍,而是經過非法改裝、加裝了雷射瞄準與擴容彈匣的衝鋒槍,甚至還有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這種火力,別說是殺一個人,就算是要把一輛裝甲車打成篩子都足夠了。

趙子昂的聲音,帶著怨毒與瘋狂,從對講機裡傳來,雖然極其微弱,卻被蕭凡聽得一清二楚。

「等那個賤人和那個小白臉一上車,就給我開火!不要留活口!女的也一起做掉,就說是黑幫尋仇!我給你們每人再加五百萬!」

原來,這才是趙子昂真正的後手。宴會廳裡的四個打手,不過是試探和羞辱,真正的殺招,藏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停車場。這個海歸少爺的狠毒與瘋狂,遠超林楚涵的想像。

林楚涵對此一無所知,她已經走到了車門邊,纖細的手指正要去拉開車門。

「別動。」蕭凡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低沉而凝重。

林楚涵一愣,回頭看去,卻見蕭凡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一步上前,竟是直接伸手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用自己的後背,完全擋住了她的身體。

一股清冽的、帶著淡淡草木氣息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林楚涵的身體猛地僵住,俏臉瞬間緋紅。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與任何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下意識地就要掙扎。

「不想死,就別動。」蕭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撕裂了地下停車場的死寂!六道火舌同時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噴吐而出,無數子彈像是暴雨一般,朝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以及車邊的兩人,瘋狂傾瀉而來!子彈打在混凝土牆壁上,濺起無數火星與碎石,打在車身上,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鏗鏘聲,整輛數百萬的豪車,瞬間就被打得千瘡百孔。

「啊——!」林楚涵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花容失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縮在蕭凡的懷裡,嬌軀劇烈顫抖。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槍林彈雨,這種只會在電影裡出現的場景,此刻竟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眼前,而且每一顆子彈,都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

然而,預想中子彈穿透身體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她驚恐地睜開眼,卻看到了讓她畢生難忘、徹底顛覆她世界觀的一幕。

只見蕭凡就那麼迎著槍林彈雨,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的周身,不知何時已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乳白色光暈。那光暈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

所有高速射來的子彈,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寸之遙時,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牆壁,全部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彈頭因為巨大的動能而劇烈旋轉、變形,發出嗡嗡的顫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緊接著,隨著蕭凡體內真氣微微一震——

砰!砰!砰!砰!

數十顆懸停的子彈,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一般,在空中同時崩碎成了無數細小的鐵屑與銅粉,簌簌落下,在地面上鋪開了一層暗沉的金屬粉末。

煉氣期護體罡氣!

肉身抗子彈!徒手碎彈!

這是何等神仙般的手段!

六個槍手全都看傻了,手中的槍械因為過熱而發出嘶嘶的輕煙,他們扣著扳機的手指已經僵硬,大腦一片空白。他們在台北地下世界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人沒見過,卻從未見過,有人能用身體擋住子彈,還能將子彈直接震碎!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人類的認知範疇。

「鬼……鬼啊……」一個槍手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手中的衝鋒槍也掉在了地上。

蕭凡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懷抱著已經徹底呆滯的林楚涵,卻像是沒有任何負擔,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出現在第一個槍手的面前,隨手一拂,那人持槍的右腕便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整隻手掌以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手槍脫手飛出。那人還來不及慘叫,就被蕭凡一腳踹在膝蓋上,整個人跪倒在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折斷對方的腕骨,卻又不取其性命。那不是仁慈,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震懾。他要讓這些人,活著去感受什麼叫做絕望。

不過眨眼之間,五名槍手已經全部倒地,抱著自己扭曲的手腕,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滾哀嚎。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這群人的頭目,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壯漢。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崩潰,反而在極度的恐懼中,爆發出了一股兇性。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改造手槍,槍口死死地對準了被蕭凡護在身後的林楚涵,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去死吧!」他嘶吼道,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便想著臨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林楚涵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

然而,蕭凡的速度,比子彈更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腳,看似隨意地向後一踩。

轟!

一股無形的氣勁透過鞋底,狠狠地踏在光頭壯漢持槍的手腕上。喀嚓一聲,那條粗壯的手臂,連同手槍一起,被硬生生踩得粉碎性骨折,手槍更是被踩成了一塊廢鐵。光頭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踩得趴在地上,臉頰緊緊貼著冰冷而骯髒的地面。

蕭凡的腳,就那麼踩在他的頭上,將他死死地碾在腳下。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個剛才還想取他性命的螻蟻。

「誰派你們來的。」蕭凡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光頭壯漢感覺像是墜入了九幽地獄。

「是……是趙少……趙子昂……是他讓我們……讓我們在這裡埋伏……說要做掉你們兩個……」光頭壯漢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鼻涕眼淚混著血水,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蕭凡的眼底,閃過一抹凌厲的殺機。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天花板,看向了樓上宴會廳的方向。

林楚涵靠在他的懷裡,仰頭看著他那張冷峻得如同神祇般的側臉,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徒手碎彈、踏步殺人的非人一幕,已經徹底擊碎了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所有世界觀。她終於明白,這個被母親嘲諷為鄉巴佬、被她一度排斥的掛名未婚夫,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退伍兵。他是真正的,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存在。

驚魂未定之餘,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卻又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這個男人的懷抱,竟是如此的溫暖而堅實,彷彿只要在他身邊,這世間便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她。

而就在這時,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數十道刺眼的車燈同時亮起,將整個昏暗的停車場照得亮如白晝。一列由黑色賓士與休旅車組成的車隊,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車門齊開,數百名身著黑色西裝、手持棍棒與開山刀的精銳幫眾,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將整個現場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氣場強大到讓在場所有幫眾都下意識低頭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來。

當他看清停車場中央,那個腳踩槍手頭目、懷抱美人的年輕身影,以及那人手指上那枚在車燈下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龍紋戒指時,他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的雙腿一軟,竟是當著數百名手下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以頭搶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嘶啞顫抖。

「幽……幽冥大人……小人陸天豪……救駕來遲……求大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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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 地下梟雄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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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的空氣,在那一聲嘶啞顫抖的「饒命」落下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數十道刺眼的遠光燈自入口處齊射而入,白熾的光柱刺破了原本昏暗潮濕的空間,將水泥地面上殘留的油漬、牆角剝落的漆痕、乃至於空氣中懸浮的細微塵埃都照得纖毫畢現。引擎低沉的咆哮尚未散去,一列由黑色賓士S級與凌志休旅車組成的車隊便已蠻橫地封死了所有出入口。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重重推開,沉悶的關門聲如同戰鼓般密集響起。

嘩啦——

數百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手持齊膝長短不一的球棒與開山刀的精銳幫眾,如同黑色的潮水自車內湧出。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沉重而密集,帶著一種經過長期訓練才有的肅殺與壓迫感。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地下三樓的停車場便被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汗水味、皮革味與淡淡的汽油味,混雜著先前槍戰殘留的硝煙,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所有幫眾的目光,都帶著敬畏與狂熱,齊刷刷地投向了隊伍最前方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只有那輛車沒有人敢去開啟車門,而是由內而外,緩緩地自動打開。

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隨即,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中年男人跨步而出。他身高近一米九,肩寬背厚,一身量身訂製的深灰色西裝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臉龐線條剛硬如刀削,留著極短的寸頭,雙眼深邃而銳利,下顎留著修剪整齊的鬍渣,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梟雄氣場。他的出現,讓原本就寂靜的停車場,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度。周遭數百名幫眾見到他,無不下意識地低下頭顱,微微躬身,眼神中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人,在台北的地下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陸天豪。

以一介外省子弟的身份,白手起家,十年間以鐵血手腕整合了台北市過半的地下賭場、夜店與運輸路線,黑白兩道通吃,就連五大豪門財閥在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務時,也會透過中間人找上他。道上的人尊稱他一聲「豪爺」,而更多時候,私下裡人們會用另一個更令人膽寒的稱號來形容他——北城閻王。他喜怒不形於色,手段狠辣至極,傳聞曾因一個手下多看了一眼他的女人,便讓人將那手下的雙眼生生剜去。

然而,此刻這位讓整個台北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北城閻王,在看清停車場中央那道身影的剎那,臉上的所有威嚴與從容,瞬間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個被蕭凡踩在腳下、如同死狗般哀嚎的槍手頭目身上,眉頭只是微微一皺,隨即便移向了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在文華東方晚宴上都顯得有些樸素的休閒服,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得彷彿在俯瞰螻蟻。他的懷中,還護著一位面色蒼白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林氏科技集團的總裁,林楚涵。

而真正讓陸天豪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全身血液逆流的,是那年輕人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在刺眼車燈下閃爍著幽暗光澤的戒指。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彷彿由某種未知金屬鑄成的古戒,戒面並非鑲嵌寶石,而是一條栩栩如生、盤踞纏繞的五爪黑龍。龍首微昂,龍鬚飛揚,一雙以極細碎的血色晶石點綴的龍眸,在光線的折射下,竟彷彿活了過來,正冰冷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幽冥龍紋戒!

轟!

陸天豪的腦海中,宛如有一顆核彈轟然引爆,三魂七魄都被炸得粉碎。他的雙腿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猛地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魁梧身軀的重量。

「咚!」的一聲悶響,在落針可聞的停車場內顯得格外刺耳。

在數百名手下目瞪口呆、幾乎要將眼珠子瞪出來的注視下,他們心中如同神祇般不可一世的豪爺,竟直挺挺地朝著那個年輕人跪了下去。膝蓋與堅硬的水泥地面猛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但他渾然不覺疼痛,雙手撐地,額頭更是毫不猶豫地重重磕在了佈滿灰塵與油漬的地面上,發出「砰」的一聲。

「幽……幽冥大人……」陸天豪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與極致的恐懼,「小人陸天豪……救駕來遲……罪該萬死……求大人……饒命啊!」

全場死寂。

所有黑衣幫眾的腦子都陷入了一片空白,他們呆呆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老大,又看了看那個依舊神色淡然的年輕人,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豪爺……跪了?那個在陽明山上與竹聯幫大老談判時,面對對方二十把黑星手槍都面不改色的豪爺,那個在內湖科學園區為了爭奪一條運輸線,一夜之間讓三個幫派人間蒸發的豪爺,此刻竟然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面前,磕頭求饒?

而在蕭凡懷中的林楚涵,更是徹底懵了。她那雙漂亮的杏眸睜得大大的,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她認識陸天豪,雖然未曾深交,但在父親林震天的商業晚宴上,她曾遠遠見過這個男人一次。當時,就連向來眼高於頂的父親,在提及此人時語氣都帶著三分凝重,告誡她此人是台北地下秩序真正的掌舵者,輕易不可招惹。可現在,這樣一個連她父親都要忌憚三分的梟雄,竟然跪在了蕭凡的腳邊?

這個被母親陳月娥百般嫌棄、被她一度認為只是個身手好一點的退伍兵的掛名未婚夫,他的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蕭凡的目光,終於緩緩落在了跪伏在地的陸天豪身上。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足以讓整個台北地下世界地震的一幕,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沒有將腳從那槍手頭目的胸口上移開,只是用那種俯瞰凡塵的淡漠語氣,輕輕開口。

「抬起頭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讓陸天豪渾身一顫,連忙將那張因恐懼而佈滿冷汗的臉抬了起來。他的額頭已經磕得一片青紫,混雜著灰塵,顯得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神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狂熱。

「你認得這枚戒指?」蕭凡抬起左手,龍紋戒在燈光下幽光流轉。

「認得……小人怎敢不認得!」陸天豪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說道,「三年前……三年前公海之上,黑水國際與北歐狂戰傭兵團聯合舉行的海上獵殺演習……一千三百名全副武裝的SSS級改造戰士與基因異能者……一夜之間……全數葬身大海……而大人您……您一人一劍,自海天之間踏浪而來……那一夜的海,整整被鮮血染紅了三天三夜……自那之後,『幽冥』二字,便是整個地下世界與傭兵界的禁忌……小人當年有幸在遠處的補給船上,用望遠鏡……遠遠地……看過大人您斬出那開天一劍的背影……這枚龍紋戒……小人至死也不敢忘啊!」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像是一道道驚雷,劈在了在場每一個幫眾的心頭。公海屠滅千人傭兵團?一人一劍染紅大海?這等如同神話傳說般的事蹟,竟然是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所為?他們看向蕭凡的眼神,瞬間從茫然轉為了與陸天豪如出一轍的、無邊的恐懼。

林楚涵的嬌軀在蕭凡的懷中輕輕一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這個男人胸膛的溫熱與平穩的心跳。可就是這個懷抱,三年前竟在公海上製造了那樣一場人間煉獄嗎?一股寒意與一種更加強烈的、無法言喻的安全感,同時在她心底交織蔓延。

蕭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三年前的那次出手,不過是他修行途中,隨手清理掉幾個不長眼、妄圖染指東海靈脈的西方勢力罷了,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被人認出。他對於「幽冥戰神」這個中二的稱號並無太多感覺,但既然被認出來了,倒也省去了許多麻煩。

「這些人,是你的手下?」蕭凡的腳尖輕輕碾了一下腳下的槍手頭目,後者立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卻又被蕭凡那冰冷的眼神嚇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是小人管教不嚴!是小人該死!」陸天豪磕頭如搗蒜,額頭與地面的碰撞聲「砰砰」作響,「是趙氏集團的趙子昂……他……他花了五千萬,透過中間人找到小人手下的一個堂主,說是要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小人……小人若早知道他要動的是幽冥大人您……就是給小人一百個膽子……不,就算借給小人一萬個膽子,小人也絕不敢接這單生意啊!大人明鑑!」

他一邊說,一邊猛地轉頭,對著身後那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幫眾厲聲咆哮道:「還愣著幹什麼!一群不長眼的狗東西!還不快給幽冥大人跪下!」

嘩啦啦——

數百名黑衣幫眾如夢初醒,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連同那些被蕭凡廢掉手腕的槍手在內,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鋼管與開山刀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叮噹的脆響,卻無人敢去撿。整個地下停車場,瞬間變成了一片黑壓壓的跪拜之海,場面壯觀而詭異到了極點。

蕭凡的目光掃過這片跪伏的人群,最終又落回了陸天豪的身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初回台北,他雖然修為通天,但對於這座城市的諸多陰暗角落與人脈網絡,確實需要一個熟悉本地事務的耳目。玄靈子曾告誡過他,修仙亦需入世,情報有時比飛劍更能殺人於無形。眼前的陸天豪,雖然實力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但其在台北地下世界的能量與觸角,倒是正好能為他所用。

「死罪可免。」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煉氣期的真氣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悸,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呼吸都變得困難,「活罪難逃。」

陸天豪心中一緊,卻又聽到蕭凡繼續說道:「自今日起,你陸天豪,以及你麾下所有的勢力,便是我蕭凡的人。台北所有的地下情報網絡,無論是豪門財閥的秘聞,還是街頭巷尾的風吹草動,我要你事無鉅細,皆要掌握。日後若有差遣,隨叫隨到。」

「你的命,我暫且寄下。若做得好,我自會賜你一場機緣,讓你窺探那化境之上的風景。若做得不好……」蕭凡的語氣微微一頓,一縷細微的劍氣自他指尖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身旁一根承重水泥柱中。

下一秒,那根直徑超過一公尺、內部澆築著密集鋼筋的承重柱,自劍氣沒入處開始,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道光滑如鏡的斜切面,上半截柱身緩緩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煙塵,切口處平整得令人頭皮發麻。

「便如此柱。」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誓死效忠大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陸天豪看著那根被一縷劍氣輕易斬斷的承重柱,嚇得肝膽俱裂,卻又因那句「化境之上的風景」而激動得全身血液沸騰。他卡在內勁巔峰已經整整五年,始終無法窺探化境大宗師的門檻,這是他畢生的執念。如今蕭凡一句話,便給了他通往更高層次的希望,這如何不讓他欣喜若狂?他以頭搶地,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無比堅定,「小人這就回去整頓人馬,將整個台北的情報網為大人重新梳理一遍!從今往後,台北地下世界,只知幽冥大人,不知陸天豪!」

蕭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他收回腳,隨意一踢,便將那早已嚇得失禁的槍手頭目如同垃圾般踢到了陸天豪面前。

「這個人,交給你處理。還有那個趙子昂……」蕭凡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我不希望再在台北看到他礙眼。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讓他『風光』地離開台北!」陸天豪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厲色,連忙應道。對付一個趙氏集團的公子哥,對於他這位地下梟雄而言,有一萬種讓其悄無聲息消失的方法。

處理完這一切,蕭凡不再看跪伏在地的眾人一眼,攬著早已震撼到失語的林楚涵,朝著她的那輛保時捷走去。所過之處,跪伏的幫眾紛紛以額貼地,自覺地讓開一條通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那輛保時捷的尾燈在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處徹底消失,陸天豪才敢緩緩抬起頭來。此刻的他,後背的西裝早已被冷汗徹底浸濕,額頭上的鮮血混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屈辱,反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看著身後依舊跪著的數百名手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又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狂熱。

「都起來吧。從今天起,給老子把招子都放亮一點!」他一腳將那槍手頭目踹翻在地,對著身旁的心腹沉聲吩咐道,「去,給我查!把趙子昂那個王八蛋這幾年的所有黑料、包括他老子趙天雄在內湖搞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全部給我挖出來!另外,通知所有堂口,從今晚起,台北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會所,都給我盯死了!有任何關於那位大人和林小姐的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到我這裡!」

而在另一邊,保時捷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信義區街道上。霓虹燈的光芒透過車窗,斑駁地映在林楚涵那張依舊帶著震撼餘韻的絕美臉龐上。她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駕駛座上的蕭凡,這個男人正單手握著方向盤,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台北地下格局的風暴,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無數的疑問在她心中翻滾、碰撞,最終,她還是忍不住,鼓起勇氣,用那依舊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輕輕開口。

「蕭凡……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個幽冥……又是什麼?」

蕭凡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透過後視鏡,他看到林楚涵那雙充滿了好奇、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的美眸。他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忽然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怎麼,害怕了?」

林楚涵一怔,隨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貓般,俏臉一紅,強自嘴硬道:「誰……誰害怕了!我只是……只是覺得你這個人,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蕭凡輕笑一聲,正欲說些什麼,他口袋中的手機,卻在此時突兀地、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卻帶著國際區號的號碼。而當蕭凡接通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聲音時,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了一道冰冷至極的殺機。

「蕭凡先生嗎?很抱歉在深夜打擾您。我們是『黑曜議會』……聽聞您對林氏科技集團很是關照?那麼,明天早上九點半,台股開盤之時,我們為林小姐準備的那份『破產大禮』,還希望您能……笑納。」

電話被猛地掛斷,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楚涵的手機也瘋狂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來自公司財務長的緊急來電,以及數十條標題血紅的新聞推送——《趙氏集團聯合外資做空機構,狙擊林氏科技!股價盤前重挫百分之十五!》、《林氏旗艦晶片項目爆雷,資金鏈或將斷裂!》

一場針對林氏科技的、蓄謀已久的金融絞殺,已經在這個無人入眠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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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 仙王神瞳破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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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七分,台北的夜色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信義區的霓虹早已熄滅大半,唯有遠處一零一大樓的燈光仍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賓士S-Class的車廂內,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那通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電話,忙音還在蕭凡的手機聽筒裡嘶嘶作響,冰冷得像是毒蛇吐信。而林楚涵手中的iPhone,已經徹底瘋了。

嗡——嗡——嗡——

財務長周明輝的來電頭像在螢幕上瘋狂跳動,緊接著是董事會秘書、法務長、公關部主管,訊息通知一條接著一條炸開,整個螢幕被血紅色的新聞推播徹底淹沒。

《獨家!趙氏金控聯合美系禿鷹基金「黑曜資本」發動突襲,林氏科技盤前重挫十五趴!》

《林氏科技旗艦計畫「天樞晶片」驚傳資金斷鏈,供應鏈廠商暫停出貨,恐成第二個力O案?》

《外資圈震撼彈:神秘機構大規模借券放空林氏,空單餘額創下今年新高!》

林楚涵那張向來冷豔自持的俏臉,在手機螢幕慘白的光線映照下,血色盡褪。她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死死掐著手機,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套在身上的香奈兒外套因為剛才在地下停車場的驚嚇還有些凌亂,此刻更顯得搖搖欲墜。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天樞晶片明明已經進入最後的封測階段,上週金管會的專案報告才剛通過,怎麼會突然爆出資金鏈斷裂……這是謠言,這一定是謠言!」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凡,眼眶微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倔強,也是身為林氏科技總裁,絕不能在外人面前示弱的自尊。「蕭凡,他們……他們說九點半開盤就要讓林氏破產,現在盤前試撮已經跌了十五趴,如果開盤再被灌壓,我們的融資維持率會直接斷頭,銀行會抽銀根,整個內湖科學園區的那塊地跟廠房都會被假扣押……」

相較於她的慌亂,蕭凡的反應平靜得近乎詭異。

他只是將那支還殘留著忙音的手機,緩緩放回口袋。深邃的眼眸中,方才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機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棋盤的淡漠。窗外台北深夜的涼風透過半開的車窗灌入,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沉穩如山的氣場。

「謠言?」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林楚涵混亂的思緒,「不,這不是謠言,這是一場精密到以秒為單位的金融絞殺。對方不是要讓妳跌十五趴,他們是要讓妳開盤直接鎖跌停,然後透過媒體跟網路上的假資訊,製造恐慌性拋售,讓所有散戶跟著踩踏,最後再用最低的價格,把妳手上那張通往『靈能晶片』的門票,徹底搶走。」

林楚涵一怔:「你怎麼知道天樞晶片……」

「先開車,回公司。」蕭凡沒有解釋,只是對著駕駛座的司機輕聲吩咐,隨即轉頭看向林楚涵,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安心的弧度,「慌什麼。有我在,別說一個趙氏,就算是整個華爾街的禿鷹加起來,也別想在台股這個池子裡,掀起什麼風浪。」

那一瞬間,林楚涵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彷彿有星光流轉的眼睛,心中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竟真的被硬生生壓下去了一半。

凌晨三點二十分,內湖科學園區,林氏科技總部大樓。

整棟三十六層樓的玻璃帷幕大樓,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如臨大敵。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LED電視牆上,正同步播放著財經新聞台的緊急直播,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加權指數的夜盤期貨持續走弱,而林氏科技(代號:3067)的盤前試撮價格,更是死死被壓在跌停板上,委賣張數高達八萬多張,彷彿一座隨時會崩塌的血色大山。

財務長周明輝,一個五十多歲、地中海髮型、平時總是西裝筆挺的老臣,此刻急得滿頭大汗,眼鏡歪斜,手裡抱著厚厚一疊資金流向報表,聲音都在抖:「總裁!來不及了!我們剛剛請教了元大跟凱基的操盤手,對方這次是有備而來!趙氏金控透過旗下的三家投顧跟兩家海外子公司,聯合了那個叫『黑曜議會』的外資機構,他們從上週就開始透過新加坡跟開曼群島的隱密帳戶,大量借券,到今天收盤為止,累積空單已經超過林氏在外流通股本的百分之二十二!他們還買通了幾家網路財經媒體跟PTT的幾個大型帳號,瘋狂散播我們天樞晶片良率不足、積欠台積電封測費用的假消息!」

「現在市場恐慌已經起來了,我們的融資戶明天開盤一定會被追繳保證金,到時候多殺多,我們根本擋不住!」一旁的證券部主管也快哭了,「公司帳上能動用的備用資金,只剩下不到二十億,可是對方光是今天盤前掛出來的空單,市值就超過八十億啊!」

林楚涵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科學園區內依舊冷清的街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能感覺到,那是一種被無形巨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趙子昂那張陰險狡詐的臉,彷彿就浮現在那片血紅的委賣數字後面,對著她露出得意的獰笑。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沉默時,一直靠在會客區真皮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蕭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吵夠了嗎?」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那面巨大的電視牆前。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雙瞳深處,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星雲漩渦般,悄然旋轉、綻放。

仙王神瞳,開!

在這一刻,蕭凡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

原本只是冰冷數字的股價走勢、K線圖、委買委賣的掛單,在他的視野中,全部化作了無數道縱橫交錯、奔流不息的能量洪流。金色的,是散戶恐慌拋出的資金;黑色的,是空頭主力陰冷的做空能量;而那隱藏在最深處的,則是數十條極為隱蔽、卻粗壯無比的暗紅色資金脈絡,它們如同毒蛇一般,從台北的趙氏金控大樓出發,蜿蜒著穿過香港、新加坡,最終匯入開曼群島那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紙上公司帳戶,再透過複雜的換匯與借券管道,回流到台灣的集中市場。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見」,那些帳戶背後操盤手的情緒——貪婪、興奮、以及一絲對即將到手肥肉的迫不及待。更能看見,那些被刻意製造出來的假新聞,其背後的資訊流是如何透過網路節點,精準地投放到每一個持有林氏股票的散戶手機裡。

這,就是仙王神瞳的第一重境界——洞悉萬物本質,看穿世間一切虛妄與流動。別說是股市的資金流向,就算是原石內部的翡翠紋理、敵人體內基因的缺陷,乃至於台北這些權貴富豪體內隱藏多年的暗疾,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二十億,確實不夠。」蕭凡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楚涵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要吃什麼,「但如果,我告訴妳,對方的八十億空單裡,有超過六十億,是透過高槓桿的融資借券來的,只要股價反彈超過七個百分點,他們的維持率就會亮紅燈,超過十個百分點,就會被券商強制回補呢?」

周明輝猛地抬頭,推了推眼鏡,一臉不可置信:「蕭……蕭先生,您怎麼會知道他們的槓桿倍數?這些都是券商內部最高機密的資料,我們根本查不到啊!」

蕭凡沒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陸天豪那豪爽卻帶著絕對恭敬的聲音:「蕭爺!您吩咐!」

「我給你一個帳戶,十分鐘內,把一百五十億資金,分成三百個不同的帳戶,用最乾淨的外資僑外資名義,匯入台灣。要透過歐洲跟中東的管道,別讓金管會那幫老傢伙太早發現。」蕭凡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辦公室,「另外,再準備五十億,隨時待命。」

一百五十億!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辦公室內炸開!

周明輝手中的報表「啪」地掉在地上,林楚涵更是倒抽一口涼氣,美眸圓睜,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凡。她知道陸天豪是台北地下秩序的掌舵者,手握龐大的現金流,但那畢竟是見不得光的資金,要在十分鐘內洗乾淨並以外資身分注入台股,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國際金融網路與人脈?

而蕭凡,竟然用一種吩咐小弟去買宵夜的口吻,就調動了整整一百五十億?

「蕭爺放心!我陸天豪在瑞士跟杜拜的幾個老朋友,早就想為您效勞了!別說一百五十億,就是三百億,我也能在開盤前給您湊齊!」陸天豪在電話那頭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狠勁,「需要我順便帶人去把趙家那小子跟黑曜那幾個洋鬼子的手剁了嗎?」

「不用。」蕭凡淡淡道,「在金融市場上,就用金融的規矩,玩死他們。這樣,他們才會知道什麼叫絕望。」

掛斷電話,蕭凡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楚涵身上,此刻的他,眼中的金色漩渦已經隱去,但那股掌控一切的氣勢,卻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林總裁,現在,聽我的指令。」

他走到林楚涵的總裁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在觸控螢幕上輕輕一點,調出了林氏科技的即時交易明細。

「九點整,盤前試撮的最後五分鐘,不要掛任何買單,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放棄抵抗,讓恐慌情緒醞釀到最高點。」

「九點三十分,一開盤,他們一定會用大單直接灌壓,想把股價鎖死在跌停板上。這個時候,把妳手上那二十億,分成五筆,每一筆四億,在跌停價上方零點五檔的位置,掛出巨量委買單。記住,單子要大,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有人在跌停板上掃貨。」

「這……這是為什麼?」林楚涵下意識地問道,她雖然是商場女強人,但面對這種國家級的金融狙擊,經驗還是太淺,「在跌停板上掛買單,不是等於把錢送給空頭嗎?」

「不,這叫關門打狗。」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妳那二十億,不是為了護盤,是為了點火。當妳的巨量買單出現,市場會以為有神秘大戶進場抄底,那些原本想跟著拋售的散戶會猶豫,而空頭主力為了把妳這二十億也吃掉,就必須拿出更多的籌碼來砸盤。他們砸得越狠,借來的券就越多,槓桿就開得越大。」

「而當他們把手中的子彈全部打光,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蕭凡的指尖,在螢幕上那條代表著黑曜議會隱密資金流的暗紅色脈絡上,輕輕一劃,「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早上八點五十九分,距離開盤,只剩下一分鐘。

林氏科技的股價,依舊死死被釘在跌停板上,委賣單甚至已經累積到了九萬張。財經新聞台的女主播正用一種近乎哀悼的語氣播報著:「……林氏科技今日恐怕難逃跌停命運,專家建議投資人應盡快停損出場……」

趙氏金控頂樓,趙子昂正摟著一個金髮女郎,手中搖晃著紅酒杯,看著螢幕上那片血紅,發出得意的大笑。他身旁,一個穿著剪裁合身西裝、鷹鉤鼻的白人男子,正是黑曜議會此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官,嘴角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林楚涵那個賤人,還有她身邊那個不知死活的保鑣,這次我要讓他們連內褲都賠掉!」趙子昂囂張地大喊。

九點三十分,台股開盤!

一筆高達十萬張的巨量賣單,如同隕石墜落,狠狠砸向林氏科技的跌停板!整個市場發出一片驚呼,所有人都以為林氏今天將被直接活埋。

然而,就在那筆賣單即將成交的瞬間——

五筆,每筆八千張,總計四萬張的巨量委買單,如同五根擎天巨柱,穩穩地托在了跌停價上方!

買盤出現了!

市場瞬間譁然!原本一面倒的恐慌情緒,出現了一絲裂縫。

「給我砸!把那幾筆買單全部吃掉!」趙子昂在電話裡對著操盤手怒吼。

更多的賣單瘋狂湧出,雙方在跌停板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林楚涵按照蕭凡的指示,冷靜地將二十億資金全部掛出,每一筆交易都精準地卡在對方最難受的位置上。她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顫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因為她發現,蕭凡的預判,精準得可怕!對方的每一次砸盤,都像是被他提前看穿了一般。

十分鐘後,當趙氏與黑曜議會將手中的空單籌碼幾乎全部砸出,帳戶保證金已經用到極限時,一直沉默的蕭凡,終於再次拿起了手機。

「陸天豪,動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如同天神的諭令。

下一秒,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委買區,突然湧現出數百筆來自不同券商、不同外資席位的巨量買單!每一筆都是數千張,價格更是一路向上橫掃!

一百五十億的神秘資金,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一種蠻不講理、神擋殺神的姿態,瘋狂掃貨!

跌停板,被瞬間打開!

-8%……-5%……-2%……翻紅!

林氏科技的股價,像是坐上了火箭,以一種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垂直拉升!

「怎麼可能!哪來這麼多錢!」黑曜議會的白人指揮官臉色煞白,瘋狂地敲擊著鍵盤,「快!快平倉!再不平倉我們就要斷頭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當股價衝上+7%時,空頭的第一道維持率防線被擊穿,無數融資借券的空單被券商系統強制回補,形成了更加恐怖的軋空行情。買盤引發買盤,空頭的每一次被迫回補,都成了推升股價的燃料。

早上十點二十七分,距離開盤僅僅五十七分鐘。

林氏科技的股價,穩穩地鎖在了漲停板上!委買張數,高達十二萬張!與開盤時那九萬張委賣,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整個總裁辦公室,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周明輝老淚縱橫,激動得語無倫次;證券部的主管們抱在一起又叫又跳;而林楚涵,則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個鮮紅的漲停數字,久久無法回神。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站在窗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那張冷峻的側臉,此刻在她眼中,竟有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無法移開視線的致命魅力。

一小時內,絞殺八十億空頭主力,逆轉十五趴的絕境頹勢,強勢漲停!

這已經不是商業眼光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神蹟!

「蕭凡……」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崇拜與依戀,「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蕭凡轉過身,對上她那雙寫滿震撼與好奇的美眸,正欲開口——

嗡——嗡——

他口袋中的手機,再次急促地響起。這一次,來電顯示不再是陌生的國際號碼,而是陸天豪。

蕭凡接通,陸天豪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驚恐,透過聽筒傳來:

「蕭爺!出事了!我們剛剛追蹤到,黑曜議會那筆被絞殺的資金,只是幌子!他們真正的金主,根本不是趙氏!我們的人在追蹤那幾筆從開曼群島匯出的資金源頭時,發現它們最後全部指向了一個帳戶——那個帳戶的持有人,是……是五大豪門中,一直隱身幕後的『蘇家』!而且……而且我們監測到,桃園機場那邊,有一架從日內瓦飛來的私人包機剛剛落地,機上走下來的人,根據線報描述,很可能是西方異能議會中,那位傳說中的『半神級』強者——『暴君』雷克斯!他……他好像是衝著您手上的『靈能晶片』來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未落下,林楚涵辦公室的電視牆上,原本慶祝漲停的財經新聞,突然被一則緊急插播所取代。

畫面中,趙子昂那張因為巨額虧損而扭曲、猙獰的臉,赫然出現在鏡頭前,他對著麥克風,用一種歇斯底里的聲音咆哮道:「林楚涵!蕭凡!你們別得意得太早!商戰你們贏了又如何?今晚八點,圓山大飯店的頂級慈善拍賣會,我趙子昂會親自到場,到時候,我會讓你們知道,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你們那點可笑的資金,不過是一堆廢紙!」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如鋼鐵澆築、眼眸中閃爍著暴虐雷光的白人巨漢,正緩緩抬起頭,隔著螢幕,彷彿與蕭凡的視線,精準地對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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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 帝寶頂樓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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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牆裡的聲音還在迴盪。

「林楚涵!蕭凡!你們別得意得太早!商戰你們贏了又如何?今晚八點,圓山大飯店的頂級慈善拍賣會,我趙子昂會親自到場,到時候,我會讓你們知道,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你們那點可笑的資金,不過是一堆廢紙!」

趙子昂那張臉因為連續虧損與極度的不甘而扭曲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西裝領帶歪斜,眼球布滿血絲,對著鏡頭歇斯底里的咆哮。他身後的背景是桃園機場貴賓通道的落地玻璃,而站在他身後半步的那個男人,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白人巨漢,寸頭,皮膚呈現一種非人的古銅色,渾身肌肉如鋼鐵澆築,在昂貴的訂製襯衫下賁張得幾欲炸裂。最駭人的是他的那雙眼睛,瞳孔深處竟有細微的藍白色電弧在跳動、纏繞,彷彿有雷雲被囚禁在其中。他只是淡淡地抬頭,隔著攝影機的鏡頭,精準地望向了林氏科技頂樓辦公室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輕蔑的弧度。

滋滋——

電視訊號竟因為他眼中逸散的電磁干擾而閃爍了一下。

林楚涵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手扶住了冰冷的辦公桌,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剛剛才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的股價軋空大戰,心臟還在劇烈跳動,此刻卻又被一股更原始、更純粹的恐懼所攫住。那不是商場上的數字遊戲,那是真正的、野蠻的暴力預告。

電話那頭,陸天豪的聲音還在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蕭先生……您聽見了嗎?就是他!暴君雷克斯!西方異能議會十二主教之一,SS級異能者中最接近半神的那個瘋子!據說他在北非徒手撕開過裝甲車,在烏克蘭的戰場上引動過方圓一公里的雷暴!趙家那個小兔崽子怎麼會搭上這條線……還有蘇家,蘇家為什麼要趟這渾水?」

蕭凡卻始終平靜。

他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俯瞰著信義區如棋盤般的車流與燈火。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如刀削一般冷峻。從電視牆上雷克斯那挑釁的凝視,到陸天豪語無倫次的匯報,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仙王神瞳之下,那個隔著螢幕的白人巨漢,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團躁動不安、結構粗糙的雷屬性生物能量體,經脈錯亂,基因鏈上佈滿了被強行改造後留下的暗傷與崩解痕跡。

「半神?」蕭凡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敲在了陸天豪與林楚涵的心頭,「不過是服用了劣質丹藥、靠著電流刺激基因的殘次品,也配稱神?」

他拿起手機,語氣淡漠如水:「別慌。讓你的人繼續盯著桃園機場和蘇家的動向,但不要靠近那個大塊頭五百公尺以內。他的雷場不受控制,會誤傷。另外,告訴圓山那邊,今晚的拍賣會,幫我跟林總裁留兩個位置。」

「是……是!蕭先生!」陸天豪如蒙大赦。

掛斷電話,林楚涵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看著蕭凡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喉嚨有些發乾:「蕭凡,那個人……還有蘇家……今晚的拍賣會會不會是陷阱?趙子昂擺明了是要在那裡動手。」

蕭凡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因為擔憂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陷阱?」他淡淡道,「那就把陷阱連同佈下陷阱的人,一起踩碎。妳只要記得,妳是林氏科技的總裁,是信義區未來的女主人。不管對面站的是誰,是趙子昂,是蘇家,還是那個所謂的暴君,在妳面前,都得低頭。」

那一瞬間,林楚涵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她看著他,心中那份屬於商界女王的驕傲與獨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正一點點地鬆動、瓦解。

然而,這份剛剛滋生的悸動與依賴,在半小時後,當兩人回到位於天母的林家本宅時,被一盆冰水澆得徹底清醒,或者說,是被另一種極致的荒謬所取代。

林家本宅是棟獨棟的豪華別墅,位在半山腰,紅瓦白牆,庭院裡種滿了精心修剪的松柏與桂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傭人剛泡好的高山烏龍茶香。但客廳裡的氣氛,卻與這份雅緻格格不入。

陳月娥坐在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主位上,身上穿著一套香奈兒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敷著厚厚的粉,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刻薄與高高在上。她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顯然已經等了許久,怒氣正在一點點累積。

她是林楚涵的母親,也是林家實際上的內務掌權人。對於蕭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名義上是保鑣、實際上卻與女兒關係曖昧的年輕人,她從頭到尾都充滿了審視與不屑。在她看來,蕭凡不過就是個身手好一點、走了狗屎運被老爺子看中的退伍軍人,想靠著林家這棵大樹攀上枝頭當鳳凰的窮小子。

至於今天下午那場驚天動地的金融軋空戰?那種層級的資本博弈,遠不是她這個只關心貴婦下午茶與精品包款的世界所能理解的。她只從幾個貴婦群組裡聽到隻言片語,說是林氏股價漲停了,趙家吃了虧,但她下意識地將功勞全部歸給了女兒的「商業才能」與「陸天豪的幫忙」,與這個吃軟飯的蕭凡有什麼關係?

所以,當蕭凡與林楚涵一前一後走進客廳時,陳月娥連正眼都沒給蕭凡一個,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他。

「喲,我們的大英雄、大保鑣還知道回來啊?」陳月娥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尖銳,端起茶杯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蕭凡,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談談。」

林楚涵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卻被陳月娥一個眼神瞪了回去:「楚涵,妳別插嘴。這是我們林家的家務事。」

她轉向蕭凡,頤指氣使地說道:「蕭凡,我不管你在外面跟著楚涵怎麼狐假虎威,但這裡是林家。既然你現在住在林家,領的是我們林家給的保鑣薪水,那就要守我們林家的規矩。」

她從一旁的愛馬仕柏金包裡,掏出一張薪資單,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這是上個月的薪水,三萬八,我已經讓財務打到你帳戶了。從這個月開始,你的薪水要先交一半給我保管。一個大男人,身上帶那麼多錢做什麼?存起來以後娶老婆用才是正經。」

這番話,連一旁站著的菲傭都聽得面色尷尬,低下頭不敢吭聲。

林楚涵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媽!妳在說什麼!蕭凡他……他不是……」

「我還沒說完呢!」陳月娥不耐煩地打斷女兒,繼續對著蕭凡挑剔道,「還有,你現在住的那間客房,是當初給楚涵表弟留的。人家下個月就要從美國回來了,你趕緊收拾一下,搬到地下一樓的儲藏室去。那裡雖然小了點、潮了點,但勝在安靜,也符合你的身分。我們林家不養閒人,更不養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地下儲藏室?

那個不到三坪、沒有窗戶、牆角常年滲水發霉、堆滿了舊雜物與除濕機轟鳴聲的地方?

林楚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渾身發抖。她知道母親勢利,卻沒想到會勢利到這種地步,在蕭凡剛剛才為林氏力挽狂瀾之後,竟然用這種方式來羞辱他。

她焦急地看向蕭凡,生怕這個驕傲到骨子裡的男人會當場翻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蕭凡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俯瞰螻蟻般的淡笑。

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多看陳月娥一眼。只見他緩緩地將手伸進了那件看似普通、實則是頂級訂製的黑色襯衫口袋,動作優雅而從容。

啪。

一張通體漆黑、邊緣以鉑金鑲嵌、在燈光下流轉著幽邃光澤的卡片,被他隨手丟在了那張三萬八的薪資單上。

緊接著,又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文件袋,被他同樣隨意地拋在了茶几上,文件袋的封口處,還蓋著一個鮮紅的鋼印。

「本來,看在林老爺子的面子上,我懶得跟妳計較。」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整個客廳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寒意,他甚至沒有稱呼陳月娥為伯母,而是用了一個極其淡漠的「妳」字,「但妳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住在林家,不是因為我需要林家庇護。而是林家,需要我的庇護。」

「妳口中那點薪水,連我這張卡一天產生的利息都付不起。而妳讓我搬去的儲藏室……」他瞥了一眼那個絲絨文件袋,語氣中的譏諷毫不掩飾,「我怕妳這輩子,都沒資格踏進我那套房子的玄關。」

陳月娥被他這副狂妄的姿態氣得七竅生煙,尖聲叫道:「你……你少在這裡裝蒜!一張破卡、一個破袋子就想唬弄誰啊?我告訴你,少拿這種地攤貨來糊弄我!保安!保安呢!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趕出去!」

就在她尖叫的同時,別墅的大門,卻傳來了門鈴聲。

叮咚——

菲傭連忙跑去開門,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連話都說不利索:「夫……夫人……有……有貴客……」

門外,站著兩群人。

為首的一位,是個頭髮花白、穿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他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著「仁愛帝寶物業管理委員會」的字樣,身後跟著四名同樣穿著制服、手中捧著紅色托盤的物業經理。而另一位,則是個身形微胖、面色紅潤、穿著國泰世華銀行私人銀行制服的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兩名提著黑色手提箱的助理,神情恭敬到了極點。

陳月娥是貴婦圈的常客,一眼就認出了那位老者——那是仁愛帝寶的物業總管,周經理!那可是連台北市長見了都要客氣三分的人物,掌管著全台灣最頂級、最昂貴的豪宅聚落!而另一位,她也在某次私人銀行的頂級酒會上見過,是國泰世華私人銀行北區的總經理,專門服務資產百億以上的頂級客戶!

這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請都請不來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同時出現在了她家門口,而且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謙卑的、討好的笑容?

陳月娥的心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見那位周經理快步走到客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對著那個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漠的蕭凡,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雙手將托盤高高舉過頭頂。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別緻、由純金與藍寶石打造的鑰匙,以及一本燙金的房屋所有權狀。

「蕭先生!讓您久等了!」周經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響徹整個客廳,「按照您的吩咐,位於仁愛帝寶A棟頂樓,獨佔三十六、三十七樓複式樓層,總坪數六百八十坪,包含空中花園與恆溫泳池的『帝寶之巔』,已經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最後的軟裝與空氣淨化。所有產權文件、手續,都已辦妥。這是您的鑰匙與權狀,請您過目!」

另一邊,國泰世華的總經理也上前一步,同樣深深鞠躬,示意助理打開手提箱。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數份文件,以及那張被蕭凡隨手丟在桌上的黑色卡片的說明書。

「蕭先生,我是國泰世華私人銀行的陳建宏!」他恭敬地說道,「您在我行託管的這張『Centurion Black』黑金無限卡,額度已經按照您的要求,調整為無上限。全球任意消費,皆由我行瑞士總部直接結算。這是您的卡片權益說明書,以及本季度截至目前的資產流水,煩請您簽收!」

轟!

這兩番話,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陳月娥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仁愛帝寶頂樓!複式樓層!六百八十坪!

那是什麼概念?那可是號稱一戶就要價十五億到二十億新台幣,而且有錢都買不到的台灣第一豪宅!是真正的權貴與頂級富豪的象徵!就算是她引以為傲的林家,在那棟樓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小的零頭!

而那張黑金無限卡……無上限額度……瑞士總部直接結算……

陳月娥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茶几上那張被她斥為「地攤貨」的黑卡,又看了看那本燙金的權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才的頤指氣使、尖酸刻薄,此刻全部化為了極致的驚恐與難堪,一陣青一陣白,精彩到了極點。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在真正的神明面前,表演了一場可笑至極的鬧劇。

林楚涵同樣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震撼。她知道蕭凡不凡,卻從未想過,他的不凡,已經到了這種需要用「帝寶頂樓」與「無限黑卡」來定義的地步。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蕭凡,緩緩站起身。他沒有去接那把金鑰匙,也沒有去看那份流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已經癱軟在沙發上的陳月娥。

「現在,妳還覺得,我需要領那三萬八的薪水,住在妳家的儲藏室嗎?」

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刮在陳月娥的臉上。

「我再說一次,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我不與妳計較。但若再有下一次,敢對我頤指氣使,敢對楚涵出言不遜……」蕭凡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屬於修仙者的、俯瞰凡塵的冰冷殺意,「那麼,林家,將永遠失去我的庇護。妳,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陳月娥一眼,轉身對著林楚涵,語氣卻又恢復了那份獨有的溫和:「走吧,楚涵。這裡空氣不好,我們去帝寶看看,喜不喜歡頂樓的夜景。不喜歡的話,我讓人在陽明山再劃一塊地,重建一座行宮。」

林楚涵看著他向自己伸出的手,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俊美如天神的側臉,只覺得自己心中最後一絲屬於豪門千金的傲慢與矜持,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連根拔起。她鬼使神差地,將自己微涼的小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那隻手,溫暖而有力,彷彿能為她擋住世間所有的風雨。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別墅大門,身後的陳月娥還在失魂落魄地癱坐著時,蕭凡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刻不合時宜地、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卻帶著蘇家徽記的號碼。

接通後,一個溫柔如水、卻帶著一絲急切與虛弱的年輕女聲,透過話筒傳了過來,背景音裡,似乎還能聽見拍賣會現場悠揚的音樂。

「請問……是蕭凡先生嗎?」那個聲音輕輕地問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蘇清雪。冒昧打擾您,我……我在圓山大飯店的慈善拍賣會現場,我感覺到……感覺到您身上有一股很溫暖、很純淨的氣息……我……我想請您幫幫我……我快要……撐不住了……」

與此同時,林楚涵的手機也收到了一封燙金的電子邀請函,發件人,正是今晚慈善拍賣會的主辦方——台北五大豪門之首,蘇家。

而邀請函的備註欄裡,一行小字讓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特邀嘉賓:西方異能議會『暴君』雷克斯先生,將作為蘇家貴賓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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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 玄陰絕脈求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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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剛剛漫過台北盆地,仁愛路林家別墅的客廳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檀香與冷氣的涼意。

林楚涵的小手還輕輕覆在蕭凡溫熱的掌心上,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的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她抬起頭,看著燈光下男人那張稜角分明、宛如刀刻般的側臉,腦海裡還迴盪著方才房仲主管與私人銀行行長畢恭畢敬遞上帝寶頂樓鑰匙與黑金無限卡的畫面。那一瞬間,她過去二十多年所建立起的驕傲與矜持,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徹底連根拔起,只剩下純粹的震撼與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依賴。

而癱坐在義大利真皮沙發上的陳月娥,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被她嫌棄了整整三章、被她要求去睡地下儲藏室的落魄保鑣,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能夠隨手拿出仁愛帝寶頂樓產權的神秘巨擘。那份產權文件上鮮紅的鋼印與權狀字號,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套勢利的價值觀上。

就在這份微妙而凝滯的氣氛即將被打破時,蕭凡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蕭凡微微皺眉,抽回手,從西裝口袋裡取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號碼下方卻浮現著一個極為精緻的徽記——那是一朵以鎏金線條勾勒的玉蘭花,正是台北五大豪門之首,蘇家的家徽。

他沒有避諱,直接按下了接聽鍵,並且打開了擴音。

「請問……是蕭凡先生嗎?」一道溫柔如水,卻帶著明顯虛弱與壓抑喘息的女聲,透過話筒清晰地傳了出來。背景音裡隱約可以聽見圓山大飯店宴會廳那悠揚的大提琴演奏,以及香檳杯輕碰的細碎聲響。「我是……蘇清雪,冒昧打擾您。我、我在圓山大飯店的慈善拍賣會現場,我感覺到……感覺到您身上有一股很溫暖、很純淨的氣息……像、像是冬日裡的太陽……我快要……撐不住了,您能不能……幫幫我……」

女聲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細微的顫抖,甚至能聽見牙關輕輕打顫的聲音,彷彿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楚涵手中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一封由蘇家公關團隊寄出的燙金電子邀請函,封面是圓山大飯店那標誌性的紅色宮殿式建築,在夜色燈光的渲染下顯得莊嚴而華麗。

邀請函內文以最典雅的楷書寫著:誠摯邀請林氏科技林楚涵董事長親臨「守護孩童.點亮未來」頂級慈善拍賣晚宴。而在最下方的備註欄裡,一行以加粗燙金字體標示的小字,卻讓她那雙漂亮的杏眼驟然一縮,指尖也無意識地收緊。

【特邀嘉賓:西方異能議會「暴君」雷克斯先生,將作為蘇家貴賓出席。】

林楚涵的心頭猛地一沉。她才剛在不久前的商戰中,透過蕭凡的指點與陸天豪調動的一百五十億活水,驚險地軋空了趙氏與黑曜議會的聯手做空,力挽狂瀾讓林氏科技起死回生。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已經將手伸到了台北最頂級的社交場合,甚至直接與五大豪門之首的蘇家搭上了線。

「是玄陰絕脈。」蕭凡掛斷電話後,淡淡地開口,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金色光暈。仙王神瞳在方才那一瞬間,已透過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機,跨越了半個台北市,將遠在圓山大飯店的那個女孩的身體狀況看了個透徹。

「什麼?」林楚涵一愣,下意識地問道。

「蘇家的千金,蘇清雪。」蕭凡將手機收回口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玄陰絕脈。這種體質的女子,體內天生凝聚極陰寒氣,經脈如冰封之河,每逢月圓或情緒波動,寒毒便會逆行攻心。輕則四肢冰冷、徹夜難眠,重則氣血凍結、香消玉殞。若無純陽至剛的功法或天地靈藥中和,活不過二十五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楚涵那張寫滿擔憂與好奇的臉上,補充了一句:「她今年,應該剛滿二十三。剛才那通電話,就是她體內寒毒即將爆發前的求救。她感應到了我身上的純陽真氣,那是她求生本能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楚涵聞言,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一方面是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的同情,一方面卻又因為蕭凡語氣中那份淡然的篤定與專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抿了抿唇,輕聲問道:「那……我們要去嗎?」

蕭凡看著她,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淡,卻讓他那張總是冷冽如冰山的臉龐瞬間柔和了不少。「去,為什麼不去?」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她將一縷滑落的髮絲撩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微涼的耳垂,「有人送帖子邀請我的未婚妻,我這位未婚夫若是不陪同出席,豈不是讓人看輕了林氏?再說……」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彷彿能刺透夜色,「我也想看看,那位所謂的『暴君』,究竟是何方神聖,敢把手伸到台北來。」

半小時後,一輛低調卻價值不菲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離仁愛路,朝著劍潭山的方向駛去。車窗外,台北的夜景如流光般向後退去,信義區的霓虹、內湖科學園區星星點點的燈火,最後匯聚成圓山大飯店那座在夜空中巍峨矗立、燈火通明的紅色宮殿。

今晚的圓山大飯店,早已被蘇家包下了整座金龍廳。門口鋪著長達百公尺的紅毯,兩側站滿了身著黑色制服、配戴著無線電的精壯保全,每一位都是退役特勤出身。紅毯盡頭,不時有掛著政商名流專屬車牌的賓利、勞斯萊斯緩緩停靠,車門打開,走下的皆是平日裡只會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或電視新聞裡的大人物。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香水、雪茄與昂貴紅酒混合的氣味,交織成一股屬於上流社會獨有的、紙醉金迷的氛圍。

當蕭凡牽著林楚涵的手步入會場時,原本人聲鼎沸的大廳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林楚涵今晚穿著一襲由巴黎高訂設計師親手裁製的月白色晚禮服,裙襬如流雲般垂墜,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腳下是一雙鑲著碎鑽的高跟鞋。她本就容貌清冷絕美,此刻在水晶燈的映照下,更顯得氣質出塵,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而站在她身旁的蕭凡,則是一身極為簡潔的黑色手工西裝,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卻將他挺拔如松的身形與那股俯瞰眾生的淡漠氣場,襯托得淋漓盡致。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深邃如夜,竟有種說不出的登對,讓不少原本正端著酒杯攀談的名媛與二代們,都忍不住投來或驚豔、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那不是林氏科技的林楚涵嗎?聽說前幾天才被趙氏聯手外資做空,怎麼今晚還有心情來參加蘇家的慈善晚宴?」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面生得很,不過氣質倒是挺特別的……」

細碎的議論聲在空氣中流動,卻沒有影響到兩人。蕭凡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宴會廳東側,那處被半透明紗幔隔開的貴賓休息區。

在那裡,坐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襲極為素雅的淡藍色旗袍,旗袍上以銀線繡著幾朵若隱若現的雪蓮,長髮如瀑,僅用一根溫潤的白玉簪子輕輕挽起。她的容貌美得讓人屏息,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脆弱的美。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眉眼精緻如畫,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淡淡寒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卻反而更襯得她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楚楚可憐。

她就是蘇清雪。台北五大豪門蘇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也是整個上流圈子裡公認的「病美人」。據說她自幼體弱多病,遍訪國內外名醫皆束手無策,蘇家為她耗費的醫療資源,足以買下半個信義區。

此刻的蘇清雪,正雙手緊緊地絞著手中的絲質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不正常的森冷寒意。放在她面前的那杯熱氣騰騰的紅棗茶,早已冷卻,甚至杯壁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的目光,在蕭凡踏入會場的那一瞬間,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裡,驟然迸發出一絲驚人的光亮。

她能感覺到,那股讓她渴求了二十三年的、溫暖而純淨的氣息,就來自於那個男人。那氣息如同春日暖陽,僅僅是遠遠地感應到,就讓她體內那股快要將她血液都凍結的寒毒,稍稍緩解了一分。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蘇清雪扶著桌沿,踉蹌著站起身來,在身旁一位穿著旗袍、氣質雍容的中年美婦的驚呼聲中,一步步朝著蕭凡的方向走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艱難,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柔軟的地毯,而是萬年寒冰。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

「天啊,是蘇小姐!她怎麼主動走向那個男人了?」

「蘇小姐不是向來不與陌生男性接觸的嗎?聽說連趙氏集團的趙大少追求了三年,都沒能與她說上幾句話……」

在眾人驚愕、豔羨與不解的注視下,蘇清雪終於走到了蕭凡的面前。她仰起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龐,近距離看著這個男人,才發現他比遠觀時更加俊美,眼眸深邃得像是一片星空,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蕭……蕭凡先生……」她的聲音因為寒冷與激動而顯得有些破碎,卻依舊溫柔動聽,如同風鈴輕響,「謝謝您……願意來……我……我能感覺到,您身上的氣……可以救我……求求您……幫幫我……我真的……好冷……」

她說著,竟下意識地伸出了那隻冰涼得如同寒玉般的小手,想要去輕輕觸碰蕭凡的衣袖。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孩童般的依賴與懇求,讓在場不少自詡為護花使者的公子哥們,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然而,還不等她的指尖碰到蕭凡,一道帶著濃濃醋意與警惕的倩影,便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半步,恰好隔在了兩人之間。

林楚涵。

她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屬於林氏董事長的端莊與得體,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但那雙看向蘇清雪的眸子裡,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與敵意。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蕭凡的手臂,宣示主權般地將他向自己身邊帶了帶。

「蘇小姐,您好,我是林楚涵。」她的聲音清冷而禮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這位是我的未婚夫,蕭凡。聽聞蘇小姐身體抱恙,我們深表關心。若是蕭凡真能幫上忙,我們自然義不容辭。」

她刻意加重了「未婚夫」三個字的語氣。

蘇清雪似乎這才注意到林楚涵的存在,她有些慌亂地收回了手,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連忙歉然地說道:「林小姐,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我只是……只是太難受了,才會如此唐突……」

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林楚涵心頭的酸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幾分。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病懨懨的女孩,美得實在太有殺傷力,那種破碎感,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抵抗的。尤其是她看向蕭凡時,那種全然信賴與依賴的眼神,更是讓林楚涵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蕭凡將兩女之間這場無聲的較量盡收眼底,卻只是不動聲色。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挽著自己的手,示意她安心,隨後才將目光落在蘇清雪的身上。仙王神瞳再次無聲運轉,在他的視野裡,蘇清雪那具看似柔弱的軀體內,經脈之中正有一股呈現出冰藍色的寒流,如同失控的洪水般四處亂竄,所過之處,生機迅速凍結。若非她胸口處佩戴著一塊散發著微弱暖意的古玉勉強護住心脈,只怕此刻早已昏厥過去。

「你的寒毒,今晚子時便會徹底爆發。」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蘇清雪的耳邊炸響,「到時候,縱使大羅金仙下凡,也難救你。」

蘇清雪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此時,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向內猛地推開,一股帶著囂張與陰冷的氣場,蠻橫地闖了進來。

只見趙子昂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身後跟著兩位身材高大、戴著墨鏡、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保鑣,以及一位穿著深灰色條紋西裝、金髮碧眼、鼻樑高挺的外國中年男子。那外國男子氣息沉穩,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胸口別著一枚黑曜議會的徽章。

趙子昂的目光,一進門就精準地捕捉到了被眾人圍在中央的蕭凡與林楚涵,以及站在蕭凡面前、楚楚可憐的蘇清雪。他的眼底,先是閃過一絲對林楚涵與蘇清雪兩大美女同框的貪婪與嫉妒,隨即便被濃濃的陰鷙與怨毒所取代。

前幾日在股市上被蕭凡以一百五十億資金反向軋空、慘敗虧損數十億的恥辱,還歷歷在目。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來,聲音刻意放大,讓全場都能聽見:

「喲,這不是林大董事長和你的那位……神通廣大的未婚夫嗎?怎麼,也有興趣來參加蘇家的慈善拍賣會?怎麼,是不是上次靠著些見不得光的資金僥倖贏了一局,就真以為自己能躋身上流社會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清雪,故作紳士地微微躬身,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清雪小姐,好久不見,聽說你近日身體不適,我特地請來了黑曜議會的頂級醫療顧問,史密斯博士,他對於各種疑難雜症都有極深的研究,或許能為小姐分憂。」

說完,他挑釁地看向蕭凡,語氣充滿了不屑:「至於某些只會裝神弄鬼、靠著女人吃軟飯的傢伙,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耽誤清雪小姐的病情了。玄陰絕脈這種世界級的絕症,豈是你這種江湖郎中能看得懂的?」

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氣中那股濃濃的火藥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蘇家那位雍容的中年美婦,也就是蘇清雪的母親,眉頭也微微蹙起,似乎對趙子昂這般咄咄逼人的姿態頗有微詞,卻又礙於趙家與黑曜議會的面子,不好當場發作。

而一直被寒毒折磨得意識有些模糊的蘇清雪,在聽到趙子昂貶低蕭凡的話語後,卻像是被觸動了逆鱗一般,猛地抬起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趙先生,請你……請你不要這麼說蕭先生!我相信他……他一定能救我!那種溫暖的感覺……只有他能給我!」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趙子昂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追求、百般討好的女神,竟然會為了一個他眼中的廢物,當眾駁斥自己。

蕭凡卻連看都沒看趙子昂一眼,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身後那位所謂的史密斯博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譏諷的弧度。

「世界級的絕症?」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趙子昂的話,隨後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生滅,「在我眼裡,不過是區區寒氣入體,一掌可除的頑疾罷了。倒是你身後那位博士,他體內植入的劣質基因藥劑,已經開始反噬,再過三個月,恐怕就要七竅流血而亡了,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他吧。」

那位史密斯博士聞言,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向蕭凡的眼神中充滿了驚駭。他體內的基因反噬是黑曜議會的最高機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怎麼一眼看穿的?

趙子昂更是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凡的鼻子,厲聲喝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來人,給我把這個滿口胡言的騙子趕出去!」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宴會廳二樓的貴賓包廂那扇一直緊閉的雕花木門,卻在此刻緩緩地、無聲地打開了。

一股遠比趙子昂囂張百倍、比史密斯博士更加恐怖的、帶著濃烈血腥與暴虐氣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從二樓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大廳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無風自動,輕輕搖晃起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二樓的欄杆處,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身高超過兩公尺、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光頭上紋著黑色荊棘圖騰的西方巨漢。他赤裸著上身,露出滿是傷疤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讓周圍的空氣為之震顫。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同遠古凶獸般的壓迫感。

他,就是黑曜議會的半神級異能者——「暴君」雷克斯。

雷克斯那雙如同野獸般的眸子,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蕭凡的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嗜血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就是那個……讓趙家吃癟的小子?你的氣……很特別……我很喜歡……等拍賣會結束……我會親手……捏碎你的每一寸骨頭……用你的血……來溫暖清雪小姐那冰冷的身體……」

而就在這股恐怖威壓降臨的同時,蕭凡懷中,那塊一直被他貼身收藏、得自陽明山靈脈深處的古樸玉佩,卻在此刻,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了一股微弱卻灼熱的悸動。

玉佩所指的方向,正是今晚慈善拍賣會即將登場的壓軸拍品——那幾塊被蘇家以天價從緬甸老坑運來、號稱蘊含著天地靈氣的極品翡翠原石。

蕭凡的眼底,閃過一抹玩味的光芒。

看來,今晚的好戲,才剛剛要開場。而那塊角落裡無人問津、被所有鑑定師都標註為「廢料」的灰白色石頭,似乎……藏著一個足以讓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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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 賭石大會辨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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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山大飯店的金龍廳內,空氣彷彿凝成了實質。

水晶吊燈的光芒依舊璀璨,卻照不散那股自「暴君」雷克斯身上瀰漫開來的蠻荒威壓。身高近兩百公分、肌肉如刀刻般虯結的西方巨漢只是站在那裡,赤裸的上身佈滿彈痕與刀疤,光頭上的荊棘圖騰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每一次呼吸,都讓鋪著厚重地毯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動。那些穿著訂製西裝的台北權貴、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連手中的香檳杯都忘了端穩。

他那雙野獸般的灰藍色眸子,死死鎖定在蕭凡身上,用生硬卻極具穿透力的中文,一字一句地宣告著死亡預告。

然而,被這股足以讓化境大宗師都心神顫慄的威壓正面籠罩的蕭凡,卻只是神色平淡。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左手插在口袋中,右手輕輕按住了胸口那塊正微微發燙的古樸玉佩。

玉佩的悸動極其隱晦,若非他已是煉氣巔峰、神識敏銳到了極點,根本無法察覺。那是一縷溫熱而純粹的靈氣共鳴,像是血脈相連的呼喚,牽引著他的目光,越過雷克斯魁梧的身影,越過蘇家護衛的重重人牆,直直指向了拍賣台最角落的一處。

那裡,孤零零地擺著一塊不起眼的灰白色原石。

它約莫只有籃球大小,表面粗糙乾裂,佈滿了如同風化般的白棉與蘚紋,沒有半點蟒帶與松花,與旁邊幾塊被聚光燈重點照射、標價數千萬的緬甸老坑極品原石相比,就像是帝寶豪宅旁邊的廢棄工寮,連標籤上的起標價都只有可憐的五十萬新台幣,下方還有一行鑑定師毫不留情的備註——「種水極差,內部多為白棉石腦,建議為廢料處理,賭性極低。」

幾乎沒有人會多看它一眼。

「蕭先生……」身旁的蘇清雪輕輕拉了一下蕭凡的衣袖,她絕美的臉龐因為玄陰絕脈的寒毒而顯得有些蒼白,卻依舊掩不住那雙清澈眼眸中的擔憂,「雷克斯大人他……他是黑曜議會最嗜戰的半神級……你千萬不要衝動。」

她的聲音很小,卻帶著真切的關切。這位五大豪門蘇家的掌上明珠,自小便在寒毒折磨中長大,對氣息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她能感覺到蕭凡身上那股如驕陽般純陽浩大的氣息,正是壓制她體內玄陰寒毒的唯一希望。也正因如此,她更不願見到蕭凡與雷克斯正面衝突。

蕭凡對她微微點頭,示意無妨,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塊廢料上,眼底那抹玩味的光芒愈發濃郁。

「咳、咳咳!」拍賣台上,主持人終於從雷克斯帶來的窒息感中回過神來,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強行擠出職業化的笑容,敲響了手中的拍賣槌,「各位貴賓、各位董事長,讓我們回到今晚慈善拍賣的壓軸環節——『緬甸帕敢老坑翡翠原石』的競拍!」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試圖用金錢與喧囂驅散恐懼:「眾所皆知,蘇家為了此次慈善拍賣,專程透過仰光最頂級的礦主,以天價引進了六塊重量級的帕敢老坑原石!每一塊都經過香港與瑞士雙重鑑定團隊的認證,極有可能開出玻璃種帝王綠!所有拍賣所得,將全數捐贈予陽明山生態保育基金會!現在,讓我們請出今晚的一號拍品!」

聚光燈猛地打亮,禮儀小姐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推著覆蓋紅絨布的推車上前。紅布掀開的瞬間,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那是一塊重達二十公斤、外皮呈現出深沉黑烏沙的原石,皮殼上蟒帶纏繞,松花點點,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竟隱隱透出幽幽的綠意。光是賣相,就足以讓在場這些玩慣了賭石的富豪們心跳加速。

「一號原石,重二十一點三公斤,起標價八千萬新台幣!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萬!」

「八千五百萬!」立刻有人舉牌。

「九千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正當價格一路攀升至一億兩千萬時,一個陰沉而帶著刻意炫耀的聲音,猛地壓過了全場。

「一億五千萬。」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子昂緩緩站起身來。他今晚穿著一身義大利手工訂製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身後站著兩名來自海外財閥的金髮顧問,臉上掛著倨傲的笑容。

趙子昂先是恭敬地對著雷克斯的方向微微鞠躬,隨後才轉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掃向蕭凡與林楚涵,那眼神彷彿在看兩個誤闖上流宴會的工讀生。

「林總裁,蕭先生,」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溫文爾雅,卻字字如刀,「賭石這種東西,講究的是眼力、是底蘊、更是財力。不是靠著一點小聰明在股市裡軋空賺了點錢,就懂得鑑賞的。這是上流社會的藝術,需要數代人的積累。我勸二位,還是多看少動,免得貽笑大方。」

他這話一出,台下立刻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不少與趙家交好的企業主紛紛點頭,他們早已聽聞趙子昂在海外拿到了歐洲某頂級鑑定機構的顧問頭銜,此刻花費重金標下原石,無疑是在向蘇家與在場所有人展示趙家的財力與眼光。

林楚涵俏臉微寒,她身為林氏科技的總裁,自然聽得出這番指桑罵槐。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號碼牌,指節微微發白,卻又對賭石一竅不通,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蕭凡。

蕭凡卻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極冷的笑容,卻讓趙子昂心頭沒來由地一突。

「趙公子說得對,」蕭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下來的金龍廳,「賭石,的確需要眼力。只可惜,有些人的眼睛,長了跟沒長一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了眸子。

剎那間,無人察覺的深處,他的雙瞳深處,掠過一縷淡淡的金色流光。

仙王神瞳,悄然開啟。

在蕭凡的視界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流動的能量絲線與物質結構。那塊被眾人追捧的一號原石,在他的眼中不再是神秘的寶石,而是一塊被徹底剖開的透明模型——外層那薄薄的、約莫只有兩公分厚的綠意下方,全是密密麻麻、如同蜂窩般的灰白棉絮與裂綹,劣質的石腦充斥其中,別說帝王綠,連最普通的豆種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一塊經過高手做皮處理的「藥王石」,專門用來欺騙外行人的廢料。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二號、三號、乃至趙子昂志在必得的四號、五號原石。結果如出一轍。每一塊外表光鮮的原石內部,都是千瘡百孔的劣質結構,甚至有一塊內部還被人為地注入了綠色染料,在神瞳的透視下顯得無比可笑。

「原來如此,」蕭凡心中冷笑,「拿幾塊緬甸新坑的廢料做皮,再勾結鑑定師出具假證書,就想在圓山大飯店割這群所謂權貴的韭菜。趙家與黑曜議會的手,伸得倒是挺長。」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塊無人問津的灰白色廢料上。

神瞳的金光穿透那層厚厚的、風化的白棉外殼——下一秒,即便是以蕭凡的心境,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那層醜陋的石皮之下,竟是一片純粹到極致、濃郁到化不開的翠綠!那綠意如同最深邃的海洋,又如同一汪凝固的春水,晶瑩剔透,毫無半點雜質,種水達到了駭人聽聞的玻璃種帝王綠!而且,其體積之大,幾乎佔據了整塊原石三分之二的核心!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在那片帝王綠的最中心,竟靜靜懸浮著一塊約莫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出淡金色的不規則晶體。晶體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陣紋,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天地靈氣,正以它為中心緩緩旋轉、呼吸,每一次脈動,都與他懷中的玉佩產生共鳴,甚至與他丹田內那即將液化的真氣都隱隱呼應!

靈晶!而且是品質極高的無屬性靈晶!

對於即將衝擊築基期的蕭凡而言,這塊靈晶的價值,遠比那一整塊帝王綠還要珍貴十倍!有它相助,再加上陽明山那株即將成熟的百年朱果,他築基的把握將從七成暴漲至十成!

「一億五千萬一次!一億五千萬兩次!」拍賣師激動的聲音將蕭凡的思緒拉回現實,趙子昂已經以一億五千萬標下了一號原石,正志得意滿地接受著周圍的恭維。緊接著,他又以同樣豪闊的手筆,連續標下了二號與三號原石,總耗資已接近四億新台幣,引得全場掌聲雷動。

「看來趙公子今天是勢在必得了。」蕭凡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戲謔,「只是不知道,趙公子是否敢跟我賭一把小的?」

趙子昂眉頭一挑,嗤笑道:「哦?你想怎麼賭?」

蕭凡伸出手,隨意地指向了角落那塊被遺忘的廢料:「就賭那塊石頭。我出五十萬,標下它。若是開出了東西,算我贏。若是什麼都沒有,今晚趙公子在圓山的所有消費,我買單。如何?」

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譁然與嘲笑。

「五十萬?那塊廢料?」

「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手,原來是個連賭石入門都不懂的土包子!那塊石頭我剛剛用強光手電看過,裡面全是白棉,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林氏科技的保鑣?該不會是想靠這種譁眾取寵的方式吸引蘇小姐的注意吧?太拙劣了!」

陳月娥若是在場,恐怕又要氣得跳腳大罵蕭凡丟人現眼。林楚涵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她輕輕扯了扯蕭凡的袖口,低聲道:「蕭凡……那塊石頭……鑑定書上說是廢料……」

趙子昂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好!我跟你賭!五十萬?你就算出一百萬,那塊垃圾也不會變成寶貝!解石師傅!現在就給我切!先切我的!讓這位蕭先生好好學學,什麼才叫真正的極品原石!」

他大手一揮,充滿了暴發戶的豪氣。

很快,三台專業的解石機被推了上來。趙子昂的三塊原石被分別固定,刺耳的切割聲瞬間響徹全場,火花四濺,水霧瀰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見證帝王綠出世的奇蹟。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切割師傅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第一刀下去,一號原石的切面,露出的是一片慘白的、如同石灰般的棉絮。

第二刀,再切,依舊是灰白的石腦,連一絲綠意都看不見。

當整塊二十公斤的原石被徹底切成四瓣,呈現在眾人面前的,竟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建築廢料,連做成廉價手鐲的資格都沒有!

全場死寂。

「不……不可能!」趙子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猛地衝上前,抓起一塊切面,手指都在顫抖,「假的!一定是你們切壞了!給我切第二塊!」

第二塊、第三塊,結果毫無二致。當三堆灰白色的碎石癱在解石機旁時,整個金龍廳的氣氛已經詭異到了極點。所有人看向趙子昂的目光,都從先前的羨慕,變成了同情與譏諷。四億新台幣,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堆垃圾。

趙子昂面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極致的尷尬中,蕭凡的聲音,淡淡響起。

「趙公子,看來你的眼力,的確需要回爐重造了。現在,該輪到我的這塊廢料了。師傅,麻煩你,沿著石紋三寸的地方,輕輕擦一下就好,不要用切的。」

那位年邁的解石師傅半信半疑地將那塊灰白廢料固定,換上了最細的砂輪,按照蕭凡的指示,輕輕地擦拭起來。

「嗤——」

細微的摩擦聲中,一層薄薄的白棉被擦去。

下一秒,一抹妖異而璀璨的綠光,猛地自切口處迸射而出!

那綠光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濃烈,彷彿將整個金龍廳的水晶燈光都壓了下去!一股清涼而沁人心脾的靈氣,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後竹林般的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宴會廳!

「這……這是……」解石師傅的手猛地一抖,聲音都變了調,「玻、玻璃種!帝王綠!是玻璃種帝王綠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換上清水沖洗。隨著石皮被一點點剝離,一塊足有排球大小、通體晶瑩、綠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的極品帝王綠翡翠,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在燈光的照射下,它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窒息!

「天啊!這麼大一塊帝王綠!市價至少十億起跳啊!」

「廢料裡開出帝王綠?這……這是神仙手段啊!」

全場徹底沸騰了!所有的權貴、名媛、企業大佬全都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貪婪與震撼!蘇清雪更是捂住了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塊翡翠中心散發出的靈氣,竟讓她體內翻騰的寒毒都安穩了不少!

而這,還沒完。

就在眾人為帝王綠而瘋狂時,蕭凡走上前,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伸出兩指,輕輕在翡翠的中心一點。

「喀嚓。」

一聲輕響,帝王綠的核心竟自行裂開一道縫隙。一塊拇指大小、散發著柔和金色光暈的靈晶,緩緩懸浮而起,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滅,將整個宴會廳映照得如同仙境。

那精純的天地靈氣,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精神一振,連雷克斯那雙嗜血的眸子,都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光芒!

「靈……靈晶!是傳說中的靈晶!」人群中,不知是誰認了出來,發出一聲近乎尖叫的驚呼。

趙子昂看著那懸浮的靈晶與璀璨的帝王綠,再看看自己腳邊那三堆廢料,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厥過去。他知道,自己徹底淪為了全台北上流社會的笑柄。

林楚涵怔怔地看著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神色淡然卻彷彿掌控一切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看懂過蕭凡。

而一直沉默的雷克斯,此刻卻咧開了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他看向蕭凡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嗜血,而是多了一絲屬於掠食者的興奮。

「好……很好……」他用生硬的中文低吼道,「靈晶……是我的了……小子……我改變主意了……拍賣會後……我不僅要捏碎你的骨頭……還要把你的靈魂……也一起碾碎……」

蕭凡將那塊靈晶輕輕握入掌心,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靈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沒有理會雷克斯的威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金龍廳那扇通往後場幽暗走廊的側門。

在那裡,仙王神瞳的餘光捕捉到了一縷隱晦而凌厲的刀氣,一個穿著黑色唐裝、手按玄鐵寶刀的老者,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這裡,眼中殺機畢露。

他知道,趙子昂惱羞成怒後,為他準備的第二場好戲,已經在後場等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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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 一指斷宗師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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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龍廳內,燈光依舊璀璨,卻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

那塊懸浮在蕭凡掌心上方的靈晶,不過拇指大小,卻像是將整座圓山飯店的燈火都吸了過去。通透的晶體內部有著如同星河流轉般的淡青色光暈,每一次流轉,都伴隨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清涼靈氣向四面八方擴散。離得最近的幾名鑑定師,手腕上的機械錶竟在靈氣的干擾下同時停擺,玻璃種帝王綠那霸道的綠意,在這塊小小的靈晶面前,反而成了陪襯。

「靈……靈晶!是傳說中的靈晶!」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喊出了這個名字,整個拍賣廳像是被投入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蕭凡的手上,貪婪、震驚、嫉妒、敬畏,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黏稠而灼熱。

趙子昂站在那三堆被切得稀爛的廢料中間,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他那張向來以英俊瀟灑著稱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羞憤而扭曲得不成樣子。他花了整整三億兩千萬,從緬甸老坑礦主手上透過層層關係才搶到的所謂「帝王料」,切開來竟然全是連手鐲都取不出的棉絮與裂綹。而被他譏笑為「拿五十萬買垃圾」的蕭凡,隨手一撿,就是價值十億的玻璃種帝王綠,外加一塊在古武界足以讓化境宗師以命相搏的靈晶。

這已經不是打臉,這是將他的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讓全台北的上流階層來回踐踏。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趙子昂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盯著蕭凡,眼睛裡爬滿了血絲,「你作弊!你一定作弊了!你跟拍賣行串通好了!那塊石頭根本不是廢料區的!」

他聲嘶力竭的吼叫,在此刻卻顯得無比可笑。負責這次慈善拍賣的蘇富比首席鑑定官,一位滿頭白髮的荷蘭籍老者,立刻鐵青著臉站了出來,用生硬卻堅定的中文反駁道:「趙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每一塊原石的編號、入庫影像與海關報單都有完整紀錄,蕭先生的那塊編號A-0719,的確是三個月前從木那場口運抵台灣的無人問津的邊角料。您可以質疑我們的能力,但不能質疑我們的信譽!」

這番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趙子昂的理智。他猛地掏出手機,躲到一根羅馬柱後,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又帶著怨毒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嘶吼。

「雷師傅!您到了沒有?我不管您在哪裡,五分鐘內,我要您出現在圓山金龍廳的後場走廊!對,就是那個叫蕭凡的小子!他讓我當眾出醜,我要他死!我要他跪在我的面前,把那塊靈晶雙手奉上,然後再把他的四肢一寸一寸打斷!事成之後,我趙家在內湖的那塊地,雙手奉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蒼老而沉悶的冷哼,像是鈍刀劃過生鐵。

「趙公子放心。老夫已在後場。」

掛斷電話,趙子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殘忍的光。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屬於海歸菁英的、虛偽的笑容,只不過這笑容底下,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大步走到蕭凡面前,故作大度地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啊,蕭凡。」他拍著手,聲音讓全場都聽得見,「沒想到你不僅會點醫術,賭石的眼光也這麼毒辣。看來,我真是小看你這個林家的上門女婿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陰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靈晶這種神物,可不是你這種靠女人吃軟飯的人能保得住的。不如這樣,後場有一間貴賓鑑賞室比較安靜,我們移步過去,好好聊聊這塊靈晶的歸屬,如何?」

這是明晃晃的鴻門宴。

林楚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雖然不諳武道,但也在商場上見慣了這種笑裡藏刀的邀請。她下意識地拉住了蕭凡的衣袖,指尖冰涼。她壓低聲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緊張與擔憂:「蕭凡,不要去。趙子昂這個人心胸狹窄,他絕對沒安好心。我們現在就走,我讓司機把車開到正門口,保全都在……」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就在半小時前,她還因為蕭凡與蘇清雪的互動而感到一絲莫名的醋意與不快,可現在,當趙子昂露出獠牙時,她第一個念頭,竟是害怕蕭凡會出事。那個在帝寶頂樓輕輕一句話就讓她世界觀崩塌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她審視的丈夫,而是一個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與保護的人。這種轉變,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驚。

一旁的蘇清雪,那張因玄陰絕脈而常年蒼白的俏臉上,也寫滿了焦慮。她能清晰地感應到,蕭凡身上那股純陽真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絕不能讓蕭凡出事。她輕輕往前站了半步,擋在蕭凡身側,聲音雖輕卻帶著堅定:「蕭先生,蘇家在圓山有常駐的安保團隊,如果趙子昂想亂來,我可以立刻讓他們過來。」

而那個一直咧著嘴,像野獸般盯著靈晶的半神級異能者暴君雷克斯,此刻卻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他抱著雙臂,巨大的身軀倚在牆邊,彷彿在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完全沒有出手干預的意思。在他看來,讓這群東方人先內鬥一番,最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奪走靈晶,是最省力的做法。

面對林楚涵與蘇清雪的關心,蕭凡只是淡淡一笑。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拉住他衣袖的手,那掌心的溫度,竟讓林楚涵一瞬間安定了下來。

「放心。」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有人急著想把臉湊過來讓我打,我總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他將那塊靈晶與帝王綠隨手交給了身後跟來的陸天豪。陸天豪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此刻也是神情凝重,他接過靈晶時,手都有些發抖,但看向蕭凡的眼神,卻充滿了狂熱的信任。

「凡哥,小心點。」陸天豪低聲道,「我聽我爸提過,趙家跟台灣幾個隱世的古武家族走得很近。」

蕭凡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徑直朝著金龍廳側面那條通往後場的幽暗走廊走去。趙子昂見他果然中計,臉上閃過一抹得逞的獰笑,立刻緊隨其後。

後場走廊與前廳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裡沒有水晶燈,只有幾盞昏黃的壁燈,光線被厚重的紅色地毯吸收,顯得格外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與舊木頭的味道,中央空調的風聲在這裡被無限放大,吹在人的皮膚上,竟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走廊的盡頭,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約莫六十出頭,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乾瘦,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他腳下的地毯,以他為中心,竟微微向下凹陷,彷彿承受著無形的重壓。他手中握著一柄連鞘的長刀,刀鞘由不知名的玄鐵打造,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花紋,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斬金斷玉的鋒銳之氣。

台灣古武界,內勁巔峰大宗師,雷震天!

據說他十年前就已踏入內勁巔峰,一手「破山刀法」剛猛無匹,曾在陽明山後山一刀將一塊重達數噸的巨石劈為兩半,是足以讓台北各大豪門家主都以禮相待的武道巨擘。趙家正是耗費了巨大代價,才將他請為供奉。

「你就是蕭凡?」雷震天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射,如同兩柄實質的刀子,直刺蕭凡的雙目,「年紀輕輕,能開出靈晶,倒也有幾分氣運。只可惜,氣運不夠,實力來湊,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小錘,敲在人的心臟上。跟進來的幾名看熱鬧的賓客,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感到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趙子昂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躲到了雷震天的身後,狐假虎威地指著蕭凡叫囂道:「蕭凡,看到了嗎?這位是雷震天雷宗師!台灣武道界真正的泰山北斗!你現在跪下來,把靈晶雙手奉上,再自斷一臂,我或許還能求雷宗師饒你一條狗命!否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面對威脅,蕭凡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有些無聊地掏了掏耳朵,目光淡漠地掃過雷震天手中的玄鐵寶刀,就像是在看一件做工粗劣的玩具。

「內勁巔峰?」蕭凡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修煉數十年,才勉強摸到以氣御勁的門檻,也敢自稱宗師?古武一脈,沒落至此,真是可悲。」

「狂妄小兒!」雷震天何曾受過如此輕視,頓時鬚髮皆張,一股狂暴的內勁自他體內轟然爆發!他腳下的紅色地毯寸寸碎裂,走廊兩側牆壁上的壁畫更是被無形的氣勁震得不斷晃動,發出噼啪的聲響,「老夫縱橫台灣武道四十年,還從未見過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今日,老夫便以你之血,來祭我這柄飲過無數高手之血的玄鐵寶刀!」

話音未落,雷震天動了。

他猛地拔刀!

「鏘——!」

一聲清越激昂的刀鳴,如同龍吟虎嘯,瞬間撕裂了走廊內壓抑的空氣。那柄玄鐵寶刀出鞘的瞬間,刀身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那是長年累月以內勁溫養、斬殺強敵後所留下的煞氣。

緊接著,他雙手握刀,高高舉過頭頂,體內雄渾的內勁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刀身之上,一道長達三米、凝如實質的半月形刀氣,憑空凝聚而成!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軌跡,發出刺耳的尖嘯。天花板上的壁燈,在這股刀氣的壓迫下,竟同時爆裂,火花四濺!

「破山斬!給老夫死來!」

雷震天一聲暴喝,那道足以將一輛裝甲車從中劈開的恐怖刀氣,帶著開山裂石的無匹威勢,朝著蕭凡當頭斬落!刀氣未至,那剛猛的勁風已經吹得蕭凡的衣衫獵獵作響,換做任何一個化境以下的武者,在這一刀面前,恐怕連站立都做不到,只能閉目等死。

躲在雷震天身後的趙子昂,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狂笑,他彷彿已經看到蕭凡被這一刀劈成兩半、血濺當場的畫面。

然而,面對這足以震動整條中山北路的宗師全力一擊,蕭凡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了食指。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任何驚天的氣勢,就那麼簡簡單單、平平淡淡地,朝著那道呼嘯而來的恐怖刀氣,輕輕一彈。

那一指之上,凝聚著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青色真氣。那是煉氣期的真氣,雖然在修仙體系中只是最基礎的存在,但其本質,卻是遠超這個星球上任何內勁、異能的更高維度的力量。是靈氣與法則的結合,是仙與凡的鴻溝。

指尖與刀氣相撞。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

「喀嚓。」

像是手指輕輕敲在了玻璃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那道凝聚了雷震天畢生功力、足以斬斷鋼鐵的半月刀氣,在接觸到蕭凡指尖的那一縷青色真氣的瞬間,竟如同陽春白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卻沿著刀氣,逆流而上,狠狠地衝入了玄鐵寶刀之中。

「喀嚓……喀嚓……喀嚓……」

一連串更加清脆、更加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在雷震天那雙瞬間瞪大到極限、充滿了無盡恐懼與難以置信的雙眼注視下,他那柄視若生命、以天外玄鐵混合數種稀有合金、耗費三年才打造而成的寶刀,刀身上,竟出現了一道道如同蜘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下一秒,整柄寶刀,寸寸斷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鐵片,如同落雨般,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雷震天如遭雷擊,整個人被那股無法形容的反震巨力轟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走廊盡頭的大理石牆壁上,將堅硬的牆壁都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的碎末,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臂經脈已寸寸斷裂,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看向蕭凡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與輕蔑,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就像是一隻螻蟻在仰望神明。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問道,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一指……一指就斷了我的玄鐵寶刀……這……這絕不是內勁……這是……是傳說中的……真氣外放……不……比真氣更恐怖……」

全場死寂。

趙子昂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他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竟隱隱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一股騷味瀰漫開來。他看著那個依舊雲淡風輕、連衣角都未曾揚起的蕭凡,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他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蕭凡緩緩收回手指,輕輕吹了吹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淡漠地落在如死狗般癱在牆角的雷震天身上。

「我說過,古武一脈,沒落了。」蕭凡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俯瞰凡塵的冰冷,「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今日斷你一刀、廢你一臂,以作懲戒。若再敢為虎作倀,替趙家這種貨色賣命,下一次,斷的就不是刀,而是你的頭。」

說完,他不再看這兩人一眼,轉身便朝著走廊外走去。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走廊外,林楚涵、蘇清雪與陸天豪正焦急地等待著,當他們看到蕭凡毫髮無傷地走出來,而走廊深處卻傳來雷震天痛苦的呻吟與趙子昂失神的癱軟時,所有人都明白了——台北的武道界,今天要變天了。

蕭凡沒有理會眾人或敬畏或愛慕的目光,他的仙王神瞳在此刻卻微微一動,下意識地望向了台北盆地的北方。在那個方向,夜幕之下,陽明山那連綿的山脈輪廓若隱若現。而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座沉寂了數十年的火山深處,竟有一縷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天地靈氣,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緩緩地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的中心,似乎還孕育著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熾熱的生命氣息,像是一顆即將成熟的果實。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築基的機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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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 陽明山靈脈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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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徹底吞沒了台北盆地。

圓山大飯店後方的那條僻靜走廊裡,雷震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胸骨,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嘶聲。他那把陪伴了他三十年、曾斬斷過無數對手兵刃的玄鐵寶刀,此刻碎成了七八截,散落在他腳邊,反射著走廊頂燈慘白的光。趙子昂則癱坐在地上,西裝褲上沾滿了灰塵,臉色比牆紙還要白,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

沒有人敢上去扶他們。

蕭凡吹了吹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淡漠地落在如死狗般癱在牆角的雷震天身上。

「我說過,古武一脈,沒落了。」蕭凡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俯瞰凡塵的冰冷,「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今日斷你一刀、廢你一臂,以作懲戒。若再敢為虎作倀,替趙家這種貨色賣命,下一次,斷的就不是刀,而是你的頭。」

說完,他不再看這兩人一眼,轉身便朝著走廊外走去。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走廊外,林楚涵、蘇清雪與陸天豪正焦急地等待著,當他們看到蕭凡毫髮無傷地走出來,而走廊深處卻傳來雷震天痛苦的呻吟與趙子昂失神的癱軟時,所有人都明白了——台北的武道界,今天要變天了。

蕭凡沒有理會眾人或敬畏或愛慕的目光,他的仙王神瞳在此刻卻微微一動,下意識地望向了台北盆地的北方。在那個方向,夜幕之下,陽明山那連綿的山脈輪廓若隱若現。而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座沉寂了數十年的火山深處,竟有一縷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天地靈氣,如同沉睡巨龍的呼吸,緩緩地波動了一下。

那波動的中心,似乎還孕育著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熾熱的生命氣息,像是一顆即將成熟的果實。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築基的機緣,到了。

——

「蕭凡,你沒事吧?」林楚涵快步迎了上來,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語氣卻藏不住關切。她上下打量著蕭凡,確認他身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上後,才悄悄鬆了一口氣,但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醋意與擔憂卻交織得更加複雜。「剛才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聽到好大的聲響。」

「沒什麼,一個不長眼的老頭,非要試試我的手指硬還是他的刀硬。」蕭凡淡淡地回應,目光卻越過她,投向北方。「結果很明顯。」

陸天豪在一旁興奮得滿臉通紅,差點就要跳起來:「凡哥!牛逼啊!那可是雷震天!化境大宗師啊!我爸以前請他吃飯都要提前半個月預約,結果你一根手指就把他的刀給彈斷了?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北台灣的地下世界都要地震了!」

蘇清雪則是輕輕咬著下唇,她的臉色因為玄陰絕脈的寒氣又蒼白了幾分,卻因為蕭凡的出現而多了一絲血色。她小聲說道:「蕭先生,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那股寒氣,剛才又開始翻湧了,還好你沒事。」

蕭凡看了她一眼,仙王神瞳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能看到蘇清雪經脈中那如同冰藍色蛛網般蔓延的寒毒,已經快要侵入心脈。「再撐兩天。」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承諾,「兩天後,我給你一個交代。」

林楚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有多問。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讓她這個自詡掌控著林氏集團上百億金流的總裁都感到無力。

「我今晚有事,要離開一下。」蕭凡對著三人說道,語氣不容置喙,「不用等我,也不用派人跟著。」

「你要去哪?」林楚涵下意識地問道。

蕭凡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陽明山的方向。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遠方山巒的剪影,彷彿能穿透數十公里的夜幕,直抵那靈氣波動的源頭。

「去山裡,摘顆果子。」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反應,他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飯店門口的人潮與車流之中,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陸天豪和若有所思的林楚涵。

——

凌晨一點的陽明山,與白日裡遊客如織的觀光勝地截然不同。

濃重的夜霧如同牛奶般在山林間流淌,能見度不足十公尺。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芒草被露水打濕後的青草香,以及硫磺溫泉特有的、淡淡的刺鼻氣味。山道兩旁的路燈早已因為地處偏僻而年久失修,昏黃的光線被霧氣暈染開來,更添幾分詭譎。

一輛計程車在仰德大道的中途便停了下來,司機說什麼也不肯再往深處開。蕭凡付了車資,獨自一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完全覆蓋的廢棄古道,朝著大屯山系的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都市的光害便越是稀薄,頭頂的星光反而愈發清晰。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精準計算過一般,看似緩慢,卻在幾個閃身間就跨越了數十公尺的距離。這是煉氣期巔峰對於肉身與真氣最極致的運用,踏雪無痕,縮地成寸。

仙王神瞳在夜色中悄然開啟,淡金色的紋路在瞳孔深處流轉。眼前的世界頓時變了模樣。原本漆黑的山林,在他的視野中被無數條淡藍色與淡白色的氣流所取代,那是天地靈氣的流動軌跡。平日裡,這些靈氣稀薄得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但在這條古道的盡頭,所有的氣流竟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如同百川歸海。

「果然是引靈殘陣。」蕭凡心中暗道,嘴角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

這陣法的手法,他太熟悉了。看似雜亂無章地以山石、古樹為陣基,實則暗合周天星斗之位,以地脈為線,以山勢為引,將方圓數十里的稀薄靈氣強行聚攏而來。這種以天地為棋盤的布陣手法,放眼整個地球,除了他那位行事隨心所欲、卻又護短到骨子裡的恩師玄靈子,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看來老頭子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算到台灣這條靈脈的復甦,並且提前為自己這個徒弟留下了一份機緣。

穿過一片濃密的箭竹林,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那是一個隱藏在兩座山峰夾縫中的小型火山臼,面積不過半個籃球場大小,四周被陡峭的岩壁環繞,人跡罕至。臼底中央,有一汪終年不涸的溫泉,水面冒著氤氳的白霧,水質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乳白色,那是地熱與靈氣高度結合的表現。

而在溫泉的正中央,一塊凸起的黑色玄武岩上,一株不過半人高的奇異小樹正靜靜地生長著。

那小樹通體赤紅,枝幹如虯龍般蒼勁,葉片卻薄如蟬翼,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質感。在樹頂的枝椏間,懸掛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表皮光滑如玉,內部彷彿有岩漿在流動,散發出驚人的熱量與生命精氣,將周圍的霧氣都蒸騰得扭曲起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果香,混合著溫泉的硫磺味,鑽入鼻腔,讓人聞之便覺得渾身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百年朱果!

而且是即將在今夜子時完全成熟的百年朱果!

蕭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朱果乃是奪天地造化而生的靈藥,蘊含著至剛至陽的精華,對於修煉純陽功法的他而言,是築基最完美的輔藥之一。若是再加上他在拍賣會上以五十萬撿漏得來的那塊靈晶,內外相合,陰陽調和,突破築基期便有十足的把握。

他沒有立刻上前採摘,而是盤膝坐在了溫泉邊的一塊青石上,從懷中取出了那塊被他以真氣溫養的靈晶。

靈晶不過巴掌大小,外表看去與那塊開出帝王綠的翡翠原石並無二致,但在仙王神瞳下,其內部卻是一片由純粹靈氣結晶而成的星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其中精純的能量在與周圍的陣法產生共鳴。

子時將至。

山間的風忽然停了,蟲鳴鳥叫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火山臼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只有溫泉水面氣泡翻滾的咕嚕聲,愈發清晰。

緊接著,那顆朱果猛然爆發出刺目的赤紅光芒!一股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浪以果實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堅硬的玄武岩都出現了細微的融化跡象。果香在這一刻濃郁到了極致,光是吸入一口,就讓蕭凡感覺到體內煉氣期巔峰的真氣壁壘開始鬆動。

就是現在!

蕭凡長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玄武岩上,一把將那顆滾燙的朱果摘下。入手的瞬間,一股狂暴的熱流順著手臂直衝四肢百骸,若是常人,此刻恐怕早已被這股至陽之力燒成灰燼。但蕭凡卻是面不改色,張口便將整顆朱果吞入腹中,緊接著將那塊靈晶也猛地按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磅礴的能量在他體內轟然炸開!朱果的至陽之力如同決堤的岩漿,橫衝直撞,焚燒著經脈;而靈晶的精純靈氣則如清涼的星河,溫柔地包裹、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力量,將其一點點煉化,匯入丹田氣海。

蕭凡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正是玄靈子所授的《九轉玄陽訣》築基篇。

痛!難以想像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經脈都被撕裂、重組,每一塊骨骼都被敲碎、再以更堅硬的材質重鑄。丹田之中,原本呈現氣霧狀的真氣在兩股能量的壓縮下,開始瘋狂旋轉、凝聚,一滴、兩滴……晶瑩剔透的液態真元如同晨露般凝結而出。

這便是築基的本質——真氣化液,由氣態轉為液態,能量密度提升十倍不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火山臼中的赤紅光芒與淡藍色的靈氣光輝交替閃爍,將蕭凡的身影完全籠罩。他的體表滲出大量黑色的雜質,那是肉身凡胎中積累的污垢,此刻在築基真火的煅燒下被徹底排出。他的氣息,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陽明山的雲海,照射進這個隱秘的火山臼時,所有的光芒與聲響,都在瞬間歸於平靜。

溫泉的水面恢復了平靜,玄武岩上的小樹已經枯萎,只留下一截焦黑的枝幹。

而盤坐在青石上的那個青年,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深處的淡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複雜、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至理。他的皮膚變得溫潤如玉,找不到一絲瑕疵,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縹緲氣息。他只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他即是這片山林主宰的錯覺。

築基期,初期,成了!

蕭凡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握。

嗡——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公尺內的空氣猛然一震,溫泉水面無風起浪,化作一道數公尺高的水柱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定格,凝結成無數晶瑩的水珠,懸浮不落。他心念一動,那些水珠便如同受到指揮的士兵,瞬間化作道道利箭,射向四周的岩壁,發出噗噗的悶響,竟在堅硬的玄武岩上留下了數十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舉手投足,引動風雷;神識一掃,覆蓋方圓數十里!

這便是築基期與煉氣期的天壤之別。若說之前的他是肉身抗子彈的武道怪物,那麼現在的他,便是真正踏入了仙道的門檻,飛花摘葉可傷人,凝氣成罡可御空,護體真元即便是被重型狙擊槍正面擊中,也難以破防。

他站起身來,輕輕一跺腳,整個人竟違反重力般緩緩升空,離地三尺,御風而立。山間的晨風吹動他的衣衫獵獵作響,他俯瞰著腳下這片被陣法滋養的靈地,心中豪情萬丈。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他的神識卻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猛地朝著山下的方向擴散而去。築基期的神識何等強大,瞬間便將大半個台北市籠罩其中。

他「看」到了。

在內湖科學園區的方向,林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會議室內,燈火通明。林楚涵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臉色冰冷地接著一通來自海外的視訊電話,螢幕那頭是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正用傲慢的語氣說著什麼。而會議室內的十幾位董事,則個個面如死灰,愁雲慘霧。

透過唇語,蕭凡清晰地讀出了那個外國男人的話。

「……林總裁,我方已正式決議,對林氏集團實施最高等級的奈米晶片禁運。除非貴方願意交出三奈米製程的核心技術授權,否則,從下週起,貴司的所有高階晶圓代工訂單,將被全面凍結。」

蕭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整個火山臼的溫泉水面都為之凝結。

他本想安靜地鞏固一下境界,再去處理蘇清雪的玄陰絕脈。沒想到,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了。

「西方科技巨頭?禁運?」蕭凡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也好。就拿你們,來試試我這靈能晶片的構想,究竟能不能……一劍斬斷你們的傲慢。」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一道流光,朝著山下的台北市區,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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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 靈能晶片的構想

本章登場

陽明山的夜風,依舊帶著硫磺與草木混合的潮濕氣息。

但此刻的火山臼內,那一池終年溫熱的泉水,卻詭異地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蕭凡立於溫泉中央的岩石之上,赤足,周身衣衫無風自動。築基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汐,以他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盪開。腳下的泉水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方圓三尺的真空圓環,連水氣都被排斥在外,無法靠近他的身軀分毫。

他的雙眸之中,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轉,那是仙王神瞳在築基真元催動下自主運轉的異象。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毫無阻礙地掠過陽明山的層層林海,掠過山腳下車水馬龍的仰德大道,掠過士林、劍潭,一路朝著燈火最為璀璨的台北市中心蔓延而去。

台北的夜,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單純的光點。那是由無數道電磁波、靈氣亂流、以及凡人喜怒哀樂交織而成的立體圖像。他能「聽」見信義區夜店裡震耳欲聾的鼓點,能「嗅」到內湖科學園區無塵室裡那股近乎苛刻的消毒水味,甚至能「觸」到遠方海面上吹來的、帶著鹹腥味的風。

而此刻,這片龐大的感知網絡中,最刺耳的一道雜音,正來自內湖。

林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蕭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星環聯盟……禁運?」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正好,我這剛築基,還愁沒有一塊像樣的磨刀石。」

話音未落,他腳尖在水面輕輕一點。

沒有巨響,沒有氣爆。整個人便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沖天而起。築基期已可短暫御風凌空,雖然還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長途飛行,但以真元駕馭氣流,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長虹,劃破陽明山的夜空,卻已是輕而易舉。山林間的飛鳥被氣流驚起,四散飛逃,守夜的山羌抬起頭,只看到一道光,轉瞬便消失在往台北市區的方向,彷彿從未出現過。

……

內湖科學園區,林氏集團總部大樓,三十八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內湖璀璨如星河的夜景。但會議室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上十倍。

長達二十公尺的黑檀木會議桌旁,坐滿了林氏集團的核心董事。平日裡在財經媒體上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大人物們,此刻卻一個個臉色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空氣中瀰漫著濃到化不開的焦慮,以及高級雪茄燃燒後殘留的苦澀味。

主位上,林楚涵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裝,長髮盤起,露出天鵝般優雅的頸項。她雙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從蕭凡的神識視角看去,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漏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會議室正中央的八十五吋視訊螢幕上,一個金髮碧眼、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白人男子,正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操著流利卻傲慢的英語侃侃而談。他的背後,是「星環科技聯盟」的巨大徽記——那是由七家歐美頂級半導體巨頭聯合組成的壟斷性組織,掌控著全球超過七成的高階光刻機與EDA軟體授權。

「……林總裁,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螢幕中的男人,名叫理查·科爾,是星環聯盟的亞太區總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鑑於貴司近期在三奈米製程上的『異常突破』,已經觸及了聯盟的技術安全紅線。經過董事會決議,我們將從下週一零點起,對林氏半導體全面實施最高等級的禁運。」

「這包括但不限於,艾司摩爾最新型的EUV光刻機維護服務、Synopsys與Cadence的全部EDA工具授權,以及……所有七奈米以下高階晶圓的海外代工協作。換句話說,林小姐,妳們的生產線,將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堆廢鐵。」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如同看著砧板上的魚肉。

「當然,聯盟並非不講人情。只要林氏願意無條件開放三奈米製程的核心技術授權,並讓出百分之四十的股權由聯盟託管,這道禁令,自然可以解除。林總裁,這是妳們唯一的生路。不要試圖挑戰聯盟的耐心,妳應該知道,在這個產業裡,反抗我們的下場是什麼。」

視訊被切斷。

螢幕黑掉的瞬間,會議室裡壓抑已久的騷動,轟然爆發。

「欺人太甚!這根本是強盜!是赤裸裸的搶劫!」一名頭髮花白的張姓董事猛地拍桌而起,氣得渾身發抖,「三奈米是我們砸了上千億新台幣,熬了多少個日夜才攻克的!他們一句話就要拿走四成股權?憑什麼!」

「張董,你小聲點……」另一位戴著眼鏡的李姓董事苦著臉,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恐懼,「憑什麼?就憑人家掐著我們的脖子啊!沒有EUV,沒有EDA,我們的廠房就是個空殼!下個月的蘋果與輝達訂單怎麼辦?違約金就能讓我們直接破產!」

「是啊,楚涵,」坐在林楚涵父親林震天身旁的一位叔伯輩董事,也忍不住開口勸道,語氣沉重,「震天,你也說句話啊。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答應他們,保住公司再說,技術沒了可以再研發,公司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林震天坐在次席,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位老謀深算、掌舵林氏數十年的梟雄,此刻眼中也充滿了掙扎與權衡。他看了看自己女兒那倔強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屋子人心惶惶的董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林楚涵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她的臉色在會議室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但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卻燃燒著不肯屈服的火焰。她看著這些或激憤、或恐懼、或勸降的臉孔,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與孤獨。

妥協?將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將台灣好不容易在世界半導體版圖上佔據的一席之地,拱手讓人?

她做不到。

可是不妥協,又能怎麼辦?對方是掌控全球產業命脈的西方巨頭,是連政府都要禮讓三分的龐然大物。她就算再堅強,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在這樣的資本與科技霸權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去,臉上露出錯愕之色。這裡是林氏集團的最高決策中樞,沒有總裁許可,連秘書都不敢擅自闖入。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身再簡單不過的休閒服,彷彿剛從山裡散步回來,髮梢還帶著夜間的露氣。但他的出現,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是蕭凡。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楚涵的身上,對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會議桌前,隨手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一點。」蕭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剛才在陽明山上,聽到有人在這裡大放厥詞,說要讓林氏的生產線變成廢鐵。所以過來看看,是哪來的廢物,口氣這麼大。」

「蕭凡?」林楚涵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雖然方式總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保安呢!」張董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一個陌生年輕人如此無禮,頓時找到了宣洩口,指著蕭凡怒斥道,「這裡是董事會!不是你這種毛頭小子來撒野的地方!給我滾出去!」

其他幾位董事也紛紛露出不滿之色。在他們看來,蕭凡不過是林楚涵養在外面的小白臉,或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者,在這種攸關集團生死存亡的時刻闖進來,簡直是添亂。

林震天卻是瞳孔微微一縮。他是少數見識過蕭凡一指斷宗師神兵的人,深知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體內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蕭凡一個淡漠的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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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沒有理會那位張董事的咆哮,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光潔的黑檀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很輕,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張董事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臉色漲得通紅。

「禁運?」蕭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楚涵說,「無非就是光刻機和軟體授權。他們以為掐住了這個,就掐住了我們的喉嚨。想法很天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群面如死灰的董事,淡淡地說道:「你們之所以恐懼,是因為你們的戰場,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你什麼意思?」李董事忍不住問道。

「我的意思是,」蕭凡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央那塊用於產品展示的空白區域,「與其在他們制定的規則裡搖尾乞憐,不如……直接掀了這張桌子,重新制定規則。」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晶圓片,只有指甲蓋大小,是林氏實驗室用來做測試的報廢品,表面黯淡無光,沒有任何電路紋理。

「這是什麼?一塊廢料?」有人發出嗤笑。

蕭凡沒有解釋。他只是將那枚廢棄晶圓,輕輕拋向空中。

下一秒,令人畢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蕭凡的右手食指指尖,驟然亮起了一點赤金色的火芒。那火芒只有燭火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彷彿都在瞬間升高了幾度。更神奇的是,那點火芒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在蕭凡的神識操縱下,化作了一支比頭髮絲還要纖細千百倍的「筆」。

嗤——

輕微的灼燒聲響起。

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晶圓片,在赤金色火芒的刻劃下,表面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無比、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現代半導體的電路圖,而是某種古老、神秘、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符文!它們時而如龍蛇盤繞,時而如星辰排列,每一道刻痕亮起時,都有一股微弱卻純淨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

那是……聚靈陣的微縮版!還有金剛符文的變種!

蕭凡以築基期的真火為刀,以神識為引,將太古陣法中,最基礎卻也最核心的「聚能」與「固化」符文,以奈米級的精度,硬生生刻入了這枚矽晶圓的原子結構之中!

這已經不是雕刻,這是神蹟!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最後一筆落下,蕭凡指尖的火芒熄滅。那枚原本黯淡的晶圓片,此刻卻已徹底變了模樣。它通體變得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明滅不定,一股無形的能量力場,以它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蕭凡伸手,輕輕一招,那枚「靈能晶片」的雛形,便落回他的掌心。

他沒有多言,只是將晶片,輕輕放在了會議桌中央。

嗡!

一聲只有神識才能聽見的輕鳴響起。以晶片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能量護罩,瞬間展開,將方圓一公尺內的區域完全籠罩。離得最近的張董事,只覺得自己面前的水杯,竟被這道無形的護罩輕輕推開,怎麼用力都無法再推回去。

更讓人震驚的是,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手機、筆記型電腦,在這一刻,螢幕上的訊號格竟同時暴漲,運算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快了數倍!那是晶片上聚靈陣自主匯聚天地靈氣,並轉化為精純能量場,對周圍電子元件產生增益的結果!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董事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臉上的表情從不屑、到震驚、再到近乎狂熱的難以置信。他們雖然不懂修仙,不懂陣法,但他們懂科技,懂晶片!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物理法則的認知!

一塊廢棄晶圓,隨手刻了幾下,就變成了能產生能量護罩、還能提升算力的超級晶片?這……這要是能量產,別說什麼三奈米禁運了,就算是讓全世界的半導體廠商都來禁運,又有何懼?

「這……這就是你說的……重新制定規則?」林楚涵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快步走到蕭凡身邊,拿起那枚還帶著溫熱的晶片,入手微沉,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溫和而龐大的能量。她的內心,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作為林氏的總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枚小小晶片的價值——這不是晶片,這是足以顛覆整個全球半導體產業的核武器!

「不錯。」蕭凡看著她,眼神溫和了幾分,「此物,名為靈能晶片。以太古聚靈陣與金剛符文為核心,刻於三奈米晶圓之上。論算力,是現有最頂級晶片的百倍以上。論防禦,其自帶的能量力場,足以硬抗小型飛彈的正面衝擊。若是將其陣列化,組成伺服器,其威能……你們可以自行想像。」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星環聯盟想禁運?那就讓他們禁。從今往後,該被禁運的,是他們。」

林楚涵握著晶片的手,猛地收緊。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眸中,所有的猶豫與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對蕭凡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群已經被震撼到失語的董事們,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響徹整個會議室。

「各位董事,我決定了。」

「從現在起,林氏集團所有資源,無條件向蕭凡先生傾斜。內湖科學園區那間耗資五十億打造的、至今未曾啟用的最高等級無塵實驗室,立即對他開放。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研發支援計畫擺在我的桌上。」

「至於星環聯盟的最後通牒——」林楚涵的紅唇勾起一抹冰冷而驕傲的弧度,「幫我回覆他們兩個字。」

「做夢。」

董事們面面相覷,最終,在那枚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靈能晶片面前,沒有一個人再敢提出異議。所有人看向蕭凡的眼神,都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狂熱。

蕭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卻依舊古井無波。他知道,林楚涵的這個決定,意味著林氏集團將與整個西方科技霸權徹底撕破臉,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狂風暴雨般的打壓。

但那又如何?

他看了一眼窗外,內湖的夜景依舊璀璨,但在他的仙王神瞳中,卻已能看到一架噴塗著星環聯盟徽記的灣流私人飛機,正劃破夜空,朝著桃園國際機場的方向,急速降落。

飛機上,一個氣息陰冷、絕非普通人的身影,正透過舷窗,冷冷地注視著台北的方向。

真正的對手,已經來了。

蕭凡收回目光,對著林楚涵淡淡地說道:「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就進駐實驗室。讓我看看,你們那台號稱全亞洲最精密的光刻機,能不能承受住……真正的仙家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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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 晶圓廠神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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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湖科學園區,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雨剛停,柏油路面上倒映著整排園區大樓冷白色的燈光。林氏集團那棟掛著「林氏半導體研發中心」字樣的黑色玻璃帷幕大樓,此刻卻燈火通明,頂樓的十七層無塵實驗室更是被緊急調成了最高級別的管制狀態。

當林楚涵那輛冰藍色的保時捷 Taycan 滑進地下停車場時,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鑣早已肅立等候。車門打開,先下來的卻不是林楚涵,而是蕭凡。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服,與這座造價數十億、號稱全台灣最精密的研發中心顯得格格不入。可當他抬頭望向大樓頂層那間透出白光的實驗室時,深邃的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金芒。仙王神瞳之下,整棟大樓的電磁流動、氣流走向,甚至埋在地底深處那條若有若無、朝著陽明山方向延伸的靈脈支流,都清晰得如同掌紋。

「蕭凡,你確定今晚就要動手?」林楚涵跟在他身後下車,一身剪裁俐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裝,在夜風中顯得既冷艷又幹練。她的臉上還殘留著董事會上那份決絕的餘韻,但靠近蕭凡時,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那台艾司摩爾的極紫外光曝光機,上個月才剛完成校正,工程師說它的鏡組精密度已經到了原子級別,任何一點能量過載,都可能直接報廢。」

蕭凡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原子級別的精密,在仙家符文面前,不過是孩童的積木。放心,我要的不是它的精密,是它的載體。」

兩人搭乘專用電梯直上十七樓。電梯門一開,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與恆溫恆濕系統特有的冰冷乾燥感撲面而來。長長的走廊兩側,穿著全套無塵衣、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研發人員正焦躁地來回走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與質疑。

實驗室的氣閘門前,研發中心的總監陳建國博士已經等在那裡。六十多歲的陳博士是台灣半導體界的元老,當年是被林震天親自從竹科挖角過來的,此刻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不怒自威的臉,看向林楚涵時還算恭敬,但看向蕭凡時,眼神裡卻全是毫不掩飾的懷疑。

「林總,妳真的要讓這位蕭先生……操作 EUV?」陳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份焦急,「這台機器是我們跟艾司摩爾簽了三年才排到的,全亞洲不超過五台,造價超過四億美金。董事會那邊……」

「董事會已經授權蕭凡接管最高等級實驗室的所有權限。」林楚涵的聲音瞬間恢復了在董事會上的冰冷與強勢,她甚至沒有看陳建國一眼,目光始終落在蕭凡身上,「陳博士,你只需要配合。出了任何問題,我林楚涵一力承擔。」

陳建國被這句話堵得臉色一陣青白,卻又不敢再反駁。他身後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更是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開什麼玩笑?讓一個連無塵衣都沒穿過的人去碰 EUV?他以為是在刻印章嗎?還仙家符文,科幻電影看太多了吧?」

蕭凡對這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只是緩緩走到了那間全透明的無塵實驗室前,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裡面那台如鋼鐵巨獸般沉默的龐然大物——那台高達三公尺、管線如蛛網般蔓延的極紫外光曝光機。機台中央的載台上,一片十二吋的空白三奈米晶圓正靜靜躺在那裡,在無影燈下反射出如鏡面般的光澤。

下一瞬,蕭凡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工程師那樣走進更衣室,經過長達十五分鐘的除塵流程。只見他腳尖在光潔的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竟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飄了起來。築基期真元在體內轟然流轉,一層肉眼難見的淡青色罡氣瞬間覆蓋全身,將空氣中所有微塵盡數隔絕在外。

「這……這是!」陳建國瞳孔驟縮,差點失聲叫出來。

御風!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蕭凡就這樣凌空虛渡,直接穿過了氣閘門的感應區,落在了無塵室內。他的動作輕盈得沒有帶起一絲氣流,連無塵室內最敏感的落塵偵測器都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林楚涵站在玻璃外,隔著玻璃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心臟不爭氣地狠狠一跳。她見過蕭凡一指斷刀,也見過他徒手刻出靈能晶片的雛形,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他施展築基期的神通。那種俯瞰凡塵、視物理法則如無物的從容,讓她一向冷靜自持的心湖,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無塵室內,蕭凡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冰冷的機台控制台上。

嗡——

一股無形的神識,如潮水般從他的眉心擴散開來,瞬間接管了整台曝光機的控制系統。複雜到需要數十位工程師協同操作的精密參數,在他的神識面前,卻如同最簡單的加減法般一目瞭然。

「溫度,降三度。真空度,提升零點七個帕。極紫外光源,關閉。」蕭凡的聲音透過對講系統傳出,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外面的工程師們全都傻了眼,「我要的不是光,是火。」

話音落下,他的左手掌心,憑空騰起了一簇只有指甲大小的淡金色火焰。火焰沒有溫度,卻讓整個無塵室的空氣都微微扭曲。那是築基真火——以築基期真元點燃的本源之火,足以熔煉凡間一切金鐵,更能將虛無縹緲的陣法之力,烙印進物質的最深處。

在陳建國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蕭凡將那簇真火輕輕彈向了載台上的晶圓。

滋——

晶圓沒有融化,反而發出了一聲如玉石受潤般的輕鳴。淡金色的火焰如水般在晶圓表面流淌開來,所過之處,原本光滑如鏡的矽晶表面,竟浮現出無數細密到肉眼無法分辨、卻又玄奧到讓人心神震顫的金色紋路。那紋路時而如群星流轉,時而如山河脈動,正是太古聚靈陣的陣紋與金剛符文的疊加!

蕭凡的神識,則化作了最精密的刻刀。他沒有使用曝光機的光學鏡頭,而是直接以神識操縱真火,將每一道陣紋都以奈米級的精度,刻入了晶圓的每一個電晶體之間。這不是在製造晶片,這是在賦予晶片生命!

外面的監控螢幕上,數據開始瘋狂跳動。原本平穩的能量曲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拉起,呈指數級向上飆升。溫度、電壓、磁場強度……所有儀器的指針都在瞬間衝到了紅色警戒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瘋了!真的要爆了!快切斷電源!」一名年輕工程師嚇得臉色慘白,伸手就要去按緊急停止鈕。

「不准動!」林楚涵一聲厲喝,聲音冰冷得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她緊緊盯著無塵室內的蕭凡,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渾然不覺。她的眼中沒有恐慌,只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就在警報聲達到頂點的剎那——

嗡!!!

一聲宏大而清越的嗡鳴,猛地從那枚小小的晶圓中爆發出來。所有的警報聲、儀器的嗡鳴聲,在這一刻竟全數被壓了下去。載台上的那枚晶圓,通體綻放出柔和卻無比璀璨的淡金色光芒,光芒流轉間,一道直徑約兩公尺的半透明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般,憑空在晶圓周圍撐開!

光罩之內,空氣中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聚攏、壓縮,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氣漩渦。光罩之外,無塵室內肆虐的能量亂流,卻連一絲都無法侵入。

第一枚真正的靈能晶片,成了!

蕭凡緩緩收回手掌,掌心的真火悄然熄滅。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以築基初期的修為,強行將太古陣法刻入三奈米晶圓,對神識與真元的消耗極為恐怖。但他的眼神,卻比那金色的光罩還要明亮。

他輕輕拈起那枚還帶著溫熱的晶片,轉身,隔著玻璃,對上了林楚涵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楚涵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男人逆光而立,指尖拈著一枚彷彿承載著星辰的晶片,金色的光芒映得他專注而深邃的側臉如同神祇。無塵室外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刺耳的警報,在這一刻都成了他一個人的背景樂。

陳建國博士已經完全失去了言語能力,他顫抖著衝到主控台前,看著螢幕上那行剛剛被測試程式吐出來的數據,雙手抖得像篩糠。

「算……算力……算力是同製程晶片的一百七十三倍……能耗……只有百分之三……還有……還有這個能量護罩的強度……我的天……這已經不是晶片了……這是……這是神蹟!神蹟啊!」

他猛地轉身,對著玻璃內的蕭凡,竟是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老淚縱橫地嘶吼道:「蕭先生!不,蕭大師!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愚昧無知!請您收我為徒吧!哪怕讓我給您擦拭機台也好啊!」

他身後的那些年輕工程師,更是早已瘋狂。有人抱頭尖叫,有人拿著手機瘋狂拍攝,有人直接衝到林楚涵面前,語無倫次地喊著:「林總!我們發了!我們林氏要發了!有了這個,我們還怕什麼星環聯盟!我們可以把他們的晶片當成廢鐵來賣啊!」

整個十七層,陷入了一片近乎癲狂的狂歡之中。

然而,狂歡的中心,林楚涵卻異常安靜。她沒有去看那些瘋狂的數據,也沒有去理會陳博士的跪拜。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蕭凡,看著他額角的汗水,看著他因為消耗過大而略顯蒼白的嘴唇,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個男人,為她擋下了董事會的壓力,為她扛起了與西方霸權為敵的重擔,又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為她創造了這樣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神蹟。

他不是什麼上門女婿,不是外界口中那個一無是處的贅婿。他是……她的神。

林楚涵不自覺地向前一步,將手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玻璃上,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依戀:「蕭凡……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玻璃內的蕭凡,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笑意。他正要開口——

嗡——嗡——嗡——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卻突兀地蓋過了實驗室內的歡呼。不是來自無塵室的儀器,而是來自大樓頂層的對空雷達與林氏集團的內部安防系統!

主控台的大螢幕上,原本顯示著靈能晶片數據的畫面被強行切換,一個鮮紅的警告視窗彈了出來。

【警告:偵測到未經授權的高空高速目標已進入台北飛航情報區,正以一點八馬赫速度朝內湖方向逼近!熱源特徵分析……非一般民航機……能量反應……超出常規武器範疇!】

同時,林楚涵口袋裡的私人手機也瘋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上,赫然是她父親林震天三個字。

蕭凡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抬起頭,仙王神瞳穿透層層鋼筋水泥,直視夜空。

在他的視野中,那架先前降落在桃園的灣流私人飛機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卻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異能波動的垂直起降飛行器,正撕裂雲層,如同一隻夜行的蝙蝠,朝著這棟剛剛誕生神蹟的大樓,俯衝而來。

真正的對手,比他預想的,還要更快,也更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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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 西方暗黑資本現身

本章登場

嗡——嗡——嗡——

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防空警報,毫無預警地撕裂了內湖科學園區剛剛誕生的歡騰。

前一秒,整個林氏集團的無塵實驗室還沉浸在神蹟降臨的狂喜中,每一個研究員、每一位高階主管臉上都漲紅著血色,瘋狂地歡呼著那枚懸浮在測試台上、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靈能晶片。下一秒,所有燈光轉為刺眼的鮮紅色,刺耳的警報聲從天花板、從牆壁、從每一個人的戰術耳機中同時炸開。

主控台那面巨大的曲面螢幕,原本正以每秒萬億次的速度刷新著靈能晶片那超越人類理解的算力曲線與能量護罩的穩定數值,此刻卻被一股強行的外部訊號霸道地覆蓋。

【最高等級警告:偵測到未經授權之高空高速目標,已強行切入台北飛航情報區!】

【目標速度:一點八馬赫,且持續加速中!高度:九千公尺,航向:內湖科學園區!】

【熱源特徵分析:非任何已知民航或軍用機型,能量反應——超出常規武器範疇!重複,能量反應超出常規武器範疇!判斷為:高階異能載具!】

一行行血紅色的警告字樣,像是被鮮血書寫上去一般,瘋狂地在螢幕上閃爍。

「怎麼回事?」林楚涵臉上的激動與紅暈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屬於總裁的冰冷與蒼白。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平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口袋裡的私人手機也在此刻瘋狂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讓她心頭一沉的名字——林震天。

父親從來不會在這個時間,用這種連續急撥的方式找她。除非,是天要塌了。

她顫抖著接起電話,還來不及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林震天壓抑到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沙啞的低吼:「楚涵!妳現在立刻、馬上帶著蕭凡離開實驗室!不要管那塊晶片了!」

「爸?發生什麼事了?」

「星環聯盟的人來了!不是談判代表,是『清道夫』!」林震天的聲音透過話筒,背景還夾雜著無數慌亂的腳步聲與文件翻動的聲音,顯然整個林氏集團總部已經亂成一團,「我剛剛接到國安高層的內線電話,他們的垂直起降飛行器在十五分鐘前無視我方的航管警告,強行從桃園外海闖了進來!我們的空軍已經緊急升空攔截,卻被對方用一種未知的電磁干擾直接癱瘓了雷達!對方來者不善,目標就是妳們那棟大樓!」

林楚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為之一窒。清道夫?她聽過這個代號。在華爾街與歐洲暗黑資本的世界裡,這三個字代表的不是談判,而是毀滅。當正常的商業手段無法奏效時,那些掌控著全球金融與科技命脈的巨頭們,就會派出清道夫,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將所有障礙徹底清除。

而玻璃無塵室內,蕭凡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處,一抹淡淡的金色火焰一閃而逝——仙王神瞳,已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厚重的鋼筋水泥、複雜的管線與防爆玻璃都化為了虛無。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大樓的穹頂,穿透了台北盆地上空那層薄薄的雲霧,精準地鎖定了九千公尺高空中的那個不速之客。

那根本不是什麼飛機。那是一架通體由啞光黑色複合材料打造、線條流暢如蝙蝠般的垂直起降飛行器。機身上沒有任何國籍標識,只有在尾翼處,用暗紅色的塗料噴繪著一個倒十字與銜尾蛇纏繞的詭異徽記。那是西方異能議會的標誌。而更讓人在意的,是從那架飛行器內部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般冰冷黏稠的能量波動。那不是真氣,也不是靈氣,而是一種透過基因改造與某種黑暗儀式強行催生出來的、充滿暴戾與血腥味的異能立場。

築基初期的神識告訴他,飛行器內一共有四個人。一個坐在主位,能量反應最為龐大、深沉,至少相當於西方體系中的A級異能者,甚至隱隱觸及了S級的門檻。另外三個,則是被改造得極為徹底的戰鬥兵器,氣血之旺盛,遠超常人。

「比預想的還要急不可耐啊。」蕭凡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輕輕一揮手,無塵室那扇需要最高權限才能開啟的氣密門便無聲地滑開。他一步踏出,周身那股剛剛因為築基而尚未完全收斂的磅礴靈壓,竟讓整個實驗室的警報聲都為之一頓,空氣中的塵埃都為之凝固。

「蕭凡……」林楚涵看著他走出來,美眸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她下意識地想抓住他的衣角,卻又怕自己的慌亂會影響到他。

蕭凡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別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話音剛落——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自大樓頂層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炸開!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頂樓,將停機坪上的警示標誌吹得獵獵作響。那架漆黑的蝙蝠飛行器,竟完全無視了大樓的禁航警告與自動防禦系統,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強行懸停在了距離停機坪僅有三公尺的半空中。強大的下壓氣流讓整棟大樓的玻璃幕牆都在嗡嗡震動。

飛行器的腹艙無聲滑開,一道舷梯緩緩放下。

率先走下來的,是兩名身高超過兩公尺、穿著黑色戰術緊身衣的巨漢。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如同鋼鐵般隆起的肌肉與詭異的青黑色血管紋路,雙眼更是呈現出一種非人的、野獸般的猩紅色。每走一步,厚重的合金舷梯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們是基因改造戰士,而且至少是C級以上的貨色,手臂上改裝的外掛式熱光武器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而在兩名巨漢的簇擁下,一個身影才不疾不徐地踱步而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出頭的西方白人男性。他穿著一套剪裁極為考究、價值不菲的深灰色義大利手工西裝,金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華爾街精英特有的、溫文爾雅卻又高高在上的微笑。他的左手戴著一枚碩大的、鑲嵌著黑曜石的戒指,右手則輕輕轉動著一根鑲金的文明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要去參加頂級財經論壇的紳士,而非一個入侵者。

唯有他那雙眼睛,暴露了他的本質。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如同毒蛇般的陰冷、貪婪與對生命毫無敬畏的漠然。

大樓的安防主管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保鑣,硬著頭皮衝上了頂樓,舉槍對準了來人,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變調:「站住!這裡是林氏集團的私人產業!你們已經非法入侵我國領空與私人領域!立刻表明身分,否則我們將——」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名西方紳士身旁的一名巨漢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眼皮,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便轟然爆發。

砰!砰!砰!

十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鑣竟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如同被無形的重鎚擊中胸口,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手中的槍械噹啷落地,全部痛苦地跪倒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

西方紳士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些倒地的保鑣一眼,他只是輕輕用文明棍敲了敲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欣賞一曲美妙的音樂。隨後,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穿透了頂樓的監視器,看向了位於二十八樓的總裁會議室,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林楚涵小姐,維克多·布朗,前來拜訪。為何要讓客人在樓頂吹風呢?這可不是你們台灣人待客之道。」他的聲音不大,卻透過一種奇特的異能共振,清晰地在整棟大樓的廣播系統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二十八樓,最高規格的會議室內。

林楚涵、蕭凡以及幾名聞訊趕來的林氏核心董事,已經坐在了巨大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前。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維克多·布朗在兩名巨漢的護衛下,施施然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名抱著黑色公事包、面無表情的金髮女秘書。那名女秘書的太陽穴處,竟隱隱有著晶片植入的痕跡。

他完全沒有把在場的任何人放在眼裡,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卻沒有坐下,只是將文明棍隨意地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輕響。

「自我介紹一下,維克多·布朗,星環聯盟亞太區特別事務全權代表,同時,也是異能議會的二級執事。」他微笑著,目光在林楚涵那張絕美卻冰冷的臉蛋上肆無忌憚地掃視著,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商品,「我此次前來,是帶著友善與和平的目的。」

他示意了一下,金髮女秘書立刻上前,打開公事包,從中取出一份燙金的合約,啪地一聲丟在了林楚涵的面前。

「這是一份收購合約。星環聯盟願意以一千萬美金的價格,收購貴公司旗下那枚所謂『靈能晶片』的全部專利、技術資料、以及那間無塵實驗室的所有權。當然,也包括蕭凡先生這個人。」

一千萬美金?

在場的幾名董事聞言,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簡直是屈辱!這枚晶片所展現出來的價值,別說一千萬美金,就算是一千億美金,也絕對有無數國家與財團搶著要!對方這根本不是收購,是明搶!是把林氏集團當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豬羊!

林楚涵那張俏臉瞬間籠罩上了一層寒霜,她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豐滿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維克多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一千萬美金?你知道這枚晶片的研發成本是多少嗎?你知道它未來的市場價值是多少嗎?這份合約,我們絕不接受!」

「哦?」維克多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眼中的冰藍色似乎更深邃了幾分,「林小姐,我想妳誤會了。這不是在跟妳商量,這是在通知妳。」

他緩緩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那股屬於A級異能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朝著林楚涵碾壓而去。

「一千萬,是看在妳這張漂亮臉蛋的份上,給予林家的恩賜。妳可以拿著這筆錢,帶著妳的家人,遠走高飛,去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安度餘生。」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陰森,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如果妳拒絕……那麼,我保證,明天早上的台北頭條新聞,將會是林氏集團總部大樓因『意外事故』引發大火,林家上下,包括妳那位在陽明山養病的老父親在內,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屍骨無存。」

赤裸裸的威脅!死亡的威脅!

幾名董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在那份合約上簽字。林楚涵更是嬌軀一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維克多那如同實質的殺意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從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威脅過要滅她滿門?

就在她感到絕望與無助,幾乎要被那股威壓壓垮之際——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地覆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是蕭凡。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萬年不化的寒潭,深不見底。

他只是輕輕地、隨意地抬了一下眼皮,看向了維克多。

嗡!

維克多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他那引以為傲的A級精神威壓,在蕭凡那一眼之下,竟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一股遠比他強大百倍、千倍,帶著俯瞰眾生、漠視螻蟻般的恐怖意志,蠻橫地衝入了他的識海!

「唔!」維克多臉上的紳士笑容第一次僵住,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看向蕭凡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什麼力量?這絕對不是異能!也不是古武!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卻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更高維度的力量!

蕭凡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都驟降至冰點的殺意:

「就憑你,也配讓林家死無葬身之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那份燙金的合約上點了一下。

嗤——

那份由特殊防伪材料製成的合約,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無火自燃,瞬間化為了一堆灰燼。

「合約,我替她拒絕了。」蕭凡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至於你……」

他看著維克多,一字一頓地說道:「今晚,你走不出這棟大樓的決定,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決定。」

維克多臉色劇變,強行壓下識海中的翻騰,色厲內荏地低吼道:「你……你想做什麼?我是異能議會的執事!你若敢動我,就是與整個西方世界為敵!」

「與世界為敵?」蕭凡笑了,那笑容中充滿了不屑與憐憫,「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們那個所謂的議會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對著林楚涵輕聲說了一句:「別擔心,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林楚涵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冷冽而又充滿安全感的側臉,心中的恐懼竟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滿滿的信任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

維克多見勢不妙,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子,再待下去恐怕真的會有性命之憂。他狠狠地瞪了蕭凡一眼,撂下一句狠話:「很好!蕭凡,林楚涵!你們會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的!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兩名巨漢與女秘書,狼狽地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走到門口時,他還不忘回頭,用一種怨毒至極的眼神看了蕭凡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件事,沒完!

看著維克多一行人消失在電梯口,其中一名董事才帶著哭腔喊道:「蕭……蕭先生,我們……我們是不是闖下大禍了?那可是星環聯盟啊!」

蕭凡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台北夜景。他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他明白,西方世界的爪牙,已經正式伸向了台灣。這不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超凡戰爭。

而與此同時,已經回到那架黑色飛行器上的維克多,正用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面色猙獰地對著電話那頭咆哮著。

「……對,計畫有變!那個叫蕭凡的小子深藏不露,絕對是築基期以上的東方修士!常規的威脅已經沒用了!」

「立刻啟動B計畫!讓那六個剛剛完成調試的D級和C級『撕裂者』小隊,今晚就動手!」

「目標,林家陽明山別墅!我要活捉林楚涵,竊取晶片原型!如果有人敢阻攔……」維克多的聲音中充滿了殘忍的殺意,「……就地格殺,不留活口!」

夜色,正濃。一場針對林家的血腥夜襲,已經在黑暗中悄然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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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 基因改造戰士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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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凌晨零點四十七分。

薄霧像是被稀釋的牛奶,緩緩漫過仰德大道兩側的七里香與黑板樹。山風帶著初冬的濕寒,捲起落葉在柏油路上打旋,遠處台北盆地的燈海在霧氣後方明明滅滅,像是一片倒扣的星空。林家別墅就座落在半山腰那塊最昂貴的坡地上,白色極簡風格的主建築佔地千坪,玻璃帷幕在夜色中反射著冷冽的月光,四周的草皮修剪得如同高爾夫球場一般平整,卻在草皮底下埋藏著足以讓國安單位都眼紅的防禦系統——紅外線對射、震動感應地網、三十六支四K熱成像鏡頭,以及二十四小時輪班、由退役特勤組成的精銳保鑣團隊。這裡的安全等級,向來被私下稱為陽明山的小白宮。

然而今晚,這座小白宮的寧靜,正被六道悄無聲息的黑影徹底撕裂。

別墅外圍,北側的防爆圍牆陰影處,空氣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扭曲。那不是風,而是光學迷彩作戰服產生的折射效應。六具身高皆超過兩公尺、肌肉虯結到撐破戰術背心的身影,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貼地潛行。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皮下血管如同蚯蚓般鼓脹發亮,眼球則被一層淡黃色的角質薄膜覆蓋,在黑暗中泛著野獸般的幽光。每一次呼吸,他們的鼻腔都會噴出帶著高溫硫磺味的白霧,胸口起伏間,甚至能聽見心臟如戰鼓般沉重而快速的跳動聲。

這是星環聯盟「撕裂者」計畫的最新產品。代號Cleaner的六人小隊,兩名C級,三名D級,還有一名C+級的隊長「獵犬」。他們的基因鏈中被強行寫入了西伯利亞棕熊的肌纖維密度、獵豹的反射神經以及非洲子彈蟻的外骨骼蛋白,骨骼被奈米金屬纖維強化,痛覺神經被藥物徹底切斷。對他們而言,人類的保鑣與鋼筋混凝土的牆壁,並沒有任何區別。

「熱源掃描完成。主建築內九人,六名武裝保鑣,兩名女傭,一名目標林楚涵。無修士能量反應。」獵犬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電子合成音,他的聲帶早已被改造,舌頭上還鑲著一枚微型通訊器。「重複任務目標,活捉林楚涵,奪取書房保險櫃內的靈能晶片原型。其餘人等,就地清除。」

「收到。」其餘五人的回應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下一秒,夜襲開始。

最外圍的兩名巡邏保鑣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一個D級改造人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們身後,那雙比砂鍋還大的手掌輕輕一捏——喀嚓!兩顆頭顱像是被液壓機擠壓的西瓜,瞬間變形、爆裂。溫熱的鮮血與腦漿噴濺在剛修剪過的草皮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夜風中擴散開來。

「什麼人!」中控室內的保鑣隊長透過熱成像發現異常,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拍向紅色警報鈕。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陽明山的夜空,嗚——嗚——嗚——整棟別墅瞬間燈火通明,所有的防爆百葉窗自動降下,探照燈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所有人——」保鑣隊長的怒吼只喊到一半,別墅三公分厚的防爆玻璃大門,竟被一隻青灰色的巨手從外直接貫穿。那是獵犬,他根本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僅憑著被強化過的拳頭,一拳就將號稱能抵擋火箭彈的特製玻璃砸出了蛛網狀的裂痕,第二拳,整扇門轟然碎裂成漫天玻璃雨。

「開火!開火!」剩下的四名保鑣訓練有素,瞬間拔出配備的克拉克手槍與MP5衝鋒槍,對著衝入大廳的改造人們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火舌噴吐,彈殼如雨點般落在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然而,足以將普通人打成馬蜂窩的彈幕,落在那些撕裂者身上,卻只濺起一簇簇火星。子彈鑲嵌在他們青灰色的肌肉裡,僅僅深入不到一公分,就被蠕動的肌肉纖維硬生生擠了出來,掉在地上發出叮噹聲響。他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臉上反而露出了嗜血的獰笑。

「就這樣?」一名D級改造人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磨尖的利齒,他隨手抄起大廳中一座上百公斤的實木茶几,像是丟擲保齡球般砸向保鑣群。轟!兩名保鑣連人帶槍被砸飛出去,胸口當場凹陷,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牆面。另一名改造人則直接衝上前,徒手撕開了一名保鑣的防彈背心,將他的肋骨連同心臟一起扯了出來。

血腥、殘暴、摧枯拉朽。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火力與格鬥技巧,在這些以殺戮為目的而誕生的基因怪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二樓主臥室內,林楚涵被刺耳的警報聲驚醒。她穿著一身絲質的米白色睡裙,赤著腳衝到樓梯口,當她看見大廳中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血液瞬間凍結。

她看見自己最信任的保鑣隊長,那個曾經在特勤隊服役十年的鐵漢,此刻正被一個怪物掐著脖子舉在半空中,雙腿無力地踢蹬著,眼球暴突,舌頭外吐。她聞到了空氣中濃稠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硝煙味,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脆響與瀕死的哀嚎。從小在商場上獨當一面、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林氏總裁,在這一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蕭……蕭凡……」她下意識地呢喃出那個名字,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冰冷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過臉頰,雙手死死摀住嘴巴才沒有尖叫出聲。她終於明白,維克多的威脅從來不是虛張聲勢,這個世界黑暗面的殘酷,遠超她的想像。

就在獵犬那雙泛著黃光的眼睛鎖定二樓的林楚涵,邁開步伐準備上樓時——

異變,陡生。

別墅那片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庭院上空,原本平靜的夜風,毫無徵兆地狂暴了起來。氣流開始逆向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型旋渦,捲起地上的落葉與血水。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流星墜地,又如同神祇降臨,自九天之上,悄然浮現。

沒有直升機的轟鳴,沒有降落傘的痕跡。他就那樣,負手而立,腳踏虛空,一步一步,如同踩著無形的階梯,從數十公尺的高空中緩緩走下。每走一步,他腳下的空氣便會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發出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清響。月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那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鍍上了一層銀邊。

來人,正是蕭凡。

他原本正在內湖實驗室中溫養那枚剛剛成型的靈能晶片,神識卻早已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方圓十里。當那六股充滿暴戾與血腥的非人氣息翻越陽明山稜線時,他便已經察覺。築基期的神識一動,身形便已御風而起,數里的距離,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

「什麼東西?」獵犬猛地抬頭,淡黃色的角膜急速收縮。在他的熱成像與能量探測儀中,天空中那個男人的能量讀數,起初還只是微弱的一點,下一秒,卻如同超新星爆發般急速攀升,瞬間就超過了儀器的測量上限,螢幕直接爆出一片刺眼的紅光與「ERROR」字樣。

一股源自基因最深處、源自生命等階被絕對壓制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這六名早已切斷痛覺的怪物。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獵人,而是被更高維度的掠食者所盯上的獵物。

蕭凡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大廳中的血泊與屍體,最後落在那六名改造人身上。他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西方議會的劣等雜魚,也敢踏足本尊庇護之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開火!殺了他!」獵犬在極致的恐懼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與另外一名C級改造人同時抬起了手臂。他們的小臂外側,皮膚裂開,彈出一具微型的蜂巢式熱熔雷射發射器。這是星環聯盟最尖端的單兵武器,一發就能熔穿主戰坦克的裝甲。

嗤——嗤——六道赤紅色的高能雷射束,帶著能將空氣都灼燒出焦味的高溫,瞬間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半空中的蕭凡籠罩而去。林楚涵見狀,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化境宗師都暫避鋒芒的攻擊,蕭凡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心念一動。

嗡!

他體內那座由液態真元匯聚而成的築基道台,輕輕一震。磅礴如海的築基真元,瞬間透體而出,在他身前三尺處凝結、壓縮、化形。空氣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六道薄如蟬翼、卻又鋒利到足以切開空間的無形氣刃,憑空浮現。

氣刃無色無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皮膚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小刀正懸在頸間。

去。

蕭凡嘴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咻——

沒有任何華麗的光影,只有六道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六道氣刃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後發先至,精準地迎向了那六道雷射,又在切開雷射束後,去勢不減地劃過了那六名改造人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衝在最前面的三名D級改造人,臉上猙獰的表情還未凝固,他們的身體,便從腰腹處,平整地滑開。上半身與下半身錯位、分離,腸胃與鮮血如同洩洪般噴湧而出,切口平滑如鏡,甚至能看到被瞬間切斷的脊椎骨。那足以抵擋步槍子彈的強化肌肉與外骨骼,在築基真元所化的氣刃面前,真的就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另外兩名D級改造人雖然下意識地抬手格擋,但他們那能捏碎鋼板的手臂,同樣被無聲無息地齊根切斷,斷臂掉落在血泊中,手指還在神經反射下抽搐著。

秒殺。真正的秒殺。

整個別墅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以及林楚涵急促到快要窒息的呼吸聲。

「不……不可能……」唯一還保持完整的獵犬,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見骨、卻沒有立刻要他命的血痕,發出了見鬼般的尖叫。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我們的基因是神的傑作!就算是化境大宗師也不可能……」

他話還沒說完,蕭凡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速度之快,讓獵犬那經過強化的動態視力都完全無法捕捉。

蕭凡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握住了獵犬那條還在發射高溫的雷射手臂。

「神的傑作?」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一群用野獸基因拼湊出來的殘次品,也配稱神?」

喀嚓!

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響起。獵犬那條由奈米合金與生物組織融合而成的手臂,連同內部的雷射發射器,被蕭凡徒手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碎屑。火花與血肉一同迸射,劇烈的疼痛終於穿透了被藥物麻痺的神經,獵犬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告訴維克多,下一次,派點像樣的東西過來。」蕭凡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話音未落,他抬起腳,對著獵犬那顆經過層層骨骼強化的胸口,輕輕一踏。

噗!

這一踏,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築基修士的萬鈞巨力。獵犬那足以抵擋重型狙擊槍的胸骨,連同心臟、肺腑,在這一腳之下寸寸碎裂、徹底化為肉泥。他的身體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將那面進口大理石牆砸出一個人形凹坑,隨後軟軟滑落,再無一絲生機。他那雙淡黃色的獸瞳中,還殘留著對生命等階被碾壓的、最純粹的恐懼。

六名讓台北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撕裂者小隊,全滅。從蕭凡降臨到結束,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

蕭凡緩緩收回腳,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看向二樓那個早已淚流滿面、嬌軀顫抖不止的倩影。

而就在他的神識無意間掃過那六具屍體時,他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在獵犬碎裂的心臟殘骸中,發現了一枚極其隱蔽、還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奈米晶片。晶片的一端,正持續向外發射著某種加密的定位信號。而信號的源頭,似乎並非來自台北……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陰冷的氣息,正隨著這枚信號的發送,跨越太平洋,悄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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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 楚涵傾心解冰霜

本章登場

陽明山林家別墅的客廳,此刻宛如剛經歷了一場血色颶風的屠宰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那是大量鮮血在瞬間潑灑、又被築基真火餘溫蒸騰後形成的腥甜。進口的義大利魚肚白大理石地板上,六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橫陳,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磁磚縫隙緩緩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河。被蕭凡一腳踏碎胸膛的獵犬隊長,整個人深深嵌進了牆面,那面價值數百萬的石材牆被砸出一個清晰的人形凹坑,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他的眼珠外凸,淡黃色的獸瞳裡凝固著最極致的恐懼,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瞬,看見了食物鏈頂端真正的神明。

而在二樓的迴旋樓梯口,林楚涵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洋娃娃,死死地抓住冰冷的檀木扶手。

她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那張平日裡在董事會上足以讓所有高階主管噤聲的冰霜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隨著她急促而紊亂的呼吸不斷顫抖。她親眼看見了,那六個如同好萊塢電影裡生化怪物般的基因改造戰士,是如何被那個男人以一種超越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撕裂、腰斬、焚燒。她看見高能雷射被徒手捏碎成光點,看見足以抵擋重型狙擊槍的改造身軀,在那隻看似修長的手掌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那不是打鬥,那是神明對螻蟻的降維處刑。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血腥味直衝鼻腔,讓她幾乎要嘔吐出來。但更深層的,卻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與茫然。這個住在她家客房、平時沉默寡言、只會在她加班到深夜時為她留一盞燈、煮一碗清粥的男人,到底是什麼存在?

蕭凡緩緩轉過身。

當他面對那六具屍體時,身上那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九幽寒意與俯瞰眾生的漠然,在轉向二樓的那個身影時,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他的眼神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似乎在自責自己讓她看見了如此血腥的場面。他抬腳,朝著樓梯走去。他的皮鞋每一次落在染血的地板上,鞋底殘留的血跡都會在接觸的瞬間,被一縷無形的淡淡金焰蒸發殆盡,沒有留下一枚血腳印。他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在告訴樓上那個驚恐的女人,不用怕,我來了。

在經過獵犬的屍體時,他的神識再次掃過那枚還在微弱閃爍的奈米晶片。那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晶片,深深嵌入碎裂的心肌組織中,紅光以一種極其隱蔽的頻率閃爍著,持續向外發射著加密的量子定位訊號。蕭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指尖一縷幾乎透明的築基真火彈出,無聲無息地將那枚晶片連同周圍的血肉一同焚為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但他的仙王神瞳卻清晰地捕捉到,在晶片被毀滅的前零點一秒,最後一組定位座標已經成功發送了出去。

訊號的彼端,那片浩瀚的太平洋深處,一個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龐大陰影,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不過此刻,蕭凡沒有時間去理會那個即將跨海而來的麻煩。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身上。

他走到了林楚涵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步之遙。他甚至能看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因為恐懼而變得格外清晰的淡淡梔子花香水味,混合著淚水的鹹味。

「楚涵。」他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溫柔,不復方才那如寒風般的森冷。

林楚涵的嬌軀猛地一顫,那雙蓄滿淚水的美眸終於對上了他的視線。她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斷了線似地滾落。

蕭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緩緩抬起手。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溫熱,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她臉頰上冰涼的淚痕。他的動作極盡溫柔,彷彿在擦拭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就在指尖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一縷精純而溫和的築基真氣,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暖流,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滲入她的經脈。這股真氣並非用來療傷,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輕輕撫平她因為過度驚嚇而痙攣的神經,溫養她劇烈跳動的心臟,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楚涵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冰冷僵硬的手腳漸漸恢復了知覺,那種讓她幾乎窒息的恐懼感,像是被溫暖的陽光照射的濃霧,一點點地消散。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股暖流的包裹下,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而神經鬆弛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積壓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山洪般的委屈與崩潰。

「哇——」的一聲,林楚涵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冰山總裁的偽裝,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猛地向前一步,狠狠地撲進了蕭凡的懷中,雙手死死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放聲痛哭起來。

她的哭聲壓抑而又破碎,一開始只是低低的嗚咽,隨後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蕭凡的襯衫,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蕭凡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伸出雙臂,穩穩地、牢牢地將這個在他懷中顫抖不止的女人圈住,一隻大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撫著她單薄的後背,動作笨拙卻充滿了安撫的力量。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林楚涵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因為哭泣而含糊不清,卻字字泣血,「我以為我快要死了……我以為他們會殺了我……會殺了爸爸……會毀了林家……」

「從媽媽走後,爸爸就把所有的擔子都丟給了我。董事會的那些老狐狸,每一個都在等著看我笑話,等著我出錯,好把我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趙子昂那個混蛋,用盡各種手段逼我聯姻,想把林氏集團當成他往上爬的階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財報上的數字、就是銀行催款的電話、就是那些想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神……」

「我必須裝作很堅強,必須比任何男人都還要冷酷,才能讓他們不敢輕視我。可是我……我也只是一個女人啊……我也會怕……我今天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語無倫次地傾訴著,將這些年獨自支撐家族企業的艱辛、恐懼與孤獨,一股腦地宣洩了出來。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包括最疼愛她的父親林震天。在所有人眼中,她是那個無所不能、冷若冰霜的林氏女總裁,是信義區最耀眼的商業女神。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靜時,她也曾躲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台北的萬家燈火,感到無邊的孤獨與無助。

蕭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的下顎輕輕抵著她柔軟的髮頂,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的清香。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卻在深處燃燒著一簇冰冷的火焰。趙子昂、維克多、還有那些躲在暗處覬覦林家的鬣狗們,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懷中的這個女人,從今往後,由他來護。

許久許久,直到林楚涵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蕭凡才輕輕開口,聲音透過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楚涵,妳看到的,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之一。」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妳所熟悉的金融、科技、商戰,那只是這個世界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在水面之下,還有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殘酷、也更加真實的世界在運轉。」

林楚涵從他懷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哭得通紅,看起來楚楚可憐,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那個世界,叫做超凡世界。」蕭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妳今晚看到的基因改造戰士,只是其中最底層的存在。在他們之上,還有西方異能議會的異能者、隱世古武世家的宗師、東南亞的降頭師、以及掌控著全球暗網與地下秩序的龐大勢力。他們爭奪的,不是股市上的幾個百分點,而是埋藏在陽明山、日月潭之下的古代靈脈,是足以改變人類進化的天外隕石,是……成神的契機。」

「而我,」他頓了頓,仙王神瞳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金芒,「走的是一條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更古老、也更強大的路。那條路,叫做修仙。妳可以理解為,古代傳說中那些移山倒海、御劍飛行的仙人,所走的道路。方才我所使用的,便是修仙者的手段。」

他沒有全盤托出關於化神期、關於前世仙王的記憶,那對現在的林楚涵來說太過匪夷所思。但他選擇坦白一部分,因為他不想讓這個已經將真心向他敞開的女人,再對他有任何的隔閡與猜疑。

林楚涵怔怔地聽著,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震驚。她雖然是接受西方高等教育的商業精英,但身為台灣頂級豪門的繼承人,她並非沒有聽過關於古武世家、關於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奇人異事的傳聞。只是她從未想過,那個世界會如此血淋淋地闖入她的生活,而她最信任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個世界裡站在頂端的人。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神仙?」她喃喃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與敬畏。

蕭凡被她這個可愛的形容逗得輕笑一聲,緊繃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幾分。他再次伸手,用拇指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殘留的淚水。

「還不算神仙,只是一個走在路上的修行者而已。」他低聲說道,語氣卻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鏗鏘有力,「但妳只需要知道一點——無論這個世界的水有多深,無論有多少魑魅魍魎想要對妳伸手,只要有我在,妳的身邊,便是禁地。誰敢傷妳一根頭髮,我便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番近乎霸道的承諾,卻讓林楚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看著蕭凡那雙深邃如星海、堅定如磐石的眼眸,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與堅實,多年來築起的那座冰霜高牆,在這一刻,徹底地、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獨自面對狂風暴雨的林總裁,她只是一個在心愛的男人懷中,找到了歸宿的小女人。

「蕭凡……」她輕輕地喚著他的名字,不再是疏離的「蕭先生」,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與依戀。她主動伸出雙臂,更加用力地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的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嗯,我在。」蕭凡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珍重無比的吻。

就在這溫馨而靜謐的氣氛中,別墅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陸天豪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傳了進來。

「蕭哥!嫂子!妳們沒事吧!我一收到警報就帶人趕過來了!幹!這……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

陸天豪帶著一隊全副武裝、心腹中的心腹衝了進來,當他看到客廳裡那如同地獄繪圖般的血腥場面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他雖然跟著蕭凡見過一些世面,但如此乾淨俐落、一邊倒的屠殺現場,還是讓他這個自詡見過血的漢子感到頭皮發麻,隨即便是對蕭凡更加狂熱的崇拜。

林楚涵像是受驚的小鹿,從蕭凡懷中抬起頭,臉頰瞬間飛起兩抹嫣紅,有些羞怯地想退開,卻被蕭凡不著痕跡地輕輕按住。

蕭凡神色平靜地對陸天豪吩咐道:「來得正好。把這裡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屍體和血跡全部用特殊藥水化掉。對外就說是瓦斯管線維修。」

「是!蕭哥!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陸天豪立刻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指揮手下開始清理。這些人都是他精挑細選、絕對忠誠的退役特勤,對於處理這種見不得光的場面早有經驗。

林楚涵看著有條不紊進行清理的手下,又看了看身邊神色自若的蕭凡,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她知道,從今晚起,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蕭凡低下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別怕,都過去了。我先抱妳回房休息,這裡交給天豪。」

說著,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林楚涵打橫抱起。林楚涵發出一聲輕輕的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將通紅的臉埋進了他的胸口,再也不敢看旁人。陸天豪等人則極有眼色地立刻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嘴角卻都憋著笑意。

就在蕭凡抱著林楚涵轉身走向二樓主臥時,他口袋裡那支經過特殊加密的私人手機,卻在此刻極其不合時宜地、急促地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林震天。

蕭凡的腳步頓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一手穩穩抱著懷中的佳人,一手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震天前所未有的、疲憊而又焦灼的聲音,背景裡還夾雜著秘書慌亂的報告聲。

「蕭凡……楚涵在妳身邊嗎?出大事了……」林震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就在十分鐘前,趙子昂聯合了台北另外兩家財閥——陳家和周家,以雷霆手段對我們林氏集團發動了全面封鎖!他們切斷了我們所有上游的晶片原料供應,下游的通路商也全部單方面毀約,現在整個集團的資金鏈……快要斷了!他們這是要在實體經濟上,活活窒息我們林家啊!」

蕭凡的眼神,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驟然變得冰寒徹骨。他抱著林楚涵的手臂,卻依舊穩如泰山。

懷中的林楚涵顯然也聽到了電話裡的隻言片語,剛剛才恢復血色的小臉,再次變得煞白。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美國加州死亡谷深處,一座隱藏在地底數百公尺的尖端生化實驗室內,一盞盞猩紅色的警示燈驟然亮起。培養槽中,一個身高超過三公尺、渾身覆蓋著黑色角質鱗片的龐然大物,緩緩睜開了那雙如同熔岩般的瞳孔。

武力暗殺失敗,資本絞殺,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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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 萬億資本反向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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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林家別墅的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客廳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儘管保鑣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那六具基因改造戰士的殘骸,但大理石縫隙間滲進去的暗紅色血跡,與空氣中那股鐵鏽混雜著臭氧的焦灼感,依舊無聲地訴說著半小時前那場非人的廝殺。

林楚涵蜷縮在蕭凡的懷裡,原本因為劫後餘生與情愫初開而泛起紅暈的臉頰,在聽見父親電話裡那一句「資金鏈快要斷了」之後,瞬間褪得比紙還白。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蕭凡胸口的衣料,指尖冰涼,甚至微微顫抖。那不是面對怪物時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更無力的寒意——那是她從十八歲就開始學著扛起的,整個林氏集團的重量。

「爸,你別急,慢慢說。」林楚涵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還是洩露了一絲顫抖。

電話那頭的林震天,此刻正站在林氏集團位於信義區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裡。他面前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頭是台北璀璨如星河的夜景,但他的臉色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身後,財務長與法務長滿頭大汗,抱著厚厚一疊文件,聲線都快哭出來了。

「楚涵,趙子昂那個雜碎,根本不是要跟我們競爭,他是要直接弄死我們!」林震天的聲音因為一整夜沒睡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十分鐘前,內湖科學園區的三家核心晶圓封裝廠,同時發來存證信函,單方面終止與我們的靈能晶片代工合約,違約金他們賠!下游的通路商,燦坤、全國電子體系,還有我們最大的海外代理商,全部在同一時間宣布暫停拉貨。更狠的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火壓下去。

「台新、國泰、富邦,三家與我們往來最深的銀行,剛剛同時凍結了我們的短期融資額度,說是要重新進行風險評估。現在公司帳上的現金流,最多只夠支撐三天。三天後,發不出薪水、付不出貨款,林氏的股價就會像雪崩一樣……楚涵,這是台北五大豪門裡,趙、陳、周三家聯手布下的死局!他們要用最正當的商業手段,在實體經濟上把我們活活窒息!」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錐,狠狠釘進林楚涵的心口。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武力暗殺失敗後,趙子昂立刻切換了戰場。從見不得光的地下廝殺,轉向了陽光底下最殘酷的資本絞殺。這比派來幾個改造戰士更加致命,因為這是整個台灣商界的遊戲規則,是數百億資金與數十年的人脈堆砌而成的絞索。即便是她,也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而就在同一時間,台北一零一大樓的八十八層,趙氏集團的私人會所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水晶吊燈將香檳照得流光溢彩,趙子昂穿著一身訂製的深藍色西裝,翹著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一八五年的羅曼尼康帝。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是陳家現任家主陳永康,一個是周家掌舵者周明山。這兩人,正是台北五大豪門中另外兩家的核心人物。

「趙少這一手,真是高明啊。」陳永康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舉起酒杯,「武的不行就來文的,直接斷了林家的糧道。林震天那個老狐狸,這次恐怕要在董事會上被活活逼死。」

「跟我鬥?」趙子昂冷笑一聲,眼神陰鷙,「蕭凡那個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以為會點古武就能在台北橫著走?他懂什麼叫現代金融嗎?他懂什麼叫供應鏈嗎?我只要一通電話,就能讓林家在資本市場上變成一具屍體。等林家垮了,那個叫林楚涵的女人,還有那什麼狗屁靈能晶片,還不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周明山也跟著大笑:「等林氏的股價跌到斷頭,我們三家再聯手在市場上低價掃貨,到時候林家連公司都得改姓趙。來,為我們的勝利,乾一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奢華的會所裡迴盪,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傲慢。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他們自以為是獵人的遊戲,從一開始,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就已經寫反了。

陽明山別墅內,蕭凡聽完了電話全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那雙深邃的眼眸,甚至比窗外的夜還要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一片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寒。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佳人僵硬的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安定力量。

「別怕。」

僅僅兩個字,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林楚涵只覺得一股溫熱的真氣順著蕭凡的手掌,緩緩流入自己的後心,原本因為焦慮而絞緊的心臟,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連冰涼的指尖也重新有了溫度。

蕭凡將林楚涵輕輕安頓在沙發上,為她披上一條薄毯,隨後站起身,走到那面還映著血跡的落地窗前。他拿出了一支從不曾在林家人面前出現過的黑色衛星電話。這支電話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機身由某種啞光的特殊合金打造,上面只有一個暗金色的骷髏徽記——那是讓整個歐洲地下世界與華爾街暗盤聞風喪膽的標誌,幽冥神殿。

他撥出了一個號碼,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到近乎虔誠的聲音,說的是流利的英語,卻帶著一絲顫抖,「您終於聯繫我們了。暗金帳戶隨時待命。」

「我需要錢。」蕭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要一杯水,「很多錢。現在,立刻,注入台灣金融市場。」

電話那頭的人,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隨即用一種壓抑著狂熱的聲音回答:「請您指示數額,王。幽冥神殿在瑞士、開曼、盧森堡的十七個離岸暗金池,隨時可以調動。」

「先準備一萬億。」蕭凡淡淡地說,「新台幣。如果不夠,再加。」

一萬億,新台幣。

即便是電話那頭掌管著全球最龐大暗金流的執行官,在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心臟也不由得狠狠收縮了一下。那足以買下半個台北信義區,足以讓一個中小型國家的匯率在一夜之間崩潰。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遵命,我的王。資金將透過新加坡星展、香港滙豐、以及東京三菱的三十七個白手套帳戶,在十五分鐘內,分七百二十九筆,以合法的海外投資名義,注入您指定的帳戶。匯率波動與監管審查,我們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掛斷電話,蕭凡轉過身,看著沙發上正用那雙充滿擔憂與依賴的美眸望著自己的林楚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他們想在實體經濟上窒息我們?」他輕聲笑了,那笑聲裡沒有溫度,「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窒息。」

他隨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給陸天豪。

「天豪,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把趙氏集團旗下,市值最大的兩塊肉——趙氏建設跟趙氏航運,最近三個月的股權質押、融資融券、大股東抵押比例,全部給我調出來。第二,通知信義區那間『墨』咖啡館的經理,清場,我等一下要帶楚涵過去看一場好戲。」

接到電話的陸天豪,正赤膊在自家拳館打沙包,聽到蕭凡的話,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凡哥,你終於要對那幫孫子動手了?我早就看趙子昂那小子不順眼了!你放心,資料五分鐘內送到你手上!」

夜,還很深。但台北的金融市場,卻已經因為這兩通電話,掀起了滔天巨浪的前奏。

翌日,上午八點五十分,距離台股開盤還有十分鐘。

林氏集團總部,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的高階主管都聚集在戰情室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巨大的電子看板上,林氏集團的股價在昨日已經跌停,今日的集合競價更是呈現出恐怖的賣壓,數十萬張的賣單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跌停板上。

林震天一夜白了不少頭髮,坐在主位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林楚涵站在他身旁,臉色蒼白卻強作鎮定。

而在趙氏集團的交易室裡,趙子昂、陳永康、周明山三人正透過視訊連線,得意洋洋地看著這一幕。

「開始了。」趙子昂對著電話裡的操盤手下令,聲音裡帶著殘忍的快感,「開盤後,給我用力砸,把林氏給我砸到下市!」

九點整,開盤鐘聲響起。

就在那數十萬張賣單即將把林氏股價徹底吞沒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筆、兩筆、十筆、百筆……數不清的天量買單,如同憑空出現的洪荒巨獸,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蠻橫到極點的姿態,瘋狂地湧入了市場!

那不是試探,不是拉抬,而是一種赤裸裸的掃貨!無論上方有多少賣單,全部以漲停價一口吃掉!

電子看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林氏集團的股價,竟然在開盤不到三十秒內,從跌停板被硬生生地拉到了漲停板!那條原本一路向下的綠色曲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掰成了沖天而起的紅色巨龍!

「怎麼回事?!」趙氏的交易室裡,操盤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有、有不明巨量資金進場!金額……金額超過五千億!還在增加!」

「什麼?!」趙子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站了起來,失聲喊道,「五千億?哪來的五千億?給我查!是哪家外資?是國安基金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這筆資金的來源,經過了幽冥神殿最頂級的金融駭客與律師團隊的層層包裝,乾淨得像每一分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而這,僅僅是開始。

蕭凡此刻正坐在「墨」咖啡館最安靜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他的對面,是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林楚涵。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平板電腦的螢幕,仙王神瞳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的眼中,股市不再是K線與數字,而是一條條由貪婪與恐懼編織而成的能量洪流。他能清晰地看見,趙氏建設與趙氏航運這兩檔股票,其背後被層層槓桿撐起的脆弱結構,以及趙子昂父親為了擴張而質押出去的高達六成的股權。那就像兩座建立在沙灘上的華麗城堡,只要潮水輕輕一推,就會轟然倒塌。

「楚涵,妳看。」蕭凡將平板推到林楚涵面前,語氣平淡,「趙子昂想用三百億的資金,就想玩死市值八百億的林氏。他太天真了。金融戰,從來不是比誰的手段陰險,而是比誰的拳頭大。」

林楚涵看著平板上那兩檔屬於趙氏的股票,瞳孔微微收縮。她也是商場精英,自然明白蕭凡想做什麼。

「你……你想反向收購?」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不是想,是已經在做了。」蕭凡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淡淡下令。他對著藍牙耳機,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台灣金融圈都將銘記一輩子的話。

「目標,趙氏建設,代號2538。趙氏航運,代號2603。不計成本,給我掃到舉牌線。讓趙家,也嚐嚐被窒息的滋味。」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股原本用來拉抬林氏的恐怖資金,瞬間分出了一半,如同兩把最鋒利的尖刀,精準無比地刺向了趙氏集團的心臟!

市場上,所有人都瘋了。投資人、分析師、記者,全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前所未有的資本對決。原本被視為獵物的林氏,竟然化身為最兇猛的巨鯨,張開血盆大口,反過來一口吞向了獵人!

趙氏建設與趙氏航運的股價,在龐大資金的瘋狂掃貨下,像坐上了火箭,短短半小時內,雙雙被鎖死在漲停板上,但這漲停,卻是讓趙家感到窒息的漲停——因為每一張漲停板上的買單,都代表著他們的公司,正一點一點地落入別人的口袋。

趙氏集團頂樓,趙子昂看著螢幕上那兩條刺眼的紅線,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瘋狂地咆哮著,命令操盤手不惜一切代價護盤,但他的那點資金,在萬億級別的洪流面前,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很快,他父親趙萬三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進來。

「趙子昂!你這個逆子!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麼人?!」電話那頭傳來趙萬三氣急敗壞、甚至帶著恐懼的咆哮,「銀行的電話已經打爆了!我們質押的股票全部逼近斷頭線!再這樣下去,我們趙家就要被平倉,被人活活吃掉了!」

「爸……我……我不知道……」趙子昂握著電話的手不停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頭滑落。他引以為傲的商業才華、家族背景,在這絕對的資本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他終於明白,自己試圖用資本絞殺林家的行為,在蕭凡眼中,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當對方掀開底牌,露出那足以碾壓整個台北上流社會的萬億資金時,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下午一點三十分,證交所發布重大訊息公告:神秘海外法人「Ming Capital」已連續舉牌,持有趙氏建設與趙氏航運股權雙雙突破百分之五,成為其最大單一外部股東,並宣布將進一步尋求取得經營權。

消息一出,全台譁然!

趙氏集團的股價應聲崩盤,從漲停到跌停,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無數的融資斷頭賣壓湧出,整個趙氏系股票血流成河。

而在那間安靜的咖啡館裡,林楚涵看著手機上跳出的新聞快訊,捂住了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她轉頭看向對面那個依舊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心中的最後一絲隔閡與不安,也隨著那萬億資金的洪流,被徹底沖刷得乾乾淨淨。

這個男人,不僅能在暗夜中為她擋下刀槍,更能在陽光下的戰場,為她撐起一片天。

「噗——」

趙氏集團的辦公室裡,趙子昂看著螢幕上那一片慘綠的數字,以及秘書遞來的、顯示趙氏建設與航運已被實質收購的文件,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眼前一黑,重重地昏厥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武力上被碾壓,資本上被反殺。趙家,完了。

然而,蕭凡的目光,卻並未在這場勝利上停留太久。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眼神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望向了遠方。那裡,是太平洋的方向。

他的神識,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充滿暴戾與血腥的波動,正跨越重洋,朝著台灣的方向急速而來。

萬億資本的調動,終究還是在全球的暗網中,激起了漣漪。那個在死亡谷中甦醒的怪物,以及它背後的主人,已經聞到了血的味道。

更讓他眉頭微皺的是,他放在林震天身上的那一道護身真氣,就在剛才,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彷彿有什麼陰毒的、看不見的力量,正試圖纏繞上那位未來岳父的命脈。

資本的戰爭結束了,但另一場更詭異、更陰毒的戰爭,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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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 拔除寒毒收服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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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落地窗外的霓虹剛剛亮起,整條仁愛路像是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膜,車流在雨後濕潤的柏油路上拖出長長的光痕。蕭凡指間那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輕輕晃動,映出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他的神識早已無聲地掠過半座台北城,在林震天胸口那一道護身真氣上傳來的細微顫動,像是一根冰冷的針,正試圖刺入經脈最深處。

而更遠的地方,太平洋彼岸的那股暴戾波動愈發清晰,帶著基因改造戰士特有的腥臭與狂躁,卻又混雜了一絲陰毒到極點的咒力。一明一暗,兩股力量同時逼近。資本戰爭的硝煙才剛散去,真正的暗流,才正要從海底翻湧而上。

「蕭凡,你在看什麼?」林楚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剛經歷大悲大喜後的輕顫。她換下了一身染血的套裝,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長髮還帶著些許濕氣,顯然是剛剛沐浴過。那張向來冰冷如霜的俏臉,此刻卻染著淡淡的紅暈,眼眸中映著他的倒影,再無半分隔閡。

蕭凡收回望向遠方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伸手自然地將她微涼的小手包進掌心。一股溫和的真元順著掌心渡入,瞬間驅散了她體內殘留的寒意與驚懼。

「沒什麼,一點小蟲子聞著血腥味想靠過來罷了。」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是妳,剛受了驚嚇,怎麼不在家裡多休息?」

林楚涵搖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語氣中帶著全然的依賴。「有你在,我哪裡都不怕。只是爸爸剛才打電話來說,他胸口有點悶,好像……有點喘不過氣,我有點擔心。」

蕭凡眼神微微一凝。他留在林震天體內的那一道護身真氣,本是築基期真元凝練而成,足以抵擋化境宗師的全力一擊,尋常疾病根本無法撼動。剛才那一絲波動,絕非自然病變,更像是某種陰毒的咒術在試探、纏繞。那是降頭術的氣息,而且目標,恐怕不只是林震天一人。

就在他準備開口安撫之際,咖啡館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聲壓抑的驚呼。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夜風灌入。只見七八個身穿黑色唐裝、氣度不凡的中年與老者,竟不顧形象地直接在門外那片濕漉漉的人行道上,朝著咖啡館的方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為首的是一名白髮蒼蒼、拄著龍頭拐杖的老者,臉上滿是焦急與哀求的皺紋,一雙眼睛早已哭得紅腫。他身後跟著的男男女女,每一個都是台北上流社會叫得出名號的人物,此刻卻全都雙膝觸地,額頭幾乎要貼到冰冷的地面。

這一幕,瞬間讓整條街的行人都驚呆了,不少人拿起手機想要拍攝,卻被隨行保鑣迅速擋開。

「蕭先生!蕭真人!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孫女吧!」為首的老者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在夜色中顫抖不已,「老朽蘇懷遠,蘇家上下給您磕頭了!只要您肯出手,我蘇家願以全族產業相贈,永世為奴為僕,在所不惜啊!」

蘇家!台北五大豪門財閥中,以醫藥與生技立族的蘇家!

林楚涵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掩住嘴。她自然認得這位蘇老爺子,那可是連她父親林震天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的醫界泰斗,跺一跺腳都能讓台灣半個醫療體系震動的人物,如今竟率領全族核心,跪在街頭求一個年輕人?

蕭凡眉頭微挑,仙王神瞳只是朝著那群人輕輕一掃,便已洞悉因果。他看到蘇懷遠身後那名被保鑣用擔架抬著的少女,面色慘白如紙,周身卻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見的極寒白霧。

「玄陰絕脈……居然在這個時候徹底爆發了。」蕭凡心中低喃。

蘇清雪,那個溫柔嫻靜、一心沉醉於丹道與醫學的少女,體內天生帶著萬載難遇的玄陰絕脈。這種體質若無至陽至剛的功法引導,平時只是體弱畏寒,可一旦靈氣復甦、受到外界咒力牽引,便會如火山般徹底爆發,寒毒噬體,頃刻間便能將經脈與生機徹底凍結。

「起來吧。」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跪地之人的耳中,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將他們輕輕托起,「帶路。」

蘇懷遠渾身一震,老淚縱橫,連連叩首。「謝蕭真人!謝蕭真人!」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位於陽明山仰德大道的蘇家莊園。莊園依山而建,平日裡環境清幽,此刻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徹底籠罩。還未踏入主宅,蕭凡便感覺到溫度驟降了十幾度,呼出的氣息都化作了白霧。庭院中的噴水池早已結成厚厚的冰層,幾名穿著防護衣的醫護人員正手忙腳亂地圍著一台台頂級的醫療儀器,卻發現所有儀器的螢幕與探頭,都已覆上了一層詭異的冰霜,徹底失靈。

台大醫院的王院長也在場,他是台灣最頂尖的內科權威,此刻卻滿頭大汗,束手無策。「蘇老,這……這已經不是醫學能解釋的範疇了!蘇小姐的體溫已經低到零下二十度,心跳每分鐘只剩下十下,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撐不過今晚啊!」

主臥室內,蘇清雪靜靜地躺在那張巨大的歐式大床上。她身上蓋著三層厚厚的蠶絲被,卻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她的臉頰與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眉毛與髮梢上都結著細細的白霜,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凝結出一團白霧。她的周身散發出的極寒,甚至讓牆壁都結出了冰花。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寒毒。

蘇懷遠再次跪倒在蕭凡面前,老臉上滿是絕望。「蕭真人,清雪這孩子從小就體弱,我們遍尋名醫都查不出病因。直到半小時前,她忽然在實驗室裡昏倒,整個人就變成了這樣……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她是我們蘇家未來的希望啊!」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到床前。仙王神瞳悄然開啟,在他的視野中,蘇清雪體內的景象一覽無遺。只見她原本纖細的經脈,此刻竟被一股呈現幽藍色的恐怖寒流徹底堵塞、凍結,那寒流源自她丹田深處的一枚天生冰種,正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生機與氣血。若是再晚來半個時辰,寒毒攻心,便是元嬰老怪也難以回天。

「都出去。」蕭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不敢違逆,連忙退出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林楚涵擔憂地看了蕭凡一眼,也被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勸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

蕭凡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右掌。只見他掌心之中,一縷赤金色的火焰憑空浮現,那火焰不過燭光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至陽至剛氣息,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陰邪。正是築基真火,以他如今築基中期的修為凝練而成,足以煉化萬載寒髓。

「玄陰絕脈,雖是絕症,卻也是頂級的修煉爐鼎。若能將此萬載寒毒煉化,便可逆轉為玄陰靈體,日後修行一日千里。」蕭凡低聲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他並指如劍,輕輕點在蘇清雪光潔的額頭之上。那一縷赤金色真火,如同擁有靈性一般,順著他的指尖,溫順地渡入了少女的經脈之中。

「唔……」昏迷中的蘇清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秀眉緊緊蹙起。極寒與極熱在她體內轟然相撞,那種冰火兩重天的劇痛,遠超常人想像。

蕭凡神色不變,神識精準地操控著那一縷真火,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她被凍結的經脈一路遊走。真火所過之處,幽藍色的寒毒發出滋滋的聲響,被一點點融化、煉化,而後被強行引導、壓縮,重新匯入她丹田深處的那枚冰種之中。

這不是單純的驅散,而是煉化與重塑!

他要將這足以致命的萬載寒毒,徹底煉化為蘇清雪自身的本源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蕭凡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以築基之力去煉化這種天生絕脈,對他的消耗亦是極大。但他的動作依舊穩如泰山,每一分真火的渡入都精準到毫巔。

漸漸地,蘇清雪體表的白霜開始融化,房間內的寒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她的臉色不再那麼慘白,反而透出一種如玉般的瑩潤光澤。她體內那條條被凍結的經脈,在真火的淬鍊下,變得比之前更加寬闊、堅韌,隱隱泛著淡淡的藍金色光芒。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當最後一絲寒毒被徹底煉化、融入冰種的瞬間,蘇清雪的丹田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流!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冰氣浪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卻不再是那種死寂的極寒,而是帶著一種凜冽而純淨的靈氣波動。她的修為,竟在這一刻直接衝破了武道外勁、內勁的桎梏,一路飆升,穩穩地停在了化勁宗師的境界!

蘇清雪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清澈如秋水,卻又帶著一絲歷經生死後的明悟與感激。她第一眼便看到了床前那個面色略顯蒼白、卻依舊沉穩如山的男人。

「蕭……蕭凡哥哥?」她聲音沙啞,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生機。

蕭凡收回手掌,掌心的真火悄然熄滅,淡淡一笑。「感覺如何?」

蘇清雪試著坐起身來,只覺得全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思維也變得無比清晰。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一握,空氣中的水氣竟瞬間在她掌心凝結成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隨心而動。

「我……我這是……」她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妳的玄陰絕脈已解,寒毒已化作妳的根基。從今往後,妳不再是那個體弱多病的大小姐,而是真正的武道宗師。」蕭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房門被猛地推開,蘇懷遠等人聽到動靜,焦急地衝了進來。當他們看到已經能夠自行坐起、容光煥發的蘇清雪時,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王院長更是衝到那些被凍結的儀器前,發現所有儀器竟已恢復正常,而螢幕上顯示的蘇清雪各項生命體徵,不僅恢復正常,甚至遠超常人數倍!

「神蹟……這簡直是神蹟啊!」王院長喃喃自語,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蘇懷遠渾身劇震,老淚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他看著孫女那瑩潤的臉色與那一手凝水成冰的手段,又看著蕭凡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與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這等通天徹地的仙術,這等起死回生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與醫術的認知!這根本就是神明在世!

噗通!

蘇懷遠沒有任何猶豫,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這一次,是朝著蕭凡五體投地,行了一個最隆重、最古老的叩拜大禮。

「蘇家家主蘇懷遠,率蘇家全族上下三百餘口,叩謝蕭真人再造之恩!」他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決心與敬畏,「從今日起,我蘇家願永世效忠蕭真人,奉蕭真人為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蘇家一脈就此斷絕!」

他身後的數十名蘇家核心成員,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浪震天。「願永世效忠蕭真人!」

蘇清雪也掙扎著想要下床跪拜,卻被蕭凡一道柔和的真氣輕輕托住。

「不必多禮。」蕭凡負手而立,眼神平靜地掃過跪倒一片的蘇家眾人,語氣淡然而威嚴,「起來吧。既然奉我為主,日後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們蘇家。」

他心中清楚,蘇家以醫藥生技立足,正好能與他的丹道以及未來的靈能晶片計畫完美互補。有了蘇家這個在台北根深蒂固的最強盟友,他在這座城市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穩固了。

窗外,夜色已深。台北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無人知曉,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已在今夜悄然改寫。

然而,就在蘇家眾人歡天喜地、準備設宴款待之時,蕭凡的眉頭卻再次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留在林震天體內的那一道護身真氣,又一次傳來了波動。而且這一次,波動變得更加急促、更加陰冷。與此同時,他的神識捕捉到,在台北近郊一處廢棄工廠的方向,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咒怨之氣,正沖天而起。

那裡,似乎有人正在開壇作法,而祭壇中央,赫然擺放著一撮帶著生機的毛髮與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

黃紙上的名字,正是——林震天。

一場更為陰毒的暗襲,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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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 東南亞降頭術暗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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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塊化不開的濃墨,壓在臺北盆地的上空。

蘇家老宅的會客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的喜氣還未散去。蘇懷遠老爺子親自捧著一盞用百年野山參泡製的熱茶,雙手遞到蕭凡面前,蒼老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近乎虔誠的敬畏:「蕭真人,今日若非您出手,我蘇家嫡女便要香消玉殞。這份再造之恩,蘇家上下沒齒難忘,日後但凡真人有所差遣,蘇家即便傾盡家產,也在所不辭!」

他身後,數十名蘇家核心成員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態,頭顱深深低下,不敢直視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蘇清雪靠坐在病床上,蒼白的臉頰因為萬載寒毒轉化為靈根而透出一絲奇異的粉潤,她望向蕭凡的眼神,已經不單是感激,更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多年的求道者,終於見到了那道真正的光。

蕭凡卻沒有接那盞茶。

他的目光越過了歡慶的人群,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瞳孔深處,一縷淡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那是仙王神瞳的自主示警。他留在林震天體內的那一道護身真氣,原本如溫玉般平穩,此刻卻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毒針反覆穿刺,傳來一陣陣急促、陰冷、令人作嘔的波動。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如潮水般無聲蔓延,瞬間掃過半個臺北市區,最終牢牢鎖定在北投與淡水交界處,一座廢棄已久的化工廠。那裡,本該是死寂的工業廢墟,此刻卻沖起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黑紅色氣柱,腥臭、怨毒、充斥著活人被硬生生抽離魂魄時的絕望哀嚎。那是咒怨之氣,濃烈到幾乎要凝成實質。

「有人在開壇。」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以活人生辰為引,以至親毛髮為媒,施的是南洋最陰毒的萬毒噬心降。」

蘇懷遠臉色驟變:「蕭真人,您是說……」

「有人想讓林震天死。」蕭凡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不寒而慄,「而且,手法很髒。」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真氣將蘇清雪輕輕按回床榻:「妳寒毒初解,根基未穩,好生調息。蘇家主,派人看好她,今夜臺北的風,不乾淨。」

語畢,他一步踏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身法,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在眾人眨眼的瞬間,原地那道青衫身影已經淡去,如同融入了夜風之中。築基期的御風之術,雖不能真正凌空橫渡,卻已能做到短距離的縮地成寸。在蘇家眾人駭然的目光中,蕭凡已然消失無蹤。

……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特等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也掩蓋不住那股絕望的頹敗。趙子昂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手背上還掛著點滴。就在今天開盤,他聯合陳、周兩家財閥,動用近千億資金試圖將林氏集團徹底絞殺,卻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萬億級恐怖資金以碾壓之勢反向收割。趙氏建設與趙氏航運的股價在半小時內被砸至跌停,無數融資斷頭,質押盤爆倉,趙家數十年的基業,幾乎在一上午就蒸發了三分之二。

他吐出的那口血,至今還讓胸口隱隱作痛。

「廢物!全都是廢物!」趙子昂嘶啞地咆哮,將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林楚涵那個賤人,她從哪裡找來的資金?蕭凡?又是那個蕭凡!一個靠女人吃軟飯的贅婿,他憑什麼!」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唐裝、杵著龍頭拐杖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正是趙家當代家主,趙子昂的父親趙承運。老者面容陰鷙,眼窩深陷,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吵夠了沒有?」趙承運冷冷地看了兒子一眼,聲音沙啞,「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在這裡無能狂怒,只會讓林家看笑話。」

「爸!難道我們就這樣認輸?林家不倒,我們趙家在五大豪門裡就永遠抬不起頭!」趙子昂不甘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認輸?」趙承運嘴角勾起一抹陰狠至極的弧度,他緩緩側身,讓開了身後的通道,「誰說我們輸了?商場上輸了,我們還有別的路。有些事,是用錢擺不平的,但可以用命來擺平。」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瘦小乾癟,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青灰色,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麻袍,赤著雙足,每走一步,腳下竟傳來細微的、如同蟲豸爬動的窸窣聲。他的頭上紋滿了詭異的黑色經文刺青,一直蔓延到脖頸與臉頰,雙眼渾濁泛黃,瞳孔竟是詭異的豎瞳,開闔之間,腥臭之氣撲面而來。

「坤沙大師。」趙承運對此人竟微微躬身,語氣帶著一絲敬畏與討好,「拜託您了。」

被稱為坤沙的黑魔降頭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趙先生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一千萬美金,買林震天一條老命,很划算。只要有他的生辰八字與貼身之物,老夫的萬毒噬心降,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枯瘦如雞爪的手,輕輕撚起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袋中,是幾根夾雜著些許白髮的頭髮,還有一張用毛筆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

那是趙家花了重金,買通了林家別墅一名負責打掃的幫傭,趁著清理浴室時偷偷收集來的。

「林震天一死,林氏集團群龍無首,林楚涵一個女流之輩,縱有萬億資金,又能撐多久?到時候,林家內亂,我們再慢慢收拾那個叫蕭凡的小子。」趙承運眼中閃過一絲毒辣的快意,彷彿已經看到林家分崩離析的景象。

坤沙不再多言,轉身離開醫院,消失在夜色中。他的目的地,是早就準備好的法壇——北投近郊那座廢棄的化工廠。

……

與此同時,陽明山,林家別墅。

二樓主臥內,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林楚涵跪坐在床邊,死死握著父親林震天的手,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就在十分鐘前,父親還在書房與她商討明日董事會的反擊計畫,下一秒,卻突然捂住心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刻的林震天,面如金紙,雙目緊閉,七竅中竟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跡,血中還夾雜著一絲絲肉眼難辨的黑色絲線,像是活的蟲子在蠕動。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小蟲正在啃噬他的心臟。每一次心跳,都讓他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爸!爸你醒醒!你不要嚇我!」林楚涵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無助。自從母親過世後,這個男人就是她唯一的支柱,是她在商場上廝殺時最堅實的後盾。她可以面對千億資金的絞殺面不改色,卻無法承受至親在眼前受苦。

家庭醫師和兩名從榮總請來的權威專家圍在床邊,儀器上的數據一片混亂,心電圖呈現出詭異的鋸齒狀,血壓忽高忽低。

「林小姐,林董的症狀……很奇怪。」一名老專家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顫,「不像是心肌梗塞,也不像是中毒。他的血液檢測一切正常,但生命體徵卻在急速衰竭,就好像……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吃掉他的生機!我們從未見過這種病例!」

「廢物!一群廢物!」林楚涵猛地抬頭,平日裡冰山般的冷靜徹底碎裂,眼眶通紅,「我養你們是做什麼的?救他!救救我爸!」

就在一片混亂與絕望中,臥室的窗戶無風自動,輕輕敞開。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床尾。

「楚涵,別慌。」

熟悉而沉穩的聲音,讓林楚涵渾身一顫。她猛地回頭,看到蕭凡不知何時已經到來。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服,彷彿只是散步而來,但那雙平靜的眼眸,卻讓她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蕭凡!你快看看我爸!他……他流血了,他一直在抽搐!」林楚涵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踉蹌著起身抓住蕭凡的衣袖。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震天的身上。

仙王神瞳,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界中,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林震天的胸口處,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正盤踞在心臟之上,黑氣之中,成千上萬隻由怨念與毒素凝聚而成的細小黑色甲蟲,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脈與生機。每一隻甲蟲的尾部,都延伸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黑色因果線,穿透虛空,連向遠方那座廢棄工廠的祭壇。而林震天體內,他先前留下的那一道護身真氣,正化作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死死護住最後的心脈,卻已被啃噬得千瘡百孔,光芒黯淡。

若非有這道真氣護體,林震天恐怕在中咒的瞬間,就已經心臟爆裂而亡。

「果然是萬毒噬心降。」蕭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聲音冷得像九幽之下的玄冰,「以活人精血飼養毒蟲,以生辰八字為坐標,隔空咒殺。好陰毒的手段,好大的膽子。」

他此言一出,滿屋子的醫師皆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降頭術?這種只存在於鄉野傳說中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臺北市最頂級的豪宅裡?

「蕭……蕭先生,您是說……有人在對林董下降頭?」一名年輕醫師壯著膽子問道,語氣充滿了荒謬感。

蕭凡沒有理會他。他向前一步,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在林震天的眉心。

一縷精純無比的築基真氣,如同溫暖的春風,瞬間注入林震天的體內。真氣所過之處,那些瘋狂啃噬的黑色甲蟲發出無聲的尖叫,竟被生生逼退了數寸。林震天痛苦的抽搐也隨之減輕了幾分,七竅流血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只要遠方的祭壇不毀,因果線不斷,這些毒蟲便會無窮無盡。

「想玩因果?那我就陪你玩玩。」蕭凡冷哼一聲,眼中殺意暴漲。他轉頭對林楚涵柔聲道:「楚涵,讓所有人都出去。接下來的場面,不適合他們看。」

林楚涵毫不猶豫地點頭,強忍著淚水將所有醫師與幫傭全部請出了臥室,並緊緊關上了房門。房間內,只剩下蕭凡、林楚涵以及昏迷的林震天。

蕭凡不再壓制氣息。

築基期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以他為中心,無形的氣浪讓房間內的窗簾無風狂舞,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林楚涵只覺得呼吸一滯,卻看到蕭凡的雙手已在胸前結出一個個玄奧莫測的印訣。

每一個印訣,都引動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的口中,念誦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語,那語言並非中文,也非任何已知的外語,更像是大道初開時的原始梵音。

「太古逆魂咒!」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蕭凡並指如劍,猛地點向虛空!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他的指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那漣漪並非攻擊,而是精準無比地順著那萬千根黑色的因果線,逆流而上!以無上神識為引,以因果為橋樑,將他築基期的磅礴真氣與仙道意志,十倍、百倍地奉還給施術者!

這便是仙家手段的霸道之處。凡間的降頭術,還停留在詛咒與毒物的層面,而蕭凡的太古逆魂咒,卻是直接從因果律上進行打擊。你敢以因果咒我,我便以因果滅你!

……

廢棄化工廠,中央祭壇。

腥臭的鮮血在刻滿符文的地面上蜿蜒,一顆顆還在跳動的動物心臟被隨意丟棄在角落,數十根慘白的蠟燭圍成一個圓圈,燭火呈現出詭異的綠色。祭壇中央,一個用稻草紮成的小人身上,貼著那張寫有林震天生辰八字的黃紙,幾根頭髮被死死纏在小人的脖頸處。

坤沙盤膝坐在祭壇前,赤裸的上身塗滿了用屍油調製的黑色油彩,他搖晃著手中的人骨法鈴,口中念念有詞,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他能感覺到,因果已經接通,遠方的林震天正在被萬蟲噬心,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再加一把火,老東西就可以上路了。」坤沙獰笑著,拿起一把淬毒的匕首,準備割破自己的手腕,以精血加強咒力。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個稻草小人,毫無徵兆地劇烈燃燒起來!火焰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金色!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威嚴如天道的恐怖意志,順著因果線,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轟然倒灌而來!

「什麼?!」坤沙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金色的洪流便已經狠狠撞入他的識海與經脈!

轟!

整個祭壇轟然炸裂!綠色的燭火瞬間熄滅,腥臭的鮮血被蒸發一空。坤沙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鏽蝕的鋼架上,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與黑色蟲卵的腥臭黑血!他身上的黑色經文刺青寸寸龜裂,發出滋滋的聲響,體內苦修數十年的降頭法力,如同雪崩般瓦解、消散!

「噗——!」

坤沙跪倒在地,全身皮膚龜裂滲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本命蠱蟲,竟在那道金色意志的衝擊下,被活活震死在丹田之中!修為,盡廢!

他抬起頭,渾濁的豎瞳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嘶啞地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尖叫:「不可能!臺北怎麼會有這種存在?!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廢棄工廠外,夜風獵獵。

淡水河的潮氣裹挾著鐵鏽味,吹散了祭壇炸裂後的煙塵。

一道淡漠的聲音,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清晰地在坤沙的耳邊響起,帶著俯瞰螻蟻般的冰冷。

「現在才想知道我是誰?晚了。」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工廠破爛的大門口,一步一步,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圈淡淡的金色漣漪,虛空為之震顫。

蕭凡到了。

而在他身後,那條被逆轉的因果線上,無數被十倍奉還後變得更加猙獰的金色毒蟲虛影,正發出無聲的咆哮,調轉方向,朝著坤沙這個主人,噬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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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 淡水河畔千里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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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河畔的夜,從來都帶著一點黏膩的鹹腥。

廢棄工廠內,那座用活人鮮血與黑狗血混合澆築的祭壇已經徹底炸開了。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人皮小鼓寸寸碎裂,鼓面上用坤沙精血畫下的萬毒噬心咒,如今被一道蠻橫到不講道理的金色意志硬生生逆轉、絞碎。祭壇中央那灘正在沸騰蠕動的萬蟲蠱池,此刻像是被烈陽直射的污水,滋滋作響,白煙狂冒,無數細小的黑色蠱蟲在慘叫中被蒸發成虛無。

「噗——!」

坤沙跪在滿是鐵鏽與血汙的混凝土地面上,佝僂的身體像是一隻被抽掉了脊椎的老蝦。他身上那件繡滿經文與骷髏頭的黑色法袍已經焦黑破碎,裸露出來的皮膚上,那些耗費數十年用屍油與毒血刺上去的黑色經文刺青,正一寸一寸地龜裂、剝落,每裂開一道,就有一縷黑煙竄出,伴隨著皮肉被燒焦的刺鼻惡臭。

他的丹田,像是被一顆無形的炸彈從內部引爆了。

那隻與他性命相修、本命相連的噬心蠱王,原本藏在丹田深處,以他的心頭血飼養了三十年,早已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此刻,那隻通體漆黑、長著人臉的蠱王發出一聲只有坤沙能聽見的淒厲尖鳴,肥碩的軀體在那道順著因果線倒灌回來的純陽真火衝擊下,瞬間被點燃,從內而外燒成了一團焦炭。

「不……不!我的蠱王!我的法力!」

坤沙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四十年的降頭法力,正如同退潮時的海水一般,以一種不可挽回的速度瘋狂流逝。經脈寸斷,氣海崩塌,原本還能勉強感應到的天地陰氣,此刻徹底與他隔絕。他從那個在泰國北部被無數富豪政要奉為活神仙的黑魔大師,跌落成了一個比普通老人還要虛弱的廢人。

修為,盡廢。

比肉體上的劇痛更讓他恐懼的,是神魂深處傳來的那股浩瀚、冰冷、如同天道般俯瞰眾生的意志。那道意志順著他施法時留下的那一縷因果線,不僅僅是反噬了他的咒術,更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隔著數十公里的距離,輕輕地在他的神魂上按了一下。就這麼輕輕一按,他的道心就碎了。

「不可能……臺北怎麼會有這種存在?這種氣息……這種氣息不是武道宗師!不是異能者!這是……這是傳說中的仙!」坤沙渾濁的豎瞳劇烈顫抖,猩紅的血絲佈滿眼白,恐懼讓他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他在東南亞縱橫數十年,咒殺過軍閥,暗害過富商,甚至曾與西方異能議會的B級改造戰士交過手,可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霸道的力量。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就像是一隻螞蟻在仰望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真龍。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他對著空蕩蕩的工廠鐵門,用泰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破音。

夜風獵獵,從淡水河面上吹來,捲起了工廠內瀰漫的黑煙與灰燼。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嘎吱作響,月光從破爛的窗戶斜斜地切進來,在滿是血汙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道淡漠的聲音,就在這風聲中,清晰地響起。不大,卻像是直接在坤沙的腦海中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寒意。

「現在才想知道我是誰?晚了。」

坤沙猛地抬頭。

只見廢棄工廠那扇早已鏽蝕腐爛、只剩下半邊的鐵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休閒襯衫與長褲,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冷冽。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倒映著月光,卻沒有絲毫溫度。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中,彷彿只是飯後在河濱公園散步的路人。

可是,他的腳,沒有踩在地上。

他是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虛空之中便會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漣漪,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連空間都在畏懼他的重量,為他鋪就階梯。築基期的標誌——御風凌空,在這個靈氣稀薄的末法都市中,竟被他演繹得如同閒庭信步。

蕭凡。

坤沙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趙家那位少爺在電話中咬牙切齒提到的名字。那個讓趙子昂在資本市場上一敗塗地、吐血昏厥的年輕人。那個據說僅僅用了一夜,就讓蘇家那個玄陰絕脈的小丫頭起死回生的神醫。趙子昂說他是林家贅婿,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讓坤沙不必留手,直接咒殺林震天即可。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這樣的人物,會是贅婿?會是小白臉?這分明是一尊從古代走出來的謫仙!趙家那個蠢貨,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怪物!

「蕭……蕭凡?蕭先生!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求生的本能讓坤沙瞬間拋棄了所有身為降頭大師的尊嚴,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想要朝著蕭凡的方向磕頭,額頭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鮮血直流,「是趙家!是臺北趙家花了三千萬美金請我來的!我與先生無冤無仇,我只是拿錢辦事!求先生饒我一命!我願意為先生做牛做馬,我在東南亞還有無數信徒與資產,我願意全部奉上!」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俯瞰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在泥濘中掙扎的蛆蟲,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這種漠然,比任何殺意都更讓坤沙感到窒息。

他知道,求饒無用。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那道十倍奉還的逆魂咒,就是最明確的殺帖。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眼見求生無望,坤沙臉上的哀求瞬間被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所取代。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只用白骨雕成的哨子,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蘊含著最後一絲本命精血的黑血噴在哨子上,發出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哨音。

「出來!都給我出來!把他吃了!把他的血肉都給我吃了!」

嗡嗡嗡——

工廠的陰暗角落裡,地面突然開始蠕動。數十隻足有拳頭大小、通體覆蓋著黑色甲殼、口器中滴著綠色黏液的食屍甲蟲破土而出。這些是坤沙用亂葬崗的屍體與萬毒培育出來的本命蠱蟲,雖然比不上那只蠱王,卻也兇殘無比,連化境大宗師的護體罡氣都能啃穿。與此同時,祭壇炸裂後殘留的怨氣與陰氣猛地匯聚,化作三道披頭散髮、面容扭曲、發出無聲尖嘯的幽魂厲鬼。這些厲鬼生前都是被坤沙活活煉死的冤魂,怨念沖天,最喜食活人陽氣。

食屍甲蟲與幽魂厲鬼,在哨音的催動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陰寒,鋪天蓋地地朝著蕭凡撲去。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臺灣古武世家的化境宗師都為之色變的邪惡攻勢,蕭凡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從口袋中抽出了右手。

並指成劍。

體內那片浩瀚如海的築基真元,在這一刻被引動了。一縷至剛至陽、至純至正的純陽劍氣,在他的指尖凝聚。起初只是一點金色的光芒,隨即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丈、寬如門板的璀璨劍氣。劍氣通體金黃,邊緣流轉著細密的雷光,散發出煌煌如大日般的浩然正氣,瞬間將整個廢棄工廠照得亮如白晝。那些陰寒的怨氣、腥臭的毒霧,在這道純陽劍氣出現的剎那,就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地向後退縮。

「在真正的仙道面前,玩弄這些陰溝裡的把戲。」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不覺得可笑麼?」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輕一劃。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淡淡的金線,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下一瞬,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道十丈長的純陽劍氣,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橫掃而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切過了每一隻食屍甲蟲堅硬的甲殼,切過了每一道幽魂厲鬼虛幻的身軀。

沒有爆炸,沒有碰撞。

只有最純粹的湮滅。

嗤——

數十隻兇殘的食屍甲蟲,連同那三隻怨氣沖天的厲鬼,在金色劍氣掠過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微的飛灰。連同它們身上所攜帶的劇毒、怨氣、陰寒,一同被那至剛至陽的劍氣徹底淨化、蒸發。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被陽光暴曬過後的青草氣息。

一劍,萬邪辟易。

坤沙呆住了。他引以為傲的最後底牌,在對方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就如同一個孩童用泥巴捏成的玩具,被成年人隨手一抹,便徹底消失。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他看到,在工廠外的淡水河堤防邊,原本還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型車。那是趙家安排來接應他的海外殺手團,四名來自東歐的退役特種兵,配備了最先進的夜視儀與消音步槍,是趙家花大價錢養的死士。此刻,那四名殺手顯然也察覺到了工廠內的異變,正端著槍,驚恐地想要瞄準蕭凡。

然而,那道橫掃而出的純陽劍氣,在湮滅了蠱蟲與厲鬼之後,去勢絲毫不減。金色的劍芒餘波,如同死神的鐮刀,輕輕地掠過了那輛廂型車。

沒有巨大的爆炸聲。廂型車連同車內的四名全副武裝的殺手,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一般,在金光中悄無聲息地分解、氣化。原地,只剩下四道淡淡的人形焦痕,以及一灘被高溫熔化的、還在冒著青煙的鐵水。

徒手捏碎神兵利器,一劍斬盡百鬼與全副武裝的傭兵。這已經不是武道,這是神蹟。

「啊——!」坤沙終於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想朝著淡水河的方向逃跑。哪怕是跳進河裡被淹死,也好過面對這個怪物。

可他才剛剛挪動了一下廢棄的雙腿,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牢牢地禁錮在原地。那是築基期修士的神識威壓,對於凡人而言,便如同泰山壓頂。

蕭凡一步踏出,瞬間跨越了十數公尺的距離,出現在坤沙的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降頭大師,緩緩伸出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坤沙的頭顱,輕輕一握。

沒有觸碰,隔空而握。

喀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坤沙的頭顱,就像是一顆被無形巨手捏住的西瓜,瞬間變形、龜裂。他的眼珠猛地凸出,七竅中同時噴出黑紅色的血箭,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頭顱便在蕭凡的掌心之中,砰然碎裂,化作一團血霧與骨渣。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徹底沒了聲息。這位在東南亞兇名赫赫、讓無數權貴聞風喪膽的黑魔降頭大師,就這樣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被蕭凡隨手抹去。

淡水河的夜風依舊在吹,吹散了最後一絲血腥味。

蕭凡收回手,指尖一彈,一縷金色的火焰落在坤沙的屍體上,轉瞬間便將其焚燒得一乾二淨,連一絲骨灰都未曾留下。他做完這一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便欲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的眉頭,卻微微一挑。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公里的距離,望向了南方。

在那個方向,原本平靜的天地靈氣,此刻正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湧、震盪。一道常人無法看見、唯有修仙者才能感知的七彩霞光,正從南投的方向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絢爛的顏色。隱約之間,還能聽到一聲聲如同龍吟般的、來自大地深處的震動。

那是靈脈即將現世的徵兆。而且,從那霞光的規模與靈氣的純度來判斷,這絕非一般的靈脈,其中必然孕育著足以讓築基修士都為之瘋狂的至寶。

「日月潭……」蕭凡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體內那顆已經趨於圓滿的虛丹,此刻竟也因為感應到那股精純的靈氣而微微悸動起來。那是即將凝聚金丹的渴望。

看來,趙家這條境外黑手的線,雖然已經被他親手斬斷。但一場更大、席捲全臺所有隱世宗門與海外勢力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沖天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淡水河畔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還殘留著淡淡焦味的廢棄工廠,見證著今夜曾有一位謫仙在此,千里索魂,一念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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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 日月潭古靈脈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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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河畔的夜風還殘留著焦灼的血腥味,廢棄工廠的鋼筋水泥在太古真火的餘燼中緩緩龜裂,坤沙那顆被純陽劍氣絞碎的頭顱連同他引以為傲的萬毒降壇,一同化作了江風中微不足道的黑灰。

蕭凡沒有再多看一眼。

對他而言,捏死一個黑魔降頭大師,與隨手碾死一隻擾人的蚊蟲並無區別。他只是負手而立,抬眸望向南方。那裡,原本應該是一片沉寂的夜空,此刻卻在他的仙王神瞳之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地靈氣瘋了。

以南投為中心,方圓數百公里內,稀薄得可憐的靈氣竟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的潮汐,瘋狂地朝著同一個點匯聚、旋轉、沸騰。一道寬達數十丈的七彩霞光,自日月潭湖心沖天而起,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將整個中台灣的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那霞光之中,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傳來,並非透過耳朵,而是直接震盪在修行者的神魂深處。

「禁制鬆動了。」蕭凡的眼底掠過一抹熾熱,「好精純的地脈之氣……竟還藏著一絲太古靈韻。」

他丹田氣海內,那顆已經圓潤無暇、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化為金丹的虛丹,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輕輕跳動著,傳來一股近乎本能的渴望。築基巔峰到金丹,那是一道橫亙在凡與仙之間的天塹,不知困死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而此刻,從那道霞光中逸散出的氣息,蕭凡只嗅到一絲,便能斷定——湖底之下,必然孕育著足以讓他一舉結丹的至寶。

天髓靈液。

唯有上古地脈核心,歷經萬年沉澱,才能凝聚出的天地精髓。一滴便可讓化境宗師延壽十年,若是足量吞服,更能洗毛伐髓、重塑經脈,對於築基修士而言,更是凝聚無暇金丹的最佳輔材。

「看來,這台灣的靈氣復甦,比玄靈子那老頭預料的還要快。」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撕裂夜幕,朝著台北的方向掠去。

——

半個小時後,台北,陽明山半山腰的林家別墅。

客廳的水晶吊燈柔和明亮,與郊外工廠的陰森血腥形成了兩個世界。林震天靠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七竅流血的恐怖景象已經褪去,呼吸也平穩了下來。蘇懷遠帶來的蘇家醫療團隊剛剛撤走,蘇清雪親自為林震天把過脈,確認那來自南洋的咒怨之力已被徹底拔除。

「蕭先生!」一見蕭凡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客廳門口,林震天竟想掙扎著起身,卻被蕭凡抬手虛按,一股柔和的真氣便將他按回了沙發。

「林叔叔不必多禮,降頭已解,修養幾日便可痊癒。」蕭凡淡淡說道,目光卻落在了窗邊那道清冷的倩影身上。

林楚涵今晚穿著一身簡單的米白色羊絨套裝,長髮隨意地挽起,露出一截雪白優美的頸項。她原本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資訊,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那雙一向清冷自持的眸子在看到蕭凡平安歸來時,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獨立堅韌的模樣。

「解決了?」她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只有蕭凡能聽出的關切。

「一隻泰國來的蟲子,順手碾死了。」蕭凡走到她身旁,自然地拿起她手邊已經涼掉的咖啡一飲而盡,「不過,趙家雖然倒了,卻給我們引出了一條更大的魚。」

他將日月潭靈脈異動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當聽到「沖天霞光」、「遠古靈脈」、「天髓靈液」這些詞彙時,林震天這位縱橫商場數十年的老狐狸,臉上也露出了震撼之色。

「日月潭……我記得我們林氏集團在那邊還有一個度假村的開發案,最近一個月,工地上的老師傅確實說過,夜裡湖面會無故發光,儀器也會失靈,我們還以為是地磁異常。」林震天皺眉道。

「不是地磁,是靈脈復甦。」蕭凡解釋道,「那地方被上古修士設下了禁制,如今靈氣潮汐回湧,禁制自然鬆動,才會外洩霞光。這種動靜,瞞不過真正的高手。恐怕現在,整個台灣的隱世宗門,還有那些聞到血腥味的海外鬣狗,都已經在路上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林楚涵的手機在這時急促地震動起來。是她的特助打來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總裁,不好了!我們在南投的所有合作飯店、民宿,今晚全部被匿名客人在網路上以十倍價格包場了!而且國道六號往埔里的方向,出現了大量掛著外國牌照的黑色休旅車,還有幾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廂型車,交通大隊說是上面交代不能攔……另外,陽明山的李家、台中的洪門武館,還有高雄的幾個古武家族,據說家主都親自出動,往日月潭去了!」

林楚涵的眉頭越皺越緊。她雖然不通武道,但身為林氏集團的掌舵者,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場足以讓全台地下秩序重新洗牌的風暴,已經成形。

「蕭凡,那我們……」她看向蕭凡,眼神中帶著詢問,卻沒有絲毫畏懼。

蕭凡看著她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的側臉,心中微微一動。這女人,明明只是個凡胎肉身,卻總能在驚濤駭浪面前保持著那份讓人欣賞的冷靜與自尊。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林楚涵的指尖下意識地一顫,卻沒有抽回。

「一起去。」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天髓靈液對我結丹至關重要,對妳也一樣。妳這段時間為了公司的事日夜操勞,體內積了不少暗沉之氣,雖然不致病,但終究是凡人的桎梏。帶妳去靈脈核心走一遭,讓最精純的天地靈氣為妳洗一次經伐髓,往後修行也好,處理商場上的事也罷,都會事半功倍。」

「我?」林楚涵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複雜的光,「我又不會修仙,去了會不會拖累你?」

「有我在,誰敢說妳是拖累?」蕭凡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俯瞰凡塵的霸道,「再說,妳以為那些所謂的古武宗師、基因戰士很強?在我眼裡,不過是一群提前到場、幫我們清掃外圍垃圾的螻蟻罷了。剛好,也讓妳親眼看看,妳的男人,是怎麼在這群人頭上拿走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的。」

這番話若是旁人說來,只會讓人覺得狂妄無邊。但由蕭凡說出,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讓人無法質疑的信服力。林楚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側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熱而磅礴的氣息,心跳竟不爭氣地漏了一拍。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我跟你去。」

一旁的林震天看著這一幕,老懷安慰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女兒這座冰山,恐怕真的要被眼前這個如同謫仙般的男人給融化了。

——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

一輛低調的黑色路虎攬勝,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台北,匯入了國道一號南下的車流。開車的是陸天豪,這個豪爽仗義的傢伙聽說有熱鬧可湊,興奮得一夜沒睡,硬是求著蕭凡帶上了他。

「凡哥,妳是不知道,昨晚我接到風聲,整個地下世界都炸鍋了!」陸天豪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眉飛色舞地說道,「據說連隱世了三十年的『南投八卦掌』陳月娥老師傅都出山了!還有那個號稱台灣武道第一人的『神境至尊』傳人,也放話說日月潭的東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更扯的是,我安插在桃園機場的眼線說,凌晨有三架沒有標識的私人飛機降落,下來的全是金髮碧眼、太陽穴高高鼓起的洋鬼子,身上那股子基因藥水的味道,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

蕭凡坐在後座,閉目養神,林楚涵則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地睡著了。聽到陸天豪的話,蕭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對他而言,外勁、內勁、化境、神境……D級、C級、S級、半神……這些在世俗中足以讓人頂禮膜拜的頭銜,在修仙者的力量體系面前,不過是孩童的積木遊戲。煉氣期的他便可肉身抗子彈,如今築基巔峰的他,護體罡氣連巡弋飛彈都能硬抗。這些人來得越多,不過是讓他的立威之路,顯得更加酣暢淋漓罷了。

車子越往南開,空氣中的異樣便越發明顯。

起初只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清涼感,彷彿雨後的森林。但當車子駛下國道六號,進入埔里盆地時,那股清涼感已經變成了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就連從未修煉過的陸天豪和林楚涵,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呼吸,肺腑之間都像是被清泉洗滌過一般,五感都變得敏銳起來。

「我的天……凡哥,這是什麼味道?好香!」陸天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驚呼道。

林楚涵也悠悠轉醒,她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窗外。只見遠方的天際線處,那道七彩霞光在白晝中依舊清晰可見,如同一道接天連地的彩虹,橫跨在日月潭的上空。霞光周圍的雲層,都被染成了夢幻的琉璃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檀香與松脂混合的馨香,那是高濃度靈氣特有的味道。

然而,美景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通往日月潭的環湖公路,早已被各式各樣的車輛堵得水洩不通。平時熙攘的遊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陌生人。他們三五成群,或穿著復古的唐裝長袍,或穿著剪裁利落的戰術背心,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偶爾有目光交錯,便會迸發出無形的火花。

路虎車剛在水社碼頭附近的停車場停下,幾道不善的目光便立刻投射了過來。

那是幾個穿著黑色勁裝、太陽穴高高隆起的中年男人,顯然是某個古武家族的外勁高手。他們看到蕭凡一行人衣著光鮮,尤其是林楚涵那絕色的容顏與清冷的氣質,眼中頓時露出了輕蔑與貪婪之色。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台北豪門子弟,帶著女伴來湊熱鬧的。

「喲,哪來的小白臉,也敢來這裡湊熱鬧?」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嗤笑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裡可不是你們信義區的夜店,待會兒打起來,拳腳無眼,別濺了你們一身血,嚇壞了身邊的小美人兒!」

他身後的幾人頓時發出一陣鬨笑,污穢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楚涵身上打量著。

林楚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地往蕭凡身後靠了靠。陸天豪更是勃然大怒,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蕭凡輕輕按住了肩膀。

蕭凡緩緩抬起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淡淡地掃了那幾人一眼。

僅僅是一眼。

沒有真氣外放,沒有威壓震懾。就只是一個眼神。

但那幾個古武高手,卻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們彷彿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看到了一尊踏著萬骨、俯瞰眾生的神祇,正用看待螻蟻般的目光看著他們。刀疤臉的笑聲戛然而止,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滾。」

蕭凡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神諭,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停車場,再也不敢回頭。周圍那些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態的各路人馬,此刻看向蕭凡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驚疑、忌憚、恐懼……各種情緒交織。

蕭凡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牽起林楚涵的手,柔聲道:「別怕,有我在。」

林楚涵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與力量,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的那一絲不安,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她甚至覺得,只要被這隻手牽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闖。

三人不再理會周圍的目光,朝著湖邊走去。

越靠近湖面,那股靈氣便越發濃郁到令人髮指。湖水不再是往日的碧綠,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蘊含著點點星光的奇異色彩。湖心的上空,那道七彩霞光的源頭,隱隱可見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靈氣漩渦,漩渦中心,一點柔和卻浩瀚如海的乳白色光芒,正如同心臟般,一明一滅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盪漾開來,拂過岸邊每一個人的臉龐。那些修為較低的武者,僅僅是吸上一口這漣漪中的氣息,便覺得體內多年未曾鬆動的瓶頸,竟有了隱隱突破的跡象,頓時一個個面露狂喜,貪婪地大口呼吸著。

「天髓靈液……就在那漩渦之下,湖底的靈脈核心之中。」蕭凡的仙王神瞳早已看穿了一切,那乳白色的光團,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至寶。只要得到它,他便有九成把握,一舉凝結無暇金丹,踏入那個在都市中足以被稱為陸地神仙的境界。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湖面,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湖心的那個靈氣漩渦,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古老的氣息,自湖底深處猛然爆發開來。

「吼——!」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自湖底傳來,震得整個日月潭的水面都掀起了數公尺高的巨浪!那聲音中充滿了被打擾的憤怒與守護的執念。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龐大無比的黑影,緩緩自深不見底的湖底浮現。牠的身軀足有數十公尺長,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頭生雙角,腹下隱隱有爪形凸起,一雙燈籠般的血色巨眸,冰冷地掃視著岸邊這群不速之客。

「是……是護脈靈獸!」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見多識廣的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傳說中守護靈脈的蛟龍!這下完了,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亂。不少修為稍弱的人,已經被那蛟龍散發出的、堪比神境至尊的恐怖威壓,嚇得癱軟在地。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蕭凡卻清晰地感覺到,數道陰冷、隱晦,卻又帶著濃烈殺意的目光,正如同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鎖定在了他與林楚涵的身上。

那些目光,並非來自湖中的蛟龍。

而是來自岸邊的人群深處,來自那些看似與他們一樣前來奪寶的「同行」之中。

蕭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他就知道,這場奪寶之旅,怎麼可能只有天材地寶和護寶凶獸這麼簡單。

真正的好戲,現在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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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 東洋忍宗伏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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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那一聲彷彿自太古洪荒深處甦醒的咆哮,帶著蠻荒凶獸獨有的暴戾與威嚴,狠狠撞擊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上。

日月潭那面平日裡如鏡般溫柔的湖水,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徹底攪亂。平靜的湖面中央猛然向上隆起,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要破水而出,數公尺高的巨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拍打,水霧沖天而起,在午後陽光的折射下竟隱隱帶上了一絲詭異的墨綠色。

腥鹹的水氣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與腐泥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蛟龍……真的是蛟龍!」

先前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已經完全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完了……護脈靈獸甦醒了!牠是這條靈脈的守護者,任何想要染指靈脈的人,都會被牠撕成碎片!神境之下,觸之必死啊!」

他的尖叫像是瘟疫般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恐慌。

原本還因為七彩霞光而貪婪狂熱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那些來自台中、台北的古武世家子弟,那些穿著衝鋒衣、假扮成登山客的海外異能者,此刻全都面無人色。修為稍弱的外勁、內勁武者,更是被那股自湖底深處瀰漫開來的、堪比神境至尊的恐怖威壓,壓得雙膝發軟,直接跪倒在地,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湖心,那道龐大的黑影越來越清晰。

墨綠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在水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頭頂一對尚未完全化形的虯角猙獰向天,腹下四道凸起隱隱有撕裂血肉的利爪即將破體而出。牠緩緩抬起頭顱,那雙如燈籠般的血色巨眸,不帶一絲情感地掃過岸邊這群渺小的螻蟻。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好幾個化境宗師級的老怪物心頭狂跳,氣血翻湧,差點一口逆血噴出。

然而,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肝膽俱裂的混亂與威壓之中,蕭凡卻連看都沒有多看那頭蛟龍一眼。

他的眸子深處,一抹淡淡的金色火焰一閃而逝。仙王神瞳,已然悄然開啟。

在他的視界裡,世界變了模樣。那頭蛟龍固然氣息強大,堪比築基後期的妖獸,但牠的妖丹深處卻有一道極深的裂痕,靈力運行晦澀,顯然是數百年前守護靈脈時受過重創,至今未癒,空有威勢,實則外強中乾。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外幾道氣息。

陰冷、黏膩、如同躲在暗處吐信的毒蛇。

那幾道殺意,並非來自湖中,而是來自岸邊——來自水社碼頭那排為了觀光而搭建的、此刻卻空無一人的木棧道後方,來自那片理應遊客如織、此刻卻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的茂密樹林裡。

不對勁。

站在蕭凡身側的林楚涵,輕輕蹙起了那雙好看的黛眉。

她今日穿著一身俐落的米白色風衣,長髮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那張向來清冷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絲商場女總裁特有的敏銳與疑惑。

她雖然沒有蕭凡那般洞悉萬物的神瞳,但作為執掌林氏集團、常年在商場與各方人精周旋的總裁,她對於「氣氛」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太安靜了。

這裡是日月潭最熱鬧的水社碼頭,平日裡就算是非假日,也應該是遊覽車一輛接著一輛,陸客、背包客、舉著自拍桿的網紅擠得水洩不通。可今天,她與蕭凡的車子一路從魚池鄉開進來,沿途竟連半個攤販都沒看到。碼頭邊的商店街,鐵門竟是詭異地全部拉下,空氣中飄散的不是阿婆茶葉蛋的香氣,而是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蕭凡……」林楚涵下意識地往蕭凡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裡的人呢?觀光局就算封鎖,也不可能封得這麼乾淨。我的秘書半小時前還查過,今天水社碼頭的船班是正常營運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蕭凡眼中的讚賞一閃而過。

這個女人,外冷內熱,看似不近人情,實則心思細膩到了極點。在這種連化境宗師都被蛟龍嚇破膽的場合,她竟還能保持冷靜,察覺到環境中最細微的違和感。

「不用擔心。」蕭凡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慵懶,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林楚涵微涼的手掌。他的掌心溫熱,一股柔和卻精純的真氣順著肌膚悄然渡入她的體內,瞬間驅散了那股由蛟龍威壓帶來的寒意,「一群不敢見光的老鼠而已。剛好,拿他們來給妳熱熱身,讓妳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超凡。」

林楚涵一怔,還來不及細問蕭凡話中的意思——

異變,陡生!

嗡——!

原本寂靜無聲的樹林、棧道、甚至是腳下的泥土地面,毫無徵兆地同時亮起了九道暗紅色的光柱!光柱沖天而起,彼此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相連,瞬間在方圓百尺之內,構築成一個倒扣的碗狀結界,將蕭凡與林楚涵二人徹底籠罩在內!

結界之內,空氣瞬間變得黏稠、陰寒,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瀰漫開來,隱約間竟能聽見無數冤魂的淒厲哀嚎。地面上,一道道由鮮血混合特殊藥粉繪製而成的詭異符文,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九煞忍殺陣!」

人群中,有識貨的東瀛武者發出一聲驚呼,臉色大變,「是甲賀流的九煞忍殺陣!以九名上忍的精血為引,封鎖空間,隔絕靈氣!據說一旦陷入此陣,就算是神境至尊,實力也要被壓制三成!」

「哈哈哈哈哈!」

一陣尖銳而得意的狂笑,自結界外的樹冠之上一同響起。

九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浮現。

他們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眼睛,背後背著短刀,腰間掛著各式暗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不下於內勁巔峰、甚至半步化境的強大氣息。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額頭上綁著一條繡有猙獰鬼面的護額,氣息更是已經穩穩踏入了化境大宗師之境!

「蕭凡!林楚涵!你們沒想到吧!」

為首的上忍首領發出破鑼般的獰笑,聲音透過結界傳來,帶著濃濃的戲謔與殘忍,「自我介紹一下,甲賀流,鬼半藏!受趙家與三井財閥所託,特來此地,取你二人性命!」

「趙家?」林楚涵俏臉一寒,瞬間明白了過來。趙家在淡水河畔的境外黑手被蕭凡斬斷後,殘餘的勢力竟然還不死心,勾結了東洋的忍宗!

「不錯!趙公子說了,只要能將你們的人頭帶回去,三井財閥願意再追加五千萬美金!」鬼半藏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在林楚涵那張絕美的臉蛋與姣好的身段上掃過,隨即又化為無盡的殺意,「不過,在殺你們之前,我得先讓你們嚐嚐,什麼叫做絕望!」

「九煞齊動,萬刃分屍!給我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

咻!咻!咻!咻!

剎那間,數十道破空之聲同時炸響!

藏身於樹冠、地底、甚至是結界光柱之中的九名上忍同時出手!數十枚淬著見血封喉劇毒的十字苦無、手裡劍,如同黑色的暴雨般,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蕭凡與林楚涵的咽喉、心臟、眉心等所有要害!與此同時,更有數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青色的隱形風刃,無聲無息地自虛空中斬出,角度刁鑽到了極點,封死了二人所有的閃避路線!

這是必殺之局!

結界封鎖,毒刃與風刃齊至,就算是真正的神境至尊,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飲恨!

岸邊那些原本還在恐懼蛟龍的人群,此刻竟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不少與林家有過商業齟齬的家族子弟,更是幸災樂禍地冷笑出聲。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得罪了趙家和日本人,還想來奪靈脈?」

「那個蕭凡不是很狂嗎?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在九煞忍殺陣裡活下來!」

結界之內,林楚涵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那數十道寒芒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是如此之近,讓她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蕭凡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然而,她沒有尖叫。

她只是緊緊地盯著身前那個男人的背影。

而蕭凡,笑了。

那是一聲極輕、極冷、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冷哼。

「就憑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螻蟻,也敢在我面前玩暗器?」

話音未落,蕭凡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只是牽著林楚涵的手,體內那浩瀚如星海的真氣,輕輕一震。

嗡——!

以他二人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環形氣浪,轟然爆發!

那氣浪看似輕柔,卻蘊含著築基期修士那足以碾壓凡塵一切武道的恐怖力量。它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

鐺!鐺!鐺!鐺!

那數十枚足以洞穿鋼板的劇毒苦無,那數道足以悄無聲息斬斷大樹的隱形風刃,在接觸到那道淡金色氣浪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的暗器,所有的風刃,竟在那股柔和卻霸道到了極點的震盪之力下,調轉了方向!

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原路,倒射而回!

「什麼?!」

鬼半藏那得意的獰笑瞬間僵在了臉上,化為無盡的驚駭與恐懼,「不可能!這不可能!九煞忍殺陣能壓制真氣,他怎麼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慘叫聲便已此起彼伏地響起!

噗嗤!噗嗤!噗嗤!

那名藏身於樹冠之上、剛剛射出三枚苦無的上忍,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射出的苦無竟已穿透了自己的喉嚨、胸口與眉心!他甚至連結印替身的機會都沒有,便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從十幾公尺高的樹上栽落,重重砸在地上,死不瞑目。

另一名潛伏在地底、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上忍,更是淒慘。他斬出的隱形風刃被原封不動地彈回,無形的利刃瞬間將他藏身的地面連同他的身體,一同切成了數塊,鮮血混雜著內臟噴湧而出,染紅了那片暗紅色的陣法符文。

僅僅是一次震盪,一次呼吸的時間。

九名精銳上忍,已有五人被自己的兵器洞穿、絞殺,當場斃命!剩下的四人,也因為陣法與自身氣機相連,陣法被蠻力震盪,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那號稱能困殺神境的九煞忍殺陣,那九道沖天的暗紅色光柱,在蕭凡這輕描淡寫的一震之下,如同被狂風吹熄的蠟燭,寸寸碎裂,轟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全場,死寂。

先前那些還在幸災樂禍、等著看蕭凡笑話的人,此刻全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們的臉上,只剩下見了鬼一般的極度驚恐。

一震之威,竟至於斯!

那個男人,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結界散去,山風重新吹拂而過,帶來湖水清新的氣息,彷彿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蕭凡依舊牽著林楚涵的手,衣衫甚至都沒有揚起一絲褶皺。他垂眸,看了一眼身旁俏臉微白、卻強忍著沒有失態的林楚涵,語氣溫和地問道:「嚇到了?」

林楚涵輕輕搖了搖頭,雖然心跳依舊很快,但看著蕭凡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一股無比強烈的安全感卻油然而生。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有你在,我不怕。」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蕭凡那顆俯瞰凡塵、冰冷如萬年玄冰的道心,泛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抬起頭,目光冰冷地扫向那僅存的、已經嚇得肝膽俱裂的鬼半藏等四人。

「現在,輪到我了。」

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

鬼半藏渾身一顫,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塊足以讓整個甲賀流都粉身碎骨的鐵板!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從懷中掏出一顆漆黑的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分頭跑!去通知劍聖大人!」

濃厚的黑煙瞬間瀰漫,遮天蔽日。

然而,蕭凡只是淡淡地伸出一指,朝著那翻滾的黑煙,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的、卻彷彿能切割空間的金色劍氣,一閃而逝。

黑煙,被整齊地切開。

而黑煙之後,鬼半藏那保持著奔跑姿態的身體,已然僵在了原地。他的眉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貫穿了整個頭顱。

至於另外三名試圖遁入土中的上忍,他們腳下的大地突然變得堅硬如鐵,無論他們如何結印,都無法再遁入分毫。緊接著,他們腳下的泥土竟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三隻巨大的岩石手掌,將他們死死攥住,只露出一個頭顱在外,動彈不得。

秒殺。囚禁。

舉手投足之間,東洋甲賀流最精銳的暗殺小隊,全軍覆沒。

可就在蕭凡準備徹底了結這幾隻螻蟻之時——

轟隆隆——!

整座日月潭,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湖心,那頭原本只是靜靜懸浮、威懾眾人的蛟龍,突然發出一聲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痛苦的咆哮!牠那龐大的身軀在湖水中瘋狂翻滾,掀起滔天巨浪!

而隨著牠的翻滾,湖心島的方向,竟緩緩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散發著無盡玄光與濃郁到令人窒息的靈氣的地縫!

地縫之中,隱約可見一汪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泉水,正在汩汩噴湧!泉水所過之處,枯木逢春,頑石生花!

「靈泉!是遠古靈脈的核心靈泉!」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貪婪與瘋狂!

原本還被蛟龍與蕭凡的手段嚇破膽的人群,在看到那汪靈泉的瞬間,眼睛徹底紅了!

而遠方的天際,數道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那是台灣各大隱世宗門真正的大人物們到了!

真正的奪寶血戰,才剛剛要拉開序幕。而那頭因為靈泉現世而陷入狂暴的蛟龍,那雙血色的巨眸,此刻竟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岸邊的蕭凡與林楚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一絲恐懼?

蕭凡微微瞇起了眼睛,他能感覺到,那道地縫深處,除了精純的靈泉之外,似乎還鎮壓著什麼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東西。

而那東西,似乎因為他的到來,而提前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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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 踏水凌空斬上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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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社碼頭的風,死了。

前一秒還在嘶嘶作響、裹挾著殺機的數十枚淬毒苦無與隱形風刃,此刻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懸停在半空之中,微微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下一瞬——

「嗡!」

以蕭凡為圓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環形氣浪轟然炸開!那不是什麼武道宗師的內勁外放,更不是基因戰士的能量力場,而是最純粹、最霸道的築基真氣化液之後,凝練到極致的靈壓!

「噗噗噗噗——」

所有懸停的苦無、風刃,竟在同一時間調轉了方向,以比來時快上三倍的速度原路倒射而回!

「啊!」

「不、不可能!」

隱藏在巨大樟樹樹冠之中、潛伏在觀景步道地磚之下、甚至將身形與湖水倒影完美融合的七名甲賀流上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完整的音節。他們引以為傲的匿蹤術在蕭凡的神識面前如同孩童的捉迷藏,那些被他們灌注了化境氣機的暗器,此刻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他們自己的咽喉、心臟與眉心。

鮮血如同爆開的紅墨,瞬間染紅了翠綠的樹葉與灰白的地磚。七具還維持著結印姿勢的屍體,從各個詭異的角落直挺挺地栽倒下來,死不瞑目。他們到死都無法理解,為何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僅僅是一聲冷哼,就能破掉甲賀流傳承三百年、曾暗殺過無數政要與神境高手的「九煞忍殺陣」。

原本被忍者以幻術驅離、空無一人的碼頭,此刻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只有湖心那頭因為地縫裂開而陷入狂暴的蛟龍,不斷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掀起一波又一波高達數公尺的巨浪拍擊著岸堤。

林楚涵下意識地抓緊了蕭凡的衣角,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她雖然已經見識過蕭凡在信義區頂樓一語喝退趙子昂、在淡水河畔一劍斬滅萬鬼的手段,但如此近距離、如此血腥而又如此舉重若輕的殺戮,依舊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湖水被靈氣蒸騰後的腥甜氣息,混合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台灣的地界上,動我的人?」蕭凡的聲音很淡,甚至帶著一絲懶散,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撣去了衣袖上的灰塵。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七具屍體上多停留一秒,而是落在了湖面上。

湖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得不似民用船隻的高速快艇。快艇的尾部噴射出淡藍色的火焰,顯然是經過特殊改裝的軍用級推進器。而在快艇的駕駛座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紋著猙獰鬼面刺青、光頭鋥亮的中年男人。

他是這次甲賀流伏擊小隊的首領,甲賀流當代門主的親傳弟子,上忍巔峰——服部鬼藏。他的修為距離那傳說中的神境至尊,也僅僅只有半步之遙,在東洋地下世界有著「無影鬼手」的稱號。

服部鬼藏的臉此刻扭曲到了極點,恐懼與怨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本就猙獰的臉更加可怖。他親眼看著自己最精銳的七名部下,如同稻草人一樣被自己的暗器射殺,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蕭凡!」他用生硬的中文嘶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你、你別得意!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

他猛地一拍快艇控制台上一個被紅色透明罩蓋住的按鈕,眼中閃過一絲同歸於盡的瘋狂。

「嗡——嗡——嗡——」

整座日月潭的水面之下,突然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蜂鳴聲。數十個隱隱散發著紅光的光點,在清澈的湖水深處逐一亮起,如同潛伏在深淵中的惡魔之眼。

「為了對付你,趙家那個少爺可是花了天價,委託我們在這片湖底,佈下了三十六枚最新型的奈米高爆水雷!每一枚,都足以將一艘護衛艦炸上天!」服部鬼藏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歇斯底里,「你是很強!你可以擋住苦無!但你能擋住三十六枚水雷同時引爆嗎?你能護住你身邊那個嬌滴滴的女人嗎?」

「跟我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哈!」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起爆器!

林楚涵的臉色瞬間煞白。雖然她不懂什麼水雷的當量,但那水底下同時亮起的數十道紅光,以及湖水深處傳來的、讓人胸口發悶的能量波動,讓她本能地感到了死亡的威脅。她下意識地貼近了蕭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後松林般的清冽氣息,那是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岸邊那些原本因為靈泉現世而陷入貪婪狂熱的各路武者與富豪們,在看到水底紅光的瞬間,也全都魂飛魄散,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向遠處逃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整個水社碼頭夷為平地的死亡陷阱,蕭凡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艘正在瘋狂加速、企圖衝向他所在岸邊的快艇,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握住了林楚涵因為緊張而冰涼的小手。

「別怕。」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溫和得與方才的殺神判若兩人,「閉上眼睛,抓緊我。」

「我帶妳,去看一場戲。」

話音未落,他牽著林楚涵,向前輕輕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踏出了堅實的堤岸,踏向了波濤洶湧、深不見底的日月潭湖面!

林楚涵的驚呼卡在了喉嚨裡。她以為自己會隨著蕭凡一起墜入冰冷的湖水,但預想中的失重與窒息並沒有到來。

她的白色高跟鞋鞋尖,輕輕點在了水面上。

沒有下沉,沒有漣漪。

她的腳下,湖水竟像是變成了最堅實、最溫柔的果凍,穩穩地托住了她的重量。那是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觸感,柔軟卻又充滿了韌性,甚至能透過薄薄的鞋底,感受到湖水輕輕的律動與溫暖。

「這……這是……」林楚涵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那片因為倒映著天空而呈現出寶藍色的湖面,又抬頭看向身旁那個神色淡然的男人。陽光落在蕭凡的側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他的眼眸深邃如星海,彷彿這世間的一切法則,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踏水而行!

築基期的標誌——真氣化液,凝氣成罡,御風凌空!雖然蕭凡此刻還未真正結成金丹,但以他九霄仙體的根基與對水系法則的掌控,做到短暫的踏波而行,不過是信手拈來。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蕭凡就這樣牽著林楚涵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如同一對從九天之上聯袂而來的神仙眷侶,在波濤之上,閒庭信步。

他們的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自然而然地盪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紋,光紋所過之處,狂暴的湖水竟瞬間變得平靜如鏡。他們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掠過了數百公尺的湖面,直面那艘咆哮而來的黑色快艇。

快艇上的服部鬼藏徹底傻了。他按下的起爆器,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水底那三十六枚高爆水雷的紅光,依舊在閃爍,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扼住了喉嚨,無法引爆!

「怎麼回事?給我爆啊!爆啊!」他瘋狂地捶打著控制台,額頭上青筋暴起。

蕭凡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如同在看一隻在蛛網上徒勞掙扎的飛蟲。

「在我面前,玩水?」

他輕輕抬起了那隻沒有牽著林楚涵的右手,對著身前那片廣闊無垠的湖面,隨意地向上一揮。

沒有咒語,沒有結印。

只有一個字,輕輕從他口中吐出。

「起。」

轟隆隆——!

整座日月潭,彷彿聽到了帝王的號令!

以蕭凡與林楚涵為分界線,他們身前數十公尺寬、數百公尺長的湖水,竟在瞬間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轟然沖天而起!無窮無盡的湖水在半空中瘋狂匯聚、壓縮、凝練,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化作了一道高達數十公尺、寬如城牆、通體晶瑩剔透卻又鋒利到足以切開空間的——水之天刃!

天刃的刃鋒處,流轉著淡金色的靈光,那是蕭凡的築基真氣。陽光透過水刃折射出七彩的光暈,美麗得讓人窒息,卻又蘊含著足以讓神境至尊都為之膽寒的恐怖威壓。

「斬。」

蕭凡的手掌,輕輕向下一切。

那道橫亙於天地之間的水之天刃,便帶著開天闢地般的無上威勢,對著那艘黑色快艇,以及快艇上那個已經徹底嚇破膽的服部鬼藏,凌空斬落!

沒有任何花俏,沒有任何阻礙。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開了一塊牛油。

「不——!!!」

在服部鬼藏那絕望到極致的慘叫聲中,那艘造價數千萬、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高速快艇,連同他那具經過基因強化、可硬抗狙擊槍子彈的肉身,被那道水刃從正中間,乾淨俐落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被分開的引擎零件與人體內臟的橫截面,隨後才被狂暴的水流瞬間攪碎、吞沒。

被劈成兩半的快艇殘骸,在巨大的水壓下轟然爆炸,火光與黑煙沖天而起。但那足以將方圓百公尺內一切都化為焦土的爆炸衝擊波,卻被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水刃輕輕一捲,便如同被馴服的野獸,悄無聲息地湮滅在了漫天的水霧之中,連一滴多餘的水花都沒有濺到蕭凡與林楚涵的身上。

漫天的水霧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橫跨整個湖面的巨大彩虹。而在彩虹之下,蕭凡牽著林楚涵,靜靜地立於水面之上,衣袂飄飄,髮絲輕揚,如同畫中走出的謫仙。

林楚涵已經完全忘記了呼吸。她就這樣怔怔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完美得如同雕刻般的側臉,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眼眸。

從被趙子昂用權勢羞辱時的無助,到被蕭凡在信義區豪宅中以千億身家霸氣解圍時的震撼,再到此刻,親身與他一同踏波而行,親眼見證他以仙家神通,一念之間便讓湖水化刃、斬滅強敵……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的崇拜、深深的愛慕與絕對的安全感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心中那座名為「獨立」與「自尊」的高牆。她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臉頰滾燙,眼眸中水光瀲灩,倒映著的,全是那個男人的身影。

在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神。只要有他在身邊,這世間,便再無任何事、任何人,能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畏懼。

她下意識地,將蕭凡的手,握得更緊了。

而岸邊,那些剛剛逃過一劫的武者與富豪們,此刻已經全部跪倒在了地上,不是因為爆炸的衝擊,而是因為那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與恐懼。

然而,蕭凡的眉頭,卻在此刻微微地皺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漫天的水霧與彩虹,也沒有去在意身旁佳人那熾熱的目光。他的神識,已經越過了平靜下來的湖面,死死地鎖定了湖心島那道正在不斷擴大、噴湧出七彩靈泉的地縫深處。

那頭原本狂暴的蛟龍,此刻竟像是遇到了什麼更加恐怖的天敵,龐大的身軀匍匐在地縫邊緣,瑟瑟發抖,口中發出嗚咽般的哀鳴,連看都不敢再看蕭凡一眼。

因為在那地縫的最深處,在那汪七彩靈泉的源頭,一股遠比這頭蛟龍、比那三十六枚水雷、比在場所有化境大宗師加起來還要古老、還要邪惡、還要強大的氣息,正在緩緩地……甦醒。

而遠方的天際,數道長虹貫日般的身影,正裹挾著滔天的威壓,破空而來。他們的目標,赫然也是那道地縫中的靈泉!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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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 宗門齊聚奪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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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低沉得像是大地心臟跳動的悶響,從日月潭最深處傳來。

原本因為九煞忍殺陣被破、三十六枚水雷被蕭凡以水刃凌空斬爆而稍稍平靜下來的湖面,再一次劇烈地顛簸起來。湖心島,那座平時供遊客拍照、求籤的拉魯島,此刻竟從中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

起初只是一線,像是被無形巨斧劈開的細痕,緊接著,細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崩裂、擴張。堅硬的岩層、數百年盤根錯節的老榕樹根系,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泥土翻捲,巨石崩落,整座島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朝著兩側緩緩分開。

一道深不見底、寬約十餘公尺的玄光地縫,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地縫之中,並非幽暗,而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玄光。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淡淡的霧氣,自地縫深處噴湧而出。僅僅是吸上一口,就讓岸邊那些因為先前爆炸而癱軟在地的內勁武者們,感覺到體內停滯多年的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靈……靈泉!是天髓靈液化成的靈泉!」有人用近乎哭嚎的聲音尖叫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貪婪與狂喜而完全變形。

只見地縫的最底端,原本渾濁的湖水早已被排開,露出了一座以不知名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地宮一角。地宮的穹頂上鐫刻著繁複到令人頭暈的太古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流轉著微光。而在地宮的正中央,一口約莫三丈方圓的泉眼,正在汩汩地向外冒著七彩的泉水。泉水清澈剔透,卻又蘊含著星辰般的光點,每一次翻湧,都讓周遭的空氣發出輕微的震顫,彷彿連空間都在為之歡鳴。

那便是陽明山與日月潭兩大靈脈交匯了數千年,才孕育出的一絲天地本源——天髓靈液。對於東方修仙者而言,這是足以讓築基修士一舉凝結無暇金丹的無上至寶。對於那些卡在化境大宗師巔峰數十年不得寸進的古武者而言,更是打破桎梏、窺探神境的唯一希望。

先前那頭盤踞在日月潭底、守護靈脈已有三百餘年的黑色蛟龍,此刻卻完全沒有了百獸之王的威風。它那長達二十餘公尺、覆蓋著黑色鱗片的龐大身軀,正緊緊地蜷縮在地宮的入口處,碩大的龍首深深埋進淤泥之中,喉嚨裡不斷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那雙原本凶殘暴戾的豎瞳中,此刻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彷彿地縫深處那正在緩緩甦醒的東西,是連它這種半步蛟龍都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蕭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牽著林楚涵的手,依舊穩穩地立於水面之上。腳下的湖水此刻已經不再平靜,七彩靈氣與地底煞氣交織,讓水面泛起詭異的漣漪。但他的身形卻如同一柄插入水中的標槍,紋絲不動。他的神識早已穿透了那層層玄光,直抵泉眼的最深處。

在那裡,他「看」見了一具棺。

一具通體由溫潤白玉雕琢而成、卻又纏繞著無數黑色鎖鏈的古棺。棺槨半沉在靈泉之中,那些鎖鏈深深刺入地宮的四壁,似乎是在鎮壓著什麼。而那股讓蛟龍都為之臣服顫抖的古老邪惡氣息,正是從那具玉棺的縫隙中,一絲一縷地滲透出來。

「有意思。」蕭凡在心中低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味。「以整條靈脈為陣,以天髓靈液為養分,鎮壓一個活物。看來當年佈下此局的人,圖謀不小。只是不知道,裡面關的究竟是人,還是……魔。」

林楚涵並不知道蕭凡神識中所見的驚悚畫面。她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蕭凡微涼的手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能感覺到,蕭凡的掌心傳來的那股安定力量,讓她從剛才踏水斬敵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但地縫中噴湧出的靈氣與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寒,卻又讓她這個普通人感到一陣陣心悸,彷彿有什麼冰冷的視線,正透過泉水在注視著她。

「蕭凡……那下面……好像有東西在看我們。」她壓低聲音,靠向蕭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身為林氏集團的總裁,她見過商場上最險惡的人心,卻從未面對過這種超乎常理的、來自靈魂層面的寒意。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別怕,有我在。它現在還醒不過來。」

他話音剛落,天際之上,異變再生。

咻——咻——咻——

數道刺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日月潭上空的雲層。原本因為靈脈現世而變得絢麗的七彩霞光,竟被這幾道身影硬生生地衝散。

那是人,是能夠御空而行的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白鬚白髮的老者,他腳踏一柄三尺青鋒,劍光吞吐不定,每一次閃爍都讓下方的湖水為之低陷一分。他身後跟著兩名中年男人,一人身負古刀,刀意沖天,一人雙掌纏繞著赤色真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而在更遠處,還有數架噴塗著特殊標誌的黑色直升機正高速逼近,艙門口架起了大口徑的重型機槍與靈能探測器。

「是雲頂劍宗的太上長老——劍狂李慕白!化境巔峰!十年前曾一劍劈開雪山,斬殺境外SSS級基因戰士!」

「天刀門的門主,狂刀魏無極!還有赤焰谷的離火真人!我的天……台灣隱世宗門排名前五的巨頭,今天竟然來了三個!」

「那幾架直升機是……是中部陳家與南投武會的人!他們可是掌控著半個台灣地下秩序的實權家族!」

岸邊殘存的武者與那些原本被忍者驅離、此刻又被靈光吸引回來的富豪名流們,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呼。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在台灣超凡世界中跺一跺腳、就能讓一個縣市震三震的恐怖存在。平日裡這些化境大宗師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卻因為這一眼靈泉,齊齊現身。

幾道長虹沒有任何停留,徑直落在了那道玄光地縫的四周,呈三角之勢,將整口靈泉與那座若隱若現的地宮牢牢圍住。強橫的真氣威壓毫不收斂地釋放開來,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武者心頭。幾個修為較弱的外勁武者當場臉色煞白,一口鮮血噴出,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此地為我雲頂劍宗三百年前祖師發現之禁地,今日靈脈成熟,自當歸我雲頂劍宗所有。閒雜人等,速速退去,否則,別怪老夫劍下無情!」李慕白率先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裹挾著化境大宗師的真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日月潭上空。他看都未看其他兩位宗師一眼,語氣中的獨佔之意,毫不掩飾。

「放你娘的屁!」天刀門主魏無極頓時怒吼一聲,背後古刀發出鏗鏘刀鳴。「這日月潭方圓百里,皆在我天刀門的勢力範圍之內。這靈泉生在我家門口,何時成了你雲頂劍宗的私產?李慕白,你想獨吞,也不怕崩掉你的滿口老牙!」

離火真人則是陰惻惻地一笑,雙掌間的赤色真氣愈發熾熱。「兩位道兄,何必傷了和氣。這等天地至寶,有德者居之。不如我等三宗聯手,先將外人清場,再來商議如何分配,豈不美哉?」他一邊說,一邊用貪婪的目光掃過那口七彩泉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三方巨頭看似爭吵,實則在瞬間達成了默契——先將所有不屬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全部驅逐。這便是隱世宗門的規矩,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在化境大宗師眼中,那些所謂的億萬富豪、世俗權貴,與螻蟻無異。

而就在他們達成共識,準備聯手清場之時,兩道身影,卻不緊不慢地踏著水面,從遠處走來。

正是蕭凡與林楚涵。

蕭凡一身簡單的休閒西裝,在這群長袍古裝的宗師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步伐閒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湖水都會自動凝結成一塊透明的寒冰階梯,托住他與林楚涵的身形。陽光透過水霧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林楚涵則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被湖風吹起,露出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即便面對著數位傳說中的大宗師,她依舊挺直了脊背,緊緊跟在蕭凡身側,那份屬於林氏總裁的驕傲與對蕭凡的絕對信任,讓她沒有露出一絲怯意。

這一幕,落在了三位大宗師的眼中,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站住!」離火真人最先發難,他上下打量著蕭凡,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哪裡來的世俗小白臉?穿得人模狗樣,也敢往這仙家禁地裡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為這裡是信義區的夜店,讓你帶著女伴來觀光的嗎?」

魏無極更是直接,他感應到蕭凡身上沒有絲毫古武真氣的波動——那是因為築基期的靈力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感知範疇——頓時將其當成了靠著家族財力混進來的台北二世祖。「小子,你是哪家的敗家子?趙家還是孫家?老子不管你爹是誰,現在立刻帶著你的女人滾出這座島,否則老子一刀劈了你,再把你的女人賞給下面的兄弟!這靈泉,也是你這種靠著父輩餘蔭的廢物能染指的?」

李慕白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銳利如劍的眸子掃過蕭凡時,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在他看來,蕭凡這種踏水而行的手段,不過是仗著某種家傳的輕身法器或是湖底有暗樁,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讓他不悅的,是這個年輕人面對他們三位化境大宗師時,那份平靜得近乎無視的態度。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讓習慣了被人跪拜的李慕白,感到了被冒犯的憤怒。

「年輕人,念在你無知的份上,老夫給你三息時間。」李慕白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利劍刺向蕭凡。「帶著你的女伴,自廢雙腿,從這裡爬出去。老夫可以饒你不死。否則,今日這日月潭,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岸邊的眾人聽到這番對話,紛紛向蕭凡投去了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雖然剛才展現了踏水斬快艇的神技,但在真正的台灣超凡巨頭面前,依舊是不堪一擊。化境大宗師,那可是能夠硬抗現代化軍隊的存在,豈是一個有點奇遇的世俗富家子弟能夠抗衡的?

林楚涵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寒。她可以忍受商場對手的刁難,卻無法忍受這些所謂的宗師用如此污穢的言語侮辱蕭凡。她上前一步,正欲開口駁斥,卻被蕭凡輕輕拉住了手腕。

蕭凡終於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淡漠,深邃,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又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有的,只是一種近乎神明俯瞰螻蟻的、純粹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三位叫囂的大宗師,他的目光,只是輕輕掃過了那口七彩靈泉,以及靈泉深處那具被黑色鎖鏈纏繞的玉棺。

「聒噪。」

一個淡淡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瞬,他動了。

不是出手,也不是拔劍。

他只是,往前,輕輕地,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轟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蕭凡的腳尖為中心,如同火山噴發、如同海嘯倒灌,轟然爆發!

那不是古武的真氣,也不是異能的磁場。那是更高維度的、屬於築基期修仙者的——靈壓!

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以蕭凡為圓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地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七彩的靈霧被硬生生地壓回了泉眼之中。原本還囂張跋扈的三位化境大宗師,臉上的輕蔑與貪婪在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感覺到,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正狠狠地鎮壓在了他們的脊背之上。他們體內引以為傲的、苦修數十載的化境真氣,在這股靈壓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瑟瑟發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噗通!噗通!噗通!

先是那些修為較弱的宗門弟子與陳家、武會的精銳,他們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岩石,渾身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緊接著,便是那三位高高在上的化境大宗師。

李慕白首當其衝,他那柄引以為傲的青鋒長劍發出一聲悲鳴,竟不受控制地從空中墜落,插在了岩石縫中。他雙腿一顫,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堅硬的岩石都砸出了裂痕。他死死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才沒有讓自己整個人匍匐下去,但那張老臉上,早已是血色盡褪,佈滿了豆大的汗珠。

魏無極與離火真人更是狼狽,他們直接被那股泰山壓頂般的靈壓,壓得五體投地,臉頰緊貼著地面,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離火真人掌心的赤色真氣,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瞬間湮滅。

全場,死寂。

只有蕭凡那平淡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跪伏者的耳邊。

「這口泉,我要了。」

「你們……有意見嗎?」

沒有人敢回答。或者說,沒有人能夠回答。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中——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所有人心臟都為之一縮的碎裂聲,從地縫最深處的那口玉棺之內,清晰地傳了出來。

纏繞在玉棺上的一根黑色鎖鏈,毫無徵兆地,斷了。

一縷比之前濃郁百倍的、漆黑如墨的邪惡氣息,如同甦醒的毒蛇,緩緩地,從棺縫之中,探出了頭。

而與此同時,遠方的天際,一道比先前李慕白等人更加浩瀚、更加恐怖、彷彿能夠將整片天空都碾碎的金色威壓,正以一種近乎瞬移的速度,朝著日月潭的方向,席捲而來。

那是……神境!

真正的神境至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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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第25章 拳鎮神境大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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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潭上空的風,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咔嚓——

那一聲來自地縫最深處的脆響,雖然輕微,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進了每一個跪伏在地的大宗師耳膜深處。纏繞在那口古老玉棺之上的黑色鎖鏈,表面佈滿了太古符文,此刻竟毫無徵兆地寸寸崩斷,斷口處冒出濃稠如墨汁般的黑霧。

一縷漆黑如墨、冰冷刺骨的邪惡氣息,宛如沉睡了千年的毒蛇甦醒,緩緩從棺縫之中探出頭來。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就連七彩天髓靈泉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都像是遇見了天敵一般,劇烈地翻湧退避。

「那……那是什麼東西?」被蕭凡築基靈壓死死壓在地面的天刀門門主魏無極,臉頰緊貼著滾燙的岩石,餘光瞥見那縷黑氣,心頭沒來由地竄起一股寒意。那股寒意,比蕭凡加諸在他身上的泰山壓頂還要讓人絕望,那是一種源自神魂本能的顫慄,彷彿棺材裡躺著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兇物。

離火真人更是渾身肥肉都在抖動,他掌心的赤色真氣早已熄滅,此刻只能用顫抖的聲音低吼:「玉棺……玉棺要開了!傳說是真的,日月潭底鎮壓著不祥,誰碰誰死啊!」

然而,還不等眾人從玉棺異變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遠方天際傳來的轟鳴,徹底蓋過了一切。

轟隆——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那不是夕陽的金,而是一種霸道、威嚴、彷彿要將蒼穹都碾碎的金色威壓。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數公里的裂縫,一道身穿灰色道袍、白髮白鬚隨風狂舞的老者,腳踏虛空,一步百丈,宛如天神巡視凡間,朝著湖心島的方向席捲而來。

他每落下一步,腳下的虛空便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整個日月潭的湖水都為之震盪,掀起數公尺高的浪濤。湖畔觀景台上的玻璃帷幕,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遠在南投市區的行人只覺得胸口一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神境……是真正的神境至尊!」雲頂劍宗宗主李慕白原本被蕭凡壓得雙膝跪地、膝蓋骨都快碎裂,此刻感受到那股熟悉又浩瀚的氣息,渾濁的老眼中猛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嘶聲吶喊:「恭迎太虛老祖!太虛門太上老祖凌虛至尊降臨!你們全都死定了!」

太虛門,隱世古武第一宗門,傳承超過三百年,據說門內有通往上界的殘缺道統。而凌虛至尊,更是傳說中閉關五十年的老怪物,早已踏入神境,肉身可硬抗重型火砲,一掌便能拍碎一棟信義區的豪宅大樓。在台灣武道界,他就是活著的神話,是所有化境大宗師頂禮膜拜的終極存在。

金光斂去,老者穩穩懸浮在湖心島上空百公尺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全場。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跪倒一地的化境宗師,最後落在那口七彩靈泉與負手而立的蕭凡身上,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蔑。

「一群廢物,枉稱宗師,竟然給一個世俗小輩下跪,簡直丟盡了我台灣武道的臉面。」凌虛至尊的聲音不大,卻像洪鐘大呂般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震得魏無極等人耳鼻溢血。他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磅礴的神境罡氣橫掃而出,竟硬生生將蕭凡的築基靈壓頂開了一絲縫隙,讓李慕白等人勉強能抬起頭來喘息。

「老祖救命啊!」李慕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淚橫流地哭訴:「此子名叫蕭凡,不知從哪裡學來的邪術,年紀輕輕便目中無人,竟想獨吞天髓靈泉,還請老祖出手,將他鎮殺,以正我武道綱常!」

凌虛至尊微微頷首,目光終於正式落在蕭凡身上。當他看見蕭凡身旁亭亭玉立、氣質清冷的林楚涵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化為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年輕人,老夫念你修行不易,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跪下,自廢修為,將這口靈泉與你身邊的女娃雙手奉上,老夫可收你為太虛門外門雜役,饒你一條賤命。」

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他眼中,蕭凡的性命、靈泉、女人,都只是他一句話便可定奪的玩物。那是神境強者俯瞰螻蟻數十年養成的慣性,根本不容置疑。

林楚涵俏臉一白,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蕭凡的衣袖。她是林氏集團的總裁,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與台北豪門的跋扈,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光是對方懸浮在空中的身影,就讓她體內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但她看著身前那道挺拔如劍的背影,心中的恐懼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蕭凡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眸中古井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冰涼的小手,示意她安心,隨即向前踏出半步,平淡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要我跪?你,配嗎?」

短短五個字,卻像五顆重磅炸彈,在湖心島上空轟然引爆。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李慕白張大了嘴巴,魏無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離火真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渾身一哆嗦。那可是神境至尊啊,整個台灣武道金字塔頂端的存在,這個蕭凡竟然敢當面羞辱?這不是找死,這是嫌命太長,想要魂飛魄散!

「好!好!好!」凌虛至尊怒極反笑,花白的鬍鬚無風自動,根根倒豎。他活了一百二十歲,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就算是西方異能議會的半神級強者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前輩。「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讓你見識見識,何謂神境之威!」

話音未落,凌虛至尊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玄奧無比的法印。剎那間,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暴動,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方圓十里的雲層都被攪動。一隻覆蓋了半邊天空、完全由金色罡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帶著翻天覆地、鎮壓山河的恐怖氣勢,朝著蕭凡當頭拍下。

「太虛翻天印!給老夫死!」

那隻巨印尚未落下,恐怖的掌風已經將湖心島周圍的岩石壓得層層崩裂,七彩靈泉的水面被壓得凹陷下去數公尺,林楚涵的長髮被吹得狂舞,精緻的臉蛋被罡風刮得生疼,幾乎睜不開眼睛。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聲驚呼:「蕭凡,小心!」

李慕白等人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快意,在他們看來,蕭凡再強,也不過是化境巔峰的肉身,絕不可能擋住神境至尊的含怒一擊。這一印下來,蕭凡必將連同那片岩石一起,被拍成一灘肉泥。

然而,面對那遮天蔽日的手印,蕭凡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體內九霄仙經瘋狂運轉,丹田中的液態真元如長江大河般奔騰咆哮,灌注進四肢百骸。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琉璃金光,骨骼發出如龍吟般的清脆聲響,一股遠比神境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仙道氣息,沖天而起。

「區區螻蟻,也敢在我面前翻天?」蕭凡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右腳猛地一跺地面。堅硬的岩石瞬間炸開一個深坑,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右拳之上凝聚著刺眼奪目的金光,拳鋒周圍的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那不是真氣,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之力,是築基大圓滿的九霄仙體全力爆發。

「金光神拳,破!」

一道水桶粗細的金色拳芒,帶著一往無前、粉碎星辰的意志,悍然迎向了那隻金色巨印。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發出的巨響讓整個日月潭都劇烈搖晃。難以形容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將湖面掀起十幾公尺高的巨浪,拍碎了水社碼頭的木棧道。遠處山林中的飛鳥走獸驚慌逃竄,遊客的尖叫聲響成一片。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中,那道看似無敵的太虛翻天印,在接觸到金色拳芒的瞬間,竟像是紙糊的一般,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崩解、化為漫天金粉。而那道金色拳芒去勢不減,以摧枯拉朽之勢,貫穿了層層氣浪,精準無比地轟在了半空中目瞪口呆的凌虛至尊胸口之上。

「不……這不可能!我的護體罡氣……啊!」凌虛至尊臉上的輕蔑與傲慢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他瘋狂催動神境罡氣,在身前佈下九層防禦,卻在拳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蛋殼,一觸即碎。下一秒,他的肉身連同神魂,在那道金光中被徹底吞沒,轟然炸成一團血霧,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留下。

一代神境至尊,隱世第一宗門的老祖,就這樣被一拳轟成了血霧,屍骨無存。

天空中的金色威壓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蕭凡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靜靜懸浮在半空之中,衣袂飄飄,宛如謫仙降世。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下方,死一般的寂靜。

李慕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飄散的血霧,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竟是被活活嚇得失禁。他引以為傲的靠山,他眼中無敵的神明,竟然被這個年輕人一拳打爆了?這顛覆了他數十年苦修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魏無極與離火真人更是魂飛魄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與後悔。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宗師的尊嚴,用額頭狠狠撞擊著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仙尊饒命!仙尊饒命啊!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仙尊天威!」

「求仙尊開恩,饒我等一條狗命,我天刀門願世世代代供奉仙尊,絕無二心!」

其餘的化境宗師、內勁高手,無論之前多麼桀驁不馴,此刻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瘋狂磕頭,哭喊聲響成一片,深怕磕得慢了一點,便會步上凌虛至尊的後塵,化為一團血霧。

林楚涵仰頭望著半空中的蕭凡,美眸中異彩連連,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她早就知道蕭凡很強,卻沒想到他強到了這種地步,連傳說中的神境都能一拳鎮殺。這樣的男人,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讓她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蕭凡緩緩落地,目光冰冷地掃過跪倒一片的眾人,最後落在地縫深處那口黑氣繚繞的玉棺之上。他的仙王神瞳微微閃爍,看穿了棺材內那具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以及棺蓋上即將徹底碎裂的最後一道封印,眉頭微微皺起。

「都給我滾,三息之內,離開湖心島,否則,死。」

冰冷的話語如同死神的宣判,眾宗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湖邊逃去,連頭都不敢回。

而就在人群散去的瞬間,玉棺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咚!如同太古兇獸的心跳,震得整個地宮都在顫抖。蕭凡的眼神,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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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第26章 日月潭底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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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又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心跳,自地縫深處那口玉棺之中傳出。

整個湖心島的地宮都在顫抖,碎石簌簌而落,七彩的天髓靈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掀起一圈圈混濁的漣漪。原本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此刻竟夾雜了一絲令人作嘔的腥甜,以及冰冷刺骨的陰煞之氣,順著毛孔往人的骨髓裡鑽。

林楚涵俏臉一白,下意識地抱緊雙臂,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掌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雖然是商場上殺伐果決的總裁,可面對這種超越凡俗認知的太古邪物,本能的恐懼依舊讓她嬌軀輕顫,忍不住朝著蕭凡靠近了半步。

「蕭凡,那口棺材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美眸緊緊盯著那團翻湧的黑氣。

蕭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仙王神瞳已經運轉到了極致,雙瞳深處金色符文流轉,穿透了層層黑霧與玉質棺蓋。他看見了,棺材內部並沒有屍體,只有一顆足有人頭大小、佈滿紫黑色血管的心臟,正懸浮在半空劇烈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吞吐著海量的陰煞之氣,棺蓋上最後一道金色封印,已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一顆被人以大神通活生生挖出來,又以鎖魂鏈鎮壓了至少千年的太古兇獸心臟。」蕭凡的語氣冰冷而凝重,「它在藉助靈泉復甦,想要奪舍重生。若是讓它完全甦醒,別說日月潭,整個南投,甚至半個台灣都會化為死域。」

此話一出,林楚涵倒吸一口涼氣,湖心島周遭殘留的溫度彷彿瞬間被抽空。她終於明白,為何蕭凡要在一拳轟殺神境至尊之後,毫不猶豫地驅逐所有宗門之人。這根本不是什麼機緣,而是一場足以滅世的浩劫前兆。

蕭凡緩緩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他原本只是築基期巔峰,距離凝結金丹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若是按部就班,尋一處安穩靈脈閉關三月,水到渠成。可是現在,兇獸心臟即將破封,九天雷劫又隱隱有感應的跡象,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唯有在此地,藉助天髓靈泉最精純的本源,一舉衝破金丹大道,以無上仙威鎮壓邪祟,才有一線生機。

「楚涵,接下來我要做一件極為兇險的事。」蕭凡轉頭看向林楚涵,冷冽的眉眼在此刻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溫柔,「我會封鎖整座日月潭,你待在陣法之外,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進來。」

林楚涵心頭一緊,她聽出了蕭凡話語中的決意,紅唇緊抿,幾乎要咬出血來。她多想說要陪他一起,可是理智告訴她,以她如今連外勁都不到的體質,留在裡面只會成為累贅。她只能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你放心,我會守好外面。你若出事,我林楚涵絕不獨活。」

蕭凡心頭微微一震,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他並指如劍,自儲物仙戒中攝出三枚僅有指甲大小、通體晶瑩的奈米晶圓。那是他託人透過內湖科學園區最高等級無塵室,以台積電最頂尖製程打造的載體,上面早已被他以神識刻劃了太古陣紋。

「去!」

隨著一聲輕叱,三枚晶圓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沒入湖心島東、南、北三個方位。緊接著,蕭凡雙手結印,速度快到出現殘影,一道道金色符籙自他指尖飛出,沒入虛空。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響徹天地,一座籠罩方圓十里的巨大光幕拔地而起。光幕之上,雷紋與火紋交織流轉,隱隱有青龍白虎之形在遊走,散發出鎮壓萬古的恐怖殺機。這是太古聚靈殺陣的簡化版,既能瘋狂聚攏天地靈氣,又能絞殺一切擅闖的神境以下強者。

幾乎在同一時間,蕭凡撥通了陸天豪的電話,語氣不容置疑:「天豪,動用你在中部所有的關係,封鎖日月潭所有聯外道路與水域,就說是軍方演習與氣象異常。沒有我的命令,連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電話那頭的陸天豪雖然滿頭霧水,但聽出蕭凡語氣中的殺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凡哥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替你把潭子守得滴水不漏!」

做完這一切,蕭凡一步踏出,身形如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入了地宮最核心的那一汪七彩靈泉之中。

嘶!

剛一入水,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液便順著全身毛孔瘋狂湧入。那靈液觸感溫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卻又蘊含著磅礡到足以撐爆化境宗師的能量。換作一般修士,恐怕瞬間就會經脈寸斷而亡。可蕭凡修煉的乃是九霄仙經,肉身更是經過天雷初步淬鍊的九霄仙體,只見他肌膚表面泛起淡淡的琉璃金光,竟將那狂暴的靈氣盡數馴服,引入丹田。

他在泉眼中央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玄奧的抱丹印,緩緩閉上了雙眼。

轟隆!

功法全力運轉的剎那,整個台灣上空風雲變色。原本晴朗的午後,天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台北信義區的百貨櫥窗前,逛街的人群驚愕抬頭;台中高鐵站的月台上,旅客紛紛拿出手機拍攝;就連遠在高雄港的貨輪水手,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抑自心頭升起。

中央氣象署的監測中心內警鈴大作,值班人員看著衛星雲圖上,以日月潭為中心,方圓百里內憑空生成的巨大螺旋烏雲,嚇得連手中的咖啡杯都掉落在地。那雲層厚重如鉛,層層疊疊,隱隱有金蛇在其中遊走,根本不符合任何氣象學原理。

「這,這是什麼?颱風?不對,氣壓完全不正常!」

沒有人知道,這是金丹雷劫即將降臨的前兆。

地宮之內,蕭凡的丹田氣海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原本呈霧狀的築基真氣,在天髓靈液的灌注下,迅速液化、壓縮,化為一汪金色的湖泊。湖泊中央,一顆龍眼大小的金色液滴正在瘋狂旋轉,每旋轉一圈,便吞噬海量的靈氣,體積便凝實一分。

那是金丹的雛形!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凝結金丹,等於將全身經脈、骨血、神魂盡數碾碎重鑄。蕭凡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靈泉滑落,渾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他的皮膚寸寸龜裂,又在強大生機下迅速癒合,琉璃金光越來越盛。

「給我凝!」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九霄仙經運轉到極限,仙王神瞳甚至自動護體,在眉心形成一道豎紋。

外界的靈氣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喚,自四面八方瘋狂湧來。陽明山地底沉睡的靈脈在震動,日月潭湖底的靈眼在沸騰,就連數百里外阿里山雲海中的稀薄靈氣,都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匹練,跨越長空,沒入聚靈殺陣之中。

陣法之外,林楚涵緊緊捂著嘴,仰頭望著那道自地宮深處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光柱粗大無比,直插雲霄,將厚重的烏雲都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狂風吹亂了她的長髮,湖水掀起數公尺高的巨浪拍打著岸堤,水氣混著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可她卻一步不退,死死守在陣眼之外。

她的內心既驕傲又心疼。驕傲的是,這個如神似魔的男人,是她林楚涵認定的人;心疼的是,她能感受到陣法內那股毀天滅地的痛苦,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禱。

「蕭凡,你一定要成功。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親口告訴你。」

就在金丹即將大成的關鍵時刻,地縫深處的玉棺猛然劇震!

喀嚓!

最後一道金色封印,碎了。

一股漆黑如墨、黏稠如血的邪惡氣息轟然爆發,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竟想要趁著蕭凡突破最虛弱的時機,污染他的道心,奪舍他的仙體!那鬼臉發出只有神魂才能聽見的尖嘯,充滿了貪婪與怨毒。

「區區一顆殘缺的心臟,也敢覬覦本尊的九霄仙體?」

蕭凡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金光暴漲,如同兩輪小太陽。他雖然身不能動,可強大的神識卻化作一柄無形仙劍,攜帶著前世仙尊的無上威嚴,一劍斬出!

噗嗤!

黑色鬼臉瞬間被劈成兩半,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縮回玉棺之中。那顆兇獸心臟劇烈收縮,跳動頻率都慢了半拍,顯然受到了重創。

而藉著這一斬的無敵氣勢,蕭凡丹田內的金色液滴猛然一震,徹底凝固!

一顆通體渾圓、毫無瑕疵、表面有九道天然丹紋的無暇金丹,緩緩懸浮於丹田中央,滴溜溜旋轉,吞吐著浩瀚如海的金丹真元。每一次吞吐,都讓蕭凡的氣息暴漲一截。

轟!

一道傲視寰宇、凌駕眾生之上的仙道氣息,自地宮深處沖天而起。金光大盛,將整座日月潭映照得如同仙境。湖水倒卷,天空中的烏雲瘋狂翻湧,隱隱有紫色雷光在醞釀。

遠在台北陽明山閉關的古武宿老猛然吐血,西方異能議會的監測衛星瞬間燒毀,日月潭周遭所有電子儀器同時失靈。無數隱世強者駭然望向南投方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神明,降臨了。

然而蕭凡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他緩緩起身,白衣無風自動,抬頭望向頭頂那片越來越厚、雷聲越來越響的劫雲,眉頭緊鎖。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在那劫雲之上,有三道足以毀滅金丹初期的九天玄雷正在凝聚。而身後的玉棺,也在同一時刻傳來了棺蓋被緩緩推開的刺耳聲響。

一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指甲漆黑如鉤的乾枯手掌,悄然搭上了棺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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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第27章 雷劫淬體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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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投,日月潭,湖心島上空。

轟隆隆——

厚重得彷彿要壓塌蒼穹的劫雲瘋狂翻湧,方圓百里的天空徹底陷入一片詭異的暗紫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焦灼氣息,湖水不安地翻滾,掀起數公尺高的浪濤,拍打在碎裂的島嶼岩石上,發出沉悶如戰鼓般的聲響。無數細小的電弧在雲層深處竄動,宛如一條條甦醒的紫色雷龍,正在俯瞰著下方那個膽敢逆天而行的凡人。

地宮深處,蕭凡白衣獵獵作響,黑髮狂舞,雙眸之中金焰跳動。他丹田之內,那顆通體渾圓、佈滿九道天然丹紋的無暇金丹正滴溜溜旋轉,每一次吞吐都引動方圓十里的靈氣潮汐。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結丹成功的喜悅,反而眉頭緊鎖,抬頭望向頭頂那片不斷下壓的雷海。

「九天玄雷,而且一次來了三道,這賊老天還真是看得起我。」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狂傲的弧度,心中暗自冷笑。前世他身為九霄仙尊,渡過的雷劫何止千百,這種金丹級別的雷劫在他眼中不過是開胃小菜。只是如今這具肉身尚且稚嫩,又身處靈氣剛剛復甦的地球,稍有不慎便可能身死道消。

喀啦——

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具被黑色鎖鏈層層捆縛的玉棺,棺蓋竟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一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指甲漆黑如彎鉤般的乾枯手掌,悄然搭上了棺材邊緣。一股陰冷、腐朽、充滿怨毒的氣息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地宮石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霜。

「桀桀桀……新鮮的血肉……金丹的味道……本座被鎮壓三千年,終於等到了脫困之日……」一道沙啞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聲音自玉棺中傳出,帶著無盡的貪婪。那顆懸浮在半空的兇獸心臟劇烈跳動,灑落下點點黑血,彷彿在歡呼主人的甦醒。

蕭凡頭也不回,僅僅是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凝練至極的金丹真元化作金色劍氣,狠狠斬在那隻鬼爪之上。

「給我滾回去。等我渡完雷劫,再來超渡你這頭老鬼。」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鬼爪被震得微微一顫,縮回去半寸,但棺內的存在顯然不甘心,發出憤怒的咆哮,整個地宮都隨之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陣法之外,湖畔高地上,林楚涵一襲剪裁俐落的米白色套裝早已被湖風吹得凌亂。她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焦慮,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湖心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蕭凡,你一定要活著出來……」她紅唇輕顫,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依戀。身為林氏集團的總裁,她向來冷靜自持,面對上億資金的商戰都不曾皺眉,可此刻面對這宛如末日般的天威,她才發現自己心中唯一的牽掛,竟是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卻總在危難時擋在她身前的男人。

轟!

第一道雷劫,終於落下。

只見劫雲中心猛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道水桶粗細、通體呈現深紫色的九天玄雷,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撕裂長空,朝著地宮中的蕭凡當頭劈下。雷光所過之處,空氣被直接電離,發出刺鼻的臭氧味道,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遠在數公里外的遊客與居民,只覺得耳膜劇痛,眼前一片慘白,手機與車輛的電子儀器同時冒出青煙。

「來得好!」

蕭凡不退反進,長嘯一聲,腳下狠狠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他竟放棄了用法寶與陣法抵擋的念頭,選擇以純粹的肉身去硬撼天雷。他要藉這九天神雷之力,淬鍊己身,鑄就傳說中的不滅琉璃金身。

砰——

紫色雷龍狠狠撞擊在蕭凡的胸膛之上。剎那間,無數細密的電蛇鑽入他的四肢百骸,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與血肉。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在體內攪動。蕭凡渾身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但他眼中的戰意卻越發熾烈。

「九霄仙體,給我吞!」他在心中怒吼,瘋狂運轉前世至高功法《九霄化仙訣》。丹田內的無暇金丹爆發出璀璨金光,貪婪地吞噬著入體的雷霆之力。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琉璃色澤,焦黑與新生不斷交替,肌肉纖維在毀滅與重生中變得越發緊密堅韌。

湖畔的林楚涵看得心膽俱裂,忍不住驚呼出聲:「蕭凡!」她的聲音被淹沒在滾滾雷聲之中,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頰。那道在雷光中挺立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還沒等眾人喘息,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

這一道雷,比第一道更加粗壯,顏色由深紫轉為耀眼的銀白,其中蘊含的毀滅氣息足足翻了一倍。雷聲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整個日月潭的湖水向下凹陷了數公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躲在遠處觀望的幾名化境大宗師殘黨,此刻早已嚇得肝膽俱裂,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區區雷劫,也想阻我仙路?破!」

蕭凡仰天長嘯,雙拳齊出。金色的拳芒攜帶著無暇金丹的浩瀚真元,逆流而上,與銀白雷龍狠狠對撞。

轟隆!

天空中爆開一團刺目的光球,衝擊波橫掃四方,將湖面掀起滔天巨浪。蕭凡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晃,白衣被劈得焦黑,露出底下泛著琉璃金光的肌膚。他的頭髮根根豎起,冒著青煙,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嚇人,宛如兩顆燃燒的星辰。

雷霆入體,這一次的痛苦比之前強烈十倍。蕭凡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放在雷火上炙烤,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但他咬緊牙關,憑藉著仙尊級別的堅韌道心,硬生生守住靈台一絲清明,引導著狂暴的雷力沖刷骨髓,洗去凡塵雜質。

「還不夠,再來!」他抹去嘴角的血跡,伸手指天,姿態狂傲到了極點,彷彿在挑釁蒼天。

似乎被他的狂妄激怒,劫雲劇烈翻滾,迅速向內塌縮,最終凝聚成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出混沌色彩的第三道神雷。這道雷看似細小,卻讓蕭凡瞳孔驟然收縮。因為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絲法則的氣息,那是足以輕易抹殺尋常金丹初期的滅神之雷。

台北,陽明山某處隱密別墅內,幾名正在透過衛星監控畫面觀看的西方異能議會特使,此刻面色慘白,手中的紅酒杯掉落在地毯上而不自知。螢幕上那道以肉身硬抗天雷的身影,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上帝啊,這還是人類嗎?就算是SSS級改造戰士,也會在第一道雷下化為灰燼……」一名金髮男子顫聲說道。

日月潭上空,第三道混沌神雷悄無聲息地落下,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空間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

蕭凡深吸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古老的印訣,體內金丹瘋狂旋轉,體表琉璃金光大盛,隱隱有梵音禪唱與仙樂齊鳴之聲響起。

「不滅琉璃金身,凝!」

咚——

混沌神雷精準地劈中蕭凡的天靈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蕭凡整個人僵在半空,七竅之中同時流出金色血液,體表的琉璃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他的意識被拉入一片混沌虛空,無數心魔幻象叢生,有前世隕落之痛,有今生親友離散之悲,企圖動搖他的道心。

「滾!我蕭凡行事,只求無愧於心,何懼心魔?」他在識海中發出震天怒吼,一劍斬碎所有幻象。現實之中,他體內那顆無暇金丹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將所有雷力盡數吞噬煉化。

喀嚓,喀嚓。

他體表焦黑的死皮寸寸脫落,露出底下宛如新生嬰兒般白皙、卻流轉著淡淡琉璃金光的肌膚。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根骨骼都晶瑩如玉,散發著不朽的氣息。他的氣勢節節攀升,正式穩固在金丹初期巔峰,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靈氣共鳴。

劫雲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天空碧藍如洗,空氣中瀰漫著雷劫過後的清新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蓮香。七彩霞光自天際垂落,籠罩在蕭凡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紗。

他凌空虛渡,一步一步自高空緩緩走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黑髮輕揚,面容俊朗如謫仙降世。那股傲視寰宇、凌駕眾生之上的仙道威壓,讓萬物臣服。湖中的魚兒躍出水面,山林中的飛鳥盤旋低鳴,彷彿在朝拜新生的神明。

林楚涵仰頭望著那道踏空而來的身影,徹底看癡了。她從未見過如此超脫凡塵的姿態,心跳如小鹿亂撞,臉頰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先前的恐懼與擔憂,此刻盡數化為滿腔的柔情與崇拜。

蕭凡落在林楚涵面前,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方才渡劫時的霸道判若兩人。他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林楚涵渾身一顫。

「讓妳擔心了。」蕭凡輕聲說道,聲音低沉而磁性。

林楚涵咬著紅唇,搖了搖頭,美眸中水霧瀰漫,卻倔強地不肯再落淚:「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剛才那雷劈下來的時候,我……我真的好怕你回不來。」這位向來高冷的女總裁,此刻卸下了所有堅強的外殼,露出了小女兒般的柔弱。

蕭凡心中一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嗅著她髮絲間淡淡的茉莉香氣,輕拍她的背脊安撫。隨即他抬手,朝著湖心島廢墟凌空一抓。

「攝!」

只見數塊在雷劫中倖存、吸收了天雷精華而變得晶瑩剔透的靈脈殘渣,以及一塊閃爍著紫色電弧的雷劫神石,自廢墟中飛射而來,懸浮於他掌心之上。他指尖燃起一縷金色的丹火,瞬間將材料熔化提純,雙手翻飛,打出一連串玄奧的陣紋。

不過片刻功夫,一枚通體碧綠、內部有紫色雷紋流轉、散發著溫潤靈光的玉佩便煉製而成。玉佩成形的剎那,天地間竟響起一聲清脆的鳳鳴,周遭靈氣自動匯聚而來,形成一道無形的護罩。

「此物名為九天護身玉佩,內含我刻劃的太古防禦陣法與一道金丹劍氣。」蕭凡將玉佩親手繫在林楚涵雪白的頸項上,指尖不經意滑過她細膩的肌膚,讓她心頭小鹿亂撞。「只要妳戴著它,即便是現代巡弋飛彈正面轟擊,也傷不了妳分毫。關鍵時刻,還能替妳擋下致命一擊。」

林楚涵低頭看著胸前那枚還帶著蕭凡體溫的玉佩,只覺得一股暖流自胸口蔓延至全身。她緊緊握住玉佩,抬頭凝望著蕭凡,眼中滿是感動與深情:「蕭凡,謝謝你。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我會一直戴著它,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一樣。」

湖光山色之間,兩人深情相擁。微風拂過,帶來湖水的濕潤與花草的芬芳,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面。林楚涵靠在蕭凡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彷彿天塌下來都有這個男為她撐著。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蕭凡的耳朵微微一動,眉頭再度皺起。他感受到地宮深處那具玉棺的震動越發劇烈,那股邪惡氣息竟趁著他渡劫之時壯大了數倍。更遠處,台北方向傳來數道隱晦而充滿敵意的窺探神識,其中還夾雜著西方異能議會特有的精神波動。

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香肩,目光望向北方天際,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殺意,心中暗道:「趙家,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你們最好洗乾淨脖子等著。我蕭凡既已結丹,這台北的天,也該變一變了。」

而在無人注意的地宮最深處,那隻蒼白鬼爪已將棺蓋推開了大半,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死死盯著湖畔相擁的兩人,發出低沉而貪婪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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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第28章 趙家覆滅清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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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潭的晨霧還未散盡,湖面像是一塊被打翻的琉璃,倒映著天光與山影。空氣裡帶著水氣的微涼,還有野薑花淡淡的甜香,混著泥土被雷劫劈焦之後的焦苦味。蕭凡站在湖畔的礁石上,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懷裡的林楚涵還靠著他的胸膛,長髮被風吹起,髮梢掃過他的下顎,癢癢的,卻讓他心頭一片安定。

林楚涵胸前的九天護身玉佩正散發著溫潤的光暈,那是雷劫神石與天髓靈泉殘渣煉化而成的寶物,觸手溫熱,彷彿還殘留著蕭凡掌心的溫度。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抬起頭來,美眸裡水光瀲灩,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散了霧:「蕭凡,我能感覺到它在保護我。你的心跳,透過這塊玉,我都聽得見。」

蕭凡低頭看她,眼神難得的柔和。他伸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掠過她微涼的耳垂,語氣低沉而堅定:「這枚玉佩裡有我的一縷金丹神識。只要你戴著它,這世上無論是子彈、毒蠱,還是化境宗師的偷襲,都傷不了你一根寒毛。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話音未落,蕭凡的眉心卻猛地一跳。他的仙王神瞳不經意地朝著湖底地宮的方向掃去,只見那深不見底的潭水之下,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紅煞氣正在翻湧。那具被太古符文鎮壓的玉棺,棺蓋已經被推開了大半,一隻蒼白乾枯的鬼爪搭在棺沿上,指甲縫裡還滴著暗金色的屍液,空氣中隱隱傳來心臟跳動的悶響,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擂鼓,震得湖面泛起細碎的漣漪。

更讓他眼神轉冷的是,在台北的方向,數道陰冷的神識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來。其中一道帶著東洋忍者特有的陰晦氣息,另一道則是南洋降頭師的腥臭巫力,還有一道,是西方異能議會那種冰冷的機械精神波動。這些人,顯然是趁他渡劫最虛弱的時候,想要窺探虛實。

「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殺意如潮水般翻湧。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香肩,聲音卻溫柔依舊:「楚涵,日月潭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地宮的兇物還需要時間破封,我已布下太古聚靈殺陣,它一時半刻出不來。現在,該是回台北算總帳的時候了。」

林楚涵何等聰慧,一聽便明白。她想起趙家這些日子對林家的打壓,想起趙子昂那張倨傲陰險的臉,想起母親陳月娥在電話裡的哭訴與擔憂,心頭不由得一緊。她握緊蕭凡的手,語氣堅決:「好,我們一起回去。趙家勾結境外勢力,掏空林氏的供應鏈,還在董事會上逼宮,這筆帳,我要親自跟他們算。」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螺旋槳的轟鳴。一架黑色的商務直升機劃破晨霧,緩緩降落在湖畔的空地上。艙門打開,陸天豪一身黑色勁裝大步跳了下來,他滿臉興奮,古銅色的臉上還帶著沒睡好的黑眼圈,手裡卻緊緊抱著一台軍規等級的筆記型電腦。他一看到蕭凡,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凡哥!你要的東西,我陸天豪拚了命也給你挖出來了!」

蕭凡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陸天豪打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資金流向圖與監視器截圖。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凡哥,你看!趙氏集團這三個月,透過維京群島的人頭公司,收了歐洲暗黑教廷旗下軍火基金整整十二億美元。條件就是幫他們拿到陽明山靈脈的探勘數據。還有這裡,趙子昂親自在信義區的私人會所裡,會見東洋伊賀流的上忍服部半藏,還有南洋的降頭師坤沙。他們計畫在你渡劫的時候,對林家動手!」

林楚涵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慘白。螢幕上的影片雖然模糊,卻能清楚聽見趙子昂陰狠的聲音:「只要蕭凡死在雷劫之下,林楚涵那個賤人,還有林震天那個老東西,就任我拿捏。到時候林氏就是我趙家的囊中物。」她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冰冷:「趙子昂,他竟然賣台求榮,為了對付我們,不惜出賣台灣的靈脈給外國人!」

蕭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的神識掃過那些鐵證,仙王神瞳之下,所有的偽裝與洗錢手法都無所遁形。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金丹仙尊言出法隨的威壓,震得直升機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很好。既然證據齊全,那就不用再等了。傳我命令,全面清算,今夜,我要讓台北第一豪門趙家,徹底除名。」

當天下午,台北的天空陰雲密布,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信義區的街頭車水馬龍,捷運站出口擠滿了下班的人潮,空氣裡瀰漫著廢氣與便當的味道。然而,一場足以顛覆全台商界的風暴,正在網路上悄然引爆。

下午三點整,全台最大的財經論壇與社群平台,同時出現了一個標題血紅的爆料帖:《趙氏通敵賣台鐵證!十二億美元出賣靈脈,勾結忍者降頭師謀財害命!》帖子裡附上了完整的轉帳紀錄、海關密件、會所監視器影片,以及趙子昂與外國人密談的錄音檔。影片畫質清晰,聲音未經剪接,趙子昂那副諂媚又陰狠的嘴臉,被數百萬網友看得一清二楚。

整個台灣網路瞬間炸鍋。電視新聞台立刻中斷原本的股市節目,主播面色凝重地播報快訊:「最新消息,本台獨家取得趙氏集團涉嫌勾結境外敵對勢力,意圖竊取國家級能源機密的重大證據。目前調查局與金管會已介入調查,趙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已緊急停止交易。」街頭巷尾的計程車司機、便利商店的店員、辦公大樓裡的上班族,全都在滑著手機,罵聲一片。

趙氏集團總部,位於信義區最精華地段的六十八層摩天大樓,此刻卻是一片死寂。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裡,趙子昂死死盯著電視牆上不斷重播的新聞,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灰。他手中的紅酒杯被他捏得粉碎,玻璃碎片扎進掌心,鮮血混著紅酒滴落在義大利進口的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些機密文件怎麼會外流?服部先生不是說萬無一失嗎?」趙子昂像是一頭困獸,在辦公室裡瘋狂咆哮。他一把揪住身旁祕書的衣領,唾沫橫飛:「快!快給我接通銀行的總裁,給我調動所有現金!給我安排專機,我要立刻離開台灣!」

祕書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少、少爺,來不及了……剛剛金管會已經下令凍結我們所有的帳戶,調查局的人已經封鎖了一樓大廳。蘇家……蘇家聯合陸家,對我們發起了全面的商業狙擊,我們的供應鏈全斷了,銀行抽銀根,股價已經崩盤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陸天豪帶著一隊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鑣大步走了進來,他嘴裡叼著牙籤,笑得一臉張狂:「趙大少,別白費力氣了。你陸爺爺我親自帶著調查局的朋友來查封。從現在起,趙家所有的資產、豪宅、車子、連你養在陽明山的那條狗,都歸國家了!」

趙子昂看到陸天豪,眼睛瞬間充血。他猛地從抽屜裡掏出一把鍍金的沙漠之鷹手槍,槍口直指陸天豪,手指因為瘋狂而劇烈顫抖:「陸天豪!你這個靠蕭凡那個廢物上位的狗東西!我趙家百年基業,豈是你們說封就封的?我告訴你,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就在他扣下扳機的前一秒,一道淡漠而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緩緩在辦公室裡響起:「在我面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辦公室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蕭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與黑長褲,負手而立,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罡氣。他身旁站著一襲白色套裝、氣質清冷的林楚涵,兩人並肩而立,宛如神仙眷侶。那股屬於金丹仙尊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整個樓層,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趙子昂瞳孔驟縮,他認出了蕭凡。他歇斯底里地調轉槍口,對準蕭凡瘋狂扣動扳機:「蕭凡!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你給我去死!去死啊!」砰砰砰!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辦公室裡迴盪,火光四濺,硝煙瀰漫,嗆人的火藥味瞬間充斥鼻腔。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三顆高速旋轉的銅製彈頭,在距離蕭凡眉心不到三公分的地方,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硬生生懸停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卻寸步難進。蕭凡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彈。鏗鏘三聲脆響,彈頭瞬間被震成金屬粉末,簌簌落下。

全場死寂。陸天豪身後的保鑣們倒吸一口涼氣,調查局的人更是嚇得手中的封條都掉在了地上。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武道與異能的範疇,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趙子昂徹底崩潰了。他看著蕭凡那雙淡漠如深淵的眼眸,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他慘笑一聲,竟將槍口塞進自己的嘴裡,想要飲彈自盡,至少保留最後一絲豪門少爺的尊嚴:「蕭凡,你贏了。但我趙子昂,絕不受辱……」

「想死?問過我了嗎?」蕭凡冷哼一聲,仙王神瞳中金光一閃。一股龐大的神識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禁錮了趙子昂全身的神經。趙子昂只覺得身體一麻,手指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手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他四肢的經脈傳來寸寸斷裂的劇痛,那是蕭凡以金丹真氣,直接震碎了他的四肢百骸與中樞神經系統。

「啊——!」趙子昂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口水與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個嬰兒般無助地抽搐。蕭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勾結外敵,出賣同胞,罪該萬死。但死,對你太便宜了。我廢你四肢,封你神智,從今往後,你就在瘋癲與悔恨中,度過你的餘生吧。這,就是你看不起凡塵的代價。」

林楚涵看著地上如死狗般的趙子昂,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大仇得報的暢快與對蕭凡深深的敬畏。她走上前,挽住蕭凡的手臂,輕聲道:「蕭凡,謝謝你。林家,終於安全了。」

當夜,台北第一豪門趙家,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趙氏大樓被查封,族人四散奔逃,昔日門庭若市的陽明山趙家大宅,如今只剩下警車的紅藍燈光在黑夜中閃爍。所有的財經新聞,都在循環播放著趙家覆滅的消息。而蕭凡之名,第一次以無敵之姿,震撼了整個台北上流社會。

然而,在返回林家的車上,蕭凡卻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眉頭微皺。他透過車窗的倒影,看到後視鏡裡一閃而過的黑色廂型車,還有那股來自西方異能議會的窺探波動。他心中暗道:「趙家不過是顆棋子。真正的黑手,還躲在深海之後。而日月潭底那雙血紅的眼睛……恐怕也已經盯上台北了。」

夜風透過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一絲不尋常的血腥氣。蕭凡握緊了林楚涵的手,將那枚玉佩又替她掖了掖,心中殺意漸起。台北的天,變了,但更大的風暴,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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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第29章 岳母跪地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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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沿著信義快速道路朝著陽明山的方向疾馳,車窗外是台北不夜城的霓虹光海,遠處一零一大樓的燈光在雲霧之間明滅,像是一柄插入天穹的利劍。

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冷氣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還有輪胎輾過高架路面伸縮縫時傳來的規律震動。林楚涵靠在蕭凡的肩頭,指尖還殘留著微微的顫抖,白天在趙氏大樓前目睹的一切對她而言衝擊太大,子彈在護體罡氣上撞成銅餅的脆響,趙子昂像死狗一樣被廢去四肢的慘嚎,至今仍在她的耳膜深處迴盪。

蕭凡一手握著她的柔荑,將體內一縷溫潤醇厚的金丹真元緩緩渡入她的經脈,替她撫平心神,另一隻手卻搭在車窗邊緣,眼神冰冷地掃過後視鏡。那輛從信義區一路跟到高架橋的黑色廂型車,依舊保持著三百公尺的距離,車身上沒有任何車牌標誌,車窗貼著完全不透光的隔熱紙。

在蕭凡的仙王神瞳之中,那層凡人眼中漆黑一片的玻璃根本形同虛設。他清楚看見後座坐著兩名金髮碧眼的西方男子,一人手腕上戴著異能議會的十字徽記,另一人正舉著一具造型奇特的熱感應望遠鏡,鏡頭死死鎖定著勞斯萊斯的後車廂,嘴唇不斷開闔,似乎正在透過加密通訊頻道回報著什麼。空氣中那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正是從那輛車的縫隙中滲透出來的,帶著西方基因改造戰士特有的鐵鏽與藥水混合氣味。

「跳梁小丑。」蕭凡在心中冷哼一聲,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若非此刻林楚涵就在身旁,他不想讓血腥玷汙了她剛剛平復的心境,只需一道神識飛劍跨越三百公尺,那輛廂型車便會連人帶車化為一團火球墜下高架橋。他暫且壓下殺意,只是將那枚繫著紅繩的九天護身玉佩又替林楚涵往衣領裡掖了掖,玉佩上雷劫神石的餘溫貼著她細膩的肌膚,讓她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一絲血色。

「蕭凡,我們真的要回家嗎?我媽她……」林楚涵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憂慮與疲憊。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陳月娥了,那個出身陽明山老牌家族、將門面與規矩看得比性命還重的女人,過去三年對蕭凡的冷嘲熱諷從未停過,一口一個窮小子、廢物女婿,甚至不只一次逼她離婚改嫁趙子昂。如今趙家覆滅,蕭凡攜無敵之姿歸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場必然爆發的家庭風暴。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沉穩而淡漠,帶著俯瞰凡塵的從容:「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有些帳,今晚便一次算清。妳放心,有我在,林家翻不了天。」

與此同時,陽明山林家大宅的客廳裡,卻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景象。價值上百萬的水晶吊燈灑下慘白的光,七十吋的液晶電視正循環播放著東森財經台的緊急快報,主播語速急促而亢奮,背景畫面正是白天趙氏大樓被查封的混亂場景。

「本台最新消息,台北第一豪門趙氏集團涉嫌勾結境外非法武裝組織,出賣國家級科技機密,董事長趙乾坤已遭檢調單位帶走調查,名下上千億資產全數凍結。而趙家獨子趙子昂,更在今日下午於趙氏總部頂樓精神失常,據現場目擊者表示……」

啪的一聲,陳月娥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烏龍茶濺濕了她腳上那雙義大利訂製的絲緞拖鞋,她卻渾然不覺。她穿著一身暗紫色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此刻卻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不斷重播的一段手機側錄影片。

影片雖然晃動模糊,卻清晰得令人心膽俱裂。畫面中,數十名荷槍實彈的黑衣保鏢同時開火,子彈形成的火網朝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輕人傾瀉而去。然而那年輕人只是負手而立,周身撐起一層淡金色的透明光罩,子彈撞在光罩上紛紛變形墜地,濺起一串串火星。而那張冷冽如刀削般的側臉,不是那個她罵了三年廢物的上門女婿蕭凡,又是誰?

「這……這怎麼可能……他不是連工作都找不到的窮酸小子嗎?怎麼會……怎麼會擋子彈?」陳月娥渾身癱軟,深陷在真皮沙發裡,冷汗沿著脊背不斷往下淌,將旗袍的背部浸出一大片深色水漬。她身旁的林震天叼著雪茄,卻忘了點火,煙絲被他捏得粉碎,老謀深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恐的凝重。

就在此時,電視畫面一轉,切到了陸天豪召開的記者會。陸天豪一身黑色西裝站在無數麥克風前,將一份份鐵證砸在桌上,聲音透過喇叭震得客廳嗡嗡作響:「趙家勾結西方教廷、東洋忍者與南洋降頭師,意圖奪取日月潭靈脈!若非蕭凡蕭先生以無上神通擊斃神境宗師、拯救蘇家滿門,整個台北的科技命脈早已落入外敵之手!蕭先生,乃是台灣真正的守護神!」

神境宗師!守護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月娥的心頭。她想起三天前她還指著蕭凡的鼻子大罵,要他立刻滾出林家,不要拖累楚涵的大好前程;想起她親手將趙子昂送來的百萬聘禮擺進客廳,逼著女兒去跟那個衣冠禽獸吃飯;更想起她曾當著所有傭人的面,將蕭凡熬了整夜的藥膳打翻在地,罵那是垃圾。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得罪了一位能徒手接子彈、一念覆滅百年豪門的仙人,這跟親手把全家推下懸崖有什麼兩樣?

大門外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緊接著是傭人驚慌的開門聲與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腳步聲。陳月娥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彈起來,又因為雙腿發軟而踉蹌了一下,扶著茶几才勉強站穩。她看見玄關處,蕭凡牽著林楚涵的手緩步而入,男子黑衣如夜,眼神深邃平靜,彷彿白天覆滅趙家的滔天殺伐對他而言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而她的女兒林楚涵,眉宇間竟多了一股執掌大權的上位者氣息,頸間那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佩,更襯得她宛如仙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空氣中瀰漫著烏龍茶的苦香與陳月娥身上濃郁的香水味,還有那股從蕭凡身上帶進來的、屬於高空雷劫後的淡淡焦雷氣息。林震天率先回過神來,連忙掐滅了手中的雪茄,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恭敬與苦笑:「蕭……蕭凡,你們回來了。電視上的事,我都看到了。林家能有今天,全靠你啊。」

然而誰也沒料到,下一秒,陳月娥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聽得一旁的傭人都倒抽一口涼氣。這位平日裡恪守規矩、將豪門顏面看得比命還重、走路都要求抬頭挺胸的貴婦人,此刻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尖酸刻薄與自尊,淚水像斷線的珍珠般滾滾而下,妝容瞬間糊成一團。

「蕭凡!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她一邊痛哭流涕,一邊竟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起自己的耳光來。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不過片刻,她保養得宜的臉頰便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我罵你是廢物,我逼楚涵離婚,我還想把她推給趙子昂那個畜生!我該死!我真的該死啊!求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楚涵的份上,饒了媽這一次吧!」

林楚涵看著跪在地上不斷自扇耳光的母親,心頭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酸澀難忍。記憶中母親永遠是強勢高傲的,何曾如此卑微狼狽過?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要攙扶,卻被蕭凡輕輕拉住了手腕。蕭凡只是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女人,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粒塵埃。客廳裡只剩下陳月娥壓抑的嗚咽與巴掌聲,還有林震天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蕭凡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丹仙尊言出法隨的威壓,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陳月娥,若非看在楚涵與岳父的面子上,就憑妳過去三年對我的羞辱,以及險些將楚涵推入火坑的愚蠢,妳早已是個死人。趙子昂的下場,妳在電視上也看到了。」

這句話讓陳月娥渾身劇烈一顫,扇耳光的手僵在半空,恐懼讓她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連哭聲都不敢再放肆。她匍匐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渾身抖如篩糠。

蕭凡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身旁的林楚涵身上,瞬間柔和下來,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往後,林家的一切,妳不得再插手半分。林氏科技的全數大權,交由楚涵全權做主。林家上下,唯蕭凡之命是從,唯楚涵之令是聽。若再敢有半句多言,搬弄是非,趙家今日,便是妳明日之下場。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我明白了!」陳月娥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便磕出一片青紫,聲音嘶啞地保證,「以後林家就是楚涵的,我再也不多嘴了!謝謝蕭凡,謝謝你饒命!」

林震天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也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深知這已是最好的結局,以蕭凡如今翻手覆滅趙家的實力,能留陳月娥一命已是看在親情份上。他連忙上前,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股權讓渡書與印章,雙手捧到林楚涵面前,老臉上滿是愧疚與決斷:「楚涵,是爸過去糊塗,優柔寡斷,差點害了妳,害了林家。這是林氏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還有董事長的印信,從今晚起,妳就是林氏科技真正的掌舵人。爸老了,林家以後,就靠妳和蕭凡了。」

林楚涵接過那份還帶著體溫的文件,指尖微微發燙。她抬頭看向蕭凡,男人對她微微頷首,眼神中滿是鼓勵與信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與責任感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聲音清冷而堅定,對著滿屋子的傭人與管家宣告:「從今天起,林氏科技由我接管。過去的虧空與外敵安插的人手,我會一一清算。林家,不會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窗外,夜風捲起陽明山上的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而那輛黑色廂型車早已悄然消失在山道的彎角處。但就在林家燈火通明的同時,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黑暗深網上,一條以血紅色字體標註的情報正瘋狂跳動,幽冥戰神重現人間、晉升金丹並斬殺神境的消息,已被列為最高機密。而針對蕭凡的全球懸賞金額,正在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不斷飆升,直指一個足以讓全世界頂級殺手都為之瘋狂的天文數字……":"summary":"趙家覆滅消息震撼台北,陳月娥得知蕭凡便是擋子彈、斬神境的守護神後嚇得癱軟。蕭凡攜林楚涵歸家,陳月娥拋棄尊嚴跪地自扇耳光求饒。蕭凡看在親情份上饒其一命,卻宣告林家大權全歸林楚涵,林震天當場讓渡股權,林家自此唯蕭凡之命是從,而全球暗網懸賞已悄然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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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第30章 天穹暗榜百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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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陽明山林家大宅燈火通明,山風捲著芒草的氣息掠過迴廊,帶來一絲微涼的濕意。

大廳之內,林楚涵手握那份還帶著林震天體溫的股權讓渡文件,指尖微微顫抖。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屋屏息的管家與傭人,落在身旁那道挺拔如劍的身影上。

蕭凡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眼眸深處卻有一抹只有她能讀懂的溫柔。他微微頷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從今往後,妳就是林家真正的掌舵人,誰若不服,讓他來找我。」

一句話,宛如九鼎之諾,重重砸在每一個人心頭。原本還心存觀望的幾名老管事渾身一震,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有絲毫異心。開什麼玩笑,眼前這位可是徒手擋下重機槍掃射、一掌拍碎神境宗師的殺神,趙家百年基業都在他翻手之間化為飛灰,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林楚涵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漸漸平復。她挺直脊背,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上位者不容質疑的威儀。

「過去的虧空,我會查。外敵安插的人手,我會清。林氏科技的每一筆帳、每一條產線,從明天起全部重整。林家,不會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掌聲稀稀落落響起,隨即變得熱烈。陳月娥跪坐在地毯上,臉頰紅腫,髮絲凌亂,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貴婦的驕矜。她看著女兒脫胎換骨般的氣場,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慶幸,淚水止不住滑落,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深怕再觸怒那尊煞神。

蕭凡的目光淡淡掃過窗外,夜色深沉,山道彎角處那輛黑色廂型車早已消失無蹤。但他的神識何等敏銳,早已捕捉到數千公里之外,一張無形大網正在劇烈震盪。那是屬於黑暗世界的震動,是凡人看不見的海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終於來了嗎。

與此同時,北大西洋深處,一座偽裝成海洋觀測站的鋼鐵堡壘內,警報聲淒厲到刺耳。

這裡是「天穹榜」的核心伺服器所在,天穹榜,全球超自然暗網唯一公認的情報與懸賞中樞。無論是西方異能議會的長老,還是暗黑教廷的紅衣主教,乃至於跨國軍火巨頭與頂級殺手組織,都在這裡交易情報、發布獵殺令。它的防禦等級甚至超越五角大廈,能讓它拉響最高警報的情報,十年難得一見。

巨大的環形螢幕前,數十名戴著銀色面具的情報分析師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臉色慘白,冷汗沿著下顎不斷滴落。螢幕中央,一行血紅色的大字瘋狂閃爍,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蜂鳴。

「最高機密,東方幽冥戰神重現人間,於日月潭地宮渡金丹雷劫,凝聚無暇金丹,徒手斬殺神境至尊與東洋劍聖傳人。」

一名資深分析師聲音乾澀,幾乎是顫抖著念出附帶的戰鬥影像描述。透過衛星殘留的模糊畫面與現場倖存者以生命為代價傳回的訊息,所有人看到了一個宛如神話的場景。

雷雲翻湧,方圓十里電蛇狂舞,一道青衫身影凌空踏步,任由水桶粗細的九天玄雷劈落在身軀之上。他的皮膚在雷光中碎裂又重生,透出琉璃般的光澤,最後竟張口將第三道雷劫生生吞下,化為體內金丹的養分。

「肉身硬抗雷劫,這,這還是人類嗎,這根本是人間神祇。」有人喃喃自語,手指冰涼。

天穹榜的守望者,一位代號為「先知」的白髮老者緩緩走入大廳。他拄著黑曜石手杖,每一步都讓地面泛起細微的漣漪。他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沙啞開口。

「將幽冥戰神蕭凡的危險等級,直接提升至滅國級。懸賞金額,由原本的三十億美元,提升至一百億美元。向全球所有登記在冊的殺手與異能者推送。」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隨即爆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音。一百億美元,那是什麼概念,足以買下一個中小型國家的全年軍費,足以讓全球前十大軍火公司為之瘋狂。這是天穹榜創立以來,針對單一個體開出的最高懸賞。

訊息一經發布,整個黑暗世界瞬間地震。

瑞士日內瓦湖畔,一座古堡式莊園的地下會議室內,西方異能議會最高常長老會正在召開緊急視訊會議。長桌兩側坐著十二道模糊的光影,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火神」家族的族長猛地拍桌,火焰沿著桌面竄起,將名貴的紅木燒出焦痕。他怒吼道。

「一百億,我們議會絕不能讓這個東方人繼續成長。當年他在中東壞了我們多少好事,如今晉升所謂的金丹,若再讓他拿到靈能晶片的完整原始碼,結合奈米晶圓技術,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道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毒蛇般的嘶鳴。那是掌控暗殺部門的長老。

「根據線報,他將太古陣法刻劃於台積電等級的奈米晶圓上,製造出的防禦法器連狙擊穿甲彈都能擋下。這種技術若是普及,我們基因改造戰士的優勢將蕩然無存。必須在他羽翼豐滿之前,徹底抹殺。」

梵蒂岡深處的地下陵寢,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氣味。暗黑教廷的三位紅衣大主教跪在倒十字架前,聆聽著從黑暗中傳來的諭令。

「神說,東方有魔崛起,竊取雷霆權柄。那枚雷劫神石與靈脈殘渣煉製的玉佩,蘊含著成神的秘密。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的血肉與神魂帶回來,獻祭給偉大的深淵之主。」

低沉的禱告聲中,無數黑袍人悄然起身,眼中閃爍著狂熱而貪婪的光芒。

美國德州,一座戒備森嚴的私人莊園裡,跨國軍火巨頭雷神動力集團的總裁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熄在水晶菸灰缸裡。他看著幕僚遞上的平板,上面正是蕭凡以護體罡氣硬抗重機槍掃射的模糊影片。

「護體罡氣硬抗巡弋飛彈,這要是真的,我們的軍火生意還做什麼。給我聯繫五角大廈的老朋友,再聯繫那群不怕死的禿鷹傭兵團。一百億,我出一半,只求拿到他的修煉方法與晶片技術。」

幕僚擦著冷汗低聲提醒。

「總裁,禿鷹傭兵團的團長維克多·布朗似乎與蕭凡有舊,他曾公開表示絕不接與蕭凡為敵的單子。」

「那就加錢,兩倍,三倍。傭兵講什麼契約,不過是價碼不夠。這世上沒有錢買不到的忠誠。」總裁獰笑道,眼中滿是資本家的冷酷。

而在殺手界,這個夜晚註定無眠。南美雨林深處,一名臉上塗著迷彩的狙擊手看著手機上跳動的一百億數字,呼吸粗重到幾乎要將肺葉撐破。東歐廢棄工廠裡,一對以心靈感應著稱的雙胞胎殺手相視一笑,舔了舔刀鋒上的血跡。中東戰場上,一名代號「沙漠死神」的傳奇人物緩緩擦拭著改裝過的反器材步槍,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

貪婪,徹底點燃了黑暗世界的野心。無數人清楚,這個重返都市的男人不再只是當年的特種傳奇,而是一位足以顛覆全球凡俗秩序的人間神祇。但在一百億美元的光芒下,恐懼被貪婪壓制,所有人都想做那個屠神的人。

台北,陽明山之巔,夜風漸寒。

蕭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山下萬家燈火。台北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信義區的摩天大樓燈光閃爍,內湖科學園區的實驗室依舊徹夜通明。這座城市表面繁華,暗地裡卻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網路與衛星,死死盯著他。

他的仙王神瞳悄然運轉,眼底掠過一抹淡金色的流光。在他的視野中,全球的資金流向宛如無數條發光的河流,正瘋狂朝著同一個漩渦匯聚。那是天穹榜的懸賞池,一百億美元的天文數字,甚至引動了華爾街與倫敦金融城的暗盤波動。

「一百億嗎,倒是看得起我。」蕭凡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對他而言,凡俗的貨幣不過是一串數字。他一眼便能看穿股市走勢,隨手煉製一顆靈丹便價值連城。區區百億,也想買他這位金丹仙尊的命,簡直是笑話。

林楚涵輕輕走到他身後,為他披上一件外套,動作溫柔。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輕聲問道。

「是不是又要起風了,我看到新聞上說,最近有好幾架不明私人飛機申請降落桃園機場,海關那邊似乎被人施壓了。」

蕭凡轉身,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體溫與髮絲間淡淡的梔子花香。他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聲音沉穩有力。

「不過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聞到血腥味就想撲上來。妳安心接管林氏,商場上的事妳做主,黑暗裡的事,交給我。」

林楚涵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她想起湖畔那枚還貼身戴著的九天護身玉佩,想起他在雷劫中傲然挺立的身影,心中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此時,蕭凡口袋中的特製手機微微震動。那是陸天豪透過加密頻道傳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凡哥,桃園機場那邊有動靜,三道極其強橫的異能波動已經入境,疑似西方異能議會的A級巔峰強者。兄弟們的無人機雷陣已經鎖定,要不要直接動手。」

蕭凡眼神一凜,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回覆只有一個字。

「等。」

他要等,等這三條大魚自己游進台北的牢籠,等全球的目光都聚焦於此,然後當著全世界的面,一劍斬之。唯有絕對的暴力,才能讓那些躲在陰影中的老鼠徹底膽寒。

夜空深處,雲層翻湧,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私人飛機正穿破雲海,朝著燈火輝煌的台北悄然俯衝。機艙內,三道身影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機窗外的玻璃上凝結出一層詭異的冰霜,隨即又被無形的火焰蒸發。

獵殺,已然開始。而獵人與獵物的身分,很快就會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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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第31章 異能議會獵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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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西洋上空三萬英呎的雲海深處,一場足以改寫全球地下秩序的視訊會議,正在絕對加密的靈能網路之中進行。

畫面之中,七張被濃霧遮掩的蒼老面孔圍繞著一張漆黑的圓桌,桌面的中央懸浮著一枚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徽章,那是西方異能議會最高長老會的象徵,代表著超越世俗政權的半神權柄。

「幽冥戰神重現人間,結成東方傳說中的無暇金丹,一劍斬殺神境至尊,趙家一夜除名。」為首的長老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天穹榜的懸賞已經飆升到百億美元,可是沒有人敢接,因為所有人都怕死。」

「怕死,就讓不怕死的人去。」另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啟動審判獵殺令吧。讓那三個怪物出手,告訴東方那些落後的修者,什麼才是真正的神明力量。」

圓桌中央的徽章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行由古拉丁文與基因密碼交織而成的文字浮現於半空。

審判獵殺令,目標,蕭凡。奪回靈能晶片原始碼,生死不論。

幾乎在同一時刻,日內瓦私人機場的跑道上,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撕裂夜幕,引擎噴吐出淡藍色的尾焰,直衝雲霄,航向直指東方那座燈火璀璨的島嶼,台北。

機艙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坐在左側舷窗旁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公尺的白人巨漢。他有著一頭如烈焰般燃燒的赤紅短髮,瞳孔之中彷彿有岩漿在流動,每一次呼吸,鼻腔中都會噴出肉眼可見的火星,將周遭的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他就是火神安東尼,A級巔峰火系異能者,曾經在一夜之間將非洲某小國整支裝甲特種部隊焚燒成焦黑的廢鐵。

「東方修者?哈哈哈,不過是一群抱著過時丹爐等死的猴子。」安東尼晃動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杯中的冰塊瞬間被他的體溫蒸發成白霧,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那個叫蕭凡的小子能擋子彈?老子一把火就能把台北101燒成蠟燭。」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瘦削得如同竹竿一般的黑人男子。他整個人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明明就坐在燈光之下,卻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他的存在,只有那雙慘白的眼球偶爾轉動時,才會讓人背脊發涼。影殺卡特,A級巔峰暗影系異能者,傳聞他曾經潛入歐陸某國總統府,在層層守衛的眼皮底下割下目標的頭顱,而監視器畫面中從頭到尾只有一片模糊的黑霧。

卡特輕輕舔了舔匕首的刀鋒,聲音像是毒蛇吐信,「安東尼,收起你的傲慢。情報顯示,目標的神識感知極其敏銳,教廷的銀翼騎士與東洋的上忍都是被他一招秒殺。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機艙最後方,傳來一道沉悶如悶雷般的嗓音。

那是一個光頭的斯拉夫壯漢,脖頸粗壯得如同水塔,雙臂上佈滿了基因改造後留下的暗青色血管。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機艙的金屬地板便以他為中心微微凹陷,酒杯中的酒液朝著他傾斜,彷彿重力在他身邊被重新定義。重力掌控者巴隆,A級巔峰,能夠在一瞬間施展出百倍重力力場,曾經活生生將一支北約退役特種小隊壓成肉泥。

「原始碼歸議會,人頭歸我。」巴隆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渾濁卻帶著殘忍的壓迫感,「我要讓東方人知道,在真正的重力神域面前,他們所謂的御風凌空,只是一個笑話。」

三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在狹小的機艙內碰撞,舷窗玻璃上先是凝結出一層詭異的冰霜,隨即又被無形的火焰蒸發,最後連金屬窗框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台北,陽明山半山腰的新居之內,燈光溫暖而寧靜。

林楚涵靠在蕭凡的胸膛上,長髮如瀑布般散落,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與雷劫過後的清冽氣息。她剛剛正式接掌林氏科技的全部大權,連續開了六個小時的董事會議,疲憊得眼眶微微發紅,可是心頭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還在想天穹榜的事?」蕭凡低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皺褶,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俯瞰凡塵的淡然,「不過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聞到血腥味就想撲上來。妳安心接管林氏,商場上的事妳做主,黑暗裡的事,交給我。」

林楚涵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那枚溫潤的九天護身玉佩。玉佩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讓她想起日月潭湖畔雷劫中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就在此時,蕭凡口袋中的特製手機微微震動。那是陸天豪透過加密頻道傳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卻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凡哥,桃園機場那邊有動靜,三道極其強橫的異能波動已經入境,疑似西方異能議會的A級巔峰強者。兄弟們的無人機雷陣已經鎖定,要不要直接動手。」

蕭凡眼神一凜,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回覆只有一個字。

「等。」

他要等,等這三條大魚自己游進台北的牢籠,等全球的目光都聚焦於此,然後當著全世界的面,一劍斬之。唯有絕對的暴力,才能讓那些躲在陰影中的老鼠徹底膽寒。

內湖科學園區的地下指揮中心裡,陸天豪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佈滿汗珠,死死盯著眼前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螢幕上,三個刺眼的紅點正從桃園機場沿著高速公路朝著台北市區快速移動。

「媽的,真的敢來台北撒野?」陸天豪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一旁的咖啡杯跳了起來,「凡哥說等,那就放他們進來。把靈能晶片驅動的無人機雷陣全部升空,給老子把信義區的每一條巷子都盯死了。老子倒要看看,這群洋鬼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身旁的技術人員飛快地敲擊鍵盤,一架架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劃著太古陣紋的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從大樓頂端升空,融入台北璀璨的夜色之中。這些結合台積電等級奈米晶圓與仙家陣法的殺器,此刻正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收攏。

翌日清晨,台北的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林氏科技總部大樓門口,一支由三輛黑色防彈休旅車組成的車隊整齊排列。林楚涵身穿一襲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裝套裝,長髮盤起,露出優雅的天鵝頸,眉宇間帶著女總裁特有的冷冽與堅毅。她今天要親自前往信義區的旗艦商場,視察林家接管趙氏資產後的第一個重大合作案。

「嫂子,路線已經確認,沿著信義快速道路直達松壽路,兄弟們全程護衛。」負責開車的陸天豪戴著墨鏡,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語氣豪爽卻難掩眼底的凝重。他透過後視鏡與副駕駛座上的蕭凡交換了一個眼神。

蕭凡今日穿著一身簡單的深灰色休閒服,閉目養神,彷彿只是陪妻子出門散心。然而在他的仙王神瞳之下,方圓十公里內的一切能量流動都無所遁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三道充滿惡意的強橫氣息,正如同毒蜘蛛一般,盤踞在信義商圈的繁華之中,靜靜等待獵物上門。

「有意思,竟然選在人最多的地方動手。」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自冷笑,「西方議會這是想殺雞儆猴,用最繁華的街頭鮮血,來挽回他們可笑的尊嚴嗎?可惜,他們選錯了對象。」

車隊緩緩駛入信義區,窗外的景象繁華得讓人目眩。台北101高聳入雲,玻璃帷幕反射著晨光,捷運市政府站出口湧出熙熙攘攘的上班族,空氣中飄散著咖啡與剛出爐麵包的香氣,街頭大型螢幕正播放著最新的流行音樂影片。

然而,就在車隊轉入松壽路與松智路交叉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喧鬧的街道忽然變得死寂,行人的腳步聲、計程車的喇叭聲、商場的音樂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呼吸都變得困難,地面上的雨水竟然違反物理定律,緩緩懸浮而起。

「重力力場,全開!」

一棟百貨大樓的頂端,身高兩公尺的巴隆如同魔神般俯瞰而下,雙臂張開,暗青色的血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高達五十倍的恐怖重力轟然降臨,籠罩了整條街道。柏油路面瞬間龜裂,路旁的金屬護欄發出扭曲的哀鳴,幾輛停靠在路邊的機車直接被壓扁,警報器發出淒厲的尖叫。

車隊的三輛防彈休旅車猛地一沉,輪胎爆裂,底盤與地面摩擦出耀眼的火花。開車的保鑣只覺得胸口彷彿壓上了一座大山,連手指都無法動彈,臉色漲紅,幾乎要吐血。

緊接著,滔天的烈焰沖天而起。

「哈哈哈,東方的猴子們,感受火神的憤怒吧!」

安東尼從一輛改裝過的貨櫃車後方大步走出,雙手高舉,掌心之中兩團直徑超過三公尺的熾白火球瘋狂旋轉,將周遭的雨絲瞬間蒸發,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連空氣都燃燒起來,散發出刺鼻的硫磺氣味。火焰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對巨大的烈焰羽翼,讓他看起來真的如同降臨凡間的神祇。

街道兩側的店家玻璃在高溫下紛紛碎裂,路人驚恐地尖叫逃竄,場面一片混亂。有人拿起手機想要拍攝,卻發現手機鏡頭在強烈的能量干擾下只剩下一片雪花。

陰影之中,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黑霧悄然貼地蔓延,如同活物般纏繞上車隊的底盤。那是影殺卡特,他隱匿於大樓的陰影夾縫之中,手中的黑色匕首閃爍著淬毒的幽光,瞳孔中倒映著車內蕭凡的身影,嘴角露出殘忍的微笑。

「目標確認,幽冥戰神蕭凡。靈能晶片的波動就在他身上。」卡特用極其輕微的氣音透過加密耳機說道,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按照計畫,巴隆壓制行動,安東尼封鎖退路,我負責一擊割喉。讓東方修者見識一下,什麼叫做西方神明的力量。」

被重力壓制的車廂之內,林楚涵臉色微微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被無形的力量擠壓,呼吸困難,耳膜嗡嗡作響。可是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驚呼,只是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蕭凡依舊閉著眼睛,神色自若,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那五十倍的重力落在他的護體罡氣之上,如同清風拂過山崗,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陸天豪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心中大定,忍不住咧嘴大笑,豪氣沖天,「嫂子別怕,有凡哥在,這三個洋鬼子就是來送頭的。妳是沒看到,凡哥當初在日月潭渡劫的時候,那雷柱比這火焰粗十倍都不止!」

林楚涵看著蕭凡那張沉穩冷冽的側臉,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車窗之外,安東尼的狂笑聲透過扭曲的空氣傳來,囂張至極。

「車裡面的東方小子聽著!老子是西方異能議會的火神安東尼!乖乖交出靈能晶片原始碼,再跪下來舔老子的鞋底,老子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否則,老子一把火把你們連人帶車燒成灰燼,讓整個台北的人都看著,東方修仙就是個屁!」

巴隆也緩緩從高空落下,雙腳重重踏在龜裂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他每走一步,地面便下陷一分,聲音沉悶而充滿壓迫感,「蕭凡,你的傳說到此為止了。在絕對的重力面前跪下吧,凡人豈能直視神明。」

隱匿於陰影中的卡特發出桀桀怪笑,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痕,「別掙扎了,你們的無人機已經被我的暗影屏蔽,訊號傳不出去。今天,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

整條信義區最繁華的街道,此刻已經化為烈焰與重力交織的絕殺牢籠。遠處高樓上的狙擊鏡反光、暗巷中湧動的殺氣,都預示著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車廂之內,蕭凡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何等深邃的眼眸,瞳孔深處彷彿有星河旋轉、日月沉浮,金丹期的浩瀚神識轟然擴散,瞬間將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盡收眼底。巴隆的重力核心頻率、安東尼的火焰基因弱點、卡特隱匿的陰影軌跡,在仙王神瞳之下纖毫畢現,可笑至極。

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嘴角勾起一抹俯瞰螻蟻般的冰冷笑意,緩緩搖下了一絲車窗縫隙。

「三隻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在我面前自稱神明?」

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穿透重力力場與烈焰的封鎖,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帶著金丹仙尊獨有的無上威壓,「既然你們急著求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今日,我便在這信義街頭,當著全世界的面,斬神。」

話音落下,他丹田中的無暇金丹驟然加速旋轉,一柄孕育已久的本命飛劍在經脈中發出歡愉的劍鳴,渴望飲血。車窗外的烈焰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竟然無風自動,微微顫抖起來。

獵殺與被獵殺的身分,在這一刻,悄然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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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第32章 信義街頭飛劍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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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區,松壽路口,晚高峰的車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喉嚨。

原本川流不息的車陣,此刻全部靜止,喇叭聲此起彼落,卻沒有一輛車能夠移動分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熱浪,柏油路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軟化,路邊精品櫥窗的玻璃映照出詭異的橘紅色火光。行人們驚恐地四散奔逃,穿著套裝的上班族丟掉了手中的咖啡,牽著孩子的母親死命捂住孩子的嘴巴,連遠處台北一零一頂端的燈光,在這一刻都顯得黯淡而壓抑。

整條街道,已經化為牢籠。

在林氏科技車隊的正前方,一名身高超過兩公尺的白人壯漢雙腳重重踏在地面上。他是重力掌控者巴隆,異能議會審判團的王牌之一。他雙臂張開,掌心向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暗黃色波紋從他腳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停在路邊的機車與共享單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車架硬生生被壓扁,貼在地上。百倍重力力場,已經籠罩了方圓三百公尺。

「蕭凡,滾出來受死!」

巴隆的聲音像是悶雷,透過擴音異能震盪著整條街。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用生硬的中文叫囂著,目光死死鎖定車隊中央那輛黑色的防彈轎車。

在車隊左側,一團人形烈焰懸浮在半空中。火神安東尼全身沐浴在青白色的火焰之中,連瞳孔都化為兩簇跳動的火苗。他隨手一揮,一道長達十餘公尺的火龍便咆哮著捲向林氏的保鑣車輛,防彈玻璃在高溫下迅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車漆焦黑剝落,散發出刺鼻的塑膠燒焦味。熱浪撲面而來,讓人皮膚刺痛,呼吸都帶著灼熱的鐵鏽氣息。

「聽說你是東方的神?可笑!在我的太陽之火面前,你連灰燼都算不上!」安東尼狂笑著,火焰在他指尖跳躍,映得他那張鷹鉤鼻的臉龐愈發猙獰,「把靈能晶片的技術交出來,我可以給你留一具全屍!」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影裡,第三名殺手影殺卡特早已融入了大樓的陰影縫隙。他的氣息若有似無,像是一條潛伏在深水中的毒蛇,只有偶爾閃過的匕首寒光,洩漏出一絲冰冷的殺意。他的任務最為致命,一擊割喉,奪取首級。

三名A級巔峰,異能議會最引以為傲的審判之刃,此刻聯手布下天羅地網。他們有絕對的自信,就算是傳說中的神境至尊陷入這樣的絕殺,也只有飲恨的份。

遠處,微風廣場頂樓的落地窗後,幾名穿著西裝的外籍男子舉著高倍率望遠鏡,嘴角帶著看戲般的笑意。暗巷中,數名來自暗網的頂級殺手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等待著補刀的機會。這一戰,早已透過加密直播,同步傳送到了大洋彼岸的異能議會總部,以及歐洲暗黑教廷的古堡密室。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東方那個被懸賞百億美元的男人,如何隕落。

車廂之內,卻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林楚涵坐在蕭凡身側,十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能感覺到車身在重力力場下發出的輕微震顫,能聽見車窗外烈焰舔舐空氣的呼嘯聲,能聞到一絲絲滲入車廂的焦糊味。換作以往,身為林氏總裁的她,面對這種超乎常理的襲擊,恐怕早已心神大亂。可是此刻,當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個男人沉靜的側臉上時,心中的慌亂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蕭凡閉著眼睛,呼吸綿長而平穩,彷彿車窗外的滔天殺意,不過是窗外的蟬鳴。他的一隻手,輕輕覆在林楚涵的手背上,掌心溫熱,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那股暖流順著肌膚滲入,讓她冰冷的指尖逐漸回溫。

「蕭凡,我們……」林楚涵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要不要通知國安局的人?陸天豪說支援馬上就到。」

前座的司機早已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他是陸天豪親自挑選的退役特戰隊員,見過槍林彈雨,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憑空生火,讓整條街的汽車趴窩。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驚擾了後座的那位爺。

蕭凡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何等深邃的眼眸。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輪緩緩旋轉,彷彿有星河在其中生滅,有日月在其中沉浮。金丹期的浩瀚神識轟然擴散,瞬間將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盡收眼底。巴隆腳下重力核心那高頻震盪的頻率,安東尼基因鏈中那段被強行嫁接的火蜥蜴片段,以及卡特隱匿在陰影中那條若隱若現的能量軌跡,在仙王神瞳之下,纖毫畢現,可笑至極。

在他眼中,這所謂的審判獵殺令,不過是三隻強壯些的螻蟻,舉著草莖,叫囂著要屠龍。

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嘴角勾起一抹俯瞰螻蟻般的冰冷笑意,緩緩搖下了一絲車窗縫隙。

一絲縫隙,僅容一線晚風滲入,卻讓車外的烈焰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竟然無風自動,微微顫抖起來。

「三隻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在我面前自稱神明?」

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穿透重力力場與烈焰的封鎖,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帶著金丹仙尊獨有的無上威壓,「既然你們急著求死,那我就成全你們。今日,我便在這信義街頭,當著全世界的面,斬神。」

「狂妄!」巴隆怒吼一聲,雙掌猛然下壓,「給我跪下!」

轟!

百倍重力轟然加壓!以黑色轎車為中心,方圓十公尺內的柏油路面猛然下沉了整整三公分,蜘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路邊的消防栓不堪重負,砰然炸裂,水柱沖天而起,卻在半空中就被重力硬生生壓彎,化為漫天水霧。停在旁邊的兩輛保鑣車,底盤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輪胎徹底癟了下去。

然而,那輛黑色的轎車,卻紋絲不動。

車窗縫隙中,蕭凡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坐在真皮座椅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陽明山的庭院中品茶。他的衣角沒有一絲晃動,他的髮絲沒有一絲凌亂。那足以將裝甲車壓成鐵餅的恐怖重力,落在他的身上,彷彿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怎麼可能?」巴隆臉上的獰笑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重力場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對方體內那顆緩緩旋轉的無暇金丹,散發出的威壓讓他的異能核心都在顫慄。

「重力?」蕭凡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你可知,真正的星辰之力,是何等模樣?」

話音落下,他張口一吐。

咻!

一道青光,自他口中電射而出!

起初,那青光不過筷子粗細,溫潤如玉。可一旦離開車窗,迎風便漲,瞬間化為一柄三尺青鋒!劍身之上,鐫刻著細密到極致的太古雷紋,那是蕭凡以金丹真元日夜孕育,又以台積電等級的奈米蝕刻手法重新淬鍊的本命飛劍,九霄青鋒!劍身輕顫,發出歡愉至極的劍鳴,那是飲血前的興奮,是沉寂千年後重見天日的渴望。

飛劍一出,風雲變色!

原本籠罩全場的百倍重力,在這柄飛劍面前,簡直就是一層薄薄的紙。九霄青鋒所過之處,暗黃色的重力波紋如同被熱刀切開的奶油,向兩側整齊分開,發出布帛撕裂般的聲響。空氣中傳來尖銳的音爆,青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尾焰,快到連高倍率攝影機都無法捕捉。

「不!」巴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雙臂交叉想要格擋。他身上那套足以抵禦反器材狙擊槍的基因戰甲,在飛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噗嗤!

一聲輕響,乾脆利落。

巴隆那顆碩大的頭顱,帶著臉上尚未褪去的驚駭,高高飛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沖天而起,灑落在龜裂的路面上,冒出滋滋的白煙。他的無頭屍身晃了兩下,重重跪倒在地,隨即轟然倒下。籠罩全場的重力力場,瞬間煙消雲散。被壓扁的機車彈簧發出叮噹的回彈聲,彷彿在為這位重力掌控者送行。

一劍,斬重力之神!

全場死寂。

安東尼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他怪叫一聲,雙手瘋狂舞動,將體內所有的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青白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化為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溫度瞬間飆升到足以融化鋼鐵。火浪翻湧,連空氣都被點燃,遠處大樓的玻璃帷幕在高溫下紛紛爆裂,碎片如雨般落下。

「太陽審判!給我燒!燒死他!」安東尼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挽回敗局。

面對那足以焚城的滔天烈焰,九霄青鋒在空中一個靈巧的迴旋,劍尖輕顫,驟然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瞬息之間,漫天都是細碎的青色劍光,如同銀河倒掛,星雨紛飛。每一道劍光都精準無比,帶著斬破虛妄的銳利,迎向那翻湧的火海。劍光所過,火焰像是遇到了剋星,被生生絞碎、撕裂、湮滅。那不是水的澆熄,而是法則層面的碾壓,是仙道真元對低階基因能量的絕對抹除。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湮滅聲中,漫天火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最終化為幾縷青煙,消散在晚風裡。安東尼胸口的火焰核心,在仙王神瞳的鎖定下,暴露無遺。

「不,不要……」安東尼轉身想逃,背後火焰噴射,想要沖天而起。

可是,晚了。

一道主劍光後發先至,輕飄飄地掠過他的咽喉。他前衝的身形猛然一僵,臉上還保持著逃跑的驚恐,下一秒,頭顱與身軀分離,火焰熄滅,焦黑的屍身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摔成無數冒著黑煙的碎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臭味,令人作嘔。

二劍,滅火焰之神!

隱匿在陰影中的卡特,此刻亡魂皆冒。他親眼看著兩名同伴在三個呼吸之內身首異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他毫不猶豫地發動了保命的禁術,身體化為一灘流動的黑影,順著大樓的排水管瘋狂向上竄去,想要融入頂樓的陰影中逃生。他的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作戰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回歐洲,逃得越遠越好,這個東方男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現在才想走?晚了。」

蕭凡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

九霄青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那棟商業大樓的外牆之前。劍身青光大盛,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噗嗤一聲,將那團蠕動的黑影,連同他手中的合金匕首一起,狠狠釘死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外牆上!

「啊!」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夜空。卡特被迫從陰影中跌出原形,四肢抽搐,被飛劍透胸而過,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牆上的昆蟲。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牆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下方那輛黑色的轎車,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隨即頭一歪,氣絕身亡。

三劍,釘陰影之神!

從飛劍出鞘,到三名A級巔峰強者盡數斃命,前後不過十秒。

繁華的信義區街頭,只見一道青光閃過,天地便已肅清。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與血腥氣,路燈逐一亮起,照亮了滿目瘡痍的街道,也照亮了那三具死狀悽慘的屍體。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還在按著喇叭的司機們,此刻全部張大了嘴巴,忘記了按喇叭。躲在騎樓下發抖的民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遠處頂樓上舉著望遠鏡的外籍男子,手一抖,望遠鏡砰然落地,摔得粉碎。暗巷中的殺手們,握槍的手在劇烈顫抖,連扳機都扣不下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嗎?坐在車裡,連車門都未曾走出,張口一吐,便是一柄飛劍取人首級於千步之外?這已經超出了武道,超出了異能,這是傳說中的仙術,是神話!

車廂內,林楚涵怔怔地看著窗外的一切,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震撼。她知道蕭凡很強,強到能擋子彈,能滅趙家。可她從未想過,強,竟然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強到不講道理,強到讓人窒息。看著那柄青色小劍在空中盤旋一圈,乖巧地飛回車窗,化為一道流光沒入蕭凡口中,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與安心,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蕭凡緩緩搖上車窗,神色淡然,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三隻蚊子。他拿起紙巾,細心地為林楚涵擦去額角的一滴冷汗,語氣溫柔:「別怕,已經解決了。回家吧,媽還在等我們吃飯。」

與此同時,台北市大安區某棟沒有掛牌的大樓頂層,國安局第六處的指揮中心內,一片譁然。

「處長!衛星畫面確認了!三名入境的異能者,生命訊號全部消失!現場能量殘留超標三百倍!」一名年輕幹員聲音顫抖地報告著,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的現場畫面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頭髮花白的處長沈國棟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道一閃而逝的青光,手中的保溫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熱茶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他從事情报工作三十年,見過化境宗師,見過基因戰士,卻從未見過如此乾淨俐落、如此超越常識的殺戮。

「立刻封鎖消息!啟動最高級別的應變預案!」沈國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震撼,有忌憚,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這個蕭凡……恐怕是我們台灣百年難遇的守護神,也是……足以顛覆全球格局的變數。馬上備車,我要親自去陽明山拜會!」

而在大洋彼岸,異能議會總部的古老議事廳中,代表著三名A級強者的生命水晶,在同一秒鐘,砰然碎裂。

議長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在地上,整個大廳的燈光驟然熄滅,只剩下他冰冷徹骨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啟動S級預案,喚醒那位大人……還有,通知我們在公海的朋友,該他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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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第33章 清雪拜師傳仙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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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區松壽路口的封鎖線,直到深夜依舊沒有撤除。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灼氣味,那是烈焰異能者安東尼被劍氣絞碎時,高溫將柏油路面硬生生燒出琉璃化結晶的餘溫。捷運市政府站的出口處擠滿了舉著手機的人群,儘管國安局第六處與台北市警局聯手以瓦斯管線爆炸為由封鎖了現場,網路上流傳的十幾秒模糊影片,依舊讓整個台灣的社群平台徹底沸騰。

影片中,只有一道青光。

一道從黑色休旅車車窗內一閃而逝,橫跨整條街區的青光。青光掠過之處,不可一世的重力掌控者巴隆頭顱沖天而起,火神安東尼的滔天火海如同被無形巨手掐滅,隱匿於大樓陰影中的影殺卡特,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釘死在遠東百貨的外牆玻璃帷幕之上,鮮血沿著玻璃緩緩滑落,怵目驚心。

台大醫院外科部的值班室內,蘇清雪反覆播放著這段影片,手指冰冷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她是親眼見過蕭凡出手的人。當日在士林的私人診所,蕭凡以一根銀針逆轉生死,將心脈俱碎的病患從鬼門關拉回來時,她只覺得那是失傳的古醫術。可今日信義街頭這一劍,已經完全超出了醫學、武道,甚至是她所能理解的物理法則。那不是武功,那是神蹟,是傳說中劍仙御劍千里、取人首級的仙家手段。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仙。」蘇清雪喃喃自語,白皙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她想起自己在醫學院解剖室裡度過的無數個夜晚,想起自己面對絕症病患時那種深沉的無力感。身為醫者,她比誰都清楚人體的極限,也比誰都渴望打破這道極限。若能求得仙道,一針可活萬人,一念可斷生死,那才是真正的仁心仁術。

她站起身,脫下白袍,換上一身素白的棉麻長裙,將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束起,拿起桌上那只陪伴她多年的聽診器看了許久,最終輕輕放下,轉身走出值班室,對著滿臉錯愕的護理長只留下一句話。

「幫我請三天假,我要去拜師。若回不來,我的辭呈就放在抽屜裡。」

陽明山,雲霧深處。

蕭凡的新居坐落在紗帽山後方一處被林氏集團以天價買下的靈脈節點之上。這裡原本是日治時期遺留的溫泉別館,經過林楚涵親自督工改建,保留了黑瓦木樑的日式風骨,卻在地基之下埋入了蕭凡親手刻劃的聚靈陣盤。整座山頭的靈氣被無形牽引而來,清晨時山嵐翻湧,隱隱可見淡青色的氣流在竹林間流轉,吸一口氣都讓人神清氣爽,連山櫻花的花期都比山下早了半個月。

別墅門前是一條以青石鋪就的參道,兩側種滿了老楓樹。此刻細雨濛濛,石板被雨水打濕,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清雪就是在這樣一個黃昏,赤著雙足,一步一步走上參道,而後在那扇厚重的檜木大門前,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上,發出一聲悶響,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裙襬與髮梢。她卻挺直了脊背,雙手交疊於額前,以醫者最謙卑、武者最鄭重的姿態,朝著大門深深叩首,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雨幕。

「晚輩蘇清雪,懇求蕭先生收我為徒,傳我仙道!」

屋內,客廳的落地窗前,林楚涵端著一杯熱茶,眉頭緊蹙地望著監視器畫面。她身上還穿著林氏總裁的深灰色套裝,顯然是剛從信義區的混亂中脫身便直奔陽明山而來。她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蕭凡,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

「蕭凡,外面雨這麼大,她一個學醫的女孩子,身體怎麼受得了?要不先讓她進來喝杯薑茶,有什麼話慢慢說?」

蕭凡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他身上的黑色唐裝還帶著白日一戰的餘威,氣息沉穩如山嶽,丹田內的無暇金丹緩緩旋轉,九霄青鋒劍的劍靈在他識海中發出滿足的輕鳴,正在消化斬殺三名A級強者後吞噬的異種能量。

「求道之路,若連這點風雨都受不住,談何逆天而行?」蕭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俯瞰凡塵的冷冽,「她心中有執念,這一跪,是跪她自己的道心。我若此刻開門,便是害了她。」

陸天豪從廚房裡拎著一把大黑傘衝出來,滿臉焦急,卻被玄靈子一把拽住了後領。這位看似邋遢、實則深不可測的老道士,此刻正蹲在廊下嗑著瓜子,一雙渾濁的老眼卻精光四射,盯著雨中的蘇清雪嘖嘖稱奇。

「哎喲喂,小陸子你急什麼?這女娃娃可不簡單吶。」玄靈子吐掉瓜子殼,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道,「你看她跪姿,雙膝併攏,腰脊如松,呼吸綿長,顯然是練過靜功的。更難得的是她眉心那一點陰寒之氣,聚而不散,這可是百年難遇的玄陰之體啊!天生親近水冰靈氣,若是修練我那不成器徒兒的陽剛功法是找死,可若是修練陰寒一脈的仙訣,那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玄陰之體?」陸天豪愣住了,「那不是很厲害?」

「厲害是厲害,可也是催命符。」玄靈子搖頭晃腦,「此體質至陰至寒,每逢月圓便如墜冰窟,經脈劇痛,非大毅力者不能忍。活不過三十歲,除非有仙人以無上法力為其洗髓伐毛,重塑經脈。你看她臉色蒼白中透著青,分明是寒毒已深入骨髓。這丫頭學醫,恐怕也是為了自救。嘖嘖,這份求生求道的執念,倒是對了老夫的胃口。」

第一夜,山風驟起,氣溫驟降至十度。蘇清雪跪在石階上,單薄的衣衫被寒風吹透,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感覺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寒氣順著膝蓋往上鑽,與她體內與生俱來的寒毒交相呼應,五臟六腑都像被冰針扎著一般疼痛。她咬緊牙關,從懷中掏出一顆參片含在舌下,那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保障。腦海中浮現出病房裡那些無助的眼神,浮現出蕭凡那一劍的光華,她的眼神反而愈發清明。

「不能倒,絕對不能倒。」她在心中對自己說,「若連三天都跪不住,我憑什麼讓他相信,我能承受修仙的苦?」

第二日,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參道上的積水漫過腳踝。林楚涵終究不忍,撐著傘親自走到門前,蹲下身為蘇清雪擋去一部分風雨,聲音溫柔卻帶著總裁的威嚴。

「清雪,妳這是何苦?蕭凡他不是普通人,他的世界太危險,動輒便是生死廝殺,異能議會、跨國傭兵,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妳是天才醫生,在手術台上也能救人,何必非要走這條路?」

雨水順著蘇清雪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她抬起頭,對著林楚涵露出一個虛弱卻無比堅定的笑容,嘴唇凍得發紫,聲音卻沒有一絲動搖。

「楚涵姐,正因為見過他在手術台上起死回生,見過他在街頭一劍斬神,我才明白,醫術的盡頭是仙術。我想學的,不只是殺人的劍,更是救人的道。若我能修成仙法,往後妳們受傷,我便能以靈氣續命,不必再眼睜睜看著親近之人在鬼門關徘徊。這條路再危險,我也要走。」

林楚涵怔住了,看著好友眼中的執著,最終只能嘆息一聲,將一件防寒大衣披在她肩頭,轉身離去。

第三日清晨,雨停雲散,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陽明山的楓葉上。蘇清雪已經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她的嘴唇乾裂出血,臉色慘白如紙,膝蓋下的青石被磨出了淡淡的血痕,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株在風雪中不肯折腰的青竹。

就在她即將昏厥之際,那扇緊閉了三日的檜木大門,終於伴隨著一聲沉穩的吱呀聲,緩緩開啟。

蕭凡負手而立,出現在門口。晨光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流轉,仙王神瞳一掃,便將蘇清雪體內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只見她經脈之中,一縷縷深藍色的玄陰寒氣如毒蛇般盤踞,心脈附近更是結出細小的冰晶,若非她意志堅定護住最後一絲心火,早已香消玉殞。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飲不食,以凡人之軀硬抗玄陰寒毒爆發,倒是有幾分毅力。」蕭凡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如同山間清泉,冰冷卻蘊含生機,「蘇清雪,我且問妳,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九死一生。入我門下,往後妳的敵人將是半神級異能者、是武道神境、是跨國財閥的航母艦隊,隨時可能神魂俱滅,妳可後悔?」

蘇清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迎上蕭凡的目光,毫不退縮,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晚輩,不悔!但求一死,以證道心!」

「好一個以證道心!」一聲大笑從廊下傳來,玄靈子拍著大腿跳了出來,「蕭小子,這丫頭對老夫胃口!玄陰之體配上那部功法,簡直是天作之合,你若不收,老夫可要搶人了!」

蕭凡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伸出右手,食指輕點在蘇清雪眉心。一股溫潤渾厚的金丹真元如涓涓細流湧入她體內,所過之處,盤踞多年的寒毒竟如春雪般消融,乾涸的經脈被迅速滋潤,膝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蘇清雪只覺得一股暖流遊走四肢百骸,三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彷彿泡在溫泉之中,舒服得幾乎呻吟出聲。

「既入我門,便為我座下大弟子。」蕭凡收回手指,語氣威嚴而鄭重,「我修的是無上仙道,講究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妳身負玄陰之體,不適合修練我的《九轉仙王訣》,我今日傳妳的,乃是上古玄冰仙宮鎮宮絕學——《玄冰九變仙訣》。」

話音落下,蕭凡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道冰藍色的光團自他指尖浮現,其中無數玄奧符文翻飛,隱隱可見冰鳳展翅、雪蓮綻放的異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極寒之氣,連周遭的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這是他以仙王神瞳直接烙印的傳功光印,省去十年苦讀之功。

「放開心神,凝神靜氣!」

蘇清雪不敢怠慢,連忙盤膝坐好,五心朝天。光團沒入她眉心的一瞬間,龐大的資訊流轟然炸開。第一變凝氣成冰,第二變寒脈重塑,第三變冰肌玉骨……直至第九變鳳舞九天,冰封萬里。每一變都配有完整的心法口訣、行功路線與丹道注解,玄妙無比,遠超她所學的一切醫學典籍。

她福至心靈,立刻依照第一變的行功路線引導體內寒氣。原本折磨她二十餘年的玄陰寒毒,此刻竟化作最精純的養分,在新開闢的經脈中歡快奔湧。只見她周身泛起淡淡的藍光,髮梢凝結出細碎的冰花,呼吸之間吐出的白霧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小小的冰蓮。山間的靈氣瘋狂向她匯聚,在頭頂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咔嚓」一聲輕響,彷彿打破了某道枷鎖。蘇清雪的氣息節節攀升,煉氣一層、煉氣二層、煉氣三層……竟在一炷香之內連破三境,直接踏入煉氣中期!她睜開雙眼,眸中藍光一閃而逝,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清冷出塵的仙氣,原本蒼白的肌膚變得晶瑩剔透,宛如冰雕玉琢。

她站起身,整理衣裙,朝著蕭凡行了正式的三跪九叩大禮,聲音哽咽卻堅定無比。

「師尊在上,受弟子蘇清雪一拜!弟子在此立誓,此生必勤修苦練,早日修成仙劍,為師尊肅清一切世俗與暗黑勢力的障礙。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蕭凡坦然受了她三拜,親手將她扶起,遞給她一枚刻有聚靈陣的奈米晶片玉佩。

「起來吧。從今日起,妳便是我蕭凡的開山大弟子。醫者仁心,劍亦有雙鋒,一鋒救人,一鋒斬敵。望妳好自為之。」

一旁的陸天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怪叫道,「我的老天爺啊!這就煉氣三層了?我跟著凡哥跑了這麼久,連門都還沒摸到呢!凡哥,你可不能偏心啊!」

林楚涵也美眸異彩連連,看向蕭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驕傲與安心。有了蘇清雪這位仙道弟子相助,林氏未來的路,或許能走得更穩一些。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收徒時刻,蕭凡腰間的傳訊玉符卻驟然發燙,陸天豪的加密手機也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陸天豪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臉色便瞬間大變。

「凡哥!出大事了!北約那幫叛徒跟維克多徹底翻臉了!他們調了三艘飛彈驅逐艦加一艘兩棲登陸艦,把台灣海峽附近的公海航道全封了!咱們林氏科技三艘裝滿靈能晶片的貨輪全被扣了!對方指揮官在國際暗網上公然喊話,要你單刀赴會去公海自裁贖罪,否則就把貨輪炸了,還要封殺台灣的晶片供應鏈!」

山風驟然轉冷,楓葉簌簌落下。蕭凡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剛剛收徒的喜悅被沖天的殺意取代。

公海艦隊?自裁贖罪?看來信義街頭那一劍,還沒有讓這群跳樑小丑真正學乖。既然他們想見識神明的怒火,那他便御劍踏浪,親自去公海走一遭,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做一劍沉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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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第34章 公海艦隊大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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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的夜風,原本還帶著楓葉的清香與泥土的濕潤,此刻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冰刀切開,驟然轉為刺骨的寒意。

蕭凡站在新居的檜木露臺之上,指尖那枚傳訊玉符燙得發紅,淡青色的靈光明滅不定,映得他那張沉穩冷冽的臉龐忽明忽暗。他剛剛才對著跪地不起的蘇清雪說完那句「一鋒救人,一鋒斬敵」,道韻未散,殺意卻已沖天而起。

「凡哥!出大事了!」陸天豪握著那支軍規加密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粗獷的嗓門此刻竟帶著一絲顫抖,「北約那票吃裡扒外的孫子,跟維克多·布朗徹底翻臉了!他們搞了一支掛著私人海事保全名義的重裝私掠艦隊,直接把台灣海峽南端通往巴士海峽的公海航道給封了!」

林楚涵原本還沉浸在收徒的喜悅中,聞言美眸一凝,快步走到觀景檯前。她身上那套剪裁俐落的米白色香奈兒套裝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掩不住她語氣中的冷靜,「天豪,別慌。把話說清楚,到底是幾艘船?我們林氏的貨呢?」

陸天豪深吸一口氣,點開手機上的戰術投影,一幅透過低軌衛星即時回傳的海域圖懸浮在半空,「三艘!整整三艘伯克級飛彈驅逐艦,舷號都被塗掉了,雷達反射訊號卻是標準的北約鷹派配置。還有一艘黃蜂級兩棲登陸艦,甲板上停滿了武裝直升機跟氣墊登陸艇。咱們林氏科技委託陽明海運承運的三艘貨輪,長春輪、玉山輪、還有太平洋星號,滿載著第一批要出貨到歐洲的靈能晶片,全被他們用艦砲抵著船頭,扣在北緯二十一度、東經一百一十九度的公海上!」

「混帳!」一向豪爽仗義的陸天豪狠狠一拳砸在檜木欄杆上,木屑紛飛,「對方指揮官是個叫雷克斯的屠夫,以前是北約海軍陸戰隊的上校,現在是叛軍的鷹犬。他剛剛在國際暗網上傳了一段影片,點名要凡哥你單刀赴會去公海自裁贖罪!他說,給你十二個小時,否則就把三艘貨輪直接炸沉,還要用戰斧巡弋飛彈飽和打擊我們在觀音跟南科的所有沿海工廠!」

話音未落,蘇清雪剛剛突破到煉氣三層而泛著瑩潤光澤的小臉瞬間煞白。她雖然溫柔嫻靜,可那股求知慾極強的韌性讓她立刻點開平板,調出那段暗網影片。畫面劇烈晃動,海風的呼嘯與柴油引擎的轟鳴透過喇叭傳來,帶著濃重鹹腥味的壓迫感彷彿穿透螢幕。

影片裡,一名身高近兩公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劈到下巴刀疤的光頭白人壯漢,穿著沒有任何國籍標誌的黑色作戰服,腳踩在長春輪的船舷上,身後是黑洞洞的艦砲砲口。他對著鏡頭獰笑,露出一口被檳榔與雪茄燻黃的牙齒,用生硬的英文夾雜著台語髒話叫囂,「蕭凡!我知道你在看!你們台灣人不是很會拜神嗎?老子今天就屠神給全世界看!帶著你的靈能晶片技術,乖乖來公海跪下,把脖子洗乾淨!不然,老子先殺船員,再炸工廠,讓你們林氏的晶圓變成一堆廢土!」

在他身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傭兵用突擊步槍抵著台灣船員的後腦勺。那些常年在海上跑船的漢子,此刻臉上滿是驚恐與不甘,有個年輕水手嚇得腿軟,跪倒在濕滑的甲板上,海水混著冷汗浸透了他的制服。遠方,三艘灰黑色的驅逐艦如同鋼鐵巨獸般橫亙在海平面上,神盾雷達天線緩緩旋轉,甲板上的垂直發射井蓋已經全部開啟,露出裡面寒光閃爍的飛彈彈頭,在夕陽餘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台北市區,此刻早已炸開了鍋。

總統府地下的國安會議室裡煙霧瀰漫,國防部、海巡署、國安局的高層齊聚一堂,巨大的電子海圖上,四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死死卡住了台灣的海上生命線。國安局長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各位,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糾紛!這是戰爭邊緣!對方是經過實戰洗禮的正規艦隊,我們的海軍如果貿然前出,很可能引發國際事件。美方第七艦隊目前保持沉默,歐盟方面也在觀望!」

信義區的林氏集團總部頂樓,林震天這位老謀深算的掌舵者,握著紫砂壺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他縱橫商場數十年,權衡利弊早已成為本能,可面對巡弋飛彈這種降維打擊,所有的商業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看著落地窗外台北一零一的燈火,低聲喃喃,「蕭凡啊蕭凡,林家這次,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而在另一棟豪宅裡,趙子昂那陰險狡詐的臉上卻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獰笑。他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對著視訊另一頭的海歸情敵說道,「看到沒有?得罪西方爸爸就是這個下場!什麼狗屁仙人,在驅逐艦跟戰斧飛彈面前,還不是一堆肉泥?等蕭凡一死,林楚涵那個賤女人,還不是得乖乖爬來求我趙家收留?」

台灣證券交易所的夜盤期貨市場更是血流成河。恐慌性賣壓透過網路交易系統瘋狂湧出,加權指數期貨瞬間重挫八百點,無數股民在捷運車廂裡看著手機上的綠色數字,發出絕望的哀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焦躁,連便利商店的關東煮香氣都壓不住那股不安。

陽明山上,林楚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獨立堅韌的性格讓她在商場風浪中從不退縮,可這一次,她的指尖卻在微微發抖。她抬頭看向蕭凡,那雙美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與擔憂,「蕭凡,這是陷阱。他們用三百多名船員跟整個供應鏈逼你現身。公海上空曠無遮蔽,他們的防空飛彈跟近防砲可以構成綿密火網,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蘇清雪也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剛剛獲得力量的她,眼中燃燒著護師的決心,「師尊!弟子願隨您同往!弟子雖只是煉氣三層,但玄冰九變已小成,願為師尊擋下第一波砲火!」

陸天豪更是急得跳腳,「凡哥!要不我馬上聯絡老長官,把咱們藏在左營的那兩艘海龍潛艦調過去?跟他們拚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一直沉默的蕭凡,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如星海,冰冷如萬載玄冰。在他開啟仙王神瞳的剎那,整個世界的資訊流在他眼中纖毫畢現。他透過林氏佈設在貨輪上的靈能晶片無人機,清晰地「看」到了公海現場的每一個細節:驅逐艦輪機艙裡水兵緊張揮汗的臉,垂直發射井裡戰斧飛彈燃料加注的管線,甚至看到了雷克斯指揮室裡,那份用英文寫著的作戰計畫,以及角落裡維克多·布朗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維克多,果然還是選擇了背叛。」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他務實老練,崇尚叢林法則。他以為跟著北約鷹派,就能分到靈能晶片的最大利益。他忘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契約與背叛,都只是一張廢紙。」

蕭凡的神識掃過,發現維克多正在登陸艦的艦橋上,試圖勸說雷克斯,「雷克斯,你瘋了嗎?蕭凡在信義街頭一劍斬了三個A級異能者!那不是人類,那是怪物!我們應該談判,不是激怒他!」而雷克斯只是不屑地吐了一口濃痰,用槍托砸碎了通訊螢幕,「閉嘴!老傢伙!異能者算什麼?老子這裡有三百枚防空飛彈跟上千發艦砲!他敢來,我就把他轟成渣!」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那笑意中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俯瞰凡塵的漠然。他輕輕拂袖,將蘇清雪扶起,又拍了拍林楚涵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背。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一股安定的力量,瞬間撫平了林楚涵心中的驚濤駭浪。

「區區四艘破銅爛鐵,也敢封我華夏海疆,扣我蕭凡的貨,威脅我的女人?」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震得滿山楓葉簌簌落下,連遠處陽明山硫磺谷的霧氣都為之一滯,「信義街頭那一劍,看來還是太仁慈了。仁慈到讓這群井底之蛙以為,仙人,也會流血。」

他轉身,目光望向南方那片漆黑的海域。金丹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方圓百里的靈氣開始瘋狂匯聚,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青色漩渦。九霄青鋒劍在他丹田中發出興奮的劍鳴,渴望飲血。

「傳我命令。」蕭凡負手而立,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尊即將降臨凡間的神祇,「讓林氏所有工廠啟動靈能晶片防禦法陣,讓陸天豪的人守住基隆港。至於公海那四艘船——」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暴漲,一字一句道,「我親自去。一人,一劍,踏浪封海。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巡弋飛彈硬,還是我的金丹罡氣硬!」

山風驟起,雷聲隱隱。所有人都知道,今夜過後,台灣海峽的海水,將被鮮血染紅。而蕭凡御劍破空的身影,即將讓全世界明白,什麼叫做神明一怒,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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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35章 踏浪一劍沉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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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的夜風,帶著硫磺谷特有的嗆辣與潮濕,捲起滿山的楓葉,在蕭凡周身狂舞。

他負手而立,衣袂獵獵作響,眼神卻比深秋的山泉還要冷冽。金丹期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自眉心向外鋪展,瞬間越過臺北盆地的燈火,越過基隆港的塔吊,朝著南方那片漆黑的海域蔓延而去。方圓百里之內的靈氣,像是聽到了君王的召喚,瘋狂地朝著他匯聚,在他腳下形成肉眼可見的青色漩渦,連地面上的碎石都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林楚涵站在他身側,緊緊攥著平板電腦,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螢幕上是即時衛星資訊,四个刺眼的紅點,正死死咬住屬於林氏集團的遠洋貨輪「楚涵號」。那艘滿載著最新一批靈能晶片的貨輪,此刻就像是被四頭鯊魚圍住的幼鯨,孤立無援地停在公海之上,隨波浮沉。耳機裡不斷傳來船長驚恐的呼喊,夾雜著電流的雜音與海浪拍打船舷的轟鳴。

「蕭凡……對方是三艘伯克級驅逐艦加上一艘兩棲登陸艦,排水量加起來超過三萬噸。他們剛剛透過國際頻道喊話,說我們涉嫌走私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要我們四十八小時內交出你,否則就擊沉貨輪,還要封鎖台灣海峽。」林楚涵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她執掌林氏以來,從未面對過的軍事級別威脅。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她不怕,可面對那冰冷的鋼鐵巨獸與隨時可能落下的巡弋飛彈,她終究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蕭凡輕輕轉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彷彿蘊含著星辰大海的安寧。他伸出手,掌心溫熱而乾燥,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一股精純溫和的真元,透過肌膚的接觸,緩緩渡入她的體內,瞬間撫平了她心頭的驚濤駭浪,連急促的心跳都平穩下來。

「別怕。」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凡塵的漠然與絕對的自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噸位與火力,不過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水槍。」

一旁的陸天豪早已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喀喀作響。他身上的迷彩服還沾著泥土,顯然是剛從基隆港的防線趕回來。「蕭爺!您一句話,我帶著弟兄們開著海巡署的快艇去跟他們拚了!他媽的,這群洋鬼子真以為台灣沒人了?敢扣我們的貨?」

「就憑你那幾艘快艇,給人家近防砲塞牙縫都不夠。」蕭凡淡淡一笑,笑容中卻藏著刀鋒般的寒意,「守好基隆港,守好林氏的工廠,啟動我刻在晶圓上的防禦法陣。這是命令。」

剛剛拜師的蘇清雪跪坐在一旁,懷中抱著蕭凡賜下的玉簡,玄冰九變仙訣的寒氣在她周身繚繞,讓她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白霧。她仰頭看著師尊,眼中滿是崇拜與擔憂,輕聲道:「師尊,弟子雖修為淺薄,願隨您一同赴海,哪怕只能為您擋下一顆子彈。」

「妳的心意,為師領了。」蕭凡拂袖,一道柔和的勁氣將她托起,「妳剛破三境,道基未穩,留在山上為我護法,看好妳師娘。公海那四艘破銅爛鐵,還不值得讓我蕭凡帶上幫手。」

話音落下,蕭凡一步踏出。

轟!

腳下的青石地板寸寸龜裂,一道青色長虹自他丹田之中沖天而起,正是本命飛劍九霄青鋒。劍身清鳴,興奮得微微顫抖,劍氣將漫天楓葉盡數絞成齏粉。蕭凡身形一晃,已然穩穩立於劍身之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星,朝著南方海域破空而去。

音爆聲在陽明山上空炸響,宛如平地驚雷。臺北市區無數抬頭看夜景的民眾,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青光便消失在天際,手機拍下的影片裡,只剩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氣浪。那是肉身突破音障的痕跡,是屬於金丹真人的驕傲。

與此同時,巴士海峽以東,公海封鎖區。

海風鹹腥,浪高三公尺。龐大的驅逐艦編隊呈鉗形散開,艦橋上的雷達螢幕一片雪花,隨即響起刺耳的警報。

主力艦「海神之怒號」的作戰指揮室裡,北約叛逃將領霍華德少將叼著雪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他曾是歐洲超能特遣隊的顧問,此刻卻為了靈脈的利益,甘願為維克多·布朗賣命。他看著雷達上那個以三倍音速逼近的光點,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來了!那個東方小子真的敢一個人來送死!」霍華德猛地將雪茄按熄在桌上,對著通訊器咆哮,「所有單位注意,這不是演習!把那個會飛的猴子給我打下來!標準二型防空飛彈,兩輪齊射!方陣近防系統預熱!我要讓他在空中就變成煙火!」

「楚涵號」貨輪的甲板上,船長老陳帶著十幾名水手,絕望地看著四周高聳如山的灰色艦體。對方的探照燈像利劍一樣刺破黑暗,照得他們睜不開眼。廣播裡不斷傳來生硬的英文警告,要他們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格殺勿論。老陳握著欄杆的手在發抖,心中默念著媽祖保佑,祈求那位傳說中的蕭先生,真的能如傳聞中那般御劍而來。

就在此時,天邊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起初如細針,穿透了海浪的轟鳴,穿透了引擎的咆哮,清晰地鑽入每一個人的耳膜。隨即越來越大,宛如龍吟九天,震得驅逐艦上的玻璃舷窗嗡嗡作響,連海面都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一道青色流星,撕裂厚重的雲層,悍然降臨!

蕭凡腳踏飛劍,懸浮於千公尺高空,黑髮狂舞,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俯瞰著下方四艘鋼鐵巨獸,眼神淡漠得像在看四具棺材。金丹期的護體罡氣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青色光膜,流轉著太古符文的輝光,將高空的嚴寒與罡風盡數隔絕。

「蕭凡!你已被包圍!立刻束手就擒,跪下投降,否則我們將把你連同那艘貨輪一起送入海底!」霍華德的聲音透過大功率擴音器,在海面上迴盪,充滿了西方人特有的傲慢。

回應他的,是蕭凡的一聲冷笑。

「聒噪。」

霍華德臉色鐵青,猛地揮下手臂:「開火!給我把他轟成碎片!」

咻咻咻咻——!

剎那間,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三艘驅逐艦的垂直發射井蓋同時彈開,數十枚拖著熾熱尾焰的防空飛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從四面八方朝著蕭凡絞殺而去。緊接著,艦首的方陣快砲發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嘶吼,每分鐘四千五百發的鎢合金彈丸,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將蕭凡周身百公尺的空域徹底封死。爆炸的火球一團接著一團,在高空中連成一片翻滾的火海,衝擊波將下方的海水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灼熱的氣浪連遠在數公里外的貨輪都能感受到。

「楚涵號」上的水手們發出絕望的驚呼,老陳更是閉上眼睛,不忍再看。在這種現代軍事的飽和打擊下,血肉之軀怎麼可能存活?哪怕是神境至尊,也要飲恨吧?

然而,火海之中,那道青色身影,閒庭信步。

蕭凡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負手立於劍上,任由數十枚飛彈在他身前不到三公尺處轟然引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金丹罡氣微微盪漾,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將足以撕碎坦克的破片與高溫輕描淡寫地擋在外面。他的道袍連一絲焦痕都沒有,髮絲都沒有亂上一根。那漫天的近防砲彈,打在罡氣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如同雨打芭蕉,隨即無力地墜入大海,連他的護體光膜都無法撼動分毫。

他像是漫步在自家後院,穿過熊熊燃燒的火雲,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青色蓮花,托住他的身形。那是真元凝聚到極致的異象。

「這……這不可能!」作戰室裡,雷達官看著螢幕上那個依舊以穩定速度下降的光點,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將軍,目標毫髮無傷!我們的飛彈……連他的防禦都沒有打破!他的體表溫度沒有變化,能量護盾強度超出測量上限!」

霍華德手中的咖啡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液體濺滿褲管他卻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舷窗外那個在火海中緩緩降落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已經超出了基因改造戰士的範疇,超出了半神級異能者的理解,這是真正的神明!

蕭凡降至距離海面僅百公尺的高度,目光落在那艘叫囂得最兇的主力驅逐艦上。他能透過仙王神瞳,清晰地看到艦橋裡霍華德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看到那些水兵顫抖的手指,看到彈藥庫裡堆積如山的飛彈。

「你們,喜歡用大砲巨艦欺負人?」蕭凡的聲音不大,卻透過真元的震盪,清晰地傳入每一艘艦艇、每一個人的耳中,蓋過了海浪與引擎的轟鳴,「那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一劍破萬法。」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朝著天空一引。

「劍來!」

腳下的九霄青鋒發出一聲歡愉到極致的龍吟,沖天而起,在空中迎風暴漲。原本三尺青鋒,瞬間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璀璨長虹,橫亙於天地之間。劍身之上,青色雷霆纏繞,無數太古符文流轉,散發出的恐怖劍意,讓下方的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生生劈開,露出後面璀璨的星空。

整片海域的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沸騰。海浪發出不安的咆哮,海鷗驚恐地四散飛逃。

蕭凡的眼中,寒光暴漲,一字一句,宛如天憲:

「開——天——式!」

百丈劍虹,自上而下,悍然斬落!

沒有華麗的技巧,沒有多餘的變化,只有最純粹、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力量。那一道劍光,彷彿將整個夜空都一分為二,帶著開天闢地的意志,精準地落在「海神之怒號」的中線上。

轟隆!!!

天地失聲。

先是一道刺眼到讓人失明的白光,隨即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萬噸級的現代驅逐艦,那號稱能抵禦魚雷攻擊的高強度鋼鐵艦體,在仙家飛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從艦首到艦尾,從甲板到龍骨,被生生劈成兩半!斷口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被高溫瞬間融化的鋼鐵流淌著赤紅的鐵水。艦體內的彈藥被劍氣引爆,發生一連串殉爆,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染成血紅色。

斷成兩截的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滔天巨浪中迅速下沉。海水倒灌,發出恐怖的吞噬聲,無數水兵哭喊著跳海求生,卻被巨大的漩渦捲入深淵。掀起的海嘯高達數十公尺,狠狠拍打在旁邊兩艘驅逐艦上,打得它們劇烈搖晃,警報聲響成一片。

一劍,沉驅逐!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海水翻湧的咕嚕聲,以及倖存者絕望的哭嚎。

剩餘的兩艘驅逐艦與那艘登陸艦上,所有官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那片燃燒的海域,看著那個懸浮在火焰上空、宛如魔神般的青衣身影。剛才的驕傲與殘忍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艦長的手顫抖著拿起通訊器,聲音帶著哭腔:「降旗!快降旗投降!我們……我們向神明投降!」

三面白旗,緩緩升起,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蕭凡收劍而立,踏浪走到「楚涵號」前方,拂袖一揮,一道柔和的罡氣便撫平了貨輪周圍的驚濤,救下了差點被海嘯掀翻的船員。老陳帶著水手們跪倒在甲板上,朝著那個背影瘋狂磕頭,老淚縱橫。

而在數千公里外,透過軍事衛星即時觀看這場戰鬥的五角大廈與西方異能議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將軍與議員,看著螢幕上那艘斷成兩截、緩緩沉沒的驅逐艦,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有人手中的鋼筆掉落,有人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後背。

神明一怒,伏屍百萬。這不再是形容詞,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然而,蕭凡並不知道,在臺北某棟摩天大樓的頂層,維克多·布朗關掉了衛星直播的畫面,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一絲陰險至極的冷笑。他拿起加密電話,用冰冷的語氣說道:「軍事手段失敗了,啟動第二套方案。通知華爾街禿鷹,給我砸穿台灣加權指數,我要讓整個台灣的金融市場,為這艘沉船陪葬!」

電話掛斷的瞬間,遠在高雄港的方向,一股陰冷至極的黑霧,正悄然登陸,霧氣中隱約傳來萬鬼哭嚎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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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第36章 仙瞳破局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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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之上的硝煙尚未散盡,海面仍在翻湧著暗紅色的泡沫與破碎的鋼鐵殘骸。那艘萬噸級的主力驅逐艦斷成兩截,艦艏高高翹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緩緩沒入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溝。海水倒灌進機艙,鍋爐爆炸的悶響從海底傳來,化作一串串巨大的氣泡,咕嚕咕嚕地浮上水面,彷彿是這艘鋼鐵巨獸最後的嗚咽。

剩餘的兩艘驅逐艦與一艘登陸艦死寂一片,甲板上的水兵癱軟在地,有人丟掉了鋼盔,有人跪在甲板上朝著天空不斷磕頭,額頭撞出血痕也渾然不覺。三面倉促升起的白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面被先前的烈焰燻得焦黑,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刺眼。那是現代海軍面對神明時,最卑微也最誠實的臣服。

蕭凡收劍而立,青衫在狂風中微微飄動,髮絲間甚至沒有沾染一絲硝煙的氣味。他腳踏碧浪,一步一步走向不遠處劇烈搖晃的「楚涵號」貨輪。貨輪上的老陳船長帶著二十幾名水手,衣衫被海水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卻在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全體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濕滑的甲板上。

「神仙!真是海上的神仙顯靈了!」老陳老淚縱橫,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沙啞地喊道:「老天爺開眼,咱們林氏的船保住了,船保住了啊!」

蕭凡拂袖一揮,一道溫潤如玉的金丹罡氣如春風般拂過海面。原本高達十幾公尺、足以掀翻貨輪的滔天巨浪,在這股力量面前竟溫順得如同綿羊,瞬間被撫平為鏡面般的平靜。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重油味道,也被一縷淡淡的青蓮香氣驅散。水手們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先前的恐懼與疲憊一掃而空。

他取出手機,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撥通了林楚涵的電話:「貨輪無恙,艦隊已降。讓臺北那邊,把心放回肚子裡。」

然而,在臺北信義區某棟摩天大樓的頂層,氣氛卻與公海的死寂截然不同,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陰冷。維克多·布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信義計畫區,霓虹燈光倒映在他冰藍色的瞳孔裡,卻照不亮那片深沉的貪婪。他狠狠關掉了筆記型電腦上衛星直播的畫面,畫面最後定格在斷裂沉沒的驅逐艦上。

「廢物,一群穿著軍裝的廢物。」維克多端起一杯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仰頭一飲而盡,烈酒灼燒喉嚨的刺痛讓他眼神更加陰狠。他身為縱橫中東與非洲二十年的頂級傭兵頭子,信奉的從來不是什麼騎士精神,而是叢林法則。軍事打不贏,那就用錢砸死你。他拿起那支加密的衛星電話,用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語氣說道:「軍事手段失敗了,立刻啟動第二套方案。通知華爾街禿鷹,給我砸穿臺灣加權指數,我要讓整個臺灣的金融市場,為這艘沉船陪葬!」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紐約曼哈頓華爾街的量子對沖基金作戰室內,警報聲大作。數百台頂級伺服器同時運轉,散熱風扇發出如蜂群般的嗡鳴,藍色的螢幕光映照著一張張亢奮而猙獰的臉。基金經理索羅斯·凱恩叼著雪茄,唾沫橫飛地吼道:「三千億美元的額度,全部給我砸進臺指期貨!程式化交易全開,每分鐘拋售五千口空單!我要讓臺北開盤直接崩盤,讓那些黃皮猴子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翌日清晨九點,臺灣證券交易所開盤的鐘聲如同喪鐘般敲響。加權指數開盤即重挫八百點,盤面上滿眼都是慘綠色的數字,綠得讓人心慌。台積電、聯發科等權值股遭到瘋狂拋售,賣單如雪崩般堆積,成交量爆出天量。散戶大廳裡哀鴻遍野,有人抱頭痛哭,有人雙手顫抖地盯著手機,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窒息。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汗臭味與冷氣機的霉味,令人作嘔。

林氏集團總部頂樓的作戰會議室內,燈火通明,已經連續奮戰了三十六個小時。林楚涵站在巨大的電子看板前,黑色套裝的肩線微微顫抖,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如同寒風中的青竹。她聲音沙啞卻堅定:「護盤資金還剩多少?把外資的託管帳戶給我盯死了,每一筆超過千張的賣單,都要查出源頭!」

「總裁,我們快撐不住了!」財務長滿頭大汗,眼鏡滑到鼻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幾乎要斷掉,「對方是華爾街最頂尖的禿鷹,資金是我們的十倍,還用了高頻程式交易,我們的買單掛上去不到零點一秒就被吞掉了。這根本不是對等的戰爭!」

角落裡,海歸派的趙子昂穿著義大利手工西裝,頭髮梳得油亮,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哼,我早就說過,得罪西方世界沒有好下場。林總裁,妳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不是很能打嗎?他能一劍劈開軍艦,能劈開K線圖嗎?要我說,不如早點認輸,向維克多先生低頭,還能保住林家最後一點顏面。」

林震天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指用力捏著紫砂茶杯,茶水微微晃動,燙到了手也渾然不覺。他老謀深算一輩子,此刻卻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武力可以斬艦,財富卻能在無形中殺人。這是國與國層級的金融絞殺啊。

就在人心即將潰散之際,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股清冽如雪山般的氣息湧入,驅散了室內的渾濁與焦躁。蕭凡一襲青衫,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陸天豪。他的出現,彷彿定海神針,讓所有慌亂的目光瞬間有了焦點。

「蕭凡!」林楚涵看到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水光,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差點斷裂。她強忍著鼻酸,快步走到他面前,低聲道:「你回來了。公海那邊……」

「都解決了。」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傳來溫熱的真氣,讓她冰冷的四肢逐漸回暖。他轉頭看向趙子昂,眼神淡漠如看螻蟻,「K線圖?在我眼中,不過是另一種陣法罷了。陣法再強,也有陣眼,有破綻。」

趙子昂被他看得心頭一寒,卻仍梗著脖子嘴硬:「少在這裡裝神弄鬼!這裡是金融市場,不是你打打殺殺的江湖!你懂什麼叫期貨槓桿,什麼叫程式交易嗎?」

蕭凡懶得與他廢話,直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雙手負於身後,沉聲道:「把華爾街的交易數據流,全部接到大螢幕上。我要看到每一筆委託的源頭。」

操盤手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林楚涵當機立斷,厲聲道:「照他說的做!出了事,我負責!」

剎那間,巨大的曲面螢幕上,無數綠色與紅色的數字如瀑布般瘋狂刷動,那是每秒數萬筆的交易資訊,普通人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然而蕭凡雙眸之中,驟然亮起兩點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墜入凡塵。仙王神瞳,悍然開啟!

在他的視界裡,世界完全變了模樣。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數字,而是一條條由金錢與慾望構成的因果絲線,密密麻麻,交織成網。他看到了隱藏在開曼群島空殼公司背後的數百個幽靈帳戶,看到了華爾街高頻伺服器設定的程式化漏洞——每當臺指跌破一萬七千點整數關卡,程式會自動追空三秒鐘,這三秒鐘就是貪婪留下的破綻。他甚至看到了索羅斯·凱恩那張肥胖臉上志在必得的獰笑,以及他辦公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找到了。」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對方主力在摩根士丹利託管的十七個子帳戶,總空單部位四十二萬口,平均成本在一萬七千三百點。他们的程式弱點在整數關卡,追空慣性零點三秒。通知臺灣科技聯盟,把我們所有的護盤資金集中起來,不要分散救火。」

陸天豪瞪大了眼睛,興奮地搓著手:「蕭爺,您就直說吧,要怎麼幹?兄弟我早就看這些洋鬼子不順眼了!」

「很簡單。」蕭凡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靈光閃爍,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先示敵以弱,讓指數跌破一萬七千點,引誘他們的程式自動加碼追空。等他們的空單全部暴露,就用雷霆手段,一次拉爆。」

財務長倒吸一口涼氣:「這太冒險了!萬一拉不起來,林氏就徹底完了!」

林楚涵看著蕭凡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慌亂,只有掌控一切的自信。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心中大定,斬釘截鐵道:「我相信他。傳我命令,所有資金聽從蕭凡調度!」

上午十點四十分,加權指數慘烈跌破一萬七千點大關,市場一片哀嚎。華爾街作戰室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香檳的泡沫噴濺在昂貴的地毯上。索羅斯狂笑道:「看到沒有,臺灣人崩潰了!加碼!給我再加碼十萬口!」

就在空頭氣焰最囂張的瞬間,蕭凡眼中金光大盛,厲喝一聲:「就是現在!動手!」

早已埋伏好的臺灣科技聯盟資金如蟄伏的巨龍般悍然甦醒。數千億新臺幣的買單在同一秒鐘湧入市場,精準地轟擊在華爾街的空頭要害上。與此同時,林氏集團官方網站與各大財經媒體同步彈出一條震撼全球的重磅利多:「靈能晶片預售訂單突破千億,台積電等級奈米晶圓量產在即,良率百分之百!」

這條消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倒入一瓢冷水,瞬間引爆全場。原本死氣沉沉的盤面,湧入無數瘋狂的散戶與外資買盤。指數以九十度角直線拉升,從一萬六千九百點一路狂飆,半小時內暴漲一千五百點!

華爾街的螢幕瞬間由綠轉紅,警報聲淒厲地響起。索羅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雪茄掉在褲襠上燙出一個洞也渾然不覺,驚恐地尖叫:「保證金不足!快補保證金!不,來不及了,強平!我們被強平了!」數千億美元的空頭倉位在高位被強制平倉,反而化作更加兇猛的買盤,進一步推高指數,形成了傳說中的史詩級軋空。

臺北作戰室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操盤手們互相擁抱,喜極而泣。林震天手中的茶杯終於放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蕭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感激。趙子昂則癱軟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風涼話。

林楚涵再也抑制不住激動,轉身緊緊抱住了蕭凡,將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淚水無聲滑落。這兩天兩夜的壓力,在這一刻盡數釋放。蕭凡輕輕撫著她的長髮,嗅著她髮間清雅的梔子花香,柔聲道:「辛苦妳了,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交給我。」

然而,就在全城歡慶金融大捷之時,蕭凡的眉頭卻微微一皺。他抬頭望向南方,仙王神瞳隱約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波動。高雄港的方向,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空氣中傳來若有似無的腥臭與哭嚎,連證交所大廳裡的綠植都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枯萎。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那絕非金融市場的硝煙,而是一種陰毒至極的邪修氣息,帶著萬鬼同哭的怨念,正悄然在港都蔓延。真正的危機,才剛剛登陸。

「陸天豪,備車。」蕭凡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如同萬年寒冰,「金融的帳算完了,該去算算另一筆血債了。通知蘇清雪,讓她帶上我傳她的丹藥,立刻趕往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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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第37章 南洋巫王攜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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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證券交易所的作戰室裡,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操盤手們互相擁抱,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把西裝外套拋向空中,鍵盤與報價螢幕的光芒交織成一片勝利的海洋。加權指數的紅色曲線像是一條掙脫枷鎖的巨龍,筆直向上竄升,華爾街數千億美元的空頭部位在短短半個小時之內全線爆倉,血流成河。

林震天緩緩放下手中早已涼透的烏龍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蒼老的臉龐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那道挺拔身影,眼神裡除了敬畏,還多了一絲身為父親的複雜與感激。若不是蕭凡以仙王神瞳洞悉全場,林氏集團百年基業,恐怕今夜就要在華爾街的鐵蹄之下化為灰燼。

而角落裡的趙子昂則癱軟在真皮座椅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他方才還在冷嘲熱諷,斷言蕭凡不過是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如今卻連嘴唇都在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爆倉數字,心中又恨又怕,恨的是蕭凡再一次搶走所有光芒,怕的是自己暗中配合放空的那些帳戶,恐怕也已經血本無歸。

林楚涵再也抑制不住激動,轉身緊緊抱住了蕭凡。她將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青草與雷霆交織的氣息,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壓力,在這一刻盡數潰堤。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蕭凡胸前的襯衫。她向來外冷內熱,自尊心極強,即便面對商場上再大的風浪也不曾低頭,可唯有在這個男人懷裡,她才敢卸下所有堅強。

蕭凡輕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嗅著她髮間清雅的梔子花香,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心疼。「辛苦妳了,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交給我。」他的大手溫暖而乾燥,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縷精純的木系靈氣悄然渡入她的體內,撫平她緊繃的神經與透支的氣血。林楚涵只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眼皮越來越沉重,竟真的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全城歡慶金融大捷之時,蕭凡的眉頭卻微微一皺。他抱著懷中沉睡的佳人,抬頭望向南方,漆黑深邃的眼眸深處,金色的符文悄然流轉,仙王神瞳洞穿數百公里的虛空。在他的視野裡,高雄港的方向,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色,濃稠如墨,翻湧不息。空氣中傳來若有似無的腥臭與哭嚎,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連證交所大廳裡的綠植都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枯萎,葉片邊緣泛起不祥的焦黑。

那絕非金融市場的硝煙,而是一種陰毒至極的邪修氣息,帶著萬鬼同哭的怨念,正悄然在港都蔓延。蕭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以他金丹期的神識,竟能感受到那股氣息中蘊含的滔天恨意與血腥,顯然是衝著他來的。真正的危機,才剛剛登陸。

「陸天豪,備車。」蕭凡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如同萬年寒冰,瞬間讓周遭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楚涵交給一旁的助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與方才的殺伐果決判若兩人。隨即他轉身,語氣斬釘截鐵,「金融的帳算完了,該去算算另一筆血債了。通知蘇清雪,讓她帶上我傳她的丹藥,立刻趕往高雄!」

陸天豪原本還在興奮地大吼大叫,聽到蕭凡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跟隨蕭凡日久,深知這位大哥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便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他重重一點頭,豪爽的臉龐上滿是肅殺,「是!凡哥!我馬上去調直升機,不,我親自開車,咱們走高速公路南下,保證最快!」說罷便掏出手機,一邊聯絡車隊,一邊大步衝出作戰室。

與此同時,高雄港,第七貨櫃碼頭,宛如人間煉獄。

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港區,此刻卻被一層濃厚到化不開的灰黑色霧氣徹底籠罩。霧氣黏膩而冰冷,帶著濃烈的屍臭與血腥味,吸入一口便讓人頭暈目眩,喉嚨像是被火燒一般刺痛。探照燈的光柱在霧中只能穿透不到三公尺,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只能隱約聽見吊車鋼纜在風中搖晃發出的吱呀聲響,以及工人們壓抑而痛苦的咳嗽聲。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天氣?怎麼突然起這麼大的霧?」一名中年吊車司機捂著口鼻,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像是灌滿了冰水,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刀割般的疼痛。更可怕的是,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霧氣中彷彿有無數張慘白的人臉在浮動,朝著他露出詭異的微笑,耳邊響起淒厲的哭嚎,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在喊著他的名字。

「阿國!阿國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旁邊的同事驚恐地發現,這名司機的雙眼不知何時變得血紅,鼻孔與嘴角緩緩滲出黑色的血絲,整個人像是中邪一般,搖搖晃晃地朝著碼頭邊緣走去,嘴裡喃喃自語,「孩子……我的孩子在叫我……我要去找他……」若不是同事死命抱住他的腰,他差點一頭栽進冰冷的海水裡。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港區不斷上演。數百名夜班工人與報關行職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了中毒與神智不清的症狀。有人上吐下瀉,吐出來的穢物中夾雜著蠕動的黑色小蟲;有人抱頭慘叫,聲稱有無數隻手在撕扯自己的靈魂;更有人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血管高高賁起,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在皮下爆開。高雄長庚與榮總的急診室電話被打爆,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卻根本不敢駛入那片被黑霧籠罩的死亡區域。

在碼頭最高處的一座廢棄燈塔頂端,一名身形枯瘦如骷髏的老者,正盤膝而坐,發出夜梟般的獰笑。他身高不足一百六十公分,渾身裹在一件用無數張人皮縫製而成的黑袍之中,袍子上繡滿了扭曲的骷髏與毒蟲圖騰。他的頭上戴著一頂由嬰兒頭骨串成的冠冕,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眼球風乾製成的念珠,每一顆眼球都還保留著死前驚恐的神情。他的十指指甲長達三十公分,漆黑如墨,泛著幽綠的光澤。

此人,正是東南亞巫道第一人,兇名赫赫的萬毒巫王,坤沙的恩師,頌帕善!

三個月前,他的愛徒坤沙在臺北陽明山爭奪靈脈之時,被蕭凡一劍斬得形神俱滅,連一縷殘魂都沒能逃回南洋。頌帕善在萬毒窟中得知消息,氣得吐血三升,當場立下血誓,要讓蕭凡血債血償,要讓整個臺灣為他的徒兒陪葬。此次他受西方異能議會高層的重金與承諾所邀,帶著傳承百年的邪寶,秘密潛入臺灣。

只見他枯瘦的雙手高高舉起一桿高達三公尺的黑色大幡。那幡面不知用多少張人皮鞣製而成,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紅色,上面用鮮血繪製著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幡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墨綠色骷髏頭,眼窩中燃燒著兩團碧綠的鬼火。這便是南洋巫道至寶,萬毒陰魂幡!據說此幡煉化了整整十萬生魂與九千九百種劇毒,每搖動一次,便能釋放出遮天蔽日的屍氣與厲鬼,化境大宗師觸之即死,即便是神境至尊也不敢攖其鋒芒。

「蕭凡小兒,殺我愛徒,壞我道統,今日老夫便以這高雄港數十萬生靈為祭,布下這陰魂血祭大陣,逼你現身受死!」萬毒巫王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帶著濃重的南洋口音,卻透過靈力傳遍整個港區。他猛地將手中毒幡插入腳下早已用鮮血繪製好的陣眼中央,口中唸唸有詞,「以血為引,以魂為祭,萬鬼聽令,起陣!」

轟隆!隨著他一聲厲喝,整個高雄港劇烈震動起來。早已埋設在港區四周的一百零八處陣眼同時亮起妖異的血紅色光芒,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十公里的巨大血網。無數冤魂厲鬼自幡中呼嘯而出,化作一道道黑煙,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撲向陣中的每一個活人。劇毒屍氣如同潮水般蔓延,所過之處,海水變得漆黑如墨,魚蝦翻著肚皮浮上水面,碼頭上的鋼鐵吊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

高雄市政府與海巡署徹底慌了。市長親自坐鎮災害應變中心,看著監控畫面中那如同末日電影般的景象,雙手都在顫抖。國安局南部分處的加密電話,直接打到了臺北最高層。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絕望,「請求支援!請求仙尊支援!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件了!港區至少有上萬民眾受困,再拖下去,整個高雄港就要化為人間煉獄了!這是最高等級的求援信號,請蕭凡先生出手拯救蒼生!」

消息透過內部網路傳到蕭凡耳中時,他正坐在陸天豪駕駛的黑色休旅車後座,閉目養神。蘇清雪溫柔嫻靜的聲音自藍牙耳機中傳來,帶著一絲焦急與堅定,「蕭大哥,我已經帶著你傳我的清心丹與九轉解毒丹,搭乘高鐵南下了。港區的情況我透過衛生福利部的即時資訊看到了,很像是南洋的蠱毒混合陰魂入體,一般的醫療手段根本無效。你放心,病患就交給我,我一定會撐到你來!」

蕭凡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寒芒如實質般迸射。他能感受到,南方那股邪惡氣息越來越囂張,甚至在挑釁般地向他發出神識波動。那萬毒巫王竟以數十萬無辜者的性命為要脅,在高雄港上空用血霧凝聚出八個大字,蕭凡小兒,速來受死!囂張至極,惡毒至極。

「加快速度。」蕭凡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意。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拳頭微微握緊,指節發出清脆的聲響。玄靈子導師曾教導他,修仙者俯瞰凡塵,卻也要心懷蒼生。以活人血祭,煉製邪寶,此等行徑,天理難容。即便對方不來找他,他也絕不會放過這種喪心病狂的邪修。

陸天豪狠狠踩下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時速表瞬間突破一百八十公里。他透過後視鏡看著蕭凡那冰冷的側臉,心中熱血沸騰,又帶著一絲擔憂。他知道,今夜的高雄港,註定將迎來一場神與魔的對決。而他,能做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位都市真神送上戰場。

夜色深沉,黑霧翻湧。高雄港的燈塔之上,萬毒巫王還在瘋狂大笑,渾然不知,他所等待的那個人,正攜帶著九天神雷般的怒火,撕裂長夜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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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第38章 九天神雷洗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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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卻被高雄港上空翻湧的黑霧染得更加濃稠詭譎。

那輛黑色的賓士G-Class在中山高速公路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時速已經飆破兩百公里,引擎的咆哮與胎噪混雜在一起,卻壓不住車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陸天豪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蕭凡。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他的眼眸深處,有兩簇金色的火焰在無聲燃燒。那是怒火,也是仙王神瞳被催動到極致的徵兆。在他的視野裡,即便相隔百里,高雄港上空那座由萬毒陰魂幡所構築的陰魂血祭大陣也清晰可見。

那是一座倒扣的黑色巨碗,將整個高雄港第一到第五貨櫃中心、連同旗津半島的前端盡數籠罩。黑霧並非單純的霧氣,而是由數以萬計的冤魂、混雜著南洋萬毒巫王以秘法提煉的屍毒瘴氣所凝結而成。霧氣之中,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只有神識才能捕捉到的淒厲哀嚎。港口的燈火早已熄滅,只有幾盞應急的探照燈在霧中徒勞地掃射,光柱一進入黑霧便被迅速吞噬。

更讓蕭凡瞳孔微縮的是,在港口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倒著大量民眾與港務人員。他們面色青黑,嘴唇發紫,口鼻中不斷溢出淡淡的黑血,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那是陰魂入體、蠱毒攻心的徵兆。國安局與衛生福利部緊急調派的救護車與化學防護部隊被死死擋在黑霧之外,任何穿戴防護衣試圖衝入霧中的人員,不出三步便會被無形的陰魂纏上,慘叫著倒地。蘇清雪的聲音還在蕭凡的衛星電話中迴盪,帶著焦急與堅定。

「蕭凡,我已經在小港醫院設置了臨時隔離區,用你之前給我的清瘟丹暫時壓制住了毒性蔓延,但這萬毒陰魂幡的本源不除,我撐不了多久。這些毒霧會不斷侵蝕生機,再這樣下去,整個港區數十萬人都會變成活屍!」

蕭凡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的金焰已然化為實質的雷光。

「天豪,停車。」

陸天豪一愣,下意識地重重踩下煞車。輪胎與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G-Class在路肩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胎痕,穩穩停住。此時他們距離高雄港還有將近三十公里,遠處的天際線已經被那團不祥的黑雲徹底遮蔽。

「蕭哥,怎麼了?還沒到啊!」陸天豪急切地回頭。

蕭凡沒有回答,他推開車門,一步踏出。

就在他腳尖離地的瞬間,整個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陸天豪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連人帶車輕輕推向路旁,耳邊只留下蕭凡那平靜卻蘊含著斬斷一切決意的聲音。

「你在這裡等著,接應清雪。接下來的戰場,你承受不住。」

下一瞬,高雄港千米高空之上,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道身影憑空顯現,負手而立。

正是蕭凡。

他以金丹期的修為施展縮地成寸,三十公里的距離,不過是一念之間。夜風在千米高空呼嘯,吹動他單薄的襯衫獵獵作響,卻無法撼動他周身那層淡淡的金色罡氣。從這個高度俯瞰,港都的慘狀更加觸目驚心。

黑霧如同一隻巨大的黑色章魚,死死纏繞著這座南台灣最重要的港口。萬家燈火本該璀璨的港灣,此刻卻如同一座死城。隱約可見的,是無數倒臥在街道、碼頭、貨櫃間的民眾,是救護車絕望的警笛聲,是被黑霧困在貨輪上無助揮舞著求救信號的船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而腐臭的氣味,即便隔著罡氣,蕭凡也能聞到那是屍毒與怨氣混合的惡臭,直衝神魂。

而在黑霧的最中心,那座高達七十公尺的港口燈塔頂端,一個身披黑色羽毛斗篷、面容枯槁如骷髏的老者正張開雙臂,發出夜梟般的狂笑。他的身前,一桿高達三丈、通體以不知名獸骨與人皮縫製而成的巨大幡旗正在瘋狂旋轉。幡面上,無數血色符文流轉,每一次轉動,都會有數十道黑色的冤魂被吸入其中,發出淒厲的尖嘯,而後化作更濃郁的黑霧噴吐而出。這便是南洋邪術的至寶——萬毒陰魂幡。

老者正是萬毒巫王,坤沙。他感應到頭頂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氣息,猛地抬起頭,那雙凹陷的、閃爍著幽綠磷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蕭凡。

「桀桀桀……蕭凡小兒,你終於來了!」坤沙的聲音透過黑霧的增幅,如同悶雷般在整個港區上空炸響,帶著濃濃的南洋腔調與毫不掩飾的怨毒,「老夫等你很久了!維克多那個廢物,居然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還要老夫親自出手。今日,老夫便以這高雄港數十萬生靈為祭,煉成這萬魂幡的最後一道主魂,再用你的金丹來點睛!到時候,別說是台灣,便是整個東南亞,都要匍匐在老夫腳下!」

他話音未落,似乎是為了示威,猛地一揮手中的白骨權杖。萬毒陰魂幡劇烈震動,黑霧中頓時凝聚出數百隻由怨氣構成的巨大鬼手,朝著下方一艘被困的麗星郵輪抓去。郵輪的甲板上,數百名遊客發出絕望的尖叫。

蕭凡的眼神,徹底冰冷了下來。

他沒有與這種以活人為芻狗的邪修廢話的習慣。

玄靈子導師的教誨在耳邊響起——修仙者,逆天而行,俯瞰凡塵,但大道之心,當有悲憫。見此等以生靈血祭的邪魔,人人得而誅之。

「聒噪。」

蕭凡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緩緩抬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印訣。隨著他指尖的變幻,周身的金丹罡氣開始瘋狂湧動,原本晴朗無雲的夜空,竟在瞬間風雲變色。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里的天地靈氣被瞬間抽空,瘋狂地朝著他頭頂匯聚。原本漆黑的夜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壓抑、低沉,一團團帶著純陽氣息的金色劫雲憑空生成,雲層之中,電蛇狂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轟鳴聲並非普通的雷聲,而是蘊含著大道威壓的道音,讓下方黑霧中的萬千冤魂都本能地顫抖、畏縮起來。

坤沙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手中的萬毒陰魂幡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幡面上的血色符文明滅不定,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這……這是什麼氣息?純陽天雷?不!這不可能!地球靈氣枯竭,怎麼可能有人能引動如此純粹的九天神雷!」坤沙失聲尖叫,那張骷髏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色。他修煉的本就是至陰至邪的功法,最懼怕的便是這至剛至陽、專破一切陰邪的九天神雷。

蕭凡對他的恐懼視若無睹。他的雙眸此刻已完全化為兩輪金色的雷陽,長髮無風自動,衣袍鼓盪,整個人如同一尊執掌天罰的雷神降世。

「《九霄天雷訣》——第一式,萬雷洗世。」

平靜的聲音,卻如同天憲,言出法隨。

轟——!!!

剎那間,黑夜化為白晝。

萬道水桶粗細的純金色天雷,自那翻滾的金色劫雲中傾瀉而下!那不是一道道雷霆,而是一場由純陽神雷構成的暴雨!每一道天雷都精準無比,彷彿擁有自己的靈智,繞開了下方每一個無辜的民眾、每一棟建築、每一艘船隻,卻又分毫不差地轟擊在黑霧的每一個陣眼、每一處怨氣最濃郁的節點之上。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淨化之聲響徹天地。至剛至陽的神雷與至陰至邪的黑霧甫一接觸,黑霧便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無數冤魂在金色雷光的照耀下,非但沒有發出痛苦的哀嚎,反而露出了安詳、解脫的神情。它們對著高空中的蕭凡深深一拜,隨後化作點點金色的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間,得以超度輪迴。

港區內,那些原本倒地抽搐、面色青黑的民眾,在雷光的沐浴下,體內的黑氣被瞬間蒸發,口鼻不再溢血,痛苦的神情也逐漸平復。他們茫然地睜開雙眼,看著天空中那如神蹟般的萬雷天降,看著那道立於雷海中央、如神如魔的身影,激動得熱淚盈眶,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朝著天空叩拜。

「神……是神明來救我們了!」

「媽媽,你看,好多金色的光!」

小港醫院的臨時隔離區內,蘇清雪正焦頭爛額地為一位病危的孩童施針,突然間,她感覺到窗外傳來一股溫暖而浩瀚的純陽之氣。她衝到窗邊,只見遠處高雄港的方向,黑霧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金色的雷光與光雨。她手中的銀針微微顫抖,美眸中泛起激動的淚光。

「是蕭凡……他做到了……」

燈塔之上,坤沙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與瘋狂。他瘋狂地催動萬毒陰魂幡,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幡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黑光,凝聚出一尊高達數十丈、由萬千骷髏頭堆砌而成的巨大鬼王法相,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吞噬那漫天神雷。

「給老夫擋住!擋住啊!老夫苦修百年,豈會敗給你一個黃口小兒!」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蕭凡眼神淡漠,只是對著那鬼王法相,輕輕一指。

劫雲之中,一道格外粗壯、呈現出暗金色的九霄狂雷,如同天神擲出的長矛,撕裂長空,帶著審判一切的意志,精準地轟擊在鬼王法相的頭顱之上。

轟隆!!!

鬼王法相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純陽神雷之下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黑煙。而那道暗金色狂雷去勢不減,直接貫穿了萬毒陰魂幡的本體。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雷鳴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那桿讓南洋諸國聞風喪膽、煉製了百年、沾染了不知多少無辜者鮮血的萬毒陰魂幡,自幡桿處寸寸斷裂,幡面上的血色符文徹底黯淡,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不——!我的萬魂幡!」坤沙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如同被斬斷了手足。他與本命法寶心神相連,法寶被毀,他頓時遭到劇烈的反噬,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想逃。恐懼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鬥志,他化作一道黑煙,便要朝著外海遁去。

但蕭凡,豈會給他機會。

「以活人血祭,煉製邪寶,罪無可赦。」蕭凡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九幽之下的判官在宣讀最終的判決,「今日,便以你之血,還港都一個朗朗乾坤。」

他再次捏動雷印,這一次,劫雲中所有的雷光都朝著一點匯聚,凝聚成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琉璃般純淨金色的神雷。這道神雷雖小,其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卻讓方圓十里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去。

金色神雷無聲無息地劃破長空,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化作黑煙的坤沙。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坤沙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透亮、邊緣還在滋滋作響的焦黑大洞。純陽神雷入體,瞬間便將他體內所有的陰毒、蠱蟲、連同他的神魂,一併焚燒殆盡。

下一秒,他的身體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在金色的火焰中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南洋一代巫王,就此隕落。

隨著巫王的隕落,籠罩高雄港的最後一絲黑霧也被漫天神雷徹底滌蕩乾淨。劫雲散去,露出了久違的、璀璨的星空。溫暖的海風重新吹拂過港灣,帶走了最後一絲腐臭,只留下雨後般的清新。港口的燈火一盞盞重新亮起,遠處,救護車與國安局的車輛終於得以衝入港區,展開救援。劫後餘生的民眾們相擁而泣,歡呼聲、哭泣聲響徹了整個港都。

蕭凡立於高空,俯瞰著下方重獲光明的城市,緩緩收回了手印。施展如此大範圍的九霄天雷訣,即便是以他金丹期的修為,也感到體內真氣一陣空虛。但他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他胸口處,那枚一直溫潤沉寂、由玄靈子導師所贈的傳承玉佩,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與光芒。一股熟悉而又滄桑的氣息,自玉佩中緩緩甦醒。

蕭凡心中一動,猛地握住玉佩。

玉佩之中,一道虛幻卻又威嚴的身影,正緩緩凝聚成形,那眉眼、那笑容,正是他許久未見的恩師——玄靈子!

而玄靈子的第一句話,便讓蕭凡剛剛放鬆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小凡,你做得很好。但……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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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第39章 恩師殘魂揭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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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港上空,夜色如洗。

劫雲散盡之後的星空,竟顯得格外澄澈深邃,銀河如同一條淡淡的白練橫跨天際,星光灑落在重新恢復平靜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重新吹拂過港灣,吹散了先前那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只留下雷雨過後特有的清新與微涼。下方,港口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重新亮起,由遠及近,像是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國安局特勤車輛的引擎聲、以及劫後餘生的人們相擁而泣的哭喊與歡呼,交織成一片,遠遠地傳入高空。

蕭凡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千米高空之上,腳下罡風呼嘯,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無法撼動。他一襲黑色風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臉色較平時多了一絲蒼白。方才那覆蓋整個港區的《九霄天雷訣》,引動九天純陽神雷洗滌方圓十數公里的陰魂血煞,即便以他金丹中期的渾厚真元,此刻丹田氣海內也傳來一陣陣空虛的刺痛感,經脈之中真氣運轉都顯得有些滯澀。但他的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同星辰般俯瞰著下方那座重獲新生的城市,心中那股因見生靈塗炭而燃起的怒火,終於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守護之後的寧靜。

「總算……結束了。」他在心中低喃,緩緩抬起右手,準備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返回地面與蘇清雪、陸天豪會合。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剛剛結出一個收功法印的瞬間——

嗡!!

一股滾燙的灼熱感,毫無徵兆地自他胸口炸開!

那枚自他踏上修行路以來,便一直貼身佩戴、由恩師玄靈子親手所贈的古樸玉佩,此刻竟像是被投入熔爐的烙鐵一般,變得熾熱無比。玉佩通體散發出柔和卻又無比耀眼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密的太古符文流轉生滅,一股浩瀚、滄桑、卻又讓蕭凡無比熟悉與安心的氣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甦醒。

蕭凡臉色一變,猛地一把扯開衣領,將那枚玉佩握於掌心。入手的觸感不再是往日的溫潤,而是一種近乎沸騰的震動,玉佩在他掌心中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有什麼存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壁而出。

「師尊?」蕭凡瞳孔微縮,低聲驚呼。

話音未落,玉佩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光柱自玉佩中沖天而起,在他身前三尺之處緩緩凝聚。光芒流轉、扭曲、重組,最終化作一道虛幻卻又栩栩如生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灰白色道袍、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者,髮髻以一根普通的木簪挽起,衣袂飄飄,仙風道骨。他的臉上總是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看透世事的慵懶笑容,眼眸深處卻藏著洞悉萬古的滄桑。正是那個將蕭凡從一個普通大學生領上仙途,亦師亦父的玄靈子!

只是此刻的玄靈子,身形明顯比記憶中要淡薄了許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靈體狀態,周身的光芒也明滅不定,顯然並非本尊,而是一縷寄宿於玉佩之中的神念殘魂。

「小凡,好久不見。」玄靈子看著眼前已然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鎮壓一方的青年,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看來為師當年沒有看錯人。你做得很好,以金丹之境引動九霄神雷,滌蕩萬毒陰魂幡的血煞之氣,火候、時機、慈悲與決斷,都已有了幾分為師當年的風範。」

聽到這熟悉的、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蕭凡那顆一向沉穩冷冽的心,竟也忍不住狠狠一顫,眼眶微微有些發熱。自從玄靈子在傳授他《太玄仙經》後便神遊太虛、杳無音訊,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

「師尊!」蕭凡單膝在虛空中微微一躬,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恭敬,「弟子無能,讓您擔心了。您……您的本尊現在何處?這縷神念為何會在此時甦醒?」

玄靈子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雙看似渾濁實則能洞穿九幽的眼眸,望向了北方台北的方向,又望向了更遙遠的、星空之外的無盡黑暗。

「小凡,為師的時間不多了,這縷神念本是為了在你踏入金丹之時為你護道、指引前路,卻沒想到……天地大變的速度,比為師預料的還要快上許多。」玄靈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你方才所斬的那南洋巫王,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一枚探路小卒,是黑暗來臨前,被拋出來試探這片天地虛實的棄子罷了。」

蕭凡眉頭緊鎖,心中那剛剛落下的大石再次被高高提起:「師尊的意思是……高雄港的血祭大陣,並非巫王一人所為?」

「自然不是。」玄靈子冷哼一聲,虛幻的袖袍一揮,身前的空氣竟如水波般盪漾起來,浮現出一幅幅驚心動魄的虛幻影像。

影像中,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星球之外,卻被一張巨大無比、由無數黑色符文構成的半透明光幕所籠罩,光幕之上,隱隱有金色的鎖鏈交錯,將整個地球封鎖其中。而在光幕之外,無盡的星空深處,一團團蠕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暗魔影,正瘋狂地衝擊著光幕,每一次衝擊,都讓光幕劇烈顫抖,濺起漫天漣漪。

「此乃……上古封印。」玄靈子語氣滄桑,「數千年前,域外天魔入侵此界,生靈塗炭。我輩先賢以無上神通,聯合諸天大能,才勉強將天魔主力封印於域外星空,並以地球為陣眼,布下這『周天星辰封魔大陣』。此陣以全球七大靈脈為基,以眾生氣運為引,方才護得此界數千年安寧。」

「而如今,」玄靈子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劍,「封印,鬆動了。」

蕭凡心中巨震,只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他一直以為所謂的靈氣復甦,是天地間的機緣,是他崛起的契機,卻從未想過,這背後竟是如此殘酷的真相。

「全球靈氣復甦,並非恩賜,而是封印鬆動後,域外魔氣與天地靈氣一同滲透進來的結果。陽明山、日月潭、玉山……這些你所感應到的靈脈復甦之地,實則就是封印的節點出現了裂縫。」玄靈子一字一句地說道,「靈氣越是濃郁的地方,魔氣的侵蝕便越是嚴重。那些古代隕石、靈脈核心,更是天魔最渴望的養分。」

「那維克多·布朗……」蕭凡瞬間想到了那個在華爾街翻雲覆雨、又在背後操縱基因戰士的西方男人。

「你猜得沒錯。」玄靈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西方異能議會,那群自詡為神的傢伙,早在數十年前,他們的高層就已經被滲透進來的天外魔氣所侵蝕、同化。他們口中的『基因飛昇』、『人工神祇』計畫,本質上,就是利用你們這個時代最頂尖的科技——奈米晶片、基因編輯、生化改造——為域外天魔製造能夠承載魔魂的『生化魔軀』!」

「維克多·布朗,不過是他們推到檯面上的白手套。他們利用華爾街的資本做空臺股,是為了掠奪財富、製造混亂;他們讓南洋巫王在高雄港布下血祭大陣,是為了收集萬人生魂與血煞,嘗試打開一道臨時的魔界裂縫,接引更強大的魔將降臨!」

「你以為你製造的『靈能晶片』是超越時代的利器,但在那些被魔化的議會高層眼中,那卻是完美的『魔能載體』。若是被他們得到完整的陣法晶圓技術,他們便能在短時間內量產出成千上萬的魔化軍團,到那時……」

玄靈子沒有再說下去,但蕭凡已經完全明白了其中的恐怖。一想到數以萬計、搭載著太古魔陣的無人機與基因魔軀鋪天蓋地而來的場景,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陣窒息。

「師尊,那我該如何做?」蕭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比,沉聲問道。

玄靈子看著他這副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虛幻的身影似乎又淡薄了幾分,聲音也變得更加急促起來。

「為師殘魂的力量即將耗盡,長話短說。小凡,你必須在真正的『天地大劫』降臨之前,突破至元嬰期!」

「唯有結成元嬰,凝聚法相,你才能初步溝通天地法則,擁有修復部分封印、或是至少在魔潮中自保與庇護一方生靈的力量。金丹期,在即將到來的浩劫面前,終究還是太過弱小,方才那一式九霄天雷訣便已讓你真元空虛,若是面對真正的魔將,你連一招都接不下。」

「第二,你不能再單打獨鬥。整合你所能整合的一切力量——台北的五大豪門、國安局、蘇家、甚至……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蝕的西方勢力與古武世家。未來的戰爭,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而是整個地球文明的存亡之戰。你需要建立屬於你自己的秩序與聯盟。」

「第三……」玄靈子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身形一陣晃動,彷彿風中殘燭,「為師在玉佩中留下了三道傳承。其一,是一部《九轉元嬰訣》的後續功法與為師對元嬰境的感悟;其二,是一張標註了全球七大封印節點與目前最完整靈脈的地圖,其中,台北陽明山地底的那一條,便是重中之重;其三……是一道保命用的『太玄一氣遁符』,可在生死關頭,帶你遁出萬里之外。切記,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話音落下,玄靈子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雙充滿期許與不捨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蕭凡。

「小凡……前路艱險,萬望……珍重。此界眾生……便託付於你了……」

隨著最後一句話飄散在夜風中,玄靈子的殘魂徹底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那枚玉佩之中。玉佩的光芒也隨之緩緩黯淡,重新恢復了溫潤的模樣,只是其內部,卻多出了三團溫暖而浩瀚的光團,正靜靜地等待著蕭凡去繼承。

蕭凡緊緊握著玉佩,單膝跪於虛空,久久沒有起身。海風吹動他的髮絲,露出他那張年輕卻已寫滿肅穆與決絕的臉龐。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的責任感,重重地壓在了他的肩頭。

元嬰期……整合全球……域外天魔……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北方台北那片燈火輝煌的繁華之地,又望向星空深處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黑暗,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與堅定的光芒。

就在此時,他口袋中的那支經過靈能晶片加密的衛星電話,毫無徵兆地瘋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瑞士日內瓦的、被標記為最高危險等級的未知號碼。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維克多·布朗那熟悉的、帶著西方腔調的聲音,而是一種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令人頭皮發麻的、非人的嘶嘶低語——

「蕭……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與此同時,台北陽明山深處,那座被國安局列為最高機密、常年被濃霧籠罩的休眠火山口,竟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向外滲透著淡淡黑氣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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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第40章 定情山巔許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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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港上空的夜風,依舊帶著淡淡的焦灼與血腥味。

蕭凡單手握著那枚溫潤的傳承玉佩,另一隻手則握著那支仍在瘋狂震動的衛星電話。聽筒彼端那道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非人嘶嘶聲,在九天神雷洗滌過後的純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與詭異。

「蕭……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那聲音不像是透過聲帶發出,更像是直接以某種精神波動,硬生生擠進了加密頻道。伴隨著這道聲音,蕭凡敏銳的神識甚至捕捉到了一絲極淡、卻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黑氣,正試圖順著電磁訊號逆向侵蝕而來。

蕭凡眼神一冷,指尖一縷淡金色的丹火無聲竄出。

嗤——

整支由航太級鈦合金與靈能晶片打造的衛星電話,竟在瞬間被高溫熔成了一灘暗紅色的鐵水,隨風滴落,在數千公尺的高空中便蒸發殆盡。那道詭異的嘶嘶聲,也隨著載體的毀滅而戛然而止。

「裝神弄鬼。」蕭凡低聲冷哼,聲音卻如寒鐵交鳴,「不管你們是西方異能議會的餘孽,還是所謂的域外天魔,想來,便來。蕭某在此,等著你們。」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方,那是臺北陽明山的方向。雖然相隔數百公里,但以他如今金丹後期的神識強度,依舊能隱約感覺到,那座被國安局列為最高機密的休眠火山口深處,傳來了一絲極不協調的空間波動。那道悄然裂開的縫隙中滲出的黑氣,與方才電話中的氣息,同出一源。

看來,玄靈子師尊的示警,並非危言聳聽。天地大劫的腳步,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

但此刻,他沒有立刻趕往陽明山。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比鎮壓裂縫更重要。

有些人,正在等他回家。

蕭凡收斂了周身那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淡金色流光,朝著臺北的方向破空而去。音爆聲被他以巧妙的真元護罩隔絕於數公里之外,下方的港都民眾只覺得夜空中似有流星一閃而過,卻無人知曉,那是剛剛拯救了整座城市的神明,正在趕赴一場屬於凡人的約會。

——

臺北市,信義區,陶朱隱園頂層空中別墅。

當蕭凡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露臺之上時,林楚涵正裹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赤著一雙白皙的玉足,靜靜地坐在露臺的藤椅上。她的面前擺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熱可可,目光卻始終望著南方高雄的方向,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擔憂。

聽到身後輕微的氣流波動,她猛地回頭。當看到那個熟悉的、挺拔如松的身影時,她那張一向清冷自持的俏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光彩。

「蕭凡!」她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去,不顧一切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淡淡的、屬於高級訂製香水的梔子花香,混合著她髮絲間清新的洗髮精氣味,瞬間填滿了蕭凡的鼻腔。懷中的嬌軀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涼意,顯然已經在夜風中等了許久。

蕭凡心中一軟,方才在高雄港上空那股俯瞰眾生、睥睨天下的殺伐之氣,瞬間煙消雲散。他伸出雙臂,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大手輕輕撫過她柔順的長髮,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讓妳久等了。」

「新聞上說……高雄港那邊出現了大規模的毒氣外洩,還有……還有軍方封鎖……」林楚涵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鼻音,「我打妳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陸天豪的電話也沒人接,我還以為……」

「傻瓜。」蕭凡輕笑著,低下頭,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髮頂,「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倒是妳,怎麼穿這麼少就在外面吹風?著涼了怎麼辦?」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股溫和醇厚的真元,悄無聲息地渡入她的體內。林楚涵只覺得一股暖流自他的掌心湧入,瞬間驅散了全身的寒意,四肢百骸都變得暖洋洋的,舒服得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林楚涵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在商場上精明幹練、足以讓無數合作對手感到壓力的清冷眸子,此刻卻盛滿了小女人的依戀與柔情。她看著蕭凡那張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寵溺,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蕭凡,我……我想試試。」她忽然鼓起勇氣,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妳之前說的……感應靈氣,我想試試看。我不想……不想每次都只能在這裡等妳回來,什麼忙都幫不上。」

蕭凡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這段時間以來,林楚涵親眼見證了蕭凡一次次以非人之力,力挽狂瀾。從信義區的金融狙擊,到高雄港的神雷天罰,她深深地為這個男人的強大而驕傲,但同時,一股淡淡的無力感與距離感,也悄然在她心中滋生。她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是商場上的女強人,但在蕭凡所面對的那個波瀾壯闊的超凡世界面前,她卻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她想與他並肩而立。

蕭凡看著她眼中那份堅定與渴望,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憐惜。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牽起她微涼的小手,溫柔地說道:「好,我陪妳。」

他牽著林楚涵,來到了別墅頂層那間專門為他修煉而佈置的靜室。靜室的地板由整塊的溫玉鋪成,牆壁上刻滿了聚靈陣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放鬆,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蕭凡讓林楚涵盤膝坐在蒲團上,自己則坐在她的對面,雙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跟著我的引導,去感受,去呼吸。」

林楚涵依言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蕭凡的神色變得肅穆起來。他自玉佩空間中取出一枚通體碧綠、散發著盎然生機的丹藥——洗髓伐脈丹。這是玄靈子傳承中,最適合凡人初次引氣入體的築基靈丹,價值連城,足以讓那些古武世家的家主為之瘋狂,但在蕭凡眼中,卻只是給心愛之人鋪路的基石。

他將丹藥輕輕送入林楚涵的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甘泉,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

「凝神,抱元守一。」蕭凡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她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同時,他分出一縷最精純、最溫和的金丹真元,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股藥力,在林楚涵的經脈中緩緩運行,幫助她打通那些因常年坐在辦公室而有些淤塞的經絡,並牽引著天地間游離的靈氣,向她的身體匯聚而來。

起初,林楚涵只覺得小腹處有一團暖流在緩緩轉動,緊接著,那股暖流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壯大。她彷彿「看」見了,在一片黑暗中,有無數螢火蟲般的光點,正歡快地圍繞著自己飛舞,並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爭先恐後地鑽入自己的毛孔。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覺。整個世界的聲音、氣味、光線,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她甚至能聽到窗外,數十公尺外露臺上,一隻夜蟬振動翅膀的細微聲響;能聞到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陽明山方向的淡淡硫磺味。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股暖流在她的丹田處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溫暖的氣旋,並開始自主地緩緩旋轉時,蕭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可以了,睜開眼睛吧。」

林楚涵緩緩睜開雙眸。

剎那間,她眼中的世界,徹底不同了。

她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透亮,彷彿羊脂白玉般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原本因長期操勞而帶著一絲疲憊的眉宇間,此刻卻充滿了靈動與活力。一頭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髮梢間似乎有點點靈光在跳躍。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清麗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質。

煉氣期一層,成了!

「我……我成功了?」林楚涵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溫暖的氣流,正隨著她的心意而流動。

「嗯,妳做得很好。」蕭凡由衷地讚嘆道。林楚涵的天賦,比他想像中還要好。或許是因為她心思純淨、意志堅定的緣故,第一次引氣入體,竟如此順利。

林楚涵激動地站起身,卻因為還不適應體內突然多出的力量,腳下一個踉蹌。蕭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看著懷中佳人那張因興奮而泛著紅暈、愈發嬌豔動人的臉龐,聞著她身上那股因洗髓伐脈而變得更加清新淡雅的體香,蕭凡的心,也忍不住劇烈地跳動起來。

「蕭凡,謝謝你。」林楚涵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臉頰燙得厲害,但她卻沒有移開目光,而是勇敢地迎上了蕭凡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夜色,正濃。

「想不想去看夜景?」蕭凡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磁性的沙啞。

「嗯?」

不等她回答,蕭凡已牽起她的手,推開了靜室通往露臺的落地窗。下一秒,一股柔和的風托著兩人的身體,竟直接從數百公尺高的頂樓露臺,飄然而下,又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不遠處那座臺北市最著名的夜景聖地——象山,緩緩飛去。

「啊!」林楚涵下意識地驚呼一聲,緊緊抱住了蕭凡的手臂。但很快,當她發現自己竟如羽毛般輕盈地御風而行,俯瞰著腳下那片璀璨的城市燈火時,驚呼便化作了驚喜的輕笑。

象山之巔,六巨石。

此時已是深夜,遊客早已散去,整個山頭一片寂靜,只有山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信義區那片永不熄滅的燈火海洋。

蕭凡與林楚涵並肩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林楚涵很自然地將頭靠在了蕭凡的肩膀上,兩人的手,緊緊地十指相扣。

從這裡望去,臺北101大樓如同一柄直插雲霄的寶劍,通體閃耀著璀璨的光芒。信義計畫區的每一棟摩天大樓、每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都盡收眼底。萬家燈火,如同墜入凡間的星河,絢爛而溫暖。

「好美啊……」林楚涵輕聲感嘆,聲音中帶著一絲夢幻,「以前總覺得,這些燈火代表的是壓力、是競爭、是永遠處理不完的公事。但現在……感覺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蕭凡輕聲問道,側過頭,靜靜地看著她被燈火映照得無比柔和的側臉。

林楚涵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溫柔而堅定。

「以前,我覺得自己要一個人扛起整個林家,要在這個吃人的商場裡證明自己。但現在,我知道,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難,有多黑,都會有人牽著我的手,陪我一起走。」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充滿了力量,「蕭凡,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與毫不掩飾的愛意,蕭凡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不再猶豫,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由整塊極品靈玉雕琢而成的錦盒。

錦盒打開的瞬間,一道柔和而聖潔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指環,是由一種不知名的、卻散發著淡淡星光的奇異金屬打造而成,內部刻滿了肉眼難辨的微型防禦陣法。而戒指頂端鑲嵌的,並非鑽石,而是一顆被蕭凡以金丹真火,親手打磨了七七四十九個小時的、鴿子蛋大小的「聚靈寶鑽」。寶鑽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靈氣波動。

這不是一枚普通的定情信物,這是一件真正的法器,一件足以抵擋狙擊槍正面射擊、並能時刻溫養佩戴者經脈的護身靈戒。是蕭凡在得知玄靈子示警後,連夜為林楚涵量身打造的、最珍貴的禮物。

「楚涵,」蕭凡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鄭重與深情,他單膝跪在了岩石之上,雙手捧著那枚靈戒,仰望著眼前這個他願意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或許我給不了妳最盛大的婚禮,給不了妳最平凡安穩的生活。未來的路,或許會充滿腥風血雨,甚至要與全世界為敵。」

「但是,我蕭凡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將以我之血肉,為妳鑄就長生之路;以我之神魂,為妳抵擋萬劫不復。只要我還活著,便絕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妳分毫。」

「妳,願意嫁給我嗎?」

突如其來的求婚,讓林楚涵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單膝跪地的蕭凡,看著他手中那枚美得不似凡間之物的戒指,聽著他那番霸道卻又深情到極致的誓言,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奪眶而出。

她用力地點頭,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斷地重複著一個字。

「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蕭凡笑了,那是他自重生以來,笑得最燦爛、最溫暖的一次。他輕輕執起林楚涵那隻因為踏入煉氣期而變得更加纖細白皙的左手,將那枚承載著他全部心意與承諾的靈戒,緩緩地、鄭重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戴上的瞬間,寶鑽光芒大盛,一股溫暖的能量瞬間與林楚涵體內的氣旋產生共鳴,讓她感覺整個人都與這枚戒指、與眼前的這個男人,血脈相連。

林楚涵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主動撲進了蕭凡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獻上了自己最熱烈、最深情的一吻。

夜風溫柔,星光璀璨,山下的萬家燈火,彷彿都在為這對有情人而祝福。

兩人的心,在這都市最繁華的山巔之上,在這仙道最漫漫的長途之中,緊緊地、再也不分彼此地,相連在了一起。

他們共同立誓,無論未來是滔天巨浪,還是域外天魔,都將攜手面對,生死與共。

然而,就在這溫馨而神聖的時刻,蕭凡口袋中那支備用的、從未對外公開過的私人手機,卻再次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來自東洋的國際號碼。

蕭凡眉頭微皺,接通電話。聽筒中,傳來了陸天豪那壓抑著興奮與凝重的聲音。

「凡哥!出大事了!東洋那邊……東洋武道界那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號稱『劍聖』的柳生宗嚴,剛剛透過暗網,向全世界發出了公開戰書!」

「他指名道姓,要妳在三日之後,於富士山巔,與他決一死戰!現在,整個地下世界都炸鍋了!國際賭盤的金額,已經飆到了一千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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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第41章 東洋劍聖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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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山之巔的夜風,依舊溫柔。

林楚涵的唇瓣帶著淡淡的、屬於洗髓伐脈丹後那種清新的藥香與靈氣,溫熱而柔軟。她緊緊環抱著蕭凡的脖頸,彷彿要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擔憂、思念與愛戀,都透過這個吻,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他。無名指上的那枚聚靈靈戒,此刻正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淡藍色光暈,光暈流轉之間,與她丹田內剛剛凝聚的那一縷煉氣期的真氣遙相呼應,讓她的肌膚都泛起一層瑩潤的光澤。

蕭凡一手攬住她纖細卻充滿韌性的腰肢,一手輕輕撫過她如瀑的長髮。他的神識何等敏銳,自然能感受到懷中佳人那如小鹿亂撞般的心跳,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感。若是往常,他定會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溫存。然而,口袋中那支特製的衛星加密手機,震動的頻率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急促。

那是陸天豪的專線。非生死大事,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來。

蕭凡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背,示意她稍待。林楚涵極為聰慧,立刻便從那份沉醉中清醒過來,臉頰緋紅地從他懷中退開半步,卻依舊緊緊牽著他的手,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蕭凡接通電話,按下了擴音。

「凡哥!」陸天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中還夾雜著刺耳的鍵盤敲擊聲與好幾個人壓抑的驚呼,顯然他正身處內湖科學園區那間由蕭凡親手佈置了隔絕陣法的地下情報中心。「出大事了!東洋那邊,那個活了一百二十三歲的老怪物,柳生宗嚴,剛剛透過暗網的『諸神黃昏』板塊,向全世界發出了血色戰書!」

「柳生宗嚴?」林楚涵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她身為林氏集團的總裁,對於亞太地區的頂級勢力分佈自然有所涉獵,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凝重。「是那個東洋武道界的傳奇?據說在二戰時期就已經是化境大宗師,一人一刀曾斬殺過美軍一個裝甲連的那個劍聖?」

「沒錯,就是他!」陸天豪的語氣又急又怒,「這個老不死的,已經有將近三十年沒有公開出手了。外界都以為他早就坐化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而且據說已經觸摸到了那個所謂『神境至尊』的門檻,半隻腳都踏進去了!他這次指名道姓,就是要挑戰凡哥你!」

蕭凡的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寒芒。他斬殺甲賀流上忍服部半藏的事情,雖然在台灣的地下世界被列為最高機密,但在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下,傳到東洋武道界也是遲早的事。東洋人向來將武士道精神與門派榮辱看得比性命還重,甲賀流雖然在東洋忍者流派中不算最頂尖,但被人如此乾淨俐落地斬殺於台北,無疑是狠狠地在整個東洋武道的臉上抽了一記耳光。

「他怎麼說?」蕭凡淡淡地問道,聲音透過夜風,清晰地傳入話筒。

「戰書的原文是透過古東洋文與英文雙語發布的,我已經讓人翻譯好了。」陸天豪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念道:「『支那小兒蕭凡,恃仗妖術,殘殺我東瀛武士,玷污武道聖名。老夫柳生宗嚴,不才忝為東洋劍道總盟主,今以傳世妖刀村正為證,約戰於三日之後,正午時分,富士山巔。若有膽,便來受死;若無膽,便自斷雙臂,跪至東京靖國神社前,切腹謝罪!此戰,生死不論,天照大神共鑑之!』」

最後幾個字,陸天豪幾乎是咬著牙念出來的。

「混帳!」即便是以林楚涵那清冷的性子,聽到如此囂張跋扈、充滿侮辱性的言辭,也不禁氣得渾身輕顫,握著蕭凡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什麼天照大神共鑑,分明就是想藉著富士山這個東洋象徵之地,當著全世界的面來羞辱你,羞辱台灣!」

蕭凡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他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沒有半點溫度,反而讓電話那頭的陸天豪都感到一陣寒意。「一個靠著妖刀續命、勉強摸到神境門檻的老傢伙,也敢在我面前稱聖?還敢讓我自斷雙臂去跪那個供奉戰犯的破社?」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與霸道。

「凡哥,你可別小看這老傢伙!」陸天豪急忙補充道,語速飛快,「我剛剛黑進了暗網的深層資料庫,這次的事情鬧得比高雄港那次還大!柳生家族在東洋的地位,就相當於我們台灣的五大豪門財閥加起來,而且是傳承了四百年的武道世家。這次不只是柳生宗嚴一個人,東洋六大財閥中的三菱、住友、三井,都已經公開宣布將全力支持這一戰,甚至拿出了上千億日圓作為賭注的保證金!」

「還有,國際暗網的那個『深淵賭盤』,已經為這一戰開出了史上最高規格的盤口!」陸天豪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目前全球的投注總額,已經突破了一千億美金!而且還在以每小時上百億的速度瘋狂飆升!西方異能議會、北美共濟會、甚至連中東的那些石油王室都下場了!超過九成的人,都買了柳生宗嚴勝!他們認為凡哥你雖然能斬殺化境宗師,但在活了一百多年的劍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一千億美金。

這個數字,即便是對於掌控著林氏集團的林楚涵而言,也是一個足以讓整個亞洲金融市場都為之震動的天文數字。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武道對決,而是一場席捲全球地下世界與地上財團的超級風暴。

林楚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擔憂地看向蕭凡,卻發現男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凝重與懼意,反而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時的期待。

「九成買他勝?」蕭凡淡淡地重複了一遍,眼中的寒芒更盛,「那正好。這一千億美金,就當作是東洋人提前支付給我們的利息吧。」

他轉頭,看向林楚涵,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下來。

「楚涵,害怕嗎?」

林楚涵一愣,隨即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反手握緊蕭凡的手,那枚聚靈靈戒的光芒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意,變得更加明亮。「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裡我都不怕。只是……富士山是他們的主場,那裡是東洋的龍脈所在,據說整座山都被他們經營了數百年,佈下了無數的殺陣與結界。你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誰說我是一個人去?」蕭凡輕笑著,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髮頂,嗅著那淡淡的幽香。「這一次,我要帶妳一起去。」

「帶我一起?」林楚涵驚訝地抬起頭。

「不錯。」蕭凡的目光,越過信義區那璀璨的燈火,彷彿已經看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那座神聖雪山。「柳生宗嚴想在富士山巔,當著全世界的面,踏著我的屍骨來重振東洋武道的聲威。那我就如他所願,帶著我的未婚妻,親自踏上富士山,當著全世界的面,將他們所謂的武道脊梁,一寸一寸地踩斷!」

「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所謂的東洋劍聖,在真正的仙道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我要讓那些下了重注、等著看我笑話的西方異能議會和跨國財閥,連本帶利地把錢吐出來!」

他的話語,平靜卻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那是一種源自於金丹期修為的絕對自信,是足以一劍斬沉航母戰鬥群的無敵信念。區區一個靠著妖刀與地火之力強行續命的神境,也配在他這位真正的修仙者面前舞刀弄槍?

電話那頭的陸天豪,聽到蕭凡要帶林楚涵一同赴日,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好!凡哥霸氣!嫂子也一起去!就該這樣!讓那群東洋鬼子看看,什麼叫做神仙眷侶,什麼叫做天作之合!我馬上去安排!我讓人包下長榮航空最頂級的私人商務機,明天一早,我們就直飛東京!我倒要看看,東京那群道館的老傢伙,看到凡哥牽著嫂子的手從機場走出來時,會是什麼表情!」

蕭凡掛斷電話,夜風再次變得溫柔起來。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因為激動與信任而泛紅的絕美臉龐,輕聲說道:「三天後,富士山巔,我會為妳,斬下那把所謂的妖刀村正,作為我們訂婚的賀禮。」

林楚涵的眼中,淚光閃動,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遠在東洋東京,柳生家族那座充滿了古樸與肅殺之氣的莊園深處。

一名身穿黑色和服、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如嬰兒的老者,正盤膝坐於一間供奉著無數武士刀的祠堂中央。他的膝頭,橫放著一把通體暗紅、刀身彷彿有血液在流動的詭異長刀。刀身輕輕顫鳴,發出如惡鬼低泣般的聲響。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竟然是詭異的暗金色,瞳孔深處,彷彿有岩漿在翻滾。

「蕭凡……」他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殺意與貪婪,「老夫已經聞到了,你身上那純淨而龐大的靈氣味道。只要吞噬了你,老夫便能真正踏入神境,甚至……窺探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富士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而在台北的夜空之下,一架已經申請好航線的私人飛機,正靜靜地停在桃園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等待著它的主人,去掀起一場足以讓整個東亞都為之顫抖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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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第42章 橫掃東京道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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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桃園國際機場的停機坪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

那架通體珍珠白、機身上以低調的鉑金線條勾勒出鳳凰展翅圖騰的灣流G650,早已完成了起飛前的所有檢測。地勤人員恭敬地站在兩側,機艙的舷梯燈光在霧氣中暈開,像是一條通往雲端的階梯。

蕭凡牽著林楚涵的手,緩步走上舷梯。林楚涵身上穿著一件剪裁俐落的米白色風衣,長髮被海風輕輕揚起,臉上雖然帶著一絲初次踏上異國戰場的緊張,但更多的是被蕭凡掌心溫度所安撫的安定。她的指間,那枚蕭凡親手煉製的聚靈靈戒正散發著溫潤的微光,淡青色的靈氣如水波般在戒面流轉,讓她體內剛剛踏入煉氣期的真氣都變得平穩而充盈。

「凡哥,嫂子!這邊!」

機艙門口,陸天豪那張滿是興奮的大臉探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騷包的亮紅色西裝,戴著墨鏡,明明是凌晨,卻像是準備去夜店狂歡一般精神亢奮。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氣息沉穩的安保人員,那是蕭凡讓維克多·布朗從歐洲調來的頂尖傭兵,每一個都是化境級別的近身格鬥專家。

「凡哥,妳們可算來了。我昨晚就先飛過來打前站了,妳猜怎麼著?」陸天豪壓低聲音,臉上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幸災樂禍,「整個東京的地下世界都炸鍋了。柳生家族那個老不死的,為了給你一個下馬威,可是把壓箱底的人脈都掏出來了。北辰一刀流、神道無念流、鹿島新當流,東京最有威望的三大道館,號稱有三千名黑帶以上的劍道高手,現在全堵在成田機場的入境大廳外面。還有那些財閥養的浪人武士,一個個都磨刀霍霍,就等著看你這位來自台北的『狂妄小子』怎麼出醜呢。」

林楚涵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下意識地握緊了蕭凡的手。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數千名身穿黑色劍道服、手持武士刀的壯漢將機場團團圍住的畫面,那種壓迫感讓她剛剛平復的心跳又有些加速。她雖然已經踏入煉氣期,但終究還是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卻從未見過如此血腥陣仗的總裁。

「三千人?」蕭凡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無聊的慵懶。他的目光越過陸天豪,望向東方那片即將破曉的天際,東京的方向,「柳生宗嚴倒是看得起我。只可惜,他還是太小看金丹二字,究竟代表著什麼。」

他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手背,溫柔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別怕,楚涵。妳就當是陪我去逛一趟東京的街頭。有人鋪了紅地毯,只是這地毯,是用刀劍鋪成的。」

灣流G650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劃破了桃園清晨的寧靜,直衝雲霄。窗外的雲海在朝陽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層瑰麗的金紅色。林楚涵靠在蕭凡的肩頭,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後松林般的清冽氣息,心中的不安竟真的慢慢消散了。她知道,只要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即便是千軍萬馬,也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三個小時後,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當灣流G650的輪胎與跑道接觸,發出輕微震動的瞬間,整個機場的氣氛就已經變得詭異起來。

透過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機場的入境大廳外,原本應該是人來人往的廣場,此刻卻被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所佔據。所有人都身穿傳統的黑色劍道服,腰間佩刀,頭上繫著象徵決意的白色布條。他們沉默地站立著,沒有喧嘩,沒有走動,只有數千把武士刀在陽光下反射出的森冷寒光,以及那股凝聚在一起、幾乎讓空氣都變得黏稠的肅殺之氣。最前方的三人,更是氣勢驚人,皆是鬚髮皆白、目光如鷹隼的老者,他們身上的和服繡著各自道館的家紋,顯然就是那三大道館的館長,每一位都是東洋武道界公認的化境大宗師。

機場的航警與工作人員早已被柳生家族動用財閥的關係清空,整個廣場,成了一個專門為蕭凡準備的巨大鬥獸場。遠處的高樓上,無數支長槍短砲的鏡頭正對準這裡,國際暗網的直播間內,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八百萬,彈幕瘋狂地刷動著。

「來了!那個台灣人來了!」

「三千對一人,這根本就是處刑!柳生家族太狠了!」

「我賭他連機場大門都走不出去,就會被亂刀砍成肉泥!」

艙門緩緩打開,舷梯放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蕭凡牽著林楚涵的手,緩緩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得極為簡單,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休閒西裝,沒有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林楚涵緊跟在他身側,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能感覺到,從蕭凡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溫暖而磅礴的氣息,正源源不絕地將她包裹,讓外界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無法侵入分毫。

「就是他!蕭凡!」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低吼。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沸騰起來。數千名劍道高手同時發出一聲整齊的怒喝,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機場廣場的玻璃幕牆都嗡嗡作響。他們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刀尖直指蕭凡,寒光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蕭凡!你竟敢折辱我東瀛武道,今日,我北辰一刀流館長,千葉周作,便要在此斬下你的頭顱,以正我武士道之名!」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老者,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太刀,厲聲喝道。他的聲音中灌注了內勁,如同悶雷般在廣場上炸開。

另外兩名館長也同時踏前一步,強大的化境氣勢沖天而起,引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尖銳的呼嘯。

「神道無念流,齋藤一!」

「鹿島新當流,塚原卜傳!」

「請賜教!」

三聲怒吼,三道化境大宗師的威壓如同三座大山,朝著蕭凡與林楚涵當頭壓下。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人即便再強,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如何能抵擋三位浸淫武道數十年的宗師聯手?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三千名精銳弟子,這股力量,足以踏平整個東京的地下世界。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境之下的武者都為之膽寒的陣仗,蕭凡的臉上,卻連一絲表情的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看那三位館長一眼,只是微微低頭,對著身旁的林楚涵輕聲說道:「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風的流動。」

林楚涵一愣,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就在她閉眼的瞬間,蕭凡動了。

他沒有拔劍,沒有出拳,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姿態。他只是牽著林楚涵的手,朝著那片刀光劍影的海洋,輕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一步踏出,以蕭凡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的空氣,猛然發出了一聲只有武者才能聽見的奇異嗡鳴。

一股無形無質,卻鋒銳到極點的恐怖劍意,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是屬於金丹真人的劍意,是將自身對於劍道的領悟、對於天地的感應,凝練到極致後所形成的領域。在這股劍意面前,所謂的化境內勁,就如同螢火之於皓月,可笑至極。

噌!噌!噌!噌!噌!

無數聲清脆而密集的金屬斷裂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最前排的數百名黑帶高手,他們手中那引以為傲、由玉鋼千錘百鍊而成的武士刀,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從刀身中段齊齊斷裂!斷口光滑如鏡,彷彿是被最精密的雷射切割而成。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他們的胸口,數百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驚駭與茫然。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敗的。

「什麼?!」千葉周作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般的驚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劍意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他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他的護體內勁在那股劍意面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紙,一捅就破。

蕭凡沒有停留,牽著林楚涵,又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這一步,劍意更盛!

無形的風刃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空氣中傳來了刺耳的尖嘯,那是風被劍意切割所發出的哀鳴。第二排、第三排,更多的劍道高手手中的長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鐵屑。他們的劍道服被無形的劍氣割開一道道口子,鮮血滲出,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慘叫,所有人都被那股煌煌如天威般的劍意,壓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只能用最屈辱的姿勢,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三步之內,數百把名刀盡折,數百名精銳盡跪!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漫天飄落的刀劍碎片,以及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吐血聲。

遠處高樓上那些透過望遠鏡觀戰的各國探子,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都渾然不覺。暗網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火山噴發般的刷屏。

「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麼?!他根本沒有出手!」

「這是魔法嗎?還是東方的仙術?!」

「三千人……就這麼跪了?!」

三大館長此刻的臉色,已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這根本不是武道,這是神蹟!

「不……不可能!一起上!殺了他!」千葉周作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強行提起全身的內勁,雙手握刀,高高躍起,將畢生所學的「一刀羅剎」發揮到極致,一道長達十米的匹練刀光,朝著蕭凡的頭頂狠狠劈下!另外兩名館長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封死了蕭凡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三位化境大宗師的捨命一擊,蕭凡終於有了動作。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牽著林楚涵的手,隨意地將另一隻手的衣袖,輕輕一揮。

呼——!

一個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像是憑空掀起了一場十二級的颶風!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氣勁,如同出膛的砲彈,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了三人的身上。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巨響,三位在東洋武道界德高望重、跺一跺腳都能讓東京震三震的化境大宗師,如同三個破爛的布娃娃,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直接轟飛了出去。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三道拋物線,越過了數百名跪倒在地的弟子,重重地撞在了機場廣場後方那堵厚達半米的鋼筋水泥牆壁上。

轟隆!

牆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三個人形的大洞,煙塵瀰漫,三位館長鑲嵌在牆體之中,生死不知,手中的名刀早已化為齏粉。

一袖之威,恐怖如斯!

蕭凡看都沒有再看那堵牆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三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他牽著已經睜開雙眼、美眸中異彩連連的林楚涵,繼續信步向前走去。

他的前方,是那剩下的兩千多名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劍道高手。此刻,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武士們,看著那個牽著絕美女子、閒庭信步走來的黑色身影,眼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他們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用自己的身體,讓出了一條寬敞而筆直的通道。沒有一個人敢阻擋,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甚至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蕭凡如入無人之境,橫推而過。

他走過的地方,身後的跪伏者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彷彿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廣場的盡頭,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時。陸天豪一臉崇拜地拉開車門,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顫抖:「凡哥,嫂子,請上車!」

蕭凡扶著林楚涵坐進車內,自己也隨之坐了進去。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所有驚恐與敬畏的目光。勞斯萊斯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狼藉的廣場,只留下一地破碎的刀劍和跪滿一地的武士,以及那三個鑲嵌在牆壁中的、象徵著東京武道尊嚴的笑話。

車內,林楚涵的心跳依然有些快,她看著身旁神色平靜的蕭凡,輕聲問道:「蕭凡,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蕭凡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不過是讓他們提前感受了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劍。柳生宗嚴想用這些土雞瓦狗來試探我的深淺,未免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了遠方那座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聖潔而巍峨的雪山——富士山。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彷彿穿透了那皚皚白雪,看到了山巔之上的那個暗金色瞳孔的老者,以及……那座山體深處,正因為他的到來,而開始不安躁動的、某種被封印了千年的恐怖存在。

「好戲,才剛剛開始。」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生宗嚴,我已經橫掃了你的道館,接下來,該輪到你這把所謂的妖刀了。希望你,不會讓我太失望。」

而此時,富士山巔的祠堂中,那名膝橫妖刀的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面前的那把暗紅色妖刀村正,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發出陣陣驚恐的悲鳴,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讓它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天敵正在靠近。老者的暗金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金丹劍意……化為領域……」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他真的是從那個地方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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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第43章 富士山巔斬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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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的東京,依舊被一層薄薄的霓虹與寒霧所籠罩。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在空無一人的首都高速上平穩地行駛,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卻沒有半點引擎的轟鳴。這是陸天豪透過三井財閥的關係,以最快的速度調來的防彈座駕,司機是柳生家族安排的人,一名穿著黑色和服、腰間卻隱隱鼓起的中年劍士,從上車開始就一言不發,額頭上卻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後座上,林楚涵輕輕靠在蕭凡的肩頭。她身上披著蕭凡的外套,外套上還殘留著他淡淡的、如同雪後松木般的氣息。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座越來越清晰的雪山輪廓上,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蕭凡,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幾個小時前在東京機場外的那一幕——數千名身著黑色劍道服、手持寒光長刀的東洋武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將整個入境大廳圍得水洩不通,三大劍道館的館長更是氣勢如虹,每一個都是在東瀛武道界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關東震動的化境大宗師。

可就是那樣足以讓任何一個西方異能小隊都為之膽寒的陣容,在蕭凡面前,卻連讓他停下腳步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閒庭信步般地往前走。沒有拔劍,沒有出拳,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給那些人一個。僅僅是周身自然散發出的一縷淡淡的金丹劍意,便在空氣中凝結成了無形卻又無堅不摧的風刃。那風刃細密如髮絲,卻鋒利得足以切開空間。三步之內,數百把由現代特種鋼材鍛造、足以斬斷鋼筋的武士刀,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同時折斷一般,齊齊從中斷裂,斷口光滑如鏡。持刀的劍士們更是如遭重擊,口中鮮血狂噴,雙膝一軟便重重跪倒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而那三名不可一世的道館館長,更是在蕭凡隨意一拂衣袖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卻又沛然莫禦的氣勁捲起,像是三片落葉般倒飛出百米開外,接連撞穿了兩堵鋼筋混凝土的牆壁,生死不知。

那一刻,整個東京機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圍觀的東洋武士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魔神。

蕭凡握住了林楚涵有些冰涼的小手。她的手很軟,卻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那是凡人直面超凡力量時最本能的敬畏與不安。

「不過是讓他們提前感受了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劍。」蕭凡淡淡一笑,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柳生宗嚴想用這些土雞瓦狗來試探我的深淺,未免太天真了。真正的劍,不是握在手裡的鋼鐵,而是心中的意。意之所至,萬物皆可為劍。那些人連意的門檻都沒摸到,也配稱劍士?」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了遠方那座在晨曦與雲霧中若隱若現、聖潔而巍峨的雪山——富士山。

此刻的富士山,與平日裡在明信片上看到的溫柔截然不同。山巔之上,烏雲密布,鵝毛般的大雪正無聲地飄落,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空氣中的溫度,隨著車輛的接近而急劇下降,就連車內的暖氣似乎都失去了作用。更詭異的是,在那極致的冰寒之中,林楚涵卻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彷彿整座雪山之下,正有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爐,正在緩緩甦醒。

蕭凡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他的仙王神瞳已然悄然開啟,在他的視野中,眼前的富士山不再是一座單純的火山。山體深處,一道道赤紅色的地脈靈火如同巨龍的血管般蜿蜒交錯,最終匯聚於山巔的那座火山口中。而在火山口的最深處,一座由無數古老符文構成的暗金色封印,正因為他的到來而劇烈地顫抖、龜裂,封印之下,一股充滿了暴戾、貪婪與不祥的氣息,正不安地躁動著,彷彿有什麼被鎮壓了千年的恐怖存在,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好戲,才剛剛開始。」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聲呢喃,「柳生宗嚴,我已經橫掃了你的道館,接下來,該輪到你這把所謂的妖刀了。希望你,不會讓我太失望。」

而此時,富士山巔,那座被大雪覆蓋、已有三百年歷史的淺間神社祠堂中。

一名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劍道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他的身形枯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可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他的膝頭,橫放著一把暗紅色的長刀。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念,刀鍔處雕刻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孔,彷彿有無數冤魂被囚禁其中,日夜哀嚎。這便是東瀛武道界的傳說,飲過萬人鮮血的妖刀——村正。

老者便是柳生宗嚴,東瀛百年來唯一的劍聖,神境巔峰的存在。他的雙眸緊閉,呼吸悠長,每一次吐納,都引得祠堂外的風雪為之停滯。

就在蕭凡說出那句話的瞬間,柳生宗嚴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竟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彷彿有熔岩在其中流淌,不似人類。

而他膝頭的那把妖刀村正,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發出陣陣低沉而驚恐的悲鳴,刀身上的血光明滅不定,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讓它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天敵正在靠近。

「金丹劍意……化為領域……」柳生宗嚴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他枯瘦的手掌死死按住躁動的妖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他真的是從那個地方來的人?不,不可能!那個地方已經封閉了千年,怎麼可能還有人出世!」

他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百年來,他自認已將東瀛劍道推至前無古人的巔峰,一刀可斷瀑布,一念可斬鬼神。可在感受到那股自東京方向傳來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劍意時,他才明白,自己所謂的巔峰,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娛自樂。

「也罷,也罷!」柳生宗嚴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恐懼被一股瘋狂的決絕所取代,「今日,便讓老夫以百年修為與此身血肉為祭,喚醒富士山下沉睡的神明!就算你是真神下凡,老夫也要讓你見識一下,我東瀛武道的最後榮光——滅世一刀流!」

決戰之日,富士山巔,大雪紛飛。

當蕭凡牽著林楚涵的手,一步步踏上那被厚厚積雪覆蓋的火山口時,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火山口的邊緣,早已站滿了人。東瀛六大財閥的掌舵人、關西關東數十個古武世家的家主、以及透過衛星直播觀看這一戰的全球各大勢力的首腦,足有上千人。他們冒著零下三十度的嚴寒,穿著最昂貴的防寒服,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火山口中央的那個灰衣老者身上。

柳生宗嚴赤足站在雪中,腳下的積雪竟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自動融化、蒸發。他的上身衣衫已經褪去,露出枯瘦卻佈滿了詭異暗紅色紋路的軀體,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與他手中的妖刀村正緊密相連。人刀合一,他的氣息已經與整座富士山連為一體。

「蕭凡!」柳生宗嚴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變得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漫天風雪都為之倒卷,「老夫等你多時了!你斬我甲賀流上忍,辱我東瀛武道,今日,老夫便以此刀,為我東瀛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柳生宗嚴只是將妖刀村正高高舉過頭頂。

霎時間,異變陡生!

「轟——!」

一聲沉悶如遠古巨獸甦醒般的轟鳴,自富士山的地底深處傳來。整個火山口劇烈地顫抖起來,原本潔白的積雪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無數道赤紅色的岩漿,如同噴泉般自火山口的裂縫中沖天而起,將漫天的大雪瞬間汽化成滾滾白霧。硫磺與灼熱的氣息,混合著妖刀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在場的所有凡人都感到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柳生宗嚴的身體,竟在岩漿的映照下緩緩漂浮而起。他身上的暗紅色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妖刀村正更是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尖嘯,刀身暴漲至三丈有餘,彷彿一條擇人而噬的血色蛟龍。

「以我之血,祭我之刀!以我之魂,引地火之靈!」柳生宗嚴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瘋狂與虔誠,「滅世一刀流——神鳴·火獄斬!」

他一刀斬下。

這一刀,彷彿抽乾了整座富士山千年積蓄的地火之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長達百丈、寬達十丈的赤紅色刀芒,攜帶著足以焚盡一切的熔岩與足以斬斷山河的刀氣,自九天之上轟然墜落。刀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褶皺,漫天的風雪在刀芒出現的瞬間便被徹底蒸發,露出了後方那被映得通紅的天空。這一刀,已經超越了武道的範疇,近乎於神明的權能。在場的東瀛武者們見狀,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倒在地,高呼劍聖之名。在他們看來,這毀天滅地的一刀之下,就算是神,也要隕落!

面對這足以讓一座城市瞬間化為焦土的滅世一刀,林楚涵的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蕭凡的手,指甲都快要嵌進他的肉裡。儘管她已經踏入煉氣期,但在這種天威面前,依舊感到了自己如螻蟻般的渺小。

然而,蕭凡的神色,卻從容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輕輕拍了拍林楚涵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蕭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壓過了那震耳欲聾的岩漿咆哮,「柳生宗嚴,你以為融合了這把破銅爛鐵,再引動這點微不足道的地火,就能與我為敵?你錯了。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對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凡動了。

他並指如劍,朝著虛空輕輕一點。

「錚——!」

一聲清越至極、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劍鳴,響徹了整個富士山巔。

一道青色的光芒,自蕭凡的眉心處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柄三尺青鋒。劍身通體如青玉雕琢而成,劍脊之上,九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遊龍般流轉,散發出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尊貴與鋒銳。正是蕭凡的本命法寶——九霄青鋒劍。

九霄青鋒劍一出,漫天的熔岩火光竟為之一黯,彷彿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不由自主地收斂了自己的囂張氣焰。就連那把不可一世的妖刀村正,其刀身上的血光也猛地一滯,發出了一聲更加驚恐的哀鳴。

蕭凡握住劍柄,眼神淡漠,口中輕吐四字:

「青蓮……劍陣。」

嗡!

以蕭凡為中心,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悄然綻放。

那蓮花由最純粹的劍氣構成,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足以斬斷山嶽的無上劍芒。蓮花初時只有丈許大小,轉眼間便迎風暴漲,化作一朵直徑超過五十丈、將整個火山口都完全籠罩的龐然大物。蓮花緩緩旋轉,花瓣開合之間,無數道青色的劍氣如同花粉般飄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成最細微的碎片。

下一秒,赤紅色的滅世刀芒,與青色的劍氣蓮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最純粹的、法則層面的碾壓與湮滅。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熔岩刀氣,在觸碰到青蓮劍氣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被絞成了最細微的齏粉。漫天的岩漿,被無數道細密的劍氣切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隨後被徹底淨化、蒸發。那道長達百丈的刀芒,更是在蓮花的旋轉中,被寸寸絞碎、寸寸瓦解,最終化為點點紅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朵巨大的青色劍氣蓮花,在火山口靜靜地綻放,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慄的死亡氣息。

「不……不可能!」漂浮在半空中的柳生宗嚴,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他感覺到自己與妖刀、與富士山地火的聯繫,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切斷。他引以為傲的滅世一刀,在對方的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不堪一擊。

「沒有什麼不可能。」蕭凡的聲音,如同神明的審判,自蓮花中央傳來,「在真正的仙道面前,你所謂的神境,不過是螻蟻的囈語。」

他手中的九霄青鋒劍,輕輕一揮。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自蓮花中分離而出,如同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瞬間便出現在了柳生宗嚴的面前。

柳生宗嚴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那浩瀚的劍意徹底鎖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光,先是輕而易舉地斬在了妖刀村正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那把飲盡萬人鮮血、被東瀛武道界奉為神器的妖刀村正,在那道看似纖細的劍光面前,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千百塊暗紅色的碎片,隨風飄散。每一塊碎片中,都傳來一聲聲淒厲的冤魂哀嚎,隨後徹底歸於虛無。

劍光去勢不減,輕輕沒入了柳生宗嚴的胸口。

柳生宗嚴的身體猛地一震,漂浮的身形自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雪地上。他胸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一個細小的、貫穿前後的劍孔,劍孔邊緣,無數細密的青色劍氣正在不斷地蠶食、湮滅著他的生機與神魂。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敗得毫無懸念。

柳生宗嚴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青蓮中央、如同謫仙般的身影。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身為劍聖的驕傲與瘋狂,只剩下最深沉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大徹大悟後的解脫。

他以頭觸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蕭凡的方向,深深地叩拜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血印。

「在……在世神魔……」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吐出四個字,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虔誠與臣服,「柳生宗嚴……拜謝神魔……不殺之恩……東瀛武道……自此……臣服……」

話音落下,這位稱霸東瀛百年的劍聖,氣絕身亡。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安詳的笑容,彷彿能在臨死前見識到真正的神明,已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

整個富士山巔,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觀戰的東瀛武者、財閥巨頭,在短暫的呆滯後,齊齊雙膝跪地,朝著蕭凡的方向,以最謙卑的姿態,五體投地,深深叩首。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那朵青色的蓮花,沒有一個人敢對那個男人的話語有半點質疑。東瀛武道那挺直了百年的脊梁,在今日,被一劍徹底斬斷,自此臣服。

林楚涵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被萬人叩拜、如同神明般的男人,美眸中異彩漣漣,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驕傲與愛意。這就是她的男人,她的蕭凡。

蕭凡卻沒有理會那些跪伏在地的螻蟻。他收回九霄青鋒劍,漫天的青蓮劍氣也隨之緩緩消散。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火山口的深處。

隨著柳生宗嚴的死去,以及妖刀村正的碎裂,那座鎮壓在富士山地底的暗金色封印,終於徹底崩碎了。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貪婪的咆哮,自地底深處傳來,整個富士山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一股比之前妖刀更加邪惡、更加龐大的氣息,正破封而出!

蕭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而就在此時,他口袋中的那枚由靈能晶片改造而成的傳訊玉符,突然劇烈地燙了起來。陸天豪那焦急到變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背景中還夾雜著劇烈的爆炸聲與警報聲。

「蕭……蕭凡!不好了!出大事了!西方異能議會那幫瘋子……他們在布魯塞爾……召開了全球超能最高審判大會!他們……他們宣判你是全球頭號恐怖威脅!三個半神級的老怪物帶著一頭融合了天外隕石的改造巨獸……已經……已經把你在歐洲的所有產業都給封了!他們說……要對你進行全球追殺!」

蕭凡的眼神,瞬間冰冷了下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東瀛的妖刀剛剛斬碎,西方的審判便已到來。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即將破封而出的地底存在,又看了一眼遠方那代表著西方世界權力中心的歐陸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殺意的冷笑。

「布魯塞爾麼?」他輕聲自語,聲音中聽不出喜怒,「看來,有些人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求死了。也好,等我處理完這裡的這隻小蟲子,就去你們那座所謂的審判要塞,好好跟你們算一算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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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第44章 布魯塞爾審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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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的風,停了。

並非自然的靜止,而是一種被更龐大、更邪惡的意志強行扼住咽喉般的死寂。原本因柳生宗嚴身死而逐漸平息的火山口,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龜裂,暗紅色的岩漿如同血管般在漆黑的山體裂縫中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座山巒發出一聲沉悶如巨獸心跳的轟鳴。

「吼——!」

那聲充滿無盡怨毒與貪婪的咆哮,再一次自地底深處炸開。這一次,不再是隔著封印的嘶吼,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與腐血混合的腥臭,溫度驟然飆升,連飄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被蒸發成虛無。林楚涵下意識地摀住口鼻,臉色蒼白,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岩石正在變得滾燙,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蕭凡卻只是微微皺眉。

他低頭,俯瞰著腳下那道深不見底、正在不斷擴大的漆黑裂縫。那裂縫之中,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足有卡車大小的利爪正緩緩探出,指甲縫裡還滴落著暗金色的岩漿,每一次抓撓,都在堅硬的玄武岩上留下深達數公尺的溝壑。那股氣息,陰冷、暴戾、貪婪,與妖刀村正同源,卻比村正強大了十倍不止。這才是富士山靈脈真正的守護者,或者說,被鎮壓了數百年的——地脈妖魔。

「原來如此。」蕭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地底的咆哮與山體的震動,「以活人血祭,以武士刀意為鎖,鎮壓地脈煞氣反哺刀身。柳生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養虎為患,終究是作繭自縛。」

他口袋中那枚由靈能晶片改造而成的傳訊玉符,此刻燙得幾乎要灼穿衣料。陸天豪那焦急到破音的嘶吼,伴隨著刺耳的防空警報與劇烈的爆炸聲,不斷斷續續地傳來。

「蕭凡!你聽得到嗎!蕭凡!」陸天豪的聲音背景極其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地下掩體中,槍砲聲不絕於耳,「布魯塞爾!那幫西方佬在布魯塞爾搞了個什麼狗屁『全球超能最高審判大會』!他們把你在歐洲的所有據點,連同蘇黎世銀行那邊的帳戶、鹿特丹港口的靈能晶片中轉站,全給查封了!還透過國際刑警跟北約的聯合頻道,全球直播宣判你是『全球頭號恐怖威脅』!」

「他們來真的!三個半神級的老怪物全出來了!還有那頭怪物……那頭融合了天外隕石的利維坦零號!我的人在布魯塞爾外圍看到,整個歐洲的軍事基地,能量重砲全都調轉砲口,對準了他們自己的總部要塞!他們是想把你引過去,一次性用火力覆蓋把你轟成渣!」

林楚涵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蕭凡,眼中滿是擔憂。她雖然對超凡世界了解不深,但「半神級」三個字,以及「全球頭號恐怖威脅」這種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都陷入戰爭狀態的罪名,其份量她再清楚不過。

蕭凡的眼神,在聽到「全球直播宣判」的那一刻,徹底冰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即將執行天罰的漠然。

他緩緩抬起手,並指如劍,對著腳下那即將破封而出的地脈妖魔,輕輕一劃。

嗡——!

九霄青鋒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無數青色劍氣自劍身流淌而出,並非攻向裂縫,而是在空中交織成一朵巨大無比的青蓮。青蓮緩緩旋轉,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繁複的太古封印符文,散發出鎮壓山河的浩瀚偉力。青蓮倒扣而下,如同一座青色的大山,轟然鎮壓在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上。

「嗷嗚!」

地底的妖魔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慘叫,那隻剛剛探出的利爪被青蓮劍氣狠狠灼燒,鱗片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滋滋作響。它瘋狂地掙扎,卻發現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那朵看似輕柔的青蓮分毫。整座富士山的震動,竟在這一鎮之下,硬生生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岩漿在封印之下不甘地翻滾。

「一隻被煞氣餵養了五百年的地老鼠,也配讓我在此多費手腳?」蕭凡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先鎮你三日。三日後,我回來取你內丹,煉一爐『地煞破境丹』,也算你死得其所。」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看向林楚涵,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髮絲上沾染的火山灰,指尖傳來的溫暖讓林楚涵顫抖的身體逐漸平靜。

「楚涵,妳先回東京。」蕭凡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讓玄靈子那老傢伙的分身在成田機場接妳。這裡的封印我已加固,柳生家殘餘的人不敢動妳。等我處理完布魯塞爾那群跳樑小丑,就回來接妳。」

林楚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這種層次的戰鬥,她留下只會成為蕭凡的牽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擔心。「你……小心一點。」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微紅,「我在東京等你。」

蕭凡點頭,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一道青色流光,直衝天際,眨眼間便消失在富士山巔的雲海之上,只留下一朵鎮壓大地的青蓮,以及山腳下無數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東瀛武士。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比利時,布魯塞爾。

這座被譽為歐洲心臟的城市,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肅殺與緊張之中。歐盟總部貝雷蒙大樓周邊十公里,已被徹底戒嚴。天空之上,數十架隸屬於北約的F-35戰機來回盤旋,地面上,來自法國、德國、英國的裝甲車隊將每一條街道都堵得水洩不通。所有民用網路訊號被強行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覆蓋全球的、帶有西方異能議會徽記的加密直播頻道。

直播的畫面,來自於貝雷蒙大樓地下深達三百公尺的「審判要塞」。

這座要塞,是冷戰時期為了抵禦核打擊而建造的末日堡壘,後來被西方異能議會耗費千億歐元改造,通體由摻雜了天外隕石粉末的複合合金澆築而成,外層更覆蓋著一層由十二座大型能量反應爐供能的超高壓等離子護盾。據說,即便是戰術核彈在要塞頂部爆炸,也無法撼動其分毫。

此刻,要塞最核心的圓形審判大廳內,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大廳呈階梯狀,足以容納上千人,此刻卻只坐了不到百人,但每一個,都是足以讓全球地下世界震動的大人物。歐洲各大財閥的家主、北約的退役將領、梵蒂岡的紅衣主教、以及來自美洲與中東的異能組織代表。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都帶著驚懼與凝重。

而在大廳的最高處,三張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王座上,端坐著三道身影。他們,便是西方異能議會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底蘊——三位踏入「半神級」的SSS級異能元老。

居中者,是一名身穿古羅馬式長袍、白髮如雪的老者,他的雙眸是詭異的銀白色,瞳孔中彷彿有無數空間碎片在生滅。他是「虛空行者」奧古斯都·凱恩,掌控空間撕裂之力,據說曾一念之間將一座小島放逐至異次元。

左側,是一名身材妖嬈、面容絕美卻眼神空洞的金髮女子,她穿著一襲黑色晚禮服,赤足懸浮於王座之上,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精神波紋。她是「心靈女皇」莉莉絲·夜鴉,她的心靈風暴足以讓一座城市的數百萬人在瞬間變成只會自相殘殺的行屍走肉。

右側,則是一名身高超過兩公尺、渾身覆蓋著寒冰鎧甲的巨漢,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讓大廳的溫度下降一度,連空氣都要被凍結。他是「冰皇」弗羅斯特,絕對零度領域的掌控者,曾一己之力冰封了整個波羅的海。

在三位半神王座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由強化玻璃隔開的深坑。深坑之中,傳來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與鐵鍊拖動的聲音。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一頭體長超過二十公尺、人立而起的恐怖巨獸正被數十根手臂粗細的合金鎖鏈束縛著。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暗紅色,肌肉虯結,背部鑲嵌著一塊不斷脈動、散發出幽藍色光芒的天外隕石。每一次心跳,都讓那塊隕石的光芒更盛一分,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慾望的氣息瀰漫開來。這便是議會的最終兵器——融合了天外隕石基因的改造巨獸,利維坦零號。

大廳中央,一名身穿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議員正對著全球直播的鏡頭,用一種充滿了正義感與悲憫的語調,高聲宣讀著審判詞。

「……綜上所述,來自東方的超凡個體,蕭凡,無視國際超能公約,濫用遠超常規的毀滅性力量,先後在台北、東京、富士山等地造成了難以估量的破壞與人員傷亡。其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全球的戰略平衡與人類文明的安全!」

「經由西方異能議會最高元老院一致裁決,現正式宣判——蕭凡,為全球頭號恐怖威脅,位列『神罰名單』之首!」

「我們在此呼籲全球所有超凡組織與主權國家,配合我議會,對其進行無限制的全球追殺!同時,為了應對其可能對布魯塞爾發動的報復性襲擊,議會已啟動『諸神黃昏』防禦協議,歐洲各大軍事基地的『海格力斯』能量重砲群,已全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將任何來犯之敵,轟殺至渣!」

話音落下,直播畫面切換到了衛星視角。只見以布魯塞爾為中心,方圓五百公里內,法國的馬奇諾防線遺址、德國的黑森林深處、英國的北海海域,數十個隱蔽的軍事基地緩緩打開了偽裝,一座座口徑超過五公尺、通體由超導材料製成的巨型能量重砲,正緩緩抬起砲口,幽藍色的能量在砲口匯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所有的砲口,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布魯塞爾審判要塞的上空!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用整個布魯塞爾作為誘餌,布下的天羅地網。他們料定蕭凡狂妄自大,必定會親自前來,那麼迎接他的,將是三位半神、一頭隕石巨獸,以及足以將半個歐洲都夷為平地的能量重砲齊射!

全球暗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無數潛水的強者與組織紛紛冒頭,驚駭地看著這場史無前例的審判。有人認為西方議會小題大作,有人則認為蕭凡在劫難逃。賭盤的金額,再一次瘋狂飆升。

而此時,一架從東京羽田機場起飛、編號為「長安-001」的私人灣流G650公務機,正劃破太平洋上空的雲層,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朝著歐洲大陸疾馳而去。

機艙內,蕭凡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紅酒。他沒有看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也沒有理會那個仍在全球直播的審判大會。他的指尖,正輕輕摩挲著那枚靈能晶片玉符,玉符上,陸天豪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絕望的嘶吼。

「蕭凡!你千萬別來!這是陷阱!他們就是要你來!那三個老怪物加上那頭畜生,還有那麼多能量砲……這根本就是要把你往死裡整啊!」

蕭凡端起那杯涼透的紅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熄他眼中那簇越燒越旺的火焰。

他透過舷窗,看向遠方那片代表著西方世界權力與傲慢的歐陸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全球頭號恐怖威脅?」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卻讓整個機艙的溫度都驟然下降,「這個名頭,我收下了。」

「不過,審判我?」

「你們,也配?」

他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機艙外的陽光透過舷窗照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但那雙眸子,卻比九幽之下的寒潭還要深邃、還要冰冷。

「傳我命令。」他對著玉符淡淡說道,聲音不大,卻透過靈能晶片的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了遠在台北、正急得團團轉的陸天豪耳中,「讓維克多·布朗把『天罰』無人機群全部升空,目標,布魯塞爾。另外,告訴蘇清雪,我需要的那枚『九轉金丹』,可以開始溫養了。」

「等我拔了這顆毒牙,就回去……成丹。」

話音落下的瞬間,灣流公務機的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機身猛地一顫,速度竟在瞬間突破了音障,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色利箭,朝著那座被重重包圍、被稱為審判要塞的歐洲心臟,悍然衝去!

而布魯塞爾審判要塞的雷達螢幕上,一個代表著不明飛行物的紅色光點,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近乎筆直的軌跡,高速接近!

要塞內,刺耳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三位半神元老,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銀白、空洞、冰藍三種光芒,在審判大廳中轟然亮起!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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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第45章 肉身破障碎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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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塞爾,異能議會審判要塞。

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在這座深埋於地底五十公尺、號稱能抵禦戰術核彈直接命中的鋼鐵堡壘中瘋狂迴盪。

血紅色的警示燈光將整座要塞內部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所有身著銀灰色作戰服的議會精銳,全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死死盯著中央主控大廳那面長達二十公尺的巨型全息雷達螢幕。

螢幕上,一個代表著不明飛行物的赤紅色光點,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軌跡,從三萬英呎的高空,以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角度,朝著要塞的正上方,悍然俯衝而下。

它的速度,已經不是雷達能夠用常規單位去衡量的數字。

馬赫一點五、馬赫二點一、馬赫二點八……數值還在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主控台前的技術官員臉色慘白一分。

「報告!目標已突破三倍音障!能量反應……無法解析!無法解析!它的體表溫度已經超過一千八百度,但內部生命訊號卻穩定得像是一塊寒冰!」一名金髮的技術官聲音顫抖,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它不是飛彈!它是一個人!是一個人用肉身在飛行!」

「一個人」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在場每一個西方異能者的心頭。

審判大廳最深處,那三張懸浮於半空、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王座之上,三道原本緊閉雙眸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左側王座上,是一名身披銀白色長袍的老者,他的瞳孔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在不斷生滅,那是「空間撕裂者」——半神級元老,艾薩克·銀翼。

中間王座上,坐著一個面容枯槁、頭戴荊棘冠冕的女人,她的雙眼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漩渦,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扯進去,那是「心靈主宰」——半神級元老,莫莉安夫人。

右側王座上,則是一名全身覆蓋著冰藍色晶甲、連呼吸都帶著霜凍的巨漢,他的每一次心跳,都讓大廳的溫度驟降一度,那是「絕對零度」——半神級元老,凜冬之王,古斯塔夫。

三股浩瀚如深海、恐怖如天威的半神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整個審判大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地面上堅硬的花崗岩寸寸龜裂。

「哼,東方的黃皮猴子,果然狂妄到了極點。」艾薩克·銀翼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中帶著空間震盪的嗡鳴,「竟然真的敢一個人闖入我議會的核心要塞?他以為這裡是東京那些不入流的劍道館嗎?」

「啟動『阿特拉斯』超高壓能量護盾!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莫莉安夫人那空洞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我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修士,在他最引以為傲的肉身上,品嚐到什麼叫做絕望。」

「讓他撞!」古斯塔夫獰笑一聲,冰藍色的晶甲發出鏗鏘的碰撞聲,「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我們耗費三百億歐元、由北約與議會聯合研發、足以硬抗五千噸當量核爆的複合裝甲硬!」

隨著三位半神元老的命令下達,整座布魯塞爾要塞,活了過來。

嗡——!!!

一聲低沉到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嗡鳴聲中,要塞最頂層,那厚達三公尺、由鈦合金、貧鈾裝甲與奈米陶瓷複合而成的穹頂之上,無數道幽藍色的能量紋路驟然亮起。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呈現出蜂巢狀結構的巨大能量護盾,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方圓數公里的要塞區域,徹底籠罩在內。

護盾成型的瞬間,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護盾表面流轉的能量光暈,讓正午的陽光都為之扭曲。這是西方異能議會壓箱底的防禦科技,是他們敢於向全球宣告審判蕭凡的最大底氣。

而此刻,在距離地面還有八千公尺的高空之上。

那架早已被恐怖高溫與摩擦燒得通紅的灣流公務機艙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打開。

蕭凡負手而立,就站在艙門邊緣,任由三倍音障帶來的恐怖狂風吹拂著他的衣衫。他的頭髮、他的衣角,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彷彿他與周遭肆虐的氣流,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他的腳下,是渺小如蟻的布魯塞爾市區,是那座散發著幽藍光芒、如同龜殼般的能量要塞。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有如同俯瞰螻蟻巢穴般的淡漠與冰冷。

「不滅琉璃金身……」

他輕聲自語,聲音卻清晰地壓過了震耳欲聾的風聲。

下一瞬,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自他的皮膚之下,緩緩滲透而出。起初只是如同螢火般微弱,但僅僅一個呼吸之後,那金光便驟然熾盛!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彷彿由純粹的黃金與琉璃澆築而成的金色光焰,轟然自他體內爆發開來!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半透明的琉璃金色,無數細密而古老的仙道符文在他體表流轉、生滅,散發出一股不朽、不滅、萬劫不磨的至高氣息。

他甚至沒有祭出那柄斬碎妖刀村正的九霄青鋒劍,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金丹真元化作護體罡氣。

他要用最純粹、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告訴這群自詡為神的西方蠻夷,什麼叫做真正的肉身成聖,什麼叫做東方仙道對現代科技的降維打擊!

「給我……碎!」

一聲低喝,蕭凡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俯衝,沒有加速,他只是向前,輕輕地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整個天空,都塌陷了。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音爆,在八千公尺的高空轟然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蕭凡為中心,呈環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雲層被瞬間撕成粉碎!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顆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天外隕石,以超越三倍音障、並且還在不斷加速的恐怖速度,朝著那座幽藍色的能量護盾,筆直地撞了下去!

要塞主控大廳內,所有人都透過外部高速攝影機傳回的畫面,清晰地看到了這宛如神罰的一幕。

那道金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撕裂長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霸道,狠狠地撞在了「阿特拉斯」護盾的正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僵持不下的對峙。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被重鎚砸碎般的清脆碎裂聲。

咔嚓——!

足以抵禦核爆的超高壓能量護盾,在接觸到蕭凡那琉璃金身的瞬間,其引以為傲的蜂巢結構,竟像是遇到了更高維度的存在,寸寸瓦解、層層爆碎!幽藍色的能量碎片如同漫天螢火般四散崩飛,護盾中央,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的巨大窟窿,而且窟窿的邊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四周瘋狂蔓延、龜裂!

「不!這不可能!」主控台前的技術官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護盾能量讀數瞬間歸零!過載!徹底過載了!」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撞碎護盾之後,蕭凡的速度,竟然沒有絲毫的減緩!他那金色的身影,去勢不減,帶著撞碎護盾後更加狂暴的衝擊波,狠狠地砸在了護盾下方那厚達三公尺的複合合金穹頂之上!

咚!!!

這一次,是沉悶到讓整個布魯塞爾市區都為之震顫的巨響。

堅硬到足以讓鑽地飛彈都無功而返的複合裝甲,在蕭凡的肉身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金色的拳鋒……不,甚至只是他肩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碰撞,整個穹頂便如同被隕石擊中的冰面,轟然向下凹陷、龜裂、最後徹底爆碎開來!

無數重達數噸的合金碎片,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朝著要塞內部瘋狂濺射。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整座地下要塞那引以為傲的七重複合防禦結構,在蕭凡這具不滅琉璃金身的面前,被以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一層接著一層,悍然貫穿!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整座深埋地底的審判要塞,發出了自建成以來最淒厲的哀鳴。支撐結構徹底斷裂,天花板轟然坍塌,無數碎石與鋼筋如同暴雨般墜落,煙塵沖天而起,將原本莊嚴肅穆的審判大廳,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煉獄。

煙塵瀰漫中,三位半神元老同時發出一聲悶哼,他們聯手佈下的防禦力場在這股恐怖的衝擊波面前劇烈震盪,王座之下的地面更是寸寸碎裂。他們那高高在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駭」的神情。

他們引以為傲的科技與異能,在這個男人的肉身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煙塵,緩緩散去。

廢墟的正中央,一個直徑超過二十公尺、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坑洞的邊緣,還殘留著融化的合金液體,散發著刺鼻的焦味。

而在坑洞的最底部,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踩著滾燙的碎石,緩步走出。

他身上的金色光焰已經收斂,但那股萬劫不磨的氣息卻更加濃郁。他身上的黑色襯衫甚至沒有沾染一絲灰塵,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廢墟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連大地都在畏懼他的踐踏。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審判大廳內每一個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的異能者,最後,落在了那三張王座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聽說……你們要審判我?」

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鎚,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他張開手掌,對著王座的方向,輕輕一握。

「現在,我來了。」

「你們,誰先來領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巨大坑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咚、咚」聲。一股漆黑如墨、充滿了暴戾與不祥的魔煞之氣,正從地底最深處,瘋狂地湧動而出,彷彿有什麼被封印了千年的恐怖存在,被這驚天一撞,給提前驚醒了。

三位半神元老的臉色,在感受到這股魔氣的瞬間,竟比面對蕭凡時,還要難看數倍!

「該死!是『泰坦』的魔核……它提前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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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第46章 金丹法相鎮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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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那沉悶如太古戰鼓擂動的聲響,並非來自任何音響設備,而是直接敲擊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審判大廳那足以抵禦戰術核彈直接命中的複合裝甲地面,此刻正以蕭凡砸出的巨大坑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寸寸龜裂。裂縫之中,一縷縷漆黑如墨、黏稠如石油的魔煞之氣正瘋狂地噴湧而出,所過之處,堅硬的合金地板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與硫磺混合的焦臭味。

溫度在急遽下降,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熱感,那是極致的陰寒與暴戾交織而成的氣息。僅僅是吸入一口,就讓在場數十名A級以上的異能者臉色發紫,體內的異能能量竟不受控制地開始逆流,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發出驚恐的哀鳴。

「泰坦……泰坦的魔核!」

王座之上,一名身披猩紅色教袍、白髮如雪的老者猛地站了起來,他那張原本因為蕭凡降臨而慘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渾濁的眼珠中充滿了比面對蕭凡時更加濃烈的恐懼。那是議會的首席元老,被尊為「空間主宰」的凱薩·奧古斯都,SSS級半神,據說已經觸摸到了空間法則的門檻。

「該死!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明明還有七十二小時的穩定期!是剛才那一撞!那個東方人的野蠻衝撞,震碎了封印魔核的『聖銀枷鎖』!」另一張王座上,一名金髮碧眼、身著冰藍色長裙的美艷女子尖聲叫道,她是「寒冬君王」伊蓮娜,她腳下的地面已經不自覺地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寒霜,那是她力量失控的外顯。她看向坑洞深處那翻滾的魔氣,眼神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貪婪與忌憚。

最後一張王座上,坐著一個光頭黑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瘦削男人,他沒有說話,但他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瞳孔中,正有無形的精神波紋在瘋狂震盪。他是「心靈主宰」墨菲斯,整個歐洲最恐怖的心靈異能者,據說他一個念頭就能讓一座城市的數百萬人陷入永恆的噩夢。此刻,他的精神力正試圖去探測那魔核的狀態,卻在接觸到那漆黑魔氣的瞬間,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收回,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跡。

「不能讓它完全甦醒!一旦泰坦失控,整個布魯塞爾,不,半個歐洲都會被它的魔煞領域吞噬!」凱薩厲聲吼道,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然而,站在坑洞邊緣的蕭凡,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不斷湧動的魔氣,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足以讓半神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存在,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縷稍大一點的黑煙。

他緩緩收回了望向坑洞的目光,重新將那雙冰冷如星空的眸子,落在了三位半神的身上。

「看來,你們似乎有更讓你們害怕的東西。」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不過,在擔心你們那個所謂的『泰坦』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一下……你們自己能不能活過下一秒?」

「狂妄的東方小子!」凱薩被蕭凡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恐懼在瞬間轉化為暴怒。身為西方異能議會至高無上的半神,他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被他們公開宣判為全球公敵的年輕人。「就算你肉身強橫又如何?在真正的法則領域面前,肉身不過是可笑的玩具!」

「一起動手!先鎮殺此獠,再聯手封印魔核!否則我們都要死!」心靈主宰墨菲斯發出一聲尖銳的精神咆哮,他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三位半神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比起那個還未完全甦醒、尚有一絲封印束縛的泰坦,眼前這個一撞就毀掉整座要塞、毫髮無傷的東方男人,才是更直接、更致命的威脅!

轟!

沒有任何預兆,三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氣息,同時從三張王座上沖天而起!

凱薩·奧古斯都率先出手,他枯槁的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口中吟誦著古老的拉丁咒文。只見以蕭凡為中心,方圓十公尺內的空間,竟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抓住的畫布一般,猛烈地扭曲、摺疊起來!

「半神領域·空間撕裂!」

嗤啦——!

刺耳的空間碎裂聲讓人牙酸,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如同最鋒利的刀鋒,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朝著蕭凡切割而去。那每一道裂縫,都連接著狂暴的虛空亂流,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主戰坦克的複合裝甲,被捲入其中也會在瞬間被絞成最細微的粒子。這是空間法則的直接運用,是神靈才能掌握的權柄!

幾乎在同一時間,墨菲斯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爆射出兩道實質化的黑色光柱,直射蕭凡的眉心。

「半神領域·心靈風暴!」

無形的精神衝擊化作了有形的海嘯,審判大廳內所有實力低於S級的異能者,在這股風暴的餘波掃過時,齊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頭倒地,七竅流血。他們的意識海在瞬間被無數負面情緒與瘋狂囈語所填滿,有的人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噩夢,有的人則陷入了永恆的輪迴幻境。這是直接攻擊神魂本源的歹毒秘術,就算是同為半神的存在,稍有不慎也會神魂重創,變成白癡!

最後,寒冬君王伊蓮娜發出一聲高亢的吟唱,她那一頭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瞬間化為冰藍色。她張開雙臂,整個審判大廳的溫度在剎那間降至絕對零度!

「半神領域·絕對零度!」

以她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潮席捲開來,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發出喀嚓喀嚓的脆響,就連光線似乎都被凍結了。地面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厚達數公尺的萬載玄冰,那些倒地的異能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凍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連體內的血液與異能都被徹底凍結。這是連分子運動都能停止的極致寒冷,是足以凍結時間與空間的死亡領域!

三大半神領域,疊加爆發!

空間的切割、神魂的湮滅、物質的凍結,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法則之力,從三個維度同時對蕭凡展開了絕殺!這是西方異能議會壓箱底的底蘊,是足以讓任何一位東方化境大宗師甚至神境至尊都絕望的必殺之局!在他們看來,就算蕭凡的肉身再強橫,能硬抗核彈,也絕對無法同時抵禦這三種法則層面的抹殺!

審判大廳角落的陰影中,維克多·布朗透過戰術目鏡看著這一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他務實,他崇尚叢林法則,他知道超自然力量的恐怖,所以他從不輕易與之為敵。但此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讓他無比忌憚的東方男人,被三大領域絞成碎片、凍成粉末、神魂俱滅的下場。

「結束了,東方的神……終究還是要隕落在西方的法則之下。」維克多低聲喃喃,手指已經悄悄按在了另一個紅色的按鈕上,那是啟動泰坦最終自爆程式的按鈕。一旦蕭凡死亡,他會毫不猶豫地引爆魔核,將這裡的一切,包括那三個半神,一起埋葬,以絕後患。

然而,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三重絕殺,站在風暴最中心的蕭凡,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失望。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半神領域?」

蕭凡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老師看到學生拙劣作業時的無奈,「借用了一絲皮毛法則,就敢妄稱領域?在我看來,不過是三個用積木堆出城堡的小孩子,在向真正的神明炫耀自己的玩具罷了。」

「聒噪。」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凡體內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座內斂的、深不可測的火山,那麼此刻,這座火山,徹底噴發了!

嗡——!

一聲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大道嗡鳴,響徹了整個布魯塞爾的上空!

只見蕭凡的丹田位置,一點璀璨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瞬間膨脹、擴散,化作一輪金色的驕陽,將整個昏暗的地下要塞照得亮如白晝!那光芒之中,蘊含著一股至高無上、至純至正、彷彿開天闢地之初就已存在的浩瀚威壓!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尊高達百丈的巨大虛影,自蕭凡的身後,緩緩浮現!

那是一尊與蕭凡面容一模一樣,卻更加威嚴、更加淡漠的金色法相!它頭戴帝冠,身披星辰道袍,雙眸一金一銀,如同日月同輝,俯瞰著腳下的一切螻蟻。它的周身,環繞著無數由最純粹的天地靈氣凝結而成的仙道符文,每一個符文都玄奧無比,彷彿闡述著宇宙最本源的大道至理。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那些A級異能者神魂刺痛,幾欲昏厥。

金丹法相!

築基期凝氣化液,金丹期結成無暇金丹!而金丹大成者,便可凝聚出這代表著自身大道的法相天地!這是東方修仙體系中,真正踏入超凡入聖的標誌!蕭凡雖然尚未完全踏入金丹期,但他所結的,乃是萬古無一的九轉無暇金丹,其底蘊之深厚,早已超越了尋常金丹真人的想像!此刻以築基巔峰的修為,強行顯化金丹法相,其威能,足以鎮壓一切半神之下的存在!

「那……那是什麼東西?!」凱薩的聲音徹底變調了,他引以為傲的空間感知,在那尊金色法相出現的瞬間,竟完全失效了!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一條奔流不息的大道長河!

「不!我的心靈風暴……被擋住了!那金光……那金光在淨化我的精神力!」墨菲斯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射出的黑色光柱在觸碰到金色法相散發出的淡淡金輝時,竟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被蒸發、淨化得一乾二淨!

「我的絕對零度……寒氣在倒流!怎麼可能!」伊蓮娜更是花容失色,她發現自己釋放出的極寒領域,非但無法靠近蕭凡,反而被那金色法相的威壓逼得節節敗退,她腳下的玄冰竟開始融化、蒸發!

在真正的仙道法則面前,他們那點藉助基因突變與天外隕石領悟的粗淺法則,就如同螢火之光妄圖與皓月爭輝,可笑至極!

蕭凡負手而立,身後的百丈法相與他動作同步,緩緩抬起了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法相的巨掌之上,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掌紋都彷彿是一條奔騰的大河,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散。」

蕭凡輕輕吐出一個字。

法相巨掌,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如同清風拂過水面一般,輕輕拂過了那三重疊加的半神領域。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足以絞碎空間、湮滅神魂、凍結萬物的三大領域,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一般,寸寸崩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

空間裂縫癒合了,心靈風暴消散了,絕對零度的寒潮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審判大廳,除了那依舊在湧動的魔氣,竟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噗——!」

領域被破,三位半神同時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他們看向那尊百丈法相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時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凱薩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蕭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然後,翻掌,輕輕壓下。

身後的百丈金丹法相,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一隻金色的巨掌,帶著鎮壓諸天、磨滅萬古的無上威嚴,從天而降!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封鎖了整片空間,讓三位半神連瞬移逃遁都做不到!這一掌,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壓力就已經讓他們腳下的王座轟然粉碎,讓他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

三位半神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他們瘋狂地燃燒起體內的異能本源,試圖做最後的抵抗。凱薩的身前浮現出數十道空間屏障,墨菲斯的精神力凝結成一面黑色的盾牌,伊蓮娜則召喚出一座巨大的冰山擋在頭頂。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金丹法相的巨掌面前,他們的抵抗,脆弱得如同薄紙。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布魯塞爾市區的人都感覺到大地猛地一顫!

金色的巨掌,毫無花俏地拍在了三位半神的身上,然後,帶著他們的身體,狠狠地印在了審判大廳的地面上!

堅硬的合金地面,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地拍出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大掌印深坑!煙塵沖天而起,無數碎石如同子彈般四處激射!

當煙塵緩緩散去,所有還活著的異能者,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深達百米的掌印坑洞底部,三位不可一世、被西方世界奉為神明的SSS級半神,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深深地鑲嵌在岩石之中。他們的肉身,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寸寸粉碎,化為一灘灘模糊的血肉,就連他們那強大的、足以離體重生的神魂,也在金色掌印中蘊含的仙道真火灼燒下,發出無聲的哀嚎,徹底湮滅,神魂俱滅!

一掌,鎮殺三位半神!

整個審判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粗重的、恐懼到極致的喘息聲。

維克多·布朗手中的戰術目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那張一向冷靜務實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與呆滯。他引以為傲的叢林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因為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猛獸,而是一位行走於人間的……真神!

蕭凡緩緩收回了手掌,身後的百丈金丹法相也隨之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於虛空之中。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以築基修為強行催動金丹法相,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但他的眼神,依舊冰冷而淡漠,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掌印深坑一眼,而是緩緩轉過身,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個不斷傳來「咚咚」心跳聲、魔氣愈發濃郁的巨大坑洞。

那裡的漆黑魔氣,已經濃郁到化不開的地步,並且開始劇烈地翻滾、收縮,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而且,那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地下要塞為之震顫。

蕭凡那雙如星空般深邃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他的仙王神瞳悄然運轉,穿透了那濃郁的魔氣,看到了坑洞最深處的景象。

在那裡,一顆足有房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暗紅色血管般紋路的巨大心臟,正被無數根粗壯的、如同臍帶般的黑色觸手連接著,懸浮在半空中,瘋狂地跳動著。而在心臟的周圍,一具高達數十公尺、通體由未知黑色金屬與蠕動血肉構成的龐然大物的輪廓,正緩緩從黑暗中站起,一雙猩紅色的巨大眼眸,猛地睜開,死死地鎖定了蕭凡!

一股比三位半神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暴戾氣息,轟然爆發!

蕭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而就在此時,角落中,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維克多·布朗,突然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他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不顧一切地按下了手中那個紅色的按鈕!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都一起死吧!泰坦……給我自爆!炸死這個怪物!炸死所有人!」

隨著他按鈕的落下,那顆巨大的黑色魔核,心跳聲驟然停止了一瞬,隨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地跳動起來!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開始在那具龐然大物的胸膛中,急速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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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第47章 泰坦神兵魔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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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一起死吧!都一起死吧!泰坦……給我自爆!炸死這個怪物!炸死所有人!」

維克多·布朗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鋸在布魯塞爾要塞殘破的大廳之中。

他整個人癱坐在扭曲變形的控制台廢墟裡,臉上沾滿了血污與塵土,原本那身象徵著西方異能議會最高權威的深灰色作戰服早已被撕裂,露出了底下因為過度注射基因藥劑而呈現出不正常青紫色的皮膚。他的右手死死扣著那個僅有巴掌大小的紅色引爆器,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指甲甚至已經陷進了掌心,鮮血順著引爆器的縫隙滴落,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瘋狂,瞳孔放大,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坑洞深處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黑色心臟,以及那具緩緩站起的龐然大物,臉上是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與絕望交織的扭曲。

三位半神元老已死,阿特拉斯護盾已碎,整個歐洲最引以為傲的地下要塞在那個東方男人的腳下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崩塌。維克多·布朗很清楚,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從他按下按鈕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務實老練、信奉叢林法則的頂級傭兵頭子,而是一個要拉著整座城市、半個歐陸為自己陪葬的瘋子。

「嗡——咚!咚!咚!」

隨著他指尖的重重落下,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色魔核,原本規律而沉悶的心跳聲,猛地停滯了一瞬。

整個世界,彷彿在那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要塞中瀰漫的煙塵、遠處警報器尖銳的嘶鳴、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咚!!!!」

一聲遠比之前狂暴十倍、沉重百倍的心跳,如同太古戰鼓被重重擂響,轟然炸開!

暗紅色的光芒自那顆房屋大小的魔核內部瘋狂亮起,那些遍佈表面的血管狀紋路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根根暴起,瘋狂搏動。每一根連接著魔核的黑色觸手都在劇烈地痙攣、收縮,將一股股濃稠如墨、卻又帶著無盡暴戾與不祥氣息的漆黑魔煞之氣,瘋狂地灌注進那具正在站起的龐然大物體內。

「吼——」

一聲不似人聲,更像是來自深淵地獄的咆哮,自那具泰坦生化神兵的胸腔深處爆發而出。

蕭凡懸浮於半空之中,衣衫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仙王神瞳已然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界裡,眼前的景象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那具所謂的泰坦生化神兵,高達四十餘公尺,通體由一種蕭凡從未見過的暗沉黑色金屬與不斷蠕動、增生的暗紅色血肉強行融合而成。它的頭顱呈現出猙獰的倒三角狀,沒有口鼻,只有一雙足有車輪大小的猩紅色複眼,正死死鎖定著他。它的四肢粗壯得如同遠洋貨輪的支柱,關節處裸露出森白的、還在滴落黏液的骨骼與不斷閃爍著幽藍色電弧的能量管線。而在它那寬闊如城牆的胸膛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空洞之中,那顆黑色魔核正被無數觸手牢牢固定,如同它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具神兵身上的魔紋亮起一次,讓它的氣息便暴漲一分。

「域外天魔的殘核……竟然被你們用這種方式保存了下來,還與西方基因科技、奈米機械融合……」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暴殄天物,更是自尋死路。」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看穿了本質。這顆魔核,絕非地球之物。其內部蘊含的能量結構,與他在崑崙墟古籍中看到的關於域外天魔的記載如出一轍,充滿了侵蝕、混亂與毀滅的意志。西方異能議會顯然是在某次隕石墜落事件中得到了它,卻無法理解、更無法駕馭,只能用最粗暴的生化改造與機械束縛,將其強行封印在這具戰爭兵器之中,企圖將其當成可控的核武器。

可他們根本不明白,這種東西,一旦失控,就是最純粹的災難。

此刻,隨著自爆指令的下達,魔核內部的能量已經徹底失控。那不再是供能,而是最狂暴的逆向坍縮。漆黑的魔煞之氣不再是向外散發,而是瘋狂地向內壓縮、凝聚,在魔核的表面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點極致的暗紅色光點正在急速膨脹,每一次膨脹,都讓周遭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出現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一股無限逼近元嬰期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比之前三位半神聯手還要恐怖得多。它不再是單純的法則領域,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是高階魔物對低階生靈與生俱來的恐懼與蔑視。

「咔嚓……咔嚓……」

整座已經半塌的布魯塞爾要塞,在這股威壓之下發出了最後的哀鳴。殘存的合金牆壁寸寸龜裂,地面上的碎石無風自動,懸浮而起,隨即被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就連空氣,都變得黏稠如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燒紅的鐵屑,讓肺部灼痛不已。

而這股毀滅性的波動,並未被厚重的地層所阻隔。

幾乎在魔核進入自爆倒數的同時——

「嗚——嗚——嗚——」

布魯塞爾,這座被譽為歐洲心臟的古老城市,上空猛地響起了淒厲到極點的防空警報。

那不是要塞內部的警報,而是整座城市的民防系統,被那股沖天而起的魔煞之氣與能量輻射強行觸發了。

一瞬間,整座城市的通訊網路、廣播系統、甚至是每一支手機、每一台電視,都被強制切入了最高級別的緊急避難頻道。

刺耳的警報聲中,一個帶著顫抖與極度恐慌的官方聲音,用法語、荷語、英語輪番嘶吼著:

「緊急避難!緊急避難!偵測到布魯塞爾地下出現無法識別的超高能量反應!能量等級……已超越現有評估上限!預計三十秒後將發生大規模能量爆炸!爆炸當量足以將方圓五十公里內的一切徹底抹平!重複!這不是演習!所有市民請立刻進入最近的地下避難所!立刻!」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是比火山爆發還要恐怖的混亂。

信義區那種繁華在這裡被替換成了歐洲古典廣場與現代商業區的交織,此刻,無論是正在大廣場上餵鴿子的遊客,還是在歐盟總部大樓中開會的官員,亦或是坐在咖啡館露天座位上享受午後陽光的市民,所有人的臉上,都只剩下了同一個表情——絕望。

尖叫聲、哭喊聲、汽車喇叭的瘋狂鳴笛聲、孩童無助的啼哭聲,匯成了一股末日洪流。

人們瘋狂地湧向街道,湧向捷運站口,湧向任何一個看起來堅固的地下入口。穿著高跟鞋的女士摔倒在地,被人群無情地踩踏而過;西裝革履的紳士此刻也顧不得風度,抱著頭沒命地狂奔;一輛輛計程車與私家車在馬路上撞成一團,駕駛者棄車而逃。天空之中,原本晴朗的午後,此刻竟被一層肉眼可見的、翻滾的暗紅色雲層所籠罩,雲層中電光閃爍,彷彿世界末日已然降臨。

數百萬人的恐慌與絕望,化作一股無形的洪流,沖天而起。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在地底深處。

「看到了嗎?蕭凡!看到了嗎!」維克多·布朗看著監控螢幕上傳來的、城市陷入大混亂的即時衛星畫面,臉上的狂笑更加扭曲,他踉蹌著站起身,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自己的傑作,「這就是你逼我的!你不是很強嗎?你不是自詡為神嗎?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從一顆相當於元嬰修士自爆的魔核手中,救下這數百萬人!救下這半個歐陸!」

「你救不了!你根本救不了!哈哈哈……就算你能活下來,你也會背負著數百萬條人命的詛咒!你這個來自東方的惡魔,你將被整個世界唾棄!」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他活不了,也絕不會讓蕭凡好過。

蕭凡沒有理會這個瘋子的叫囂。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集中在了那顆即將爆炸的魔核之上。

仙王神瞳的推演已經給出了最冰冷的結果——以這顆魔核此刻凝聚的能量,一旦徹底引爆,其威力,足以將以布魯塞爾為中心、半徑五十公里內的一切,無論是高樓大廈還是鋼筋水泥,都在瞬間氣化。衝擊波與輻射塵將會橫掃整個西歐平原,造成數以千萬計的傷亡,甚至會永久性地污染這片土地的靈脈,讓其化為一片死地。

更可怕的是,那股域外天魔的魔煞之氣一旦隨著爆炸擴散開來,將會像最惡毒的病毒一樣,侵蝕所有接觸者的心智與血肉,將他們異化為只知殺戮的魔化怪物。

這不是簡單的爆炸,這是一場人為製造的、生化與能量雙重層面的滅世之災。

「想用這種方式,拉著眾生為你陪葬……」蕭凡的眸光,徹底冰冷了下來,一股比那魔煞之氣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怒意,自他那看似單薄的身軀中,緩緩升騰而起,「維克多·布朗,你,真的該死。」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通體流轉著玄奧金色紋路的晶片,憑空浮現。這些晶片,正是他以太古陣法為藍圖、委託內湖科學園區以最頂尖的奈米製程秘密打造的「靈能晶片」。每一枚,都蘊含著一座微型聚靈陣與一角殘缺的空間法則。平日裡,它們是他布陣、煉器的基石,此刻,卻是他逆轉乾坤的唯一希望。

「本想留著對付陽明山地脈下的那個東西……看來,只能先用在這裡了。」

蕭凡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猶豫,體內那顆璀璨的無暇金丹,轟然旋轉到了極致!浩瀚如海的金丹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掌心的數十枚靈能晶片之中。

「嗡!」

數十枚晶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隨即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並非飛向那具泰坦神兵,而是以一種玄之又玄的軌跡,射向了要塞四周的虛空之中。

每一枚晶片落位,便有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之間,無數由純粹靈力構成的金色符文憑空生成、流轉、勾連,轉眼間,便在這片即將崩塌的地下空間中,交織成了一張籠罩天地的巨大金色網路。

一股蒼茫、古老、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封鎮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維克多·布朗的狂笑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超乎他理解的一幕,失聲尖叫:「這……這是什麼東西?!你做了什麼?!」

蕭凡沒有回答。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以金丹期的修為,強行催動這等近乎元嬰級別的太古大陣,對他的消耗,堪稱恐怖。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如磐石。

他雙手結印,口中輕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引動了天地大道的共鳴:

「九天……鎖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張金色巨網猛地收縮,無數條由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自虛空中探出,發出嘩啦啦的金鐵交鳴之聲,如同來自九天之上的神罰之鏈,朝著那具正因能量過載而痛苦咆哮、即將自爆的泰坦生化神兵,纏繞而去!

而那顆黑色魔核中心的暗紅色光點,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限,刺目的紅光將整個地下空間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距離徹底爆炸,只剩下最後五秒。

整座布魯塞爾的命運,數百萬人的生死,皆繫於這金色鎖鏈,能否在最後一刻,將那滅世的魔神,牢牢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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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第48章 鎖天大陣滅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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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

整個布魯塞爾地下要塞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那顆鑲嵌在泰坦生化神兵胸口正中央的黑色魔核,已經膨脹到了直徑超過三公尺的駭人尺寸。原本漆黑如墨的晶體表面,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色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有岩漿般的毀滅性能量在瘋狂流竄、沸騰。刺目的血紅色光芒不再是光,而是化作了實質的衝擊波,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橫掃,將周遭早已崩塌的合金牆壁再次熔解、氣化。

嗡——嗡——嗡——

低沉到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嗡鳴聲,從魔核最核心處傳來。那聲音不像是機械的運轉,更像是某種來自域外深淵的太古魔神,在甦醒前最後的、痛苦而暴虐的喘息。

「四秒!」

維克多·布朗的電子合成音已經徹底失真,他那張由高強度仿生皮膚構成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張正在急速收縮的金色巨網,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駭與荒謬。

他是西方異能議會最頂尖的戰爭承包人,是信奉絕對火力與基因科學的務實主義者。在他的認知裡,力量就等於當量,等於數據,等於可以被精確計算的能量等級。SSS級半神的領域、阿特拉斯能量護盾的兆瓦級輸出、泰坦神兵體內那顆來自天外隕石的魔核所蘊含的、足以將半個歐陸從地圖上抹去的反物質湮滅能量……這一切都是可以被量化的。

可是眼前這是什麼?

憑空生成的金色符文?自虛空中探出的鎖鏈?還有那個東方男人輕輕吐出的四個字,就讓整個空間的法則都為之臣服?

「不……不可能!這不科學!這絕對不可能!」維克多嘶吼著,猛地撲向控制台,枯瘦的手指瘋狂地敲擊著那已經因為過載而冒出黑煙的自爆按鈕,「給我爆!給我立刻爆啊!把這個怪物和這座該死的城市一起炸上天啊!」

然而,已經太遲了。

「九天……鎖天!」

蕭凡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因為巨大的消耗而顯得有些沙啞。但當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地下要塞,乃至要塞上方整座布魯塞爾市區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共鳴。

轟隆!

如果有人此刻能從高空俯瞰布魯塞爾,就會驚駭地發現,以那座已經化為廢墟的議會要塞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光柱之中,無數玄奧到極致的金色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地旋轉、重組,最終化作一張覆蓋了整片天空的巨大法陣虛影。

九天十地太古鎖天陣!

這是玄靈子傳授給蕭凡的、唯有元嬰期才能勉強施展的太古封鎮大陣。傳聞在太古洪荒時期,此陣曾用來鎖拿為禍人間的域外天魔,就連化神期的絕世魔頭被此陣困住,也要被生生煉化三天三夜才能脫困。

以蕭凡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為,強行催動此陣,無異於嬰兒揮舞千斤重錘,每一秒都在透支他的本源。

「給我……起!」

蕭凡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但他的雙眸卻亮得駭人,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血的金色血液噴吐而出,精準地落在他掌心那枚懸浮的、僅有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之上。

那是「靈能晶片」的母體——由蕭凡親手將太古陣法以神識為刻刀,在台積電最頂尖實驗室中以二奈米製程刻劃而成的陣法核心。平日裡,它負責統籌蕭凡佈置在全球的所有防禦法器與雷陣無人機,此刻,卻被蕭凡毫不猶豫地徹底燃燒!

嗤——!

晶片在接觸到本命精血的瞬間,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內部那以兆億次為單位運算的奈米級陣法迴路,在一瞬間超頻到了極限,然後寸寸熔斷、化為飛灰。換來的,是足以讓蕭凡的神識在短時間內暴漲十倍、強行勾連地脈的恐怖算力!

「以吾之血為引,以吾之神為橋,接引……地脈靈機!」

蕭凡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透過燃燒的晶片,狠狠地扎入了布魯塞爾地底深處。那裡沉睡著的,並非什麼科技管線,而是一條自阿爾卑斯山脈延伸而來、橫貫整個西歐的古老靈脈。雖然因為末法時代而枯竭了數千年,但在蕭凡不計代價的召喚下,靈脈深處那僅存的一絲靈韻,終於被喚醒了。

嘩啦啦——!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只見那張籠罩天地的金色巨網猛地向內收縮,緊接著,數以千計的金色鎖鏈自虛空之中爆射而出。每一條鎖鏈都由最純粹的仙道符文凝聚而成,粗如水桶,長達千丈,表面流轉著大道篆文,散發著鎮壓諸天、封禁萬法的蒼茫氣息。

三秒!

泰坦生化神兵發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具高達五十公尺、由域外魔煞與最堅硬的記憶合金融合而成的龐大身軀,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那雙猩紅色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胸口的魔核以前所未有的頻率跳動著,試圖在被束縛之前完成最終的湮滅聚變。它抬起那足以一拳轟塌一棟摩天大樓的巨臂,狠狠地砸向迎面而來的金色鎖鏈。

鐺!

足以讓化境大宗師粉身碎骨的一拳,砸在金色鎖鏈上,卻只濺起了一片金色的漣漪。鎖鏈紋絲不動,反而如同擁有生命的金色巨蟒,順著它的手臂逆向纏繞而上。

一條、十條、百條……

轉眼之間,成百上千條金色鎖鏈便將這具不可一世的戰爭兵器捆成了粽子。它的四肢、它的脖頸、它的腰腹,甚至是它背後那六對用來噴射推進的等離子羽翼,都被牢牢鎖死。任憑它如何瘋狂地掙扎、如何讓體內的魔煞之氣化作黑色的火焰瘋狂灼燒,那些金色鎖鏈都只是發出清脆的嘩啦聲,將它越纏越緊,最終硬生生地將它那數萬噸重的身軀,懸空吊在了離地百米的半空中,動彈不得!

「兩秒!」

維克多·布朗徹底絕望了。他看著那被金色鎖鏈吊在半空、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泰坦神兵,又看了看那顆已經膨脹到極限、隨時都會將一切都化為虛無的魔核,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他想逃,可是他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無法移動。

因為蕭凡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淡漠、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就像是在俯瞰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聒噪。」

蕭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罡風便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維克多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連同那套價值數億歐元的動力裝甲一起,拍飛出去數百米,重重地嵌進了遠處的廢墟牆壁之中,生死不知。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將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那顆即將爆炸的魔核之上。

一秒!

魔核中心的暗紅色光點,已經亮到了極致,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到了數千度,空氣被點燃,合金被氣化,就連那些金色的鎖鏈,都在這股毀滅性能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不能再等了!

蕭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很清楚,九天鎖天陣雖然強大,但畢竟是他越階施展,根本無法長時間困住這股足以比擬元嬰自爆的能量。一旦讓它在陣內徹底引爆,雖然能將爆炸範圍束縛在陣法之內,不會波及到地面的布魯塞爾,但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反噬,也足以將他重創,甚至讓他剛剛凝聚不久的無暇金丹都出現裂痕。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爆炸之前,將它……掐滅!

念頭落下的瞬間,蕭凡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泰坦神兵的胸口正前方。與那龐大的神兵相比,他的身形顯得如此渺小,如同巨人面前的一隻飛蟲。但就是這隻「飛蟲」,此刻卻散發著讓整座神兵都在顫抖的恐怖氣息。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龍吟,蕭凡的整條右臂都在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白皙的手掌急速膨脹、拉長,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龍鱗,指甲化作鋒利無比的龍爪,每一片龍鱗的縫隙中都有金色的仙元在流轉。這是仙道煉體術修煉到極致的體現——蒼龍之爪!

一股蠻荒、霸道、彷彿能撕裂蒼穹的氣息,從那隻金色的龍爪上瀰漫開來。

「給我……碎!」

蕭凡發出一聲低吼,金色的龍爪帶著刺耳的音爆,悍然朝著泰坦神兵胸口那層厚達半公尺、由域外隕鐵與魔化合金融合而成的最強裝甲,狠狠地抓了下去!

刺啦——!

讓所有西方科學家都引以為傲、號稱能硬抗戰術核彈正面轟擊的魔化裝甲,在這隻龍爪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伴隨著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整塊胸甲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內部那顆正在瘋狂跳動、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黑色魔核。

魔核的表面,此刻已經完全被暗紅色的光芒所覆蓋,那股即將湮滅一切的能量,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臨界點。蕭凡甚至能透過那層薄薄的晶體外殼,看到內部那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能量亂流。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蕭凡能清晰地聞到魔核散發出的、那種混合著臭氧與硫磺的刺鼻焦糊味,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將他的護體罡氣都灼穿的恐怖高溫,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中沉穩而有力的跳動聲。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林楚涵那張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擔憂的臉龐,閃過了遠在台北、還在等著他回去主持大局的陸天豪與蘇清雪,閃過了這座城市上方,那數百萬無辜市民的笑臉。

「想在我面前自爆?」蕭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你也配?」

話音未落,那隻金色的龍爪,已經毫無花哨地、精準無比地,一把攥住了那顆直徑三公尺的黑色魔核!

零秒!

就在龍爪與魔核接觸的剎那,魔核內部那被壓縮到極致的毀滅性能量,終於徹底失控,轟然爆發!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九天鎖天陣的內部轟然炸開。那是一輪微型的黑色太陽,漆黑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衝擊,狠狠地撞擊在那些金色的鎖鏈之上。整座大陣都在劇烈地顫抖、哀鳴,無數金色符文在瞬間黯淡、崩碎。

然而,預想中那足以將半個歐陸都化為焦土的滅世衝擊波,並沒有出現。

因為在爆炸最核心的原點,一隻金色的龍爪,正死死地攥著那顆魔核。

「煉!」

蕭凡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如同大道梵音般的暴喝。他丹田氣海內那顆完美無瑕的金丹,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龍爪掌心爆發,竟硬生生地將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爆炸能量,給強行束縛在了掌心方寸之間,然後如同鯨吞海吸一般,瘋狂地煉化、吸收!

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這等於是將一顆即將爆炸的核彈抱在懷裡,然後試圖用自己的胃去消化掉核爆的能量!任何一個正常的修仙者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蕭凡已經瘋了。

但蕭凡就是這麼做了。

狂暴的魔煞能量順著龍爪,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膚表面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暗紅色的裂紋,金色的血液不斷滲出又被高溫蒸發。他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就連那顆堅不可摧的無暇金丹,都在這股狂暴能量的衝擊下,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痛!前所未有的痛!

但蕭凡的眼神,卻愈發地明亮。他能感覺到,隨著這股精純而龐大的域外魔能在體內被煉化,他的修為瓶頸,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那停滯已久的金丹中期壁壘,在這股外力的衝擊下,開始寸寸碎裂。

「還不夠!給我……徹底煉化!」

蕭凡仰天長嘯,體內的《九霄仙訣》運轉到了極致。他的身後,一尊模糊的百丈法相虛影再次浮現,雖然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依舊散發著鎮壓天地的威嚴。法相隨著他的動作,同時伸出巨掌,虛按在那團黑色的能量風暴之上,幫助他一同煉化。

在外界看來,這是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被金色鎖鏈吊在半空的泰坦神兵胸口處,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風暴被牢牢束縛在方寸之間,風暴的中心,一個渾身浴血、卻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正用一隻金色的龍爪,硬生生地將那團足以滅世的風暴,一點一點地捏碎、吞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團黑色的能量風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原本足以將一切都化為虛無的毀滅性能量,此刻卻化作了最精純的養料,不斷地滋養著蕭凡的肉身與金丹。

終於,當最後一絲黑色魔氣被蕭凡徹底煉化、吸入體內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蕭凡的掌心傳來。

那顆堅硬無比、融合了域外天魔本源的黑色魔核,在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後,竟被那隻金色的龍爪,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的黑色粉末!

粉末隨風飄散,露出了蕭凡那隻依舊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金色龍爪。

而隨著魔核的徹底粉碎,那具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泰坦生化神兵,也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上那猩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一堆廢鐵般,被金色鎖鏈吊在半空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結束了。

整座地下要塞,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些金色鎖鏈還在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以及蕭凡那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遠處,被嵌在牆壁中的維克多·布朗,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破碎的面甲,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與茫然。

他耗盡了異能議會數十年積累、融合了域外魔神之力才製造出的終極兵器,就這樣……被一個人,用一隻手,給捏碎了?

這……這還是人嗎?

「不……」維克多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蕭凡卻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蕭凡只是緩緩地收回了龍爪,任由其重新化為正常的手掌。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煉化了整顆魔核的能量後,他的修為已經一舉衝破了金丹中期的壁壘,正式踏入了金丹後期!距離那傳說中的元嬰之境,又近了一步。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維克多,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聒噪了半天,也該上路了。」

話音落下,蕭凡屈指一彈。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火焰,自他的指尖飛出,輕飄飄地落在了維克多的身上。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個地下空間。那縷看似微弱的金色火焰,在接觸到維克多的瞬間,便化作了燎原之火。無論是他身上的動力裝甲,還是他那經過基因改造的強悍肉身,都在這朵由仙道真火凝聚而成的火焰面前,如同易燃的紙張般被迅速點燃、氣化。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位曾經在西方地下世界呼風喚雨、讓無數小國政要都為之顫抖的戰爭巨梟,便在絕望的哀嚎中,被焚燒得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緩緩地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因為大陣而變得有些虛幻的天空。他的神識已經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布魯塞爾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原本陷入巨大恐慌、四處逃竄的數百萬市民,此刻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著天空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光柱,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對神蹟的敬畏。

危機,解除了。

蕭凡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正準備散去大陣,離開這片廢墟。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即將收回的瞬間,他的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那堆泰坦神兵的殘骸,以及那漫天飄散、尚未完全落地的黑色魔核粉末。

在那些粉末的最深處,有一點極其微弱、卻又極其詭異的暗紫色光點,正一閃一閃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光點之中,似乎……封存著一枚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的、如同座標般的星圖?

蕭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比那顆魔核更加古老、更加邪惡、也更加浩瀚的氣息,正透過那枚小小的星圖,隱隱地傳遞而來。

那感覺,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盡遙遠的星空彼岸,透過這枚魔核,冷冷地注視著他。

而那星圖所指向的終點,其輪廓,竟與他前世記憶中,那片被稱之為「葬仙星域」的禁忌之地,有著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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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第49章 萬國來朝尊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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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暗紫色的光,在漫天飄散的黑色粉末之中,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又詭異得讓蕭凡的神魂都為之一緊。

他沒有立刻散去九天十地太古鎖天陣。

金色的鎖鏈依舊橫亙於布魯塞爾破碎的天穹之上,如同神明的囚籠,將整片戰場封鎖。狂暴的魔煞之氣被煉化後的餘溫,依舊在空氣中灼燒著,帶著一種鐵鏽與焦土混合的腥甜味,鑽入鼻腔,刺得人神識發疼。

蕭凡抬手,輕輕一招。

嗡——

那枚懸浮在粉末深處的暗紫色光點,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劃破瀰漫的煙塵,無視了殘存的輻射與高溫,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冰涼,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熱感,彷彿同時握住了一塊萬年寒冰與一團地心熔岩。光點入手的瞬間,無數細密到極致的符文便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在他的掌心之上,交織、重組,最終化作了一幅僅有指甲大小,卻浩瀚如星海的立體星圖。

星圖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由最純粹的符文構成,彼此之間以暗紫色的光線相連,勾勒出一條通往未知深處的古老航道。而在航道的盡頭,是一片被濃郁的死氣與破碎法則所籠罩的黑暗星域,星域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的、比星辰還要巨大的青銅古殿虛影。

葬仙星域。

蕭凡的瞳孔深處,金色的仙王神瞳不自覺地運轉到了極致,倒映出那片禁忌之地的輪廓。他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重重跳動了一下。

前世,他身為渡劫仙尊,曾在追尋超脫之路時,誤入過那片星域的外圍。僅僅是外圍逸散出的一縷氣息,便讓他這位俯瞰諸天的仙尊都感到神魂戰慄。那裡埋葬的,不僅僅是隕落的真仙,更埋葬著一個紀元的真相。傳聞中,那裡是連仙王都要繞道的絕地,是諸天萬界所有修仙者談之色變的禁忌。

為何……一顆來自天外隕石的魔核之中,會封存著通往葬仙星域的座標?

而方才那一閃而逝的、被注視的感覺,又是來自何方?是葬仙星域深處的某個活著的存在,還是……這枚魔核背後,真正的製造者?

「看來,這場靈氣復甦,遠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蕭凡低聲自語,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他五指輕輕合攏,將那枚星圖徹底封印,收入了體內金丹開闢出的芥子空間之中。這東西,現在還不是深究的時候。布魯塞爾的爛攤子,還等著他收拾。

他緩緩抬起頭,神識如同潮水般,朝著外界鋪展開來。

鎖天大陣之外,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

布魯塞爾的警報聲,的確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萬市民站在被衝擊波震碎了玻璃的街道上,站在坍塌了一半的廣場噴泉旁,站在自家陽台的欄杆前,所有人的臉上,都還殘留著方才那種世界末日降臨時的極致恐懼與絕望。汗水浸濕了他們的後背,淚痕還掛在臉頰上,許多人甚至還保持著抱頭蹲下的姿勢。

但此刻,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虔誠地、仰望著同一個方向。

天空中,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正在緩緩消散,無數金色的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發出輕微的嗡鳴,慢慢隱入虛空。而在光柱的最中心,一道身穿黑色休閒服、身形挺拔的年輕身影,正負手而立,腳下沒有任何依託,就那樣平靜地懸浮在數千公尺的高空之中。

他的身後,是那具高達數十公尺、此刻已經化為一堆冒著黑煙的廢鐵的泰坦神兵殘骸。他的腳下,是深不見底、還在冒著金色餘燼的巨大掌印深坑。

風,吹動他的衣角,卻吹不動他周身那股彷彿與天地同在的淡漠與威嚴。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如同推倒的骨牌,成千上萬的人,不分老幼,不分貴賤,在這一刻齊刷刷地朝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跪了下去。有人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地念著上帝之名,有人泣不成聲,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們只知道,是那個人,用一己之力,將他們從必死的深淵中拉了回來。那不是人類的力量,那是神蹟。

而這一幕,正透過全球所有還能運作的衛星、透過每一個倖存的網路直播鏡頭、透過每一支顫抖著舉起的手機,同步傳遞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台北,信義區。

林楚涵站在林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牆上那面巨大的螢幕。螢幕中,是布魯塞爾上空那道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的身影。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一向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但那雙美眸之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驕傲與光芒。

「蕭凡……」她輕聲呢喃,聲音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在她身後,整個林氏集團的員工,無論是高層主管還是基層職員,全都自發地站了起來,望著螢幕,鴉雀無聲。

內湖科學園區,某間燈火通明的實驗室裡,蘇清雪看著監測儀器上那已經爆表的靈氣數值,又看著螢幕中那個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近乎狂熱的求知慾與崇拜,低聲道:「這……這就是真正的仙嗎?以人力,煉化足以毀滅半個大陸的能量……」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恐慌,才剛剛開始蔓延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心中。

……

布魯塞爾,北約總部舊址的臨時指揮中心。

這裡原本是西方異能議會與各國軍方聯合作戰的指揮中樞,此刻,卻成了一個最為滑稽的朝聖現場。

僅僅在蕭凡捏碎魔核後的半個小時內,一架又一架印著各國國徽的專機,不顧布魯塞爾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電磁紊亂,強行降落在了滿是裂痕的機場跑道上。

美國國務卿、法國總統、德國總理、英國首相……一個個平日裡在國際新聞中指點江山、決定全球經濟與戰爭走向的巨頭們,此刻卻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在各自最精銳的保鏢護衛下,步履匆匆卻又小心翼翼地朝著戰場的中心趕來。

與他們一同到來的,還有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古老存在。

羅斯柴爾德家族現任家主,一位白髮蒼蒼、拄著鑲鑽手杖的老者,在兩名氣息深不可測的化境大宗師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下飛機。哈布斯堡家族的繼承人,那位以優雅與傲慢著稱的年輕公爵,此刻卻連領帶都歪了,臉上寫滿了惶恐。還有梵蒂岡秘密派遣的紅衣主教,北歐隱世神殿的大祭司,東洋劍聖一脈僅存的幾位長老……

所有在過去數百年裡,暗中瓜分世界、制定地下秩序的勢力首領,無一缺席。

他們沒有人敢乘坐直升機直接飛向蕭凡所在的高空。所有人,都選擇了最原始、也最能表達敬畏的方式——步行。

他們穿過滿是瓦礫的街道,穿過那些還跪在地上祈禱的民眾,穿過那片被金色餘燼灼燒得寸草不生的焦土,最終,齊齊地停在了那道深坑的邊緣,仰望著天空中那道緩緩降落的身影。

蕭凡,一步一步,如同踩著無形的階梯,從天穹之上走了下來。

每落下一步,他身上的金光便收斂一分,等到他雙腳重新踏在布魯塞爾焦黑的土地上時,他看起來,已經與一個普通的、氣質略顯冷峻的東方青年無異。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星空,讓人不敢直視。

全場,死寂。

數十位足以讓全球金融市場震盪、讓區域戰爭爆發的權貴們,此刻竟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他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有硝煙味,更有一種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抖的、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最終,還是那位美國國務卿,在身後幕僚近乎推搡的示意下,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他試圖擠出一個符合外交禮儀的微笑,但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尊……尊敬的蕭凡先生……」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透過翻譯器,結結巴巴地響起,「我……我謹代表美利堅合眾國,以及……以及在場的所有國家與組織,向您……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與最誠摯的感謝。感謝您拯救了布魯塞爾,拯救了歐洲,拯救了……全人類。」

他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的助手手中,接過了一份用最昂貴的小牛皮裝訂、封面燙著金色橄欖枝的厚重文件,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彷彿在呈獻祭品。

「這是……這是由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歐盟、北約,以及全球一百七十二個國家與地區,共同擬定並簽署的《布魯塞爾無條件和平公約》。我們……我們一致決議,尊稱您為——『全球第一人』、『人間在世仙尊』!」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與恐懼而陡然拔高,響徹了整片廢墟。

「公約第一條,自今日起,凡蕭仙尊所立之規矩,即為全球最高法則,任何國家、任何組織、任何個人,皆不得違背!」

「公約第二條,全球所有靈脈、隕石及超自然資源,自願接受蕭仙尊及其指定勢力的統一監管與分配!」

「公約第三條,任何針對蕭仙尊及其親友、所屬勢力的敵對行為,將被視為對全人類的宣戰,將遭到全球所有簽約國的聯合剿滅!」

一條又一條,每念出一條,在場的那些元首與家主們,臉色便蒼白一分,腰便彎得更低一分。這哪裡是什麼和平公約,這分明是一份投降書,一份將整個現代文明的最高主權,拱手讓給一個人的效忠血書。

但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

法國總統緊跟著上前一步,深深地鞠躬,聲音顫抖:「蕭仙尊,法蘭西願將羅浮宮內收藏的所有古代東方典籍與靈石,無償獻予仙尊,只求仙尊能……能寬恕我們先前的無知與冒犯。」

德國總理更是直接單膝跪地:「德意志願開放全國最頂尖的精密工業體系,供仙尊驅使,只求能追隨仙尊的腳步!」

羅斯柴爾德的老家主,甚至直接跪了下來,老淚縱橫:「仙尊在上,老朽先前受維克多·布朗那個瘋子蠱惑,曾對仙尊的祖國有過不敬的念頭,老朽……老朽願以整個家族在歐洲的所有資產為代價,只求仙尊饒恕!」

一個接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此刻爭先恐後地跪倒在焦土之上,將自己最珍貴的財富、權力與尊嚴,毫不猶豫地獻了出來,只為求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個眼神,一句原諒。

全球直播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透過網路,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普通人,徹底沸騰了。

「我的天……那是美國國務卿嗎?他竟然跪下了?」

「那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家主!我曾在財經雜誌上看過他!他可是掌控著歐洲半數銀行的男人啊!」

「萬國來朝……這真的是萬國來朝啊!一個人,讓全世界都跪下了!」

「仙尊!人間在世仙尊!這個稱號,太貼切了!」

蕭凡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群跪倒在地的、曾經俯瞰眾生的權貴們,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也沒有任何憐憫。他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他緩緩伸出手,並沒有去接那份所謂的公約。

那份厚重的公約,便自動從美國國務卿顫抖的手中飛起,懸浮在半空中,無火自燃。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過,公約的每一頁紙張上,都烙印上了一個微型的、由仙道符文構成的金色「蕭」字。

「規矩,我會立。」蕭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更透過直播,傳入了全球數十億人的耳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天道般的威嚴,「但不是在這裡。」

他轉過身,望向東方。那個方向,是台北,是他離開已久的家。

「三日之後,台北101之巔,我會召開大會。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規矩。」

說完,他不再看這些人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沖天而起,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話語,在布魯塞爾的上空久久迴盪。

「記住,我叫蕭凡。」

「凡人的凡。」

直到那道流光徹底消失許久,跪在地上的眾人才敢緩緩抬起頭來。他們看著彼此臉上劫後餘生的表情,看著那份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公約,心中同時湧起了一個念頭。

一個屬於凡人的時代,結束了。

一個屬於仙尊的時代,來臨了。

而此刻,已經在數萬公尺高空之上,以近乎音速朝著東方飛行的蕭凡,卻再次攤開了手掌。

掌心之中,那枚被封印的暗紫色星圖,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地顫動著,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急促的光芒。星圖所指向的葬仙星域深處,那座青銅古殿的虛影,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

一股若有若無的、充滿了惡意的低語,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直接在他的神識深處響起。

蕭凡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凝重。

他知道,布魯塞爾的這場萬國來朝,或許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那片星空的彼岸,靜靜地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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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第50章 九霄仙盟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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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公尺的高空之上,寒風如刀,卻連蕭凡衣角都無法掀動分毫。

他負手立於金色流光之中,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身後是逐漸遠去的歐陸燈火,前方則是那片在夜色中如翡翠般鑲嵌於太平洋西岸的島嶼。掌心之中,那枚被層層仙元封印的暗紫色星圖仍在不受控制地顫動,細微的嗡鳴聲並非透過空氣傳遞,而是直接震盪在他的神識深處。每一次顫動,星圖深處那座青銅古殿的虛影便清晰一分,殿門半掩,隱約可見無數星骸漂浮,以及一縷縷如活物般蠕動的黑霧。那充滿惡意的低語,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跨越紀元的飢渴與怨毒。

「葬仙星域……看來你們已經等不及了。」蕭凡眸光冰冷,指尖微微收攏,金丹後期的浩瀚靈力化作一道無形枷鎖,再次將星圖徹底鎮壓。顫動戛然而止,但那股被窺視的陰寒感卻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他抬眼望向東方,仙王神瞳悄然運轉,視線穿透數千公里的雲層與大氣,直接落在了那座熟悉的城市之上。

台北,夜色正濃。

與布魯塞爾的末日餘暉不同,此刻的台北正處於一種詭異而亢奮的沸騰之中。從桃園機場到信義區,從內湖科學園區到陽明山腳,整座城市的每一塊大型戶外螢幕、每一棟大樓的玻璃帷幕、每一個捷運站內的資訊看板,都在同步直播著同一個畫面——台北101的頂樓觀景台。那裡,原本是俯瞰都市夜景的觀光勝地,此刻卻被徹底清空、重重封鎖。數十架隸屬於不同國家的軍用直升機懸停在遠處,不敢靠近,卻又不敢離去。更遠處的信義區街道,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媒體與民眾擠得水洩不通,數以萬計的手機鏡頭對準夜空,網路直播間的線上人數早已突破十億大關,彈幕如瀑布般刷過,全球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因為三天前,那個男人在布魯塞爾廢墟上留下的那句話,已經透過各國元首的口,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三日之後,台北101之巔,我會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真正的規矩。」

今夜,便是第三日。

台北101的頂樓,風很大。

經過特殊改裝的露天平台上,寒風捲動著雲霧,卻吹不散場中那股凝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平台中央,以林楚涵為首的一行人早已肅立等候。她今夜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套裝,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的頸項,臉上未施濃妝,卻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清冷與威嚴。與半年前那個在林家會議室裡被眾人質疑、被迫與蕭凡劃清界線的總裁相比,此刻的她,眼神更加堅定,氣質也多了一分與仙道共鳴的縹緲。她的身後,蘇清雪一襲素色長裙,手中捧著一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盒,眼中滿是崇敬與期待;陸天豪則是一身黑色勁裝,雙臂環胸,咧嘴笑著,但眼底的激動與狂熱卻怎麼也藏不住。在他們身後,是數十名身著統一制服、氣息沉穩的九霄門徒,每一個都是經過靈能晶片初步洗禮、已入煉氣門檻的精銳。

而在平台的另一側,則是以一種近乎朝聖姿態站立的各國代表。北約前秘書長、法蘭西總統特使、德意志財閥聯盟主席、美利堅超自然應對局局長……這些平日裡跺一跺腳便能讓全球金融市場震盪的巨擘,此刻卻如小學生般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的目光,不時敬畏地瞥向平台最前方那個空著的主位,以及主位旁那張為林楚涵準備的座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風愈發凜冽。就在有人忍不住想要低聲交談時——

嗡!

一道極其輕微、卻讓在場所有修行者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在夜空中響起。原本漆黑的夜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一道金色的裂縫自天穹頂端悄然綻放。緊接著,一道身影,自那裂縫中緩步走出。

他看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階梯上,卻又快到不可思議。一步,便是數百公尺。從天穹到101之巔,不過三步。

當他第三步落下時,人已穩穩站在了平台的主位之前。

來人正是蕭凡。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服,面容平靜,眼神淡漠,彷彿只是出門散步歸來,而非剛剛在歐陸斬滅了一尊半步元嬰的魔神、讓萬國俯首的在世仙尊。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台北101頂樓,乃至整座信義區的喧囂,都在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風聲停了,呼吸停了,連遠處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匯聚在他的身上,心頭湧起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蕭凡!」林楚涵清冷的眸子在看到他的瞬間,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是壓抑了三日的思念與擔憂。她快步上前,卻又在距離他一步之遙時停下,克制地沒有做出更親暱的舉動,只是輕聲道:「你回來了。」

蕭凡看著她,冰冷的眸光柔和了一瞬,微微頷首:「讓妳久等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林楚涵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這三日,她以林氏集團總裁的身份,頂著全球各方勢力的壓力,獨自籌備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會,其中的艱辛與兇險,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此刻,只要他在,一切便都值得。

「盟主!」陸天豪再也按捺不住,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恭迎盟主凱旋!」

「恭迎仙尊凱旋!」蘇清雪與數十名門徒齊齊跪倒,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夜空。

而那些各國代表見狀,哪裡還敢站著,紛紛以各自國家最高的禮節,深深鞠躬或單膝跪地,口中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恭迎蕭仙尊!」

蕭凡沒有立刻讓他們起身,只是牽起林楚涵的手,一同轉身,面向那片燈火璀璨的台北夜景,以及夜景之下,那些透過無數鏡頭注視著這裡的數十億雙眼睛。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更透過全球同步直播的訊號,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叫蕭凡,凡人的凡。」

「三天前,我在布魯塞爾說過,要立一個新規矩。今日,我便在此,兌現承諾。」

他抬手,輕輕一揮。

嗡——

一道柔和卻浩瀚的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台北101,並以此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光幕之中,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轉,那是他以金丹後期修為,結合靈能晶片技術所布下的周天投影大陣。下一刻,光幕之上,清晰地浮現出全球靈脈的立體投影——喜馬拉雅山脈的雪線之下有金龍翻騰,百慕達三角的深海之中有幽藍漩渦緩緩旋轉,而最為耀眼的,便是台灣島上,陽明山與日月潭兩處靈眼沖天而起的光柱,以及那條貫穿中央山脈、如巨龍脊椎般的靈脈主幹。

全場譁然,全球譁然!

「自今日起,地球靈氣全面復甦的時代,正式來臨。舊有的秩序、舊有的力量劃分,已經不適用於未來。」蕭凡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為應對即將到來的天外之劫,為引領全人類走向真正的進化,我宣布——」

他頓了頓,與林楚涵對視一眼,後者給予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九霄仙盟』,於此刻,正式成立!」

「九霄仙盟,將以台北為總部,統御全球超自然事務,調配靈脈資源,裁決一切超凡紛爭。我,蕭凡,為九霄仙盟首任盟主。」

「林楚涵,為仙盟副盟主,總攬現代科技與仙道資源整合、靈能晶片研發與推廣、以及凡俗世界的一切對接事務。仙盟之下,設丹堂、器堂、陣堂、戰堂,由蘇清雪、陸天豪等人分任堂主。」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震動。讓一個年僅二十餘歲的女子,執掌如此龐大組織的世俗權柄,這是何等的信任與器重!那些曾與林家有過生意往來的財閥代表,看向林楚涵的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極致的討好與巴結。

林楚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接過了話語權。她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清晰而冷靜:「各位,九霄仙盟的成立,並非為了統治,而是為了守護與引領。過去三日,在蕭仙尊的授意下,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一代『靈能晶片』的量產化測試。」

她輕輕拍手,蘇清雪會意,將手中的玉盒打開。盒中,靜靜躺著數十枚指甲大小、通體晶瑩、內部有無數金色紋路流轉的晶片。

「這枚晶片,是將太古聚靈陣與防禦陣法,以奈米級工藝刻劃於頂級晶圓之上而成。它可以讓普通人在無需修煉的情況下,抵禦手槍子彈的近距離射擊;可以讓重症病患的受損器官得到靈氣溫養,加速癒合;更可以讓我們的通訊、能源、醫療體系,徹底擺脫對傳統化石能源的依賴。」林楚涵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全球科技與醫療領域,「未來一個月內,九霄仙盟將與台灣頂尖醫療機構及科技園區合作,率先在台北、台中、高雄三地,開放靈能醫療與靈能防禦系統的試點。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台下,那些來自矽谷與華爾街的科技巨頭與金融大鱷,呼吸已經徹底急促起來。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枚小小的晶片,意味著一場席捲全球的科技革命,一個萬億級別的全新產業,以及……一張通往新世界權力核心的門票。

蕭凡看著台下眾人眼中的狂熱與貪婪,神色依舊淡漠。他再次開口,聲音中多了一分肅殺:

「仙盟立,規矩便要立。」

「第一,自今日起,全球所有靈脈、靈眼,皆為全人類共有之資源,任何國家、組織、個人,不得私自佔據、開採、破壞,違者,斬。」

「第二,凡我仙盟成員,當以守護蒼生為己任,不得恃強凌弱,不得以超凡之力干涉凡俗律法、欺壓弱小,違者,廢其修為,逐出仙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蕭凡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夜幕,望向了那片深邃的星空,聲音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天外魔族,已然甦醒。布魯塞爾的泰坦神兵,不過是其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未來的敵人,將比你們想像中,強大百倍、千倍。全民修仙,並非一句口號,而是關乎人類存亡的唯一出路。九霄仙盟,將會開放基礎修煉法門,有教無類。願意追隨我蕭凡,一同舉劍向天者,仙盟永遠敞開大門;畏縮不前、企圖在浩劫中獨善其身者……」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轉身,與林楚涵並肩而立,俯瞰著這座屬於他們的城市。夜風吹動兩人的衣袂,在漫天金色符文的映照下,如同一對俯瞰人間的神祇眷侶。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朝拜聲,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響徹雲霄,並透過網路,傳向世界。

然而,就在這萬眾歡騰、仙盟初立的鼎盛時刻,蕭凡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腳下這座剛剛被他以大陣加固的台北101,連同整座台灣島的地脈,都傳來了一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不祥的震顫。那震顫的源頭,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地底深處——陽明山與日月潭的方向。

與此同時,他掌心那枚本已被鎮壓的暗紫色星圖,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地燙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陰冷的魔氣,彷彿正沿著地脈的裂縫,悄然滲透而出。

蕭凡的仙王神瞳猛然朝著陽明山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本應聖潔沖天的靈眼光柱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縷極淡、卻如毒蛇般蜿蜒的暗紫色霧氣。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動了那裡的封印。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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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第51章 仙法造化照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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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自台北101的尖頂呼嘯而過,捲動著尚未散去的金色符文光雨,如同漫天星屑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信義區的霓虹之上。

山呼海嘯的朝拜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透過全球網路直播,傳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無數螢幕前的觀眾看著那並肩立於雲端的身影,激動得難以自持。

然而,在這片沸騰的鼎盛之中,蕭凡那雙俯瞰眾生的眸子深處,卻掠過了一絲極淡的寒芒。

掌心,那枚被他以金丹真火強行鎮壓的暗紫色星圖,此刻正隔著血肉,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腳下,這座被他親手以鎖天大陣加固的鋼鐵巨塔,連同整座島嶼的地脈,都在發出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極其細微的顫鳴。那顫鳴的源頭,直指北方陽明山與中部日月潭的方向——那裡,本該是靈氣最為聖潔沖天的靈眼所在,此刻在他的仙王神瞳之中,卻能清晰地看見,一縷如毒蛇般蜿蜒的暗紫色霧氣,正悄無聲息地纏繞在沖天的靈光光柱之上,緩緩滲透。

「有人動了封印……」蕭凡在心中低語,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他不動聲色地將掌心輕輕一握,以一縷無暇金丹之力再次將星圖的異動強行壓下,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俯瞰的平靜。

他身旁的林楚涵何等聰慧,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指尖一瞬間的緊繃。她沒有多問,只是悄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有些發涼的手掌。她的手溫暖而堅定,彷彿在無聲地詢問。

蕭凡反手握緊了她,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傳音入密道:「小事,晚點再處理。今晚,是屬於妳的時刻。」

林楚涵微微頷首,不再追問。她知道,這個男人既然說是小事,便一定能解決。她轉過身,面向下方那片為她與他而歡呼的人海,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屬於九霄仙盟女主人的自信光芒。

三日後,台北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變革。

九霄仙盟,這個在台北101之巔宣告成立的新秩序主宰者,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效率,開始了正式運作。而這一切的世俗樞紐,便是由林楚涵親自主導。

位於內湖科學園區那座原本屬於林氏集團的總部大樓,此刻已徹底改頭換面。大樓外牆的林氏標誌被悄然替換,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由九道金色劍氣環繞著晶圓晶片的徽記——九霄仙盟的盟徽。整棟大樓被蕭凡親手布下的聚靈陣與防禦結界所籠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薄霧,進出的不再是西裝革履的業務員,而是一位位身著改良式漢元素制服、氣息沉穩的仙盟執事,以及來自全球頂尖學府的科學家。

「林執行長,這是第一批『造化一號』靈能晶片的臨床數據。」寬敞明亮的頂樓辦公室內,蘇清雪穿著一身潔白的研究袍,將一份平板電腦遞給了坐在辦公桌後的林楚涵。她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虔誠,「我們將蕭凡盟主刻劃的『回春潤脈陣』與『祛穢淨體陣』微縮蝕刻在三奈米晶圓上,再透過生物電流驅動。數據顯示,對於漸凍症、惡性腫瘤晚期以及因車禍導致的神經斷裂,治癒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七點八!而且,完全沒有任何排斥反應!」

林楚涵接過平板,指尖劃過那一條條堪稱神蹟的曲線圖。她的仙王神瞳雖然不如蕭凡那般洞徹天地,但在蕭凡以雙修之法為她洗髓伐骨後,也已能隱約看見能量流動的軌跡。她看著螢幕中那枚指甲大小、卻流轉著溫潤綠光的晶片,輕聲感嘆:「蕭凡說過,仙法不該只用於打打殺殺。真正的仙道,是造化眾生。」

「是啊。」蘇清雪的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學術光芒,「過去我們認為最尖端的奈米醫療,在真正的仙道陣法面前,就像孩童的積木一樣可笑。這枚晶片一旦量產,全球的醫療體系都將被徹底改寫。我們已經接到了來自台大醫院、榮總,以及梅約診所、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聯合申請,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能引進這套系統。」

「不急。」林楚涵放下平板,語氣恢復了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總裁的冷靜,「告訴他們,九霄仙盟的醫療體系,優先供應台灣民眾。按照健保體制進行配給,價格,由我們來定。至於海外……讓他們排隊,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技術與資源來換。」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那條因為仙盟成立而被各國使節車隊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曾幾何時,林氏集團為了爭取一個與歐洲藥廠合作的機會,需要她親自飛往日內瓦,在酒會上陪著笑臉,忍受那些金髮碧眼高管的傲慢與刁難。而如今,全球最頂級的財閥與政要,卻像朝聖者一樣,捧著千億合約與國家級的機密技術,卑微地等候在她的樓下,只為求見她一面。

這種翻天覆地的逆轉,讓她心中感慨萬千,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男人。

與此同時,信義區另一棟豪宅的客廳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陳月娥坐在真皮沙發上,手中緊緊攥著遙控器,電視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三天前台北101之巔的盛況,以及今日各國元首在內湖仙盟總部前排隊等候的畫面。畫面中,林楚涵一身幹練的白色套裝,氣場強大得讓那些曾經需要她仰望的外國領袖都顯得黯然失色。而在她身後,那個曾被她指著鼻子罵作「沒出息的窮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蕭凡,此刻卻連面都未露,僅僅是他的名字,就讓那些大人物們噤若寒蟬。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陳月娥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在林家的家宴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將蕭凡送來的一盒用玉盒裝著的、她以為是地攤貨的「養顏丹」直接扔進垃圾桶,並尖酸刻薄地嘲諷他是想用這種騙人的把戲攀附林家。她想起自己如何極力撮合林楚涵與那個從美國華爾街回來的趙子昂,譏笑蕭凡連給趙子昂提鞋都不配。

每一句刻薄的話語,此刻都化作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自己的臉上。

客廳的門被推開,林家的一眾族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林震天。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身為家主的威嚴,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懊悔。在他身後,跟著林楚涵的二叔、三姑等一眾當初對蕭凡冷嘲熱諷最力的親戚,每個人都低著頭,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月娥,別看了。」林震天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我們……去給蕭凡……不,給仙尊賠罪吧。」

陳月娥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惶恐與不甘:「震天,我們可是楚涵的父母長輩!他蕭凡就算再厲害,難道還能不認這門親戚嗎?他敢對我們怎麼樣?」

「親戚?」林震天苦笑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妳還以為我們能用親戚的身份去壓他嗎?妳沒看到嗎?昨天,日本三菱財閥的會長為了求一枚延壽丹,在仙盟門口跪了整整六個小時,最後還是陸天豪看他可憐,才替他通報了一聲。英國王室的特使,為了能讓蕭仙尊看一眼他們小王子的先天心臟病,願意將一座位於倫敦市中心的古堡無償贈予仙盟。我們林家……在人家眼裡,算得了什麼?」

一番話,讓所有林家族人都面如死灰。是啊,他們引以為傲的林氏集團,在如今的九霄仙盟面前,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可是……可是楚涵是我們的女兒啊!」陳月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所以,我們更要去。」林震天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楚涵是個重情義的孩子,但我們不能再把她的善良當成我們得寸進尺的資本。這一次,我們不是以岳父岳母的身份去施壓,是以……罪人的身份,去請求他的原諒。否則,林家就真的完了。」

當天下午,一列低調卻難掩奢華的車隊,停在了內湖仙盟總部的大門前。林震天帶著陳月娥與一眾林家族人,捧著精心準備的厚禮——那是林家所有的流動資金與地契房產證明,幾乎是傾家蕩產——忐忑不安地走進了那座如今被稱為「仙宮」的大樓。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被刁難,甚至沒有經過漫長的等待。陸天豪親自將他們引領到了頂樓那間屬於蕭凡與林楚涵的靜室。

靜室內,沒有想像中金碧輝煌的奢華,只有淡淡的檀香與清新的靈氣。蕭凡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正與林楚涵一同品茶,見到他們進來,神色平靜無波,既沒有熱情迎接,也沒有刻意冷落,就彷彿在看一群再普通不過的訪客。

這份淡然,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林震天等人感到窒息。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是神祇俯瞰凡塵的漠然。

「噗通!」林震天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雙膝跪地,深深地叩首下去。

他這一跪,身後的所有林家族人,包括還想維持長輩尊嚴的陳月娥,都在巨大的威壓與恐懼下,不由自主地跟著跪倒了一片。

「蕭……蕭仙尊!」林震天的聲音帶著顫抖與哽咽,老淚縱橫,「昔日是我林震天有眼無珠,是我林家上下愚昧無知,對您多有冒犯,惡語相向!我……我們今日特來請罪!只求仙尊看在楚涵的份上,能饒恕我林家上下的罪過!這些,是我林家全部的家產,願獻予仙盟,只求能平息仙尊一絲怒火!」

陳月娥更是泣不成聲,語無倫次地懺悔著:「蕭凡……不,仙尊,是阿姨錯了,是阿姨嘴賤,是阿姨狗眼看人低!妳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阿姨一般見識……楚涵,楚涵妳幫媽媽說句話啊……」

林楚涵看著跪倒在地的父母與族人,眼眶微微泛紅,心中五味雜陳。她雖然對母親過去的勢利與刻薄感到失望與寒心,但血濃於水,終究不忍。她下意識地看向蕭凡,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後,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林震天面前。

他沒有去扶,也沒有去接那些地契,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洗滌人心的力量:「都起來吧。」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跪在地上的眾人輕輕托起。

「過去種種,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蕭凡的目光掃過陳月娥那張充滿惶恐與懊悔的臉,又落在林震天花白的頭髮上,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怨恨與計較,「我蕭凡行事,只問本心。妳們是楚涵的家人,便也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間,何來罪過一說?至於這些身外之物,妳們便拿回去吧。九霄仙盟,不缺這點錢財。」

這番話,讓林震天與陳月娥徹底愣住了。他們設想過蕭凡會大發雷霆,會提出苛刻的條件,甚至會將他們羞辱一番以報當日之仇,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如此雲淡風輕的寬恕。這份超脫凡俗恩怨的胸襟,讓他們在羞愧難當的同時,更感到了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

「仙尊……」林震天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蕭凡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屈指一彈,一枚通體碧綠、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與淡淡丹香的丹藥,便憑空浮現在林震天面前。丹藥周圍,有細小的靈氣漩渦自行縈繞,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丹名為『青木延壽丹』,雖非什麼仙丹妙藥,卻也足以為林伯父洗髓伐骨,祛除體內沉痾暗疾,延壽二十載。」蕭凡的聲音溫和,「伯父為林家操勞半生,體內早有勞損,便服下它吧。」

林震天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枚溫熱的丹藥,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生機,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延壽二十載!這對於任何一位豪門家主而言,都是用千億財富都換不來的無價之寶!而蕭凡,就這樣隨手賜予了。

「至於林家……」蕭凡的目光轉向窗外,彷彿看到了更遠的未來,「若想在未來的靈氣時代中不被淘汰,便不能再固守凡俗的商道。我會讓清雪為妳們林家量身定做一套基礎的引氣法門,並提供一批靈能晶片的初級代理權。能否走上修仙坦途,就看妳們自己的造化了。」

引氣法門!靈能晶片代理權!

這兩句話,如同兩道驚雷,在林家眾人的腦海中炸響。這意味著,林家將從一個即將被時代拋棄的凡俗豪門,一躍成為能夠觸及超凡力量的修仙家族!這是何等的造化!

「多謝仙尊!多謝仙尊再造之恩!」林震天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與感激,拉著陳月娥與一眾族人,再次深深地鞠躬,態度虔誠到了極點。這一次,不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發自靈魂的感恩與崇敬。

陳月娥更是喜極而泣,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從恐懼徹底轉變為了看待神明般的狂熱與敬畏。

消息傳出,整個台北的上流社會徹底沸騰了。

當天夜裡,台北各大豪門的家主,無論是信義區的金融巨鱷,還是大直的科技新貴,亦或是那些傳承百年的在地望族,無一例外,全部攜帶著最珍貴的禮物,排著隊來到仙盟總部之外,匍匐在地,只求能得到蕭凡的一面之緣,哪怕只是一句指點。

昔日那些曾在酒會上對蕭凡不屑一顧、甚至出言嘲諷的二世祖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跟在父輩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的存在玷污了這片聖地。

蕭凡並未一一接見,只是讓陸天豪代為傳話:「凡俗恩怨,一筆勾銷。日後仙盟行事,望諸位好自為之。」

僅僅一句話,便讓所有豪門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紛紛宣誓將唯九霄仙盟馬首是瞻。

靜室內,蕭凡獨自立於窗前,俯瞰著這座徹底臣服於他腳下的城市。凡俗界的心結,在今日林家的到訪與寬恕之後,已然徹底解開。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圓滿。金丹後期的修為,似乎都因此而更加凝實了一分。超脫,並非是斬斷情緣,而是以更高的視角去包容與引領。

他緩緩閉上雙眼,享受著這片刻心境昇華帶來的寧靜。

然而,就在他心境最為圓滿通透的這一瞬間——

嗡!!!

一股遠比三日前更加劇烈、更加陰冷的震顫,猛然自地底深處傳來!整個台北市的燈光,都在這一刻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蕭凡猛然睜開雙眼,仙王神瞳中金光爆射!

他掌心那枚暗紫色星圖,這一次竟直接掙脫了他的金丹鎮壓,自動懸浮而起,在半空中瘋狂旋轉,散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一股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意志的冰冷神念,竟透過星圖,直接衝擊著他的識海!

與此同時,他佈置在陽明山與日月潭的兩座示警法陣,竟在同一時間,傳來了被觸動的尖銳警報!

透過神識,他「看」見了——陽明山靈眼那沖天的乳白色靈光光柱,此刻竟被一大片翻滾的暗紫色魔霧徹底染成了詭異的紫黑色!而日月潭方向,那平靜的湖面之下,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將整個湖水都攪動得沸騰起來!

封印……被徹底打開了!

是誰?是誰有這個本事,能瞞過他的感知,解開他都尚未完全參透的太古封印?

一個早已被他廢去修為、本該如喪家之犬般躲在暗網角落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趙子昂!

難道是他?他不是已經成了廢人嗎?他哪來的力量……除非,他將自己的靈魂,徹底獻祭給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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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 第52章 地脈動盪魔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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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一聲震顫,並非來自耳膜,而是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

台北信義區,九霄仙盟臨時總部所在的頂級商辦頂樓,整面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遠處台北101的燈光、信義威秀商圈的霓虹招牌、忠孝東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竟在同一秒鐘極其詭異地同時明滅了一下,彷彿整座城市的電力系統被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瞬間抽離。

正在頂樓露台上與林楚涵一同俯瞰夜景的蕭凡,瞳孔驟然收縮。

他掌心那枚原本被金丹之力死死鎮壓的暗紫色星圖,此刻竟完全失控,掙脫了他的束縛,懸浮在半空之中瘋狂地旋轉。星圖中央那一點暗紫色的光芒不再是先前那種黯淡的微光,而是如同心臟搏動般劇烈地脈動,每一次脈動,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暗紫色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與冰冷,那是純粹的毀滅與貪婪意志。

「蕭凡!」林楚涵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她身上那套由靈能晶片驅動的貼身防禦禮服自動感應到威脅,發出低沉的嗡鳴,淡藍色的靈光護罩瞬間張開,卻在接觸到那暗紫色漣漪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她俏臉微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蕭凡的手臂,「發生什麼事了?」

蕭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仙王神瞳已然全開。

金色的神瞳之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繁華的台北夜景,而是兩幅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來自陽明山。

那座被他親手佈下九重聚靈法陣、視為台灣北部靈脈核心的靈眼,此刻那道原本沖天而起、純淨無瑕的乳白色靈光光柱,竟被一股從地底深處翻湧而上的暗紫色魔霧徹底侵染。魔霧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翻滾、咆哮,將整座陽明山的夜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紫黑色。山林間的鳥獸發出淒厲的哀鳴,連夜間登山的遊客手中的行動電話與相機,都在同一時間螢幕閃爍、訊號全失。透過神識,他甚至能「聞」到那股硫磺與腐敗混合的刺鼻氣味,「聽」見地脈深處那古老封印發出的、如同玻璃即將碎裂般的細密哀鳴。

第二幅畫面,來自日月潭。

那片在白日裡碧波萬頃、被譽為寶島明珠的湖面,此刻竟像是被煮沸的鍋爐。平靜的湖水劇烈地翻滾、鼓脹,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氣泡從湖底深處冒出,每一個氣泡炸裂,都會釋放出一縷縷暗紫色的霧氣。湖心那座靈氣最為濃郁的小島,島上的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湖水之下,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陰影正在緩緩甦醒、蠕動,僅僅是它無意識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所有水生生物翻起了肚皮,死寂一片。

兩處靈眼,同時被觸動!封印,同時被撼動!

「是地脈封印……被人從內部引爆了。」蕭凡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殺意,「好狠的手段,好精準的時機。選在我心境剛剛圓滿、全球靈氣復甦達到第一個峰值的瞬間動手,這是要將整座台灣島的靈脈,當成獻祭的祭品。」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頂樓的電梯間傳來。

陸天豪與蘇清雪幾乎是同時衝了出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陸天豪手中的戰術平板電腦正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代表陽明山與日月潭的兩個靈能監測節點,數值已經飆升到了刺眼的血紅色,並且還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老大!出大事了!」陸天豪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沙啞,他將平板電腦遞到蕭凡面前,「我們佈置在陽明山國家公園與日月潭周邊的所有靈能感測器,全部在三分鐘前同時過載!內湖科學園區的中央伺服器顯示,地底靈脈的能量流動出現了逆向倒灌,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地底深處,用一個巨大的抽水馬達,強行將整座島嶼的靈氣往某個點抽過去!」

蘇清雪則是臉色蒼白地補充道:「我剛剛透過遠端連線,調閱了台北榮總與台大醫院的急診資料庫。就在剛才那一下全市燈光閃爍之後,大台北地區有超過三十名正在住院的靈能晶片植入者,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排斥反應與靈氣紊亂,其中有三人的晶片甚至直接燒毀了。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大範圍的靈能污染!」

林楚涵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進入了九霄仙盟執行長的角色:「天豪,立刻啟動一級戰備預案,讓所有配備靈能護甲的修仙衛隊進入待命狀態,封鎖陽明山與日月潭周邊所有聯外道路,疏散無關民眾。清雪,妳負責穩定醫療體系,動用我們儲備的『清心丹』,優先供應給出現排斥反應的患者。對外,就說是台電進行區域性電網測試,避免引起大規模恐慌。」

她的應對果決而精準,展現出執掌一個橫跨科技與仙道龐大組織的魄力。然而,她的目光在轉向蕭凡時,卻充滿了擔憂。因為她看見,蕭凡的眉頭,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緊。

蕭凡緩緩抬起頭,望向台北市上空。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夜空,竟被一層薄薄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紫色雲層所籠罩。那雲層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不斷地蠕動、匯聚,隱隱在雲層深處,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一閃而逝。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鼻腔鑽入肺腑,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不適。

「能瞞過我的神識感知,悄無聲息地潛入兩大靈眼的核心封印之地,並且精準地找到封印最薄弱的節點將其引爆……」蕭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自語,「放眼全球,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超過五個。而其中,有動機、也有這個膽子這麼做的,只有一人。」

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再次浮現在所有知情者的腦海中。

趙子昂。

那個曾經是台北頂級豪門趙家的大少爺,那個在商場上與林楚涵針鋒相對、在武道大會上被蕭凡當眾廢去一身修為、打斷四肢如死狗般丟出會場的男人。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在海外暗網的角落裡,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等待著無聲無息地爛掉。卻沒有人想到,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捲土重來。

「不可能……」陸天豪失聲道,「老大,你當初可是親手震碎了他的丹田,斷了他的所有經脈!那種傷勢,就算是西方最頂尖的基因修復技術也救不回來,他現在應該連站起來都困難,怎麼可能……」

「如果,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當人了呢?」蕭凡打斷了他,金色的神瞳中閃過一絲厭惡與瞭然,「我廢掉的,是他身為『人』的修為。但如果他主動將自己的靈魂,連同血肉一起,獻祭給了某種更高層次、也更加邪惡的存在呢?」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嗡!

懸浮在半空中的暗紫色星圖,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一道清晰無比的神念,混合著瘋狂的嘲笑與刻骨的怨毒,竟直接透過星圖,投射在了露台之上,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影。

那人影,赫然就是趙子昂!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半分人類的模樣。他的身軀拔高到了近三公尺,全身覆蓋著一層如同昆蟲甲殼般的暗紫色鱗片,鱗片的縫隙中,不斷有暗紫色的魔氣溢出。他的頭顱變得猙獰而尖銳,雙眼是兩團燃燒的紫色火焰,背後更是生出了一對破爛卻巨大的骨翼。他的氣息,不再是武者的內勁,也不是異能者的基因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充滿了深海與星空腐朽氣息的魔氣!其強度,竟已隱隱達到了築基巔峰,甚至半步金丹的層次!

「蕭凡!!!」那魔影發出非人的咆哮,聲音重疊,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很意外嗎?是不是很驚喜?哈哈哈哈哈!你以為廢了我的修為,就能將我踩在腳下,讓我永世不得翻身嗎?你錯了!你大錯特錯了!」

「是偉大的『深海之主』給了我新生!是祂,讓我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什麼狗屁的武道宗師,什麼可笑的豪門財閥,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都不過是螻蟻!」

趙子昂的魔影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台北的夜空,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病態的狂熱與得意:

「我將我的靈魂,我的一切,都獻給了主人!作為回報,主人賜予了我這具完美的魔軀,更將開啟台灣靈脈封印的鑰匙,交到了我的手中!蕭凡,你不是想引領全民修仙嗎?你不是想將台灣打造成人間仙境嗎?我就偏要將這裡,變成人間煉獄!」

「我已經在陽明山與日月潭的地脈核心,種下了主人的『魔種』!最多再過十二個小時,魔種就會徹底成熟,到時候,兩大靈眼的封印將會被徹底逆轉,原本滋養萬物的靈氣,將會被轉化為最精純的魔氣!整座台灣島,都將成為魔氣的泉眼!到時候,生活在這座島上的兩千三百萬人,都將成為我主降臨的血食!而你,蕭凡,你將親眼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你的女人、你的兄弟、你那可笑的九霄仙盟,在無盡的魔潮中被撕成碎片!」

「這,就是你當初羞辱我的代價!這就是你膽敢俯瞰我的代價!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伴隨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魔氣,在整個頂樓迴盪。

林楚涵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趙子昂!你這個瘋子!你竟然為了一己私怨,要拉上全台灣的人陪葬!你還是不是人!」

「人?」趙子昂的魔影猛地轉向她,紫色的火焰雙眸中充滿了淫邪與殘忍,「林楚涵,妳這個賤人!當初妳對我愛答不理,轉頭就投入了蕭凡的懷抱,讓我在整個台北的上流社會淪為笑柄!等台灣化為魔域之後,我會親自來找妳,我會讓妳在我這具全新的、強大的身軀之下,好好地懺悔妳當初的愚蠢選擇!」

「你找死!」陸天豪暴怒,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卻被蕭凡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蕭凡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甚至連憤怒都顯得有些多餘。

「深海之主……」蕭凡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趙子昂瘋狂的笑聲,「原來如此。潛伏在太平洋海溝深處的域外天魔先鋒嗎?看來,布魯塞爾的那一戰,還是沒能讓你們這些藏在陰影裡的老鼠感到恐懼。竟然敢將手伸到我的地盤上來。」

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是一步。

轟!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懸浮在半空中的趙子昂魔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原本凝實的身影瞬間變得虛幻、扭曲。

「你……你的力量……怎麼可能又變強了……」趙子昂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聒噪。」蕭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到極致的金色劍氣,瞬間洞穿了那道魔影。

「啊——!」趙子昂發出痛苦的哀嚎,魔影寸寸碎裂,但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那張扭曲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得逞的笑容:

「沒用的……蕭凡……太遲了……魔種已經種下……除非你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否則……你救不了這座島……十二小時後……我在日月潭的湖底……等著你……來送死……哈哈哈……」

魔影徹底消散,暗紫色的星圖也隨之黯淡,掉落在蕭凡的手中。但那股籠罩在台北上空的陰冷氣息,卻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濃郁。

露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趙子昂,這個徹底墮入魔道的瘋子,給蕭凡出了一個無解的難題。陽明山與日月潭,兩大靈眼同時被種下魔種,相隔數百公里。蕭凡就算實力通天,也分身乏術。一旦處理不當,任何一處的魔種爆發,都將引發連鎖反應,讓整座台灣島的靈脈徹底魔化。

那將是真正的末日。

林楚涵緊緊地握著蕭凡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卻依舊堅定地看著他:「蕭凡,我們該怎麼辦?」

陸天豪與蘇清雪也將目光投向了蕭凡,等待著他的決斷。在這一刻,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蕭凡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那枚黯淡的星圖,又抬頭望向遠方那被魔氣籠罩的陽明山與日月潭方向。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深邃得如同星空。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十二小時,很充裕。」

他將星圖收回體內,轉身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楚涵,妳坐鎮台北,啟動『天穹』防禦大陣,將九霄仙盟所有的靈能晶片儲備全部調動起來,務必保證大台北地區在接下來的十二小時內,不會受到魔氣的直接侵蝕。」

「天豪,清雪,你們二人,各率一隊精銳,攜帶我煉製的『淨化靈符』,分別前往陽明山與日月潭外圍,不用深入,只需在魔氣擴散的邊緣佈下封鎖線,盡可能地疏散民眾,拖延時間。」

「至於那兩顆魔種……」

蕭凡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公里的距離,直接落在了日月潭那沸騰的湖面之下,那個正在不斷膨脹的巨大陰影之上。

「我親自去取他的項上人頭。」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台北上空那層暗紫色的雲層,朝著日月潭的方向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

然而,就在蕭凡離開後不到一分鐘——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九幽地底的巨響,猛然從台北市的正下方傳來!整個大地,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信義區數棟大樓的玻璃幕牆,竟在這顫抖中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一道比陽明山與日月潭更加粗壯、更加漆黑、充滿了純粹毀滅氣息的暗紫色光柱,竟毫無徵兆地,從台北市的市中心——從那繁華的信義計畫區地底,沖天而起!

第三個魔種!而且,就在他們的腳下!

留在露台上的林楚涵三人,看著那近在咫尺、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魔氣光柱,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趙子昂的聲音,竟再次透過那道光柱,幽幽地傳來,充滿了無盡的嘲弄:

「蕭凡……你以為……我真的只準備了兩份禮物嗎?好好享受吧……這份……獻給整座台北市的……最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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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 第53章 域外魔潮襲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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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計畫區的地底,傳來了心臟搏動般的悶響。

咚——咚——咚——

那道暗紫色的光柱並非單純的能量噴發,每一次搏動,都讓方圓十公里內的靈氣徹底逆轉、汙染。原本清澈如水的天地靈氣,此刻像是被倒入了濃稠的墨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翻滾的魔氣。101大樓頂端的露台上,狂風呼嘯,吹得林楚涵的長髮凌亂飛舞,她那張向來冷靜自持的俏臉,此刻卻是血色盡褪。

「楚涵!退後!」陳月娥第一時間擋在了林楚涵身前,這位恪守武德的古武宗師渾身內勁鼓盪,卻在接觸到那魔氣的瞬間,護體罡氣竟發出了被腐蝕般的嗤嗤聲響。她的臉色驟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普通的魔氣……這是域外天魔的本源魔染!只要吸入一口,化境宗師都會瞬間墮落成只知殺戮的魔奴!」

林震天更是踉蹌後退一步,他雖然被蕭凡賜予青木延壽丹洗髓伐骨,但畢竟只是凡人之軀,在這股足以讓神境至尊都為之顫慄的威壓面前,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趙子昂……這個瘋子!他竟然把第三顆魔種埋在了台北市的心臟底下!」林楚涵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掌心中的微型靈能晶片終端正瘋狂閃爍著紅光,整個九霄仙盟的監控網路都在尖叫。

而此刻,正在以數倍音速劃破長空的蕭凡,猛然停住了身形。

他懸浮於雲層之上,腳下是急速倒退的中央山脈,遠方日月潭的方向,那道沖天的魔氣光柱已經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暗紫色,湖水沸騰,無數魚蝦翻著肚皮浮上水面,隨即被魔氣侵蝕成森森白骨。但更讓他瞳孔收縮的,卻不是日月潭。

他的仙王神瞳,在這一刻自動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台灣島的地脈就像是一張巨大的光網,而此刻,這張光網的三個節點——陽明山、日月潭、台北信義區——同時被三根漆黑的釘子死死釘住,魔氣正順著地脈瘋狂蔓延。更可怕的是,這三個點並非終點,而是……座標。

「以島為陣,以城為祭……好一個趙子昂,好一個域外天魔!」蕭凡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萬年寒冰,胸口那枚葬仙星圖燙得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都灼穿。他的神識在一瞬間跨越了數千公里,直接投向了台灣東方的太平洋深處。

在那裡,他「看見」了。

轟——!!!

沒有任何預兆,台灣東部外海約三百海里處,原本晴朗無雲的太平洋上空,天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了。

一道長達數百里、寬達數十里的巨大裂縫,憑空出現在蔚藍的天穹之上。裂縫的邊緣翻捲著暗紫色的雷霆,內部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連接著另一個宇宙。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那不是一種生物的吼叫,而是成千上萬種不同嘶吼疊加在一起的、足以讓凡人當場精神崩潰的魔音。

下一秒,黑潮湧動了。

無數長著蝠翼、渾身覆蓋著角質鱗片、口中滴落著腐蝕性涎液的域外魔物,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般從裂縫中傾瀉而出。牠們有的形如放大千倍的深海鮟鱇,頭頂的觸鬚散發著迷惑神魂的幽光;有的則像是被魔氣異化的巨型章魚,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猙獰的人臉,發出嬰兒般的啼哭。更遠處,幾頭體長超過百公尺的深海魔獸緩緩探出頭顱,牠們原本是太平洋底的霸主,此刻雙眼卻燃燒著暗紫色的魔焰,徹底淪為魔潮的先鋒。

全球衛星監控系統,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位於美國科羅拉多州的北美航太防衛司令部、歐洲太空總署的衛星控制中心、日本的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所有的警報器同時以最高分貝尖叫起來。無數穿著軍裝的將領盯著螢幕上那道橫亙太平洋的裂縫,以及那如同蝗蟲過境般的魔潮影像,臉色慘白得像是死人。

「上帝啊……那是什麼東西……」一名美軍四星上將手中的咖啡杯直接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立刻接通白宮!接通布魯塞爾!接通台北!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太平洋上空出現不明空間裂縫,生物反應數量……超過十萬……不,二十萬……還在增加!」

恐慌,以光速透過網路蔓延至全球。每一個看到衛星直播畫面的普通人,都感到了末日降臨般的絕望。那種數量、那種體型、那種純粹的邪惡,已經完全超出了現代熱武器能夠理解的範疇。

就在全球陷入極度恐慌的同一時間,一道清冷而威嚴的神念,如同定海神針般,橫掃了整個台灣島,並透過九霄仙盟的靈能網路,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核心成員的識海之中。

是蕭凡。

「我是蕭凡。」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俯瞰凡塵的絕對冷靜,「趙子昂以自身為祭,勾結域外天魔,欲以三顆魔種為錨點,撕裂太平洋封印,引魔潮淹沒台灣。此戰,關乎寶島存亡,亦關乎全球靈脈之爭的最終走向。」

「九霄仙盟所屬,聽我號令!」

「林楚涵,坐鎮台北總部,啟動『太古玄武晶片陣列』,不惜一切代價鎮壓信義區地底魔種,護住台北市兩千萬民眾!陳月娥、林震天從旁協助,若有魔化者靠近,格殺勿論!」

遠在101頂樓的林楚涵,聽到識海中那熟悉的聲音,原本慌亂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脆弱瞬間被屬於九霄仙盟科技執掌者的果決所取代。她猛地抬頭,看向那道近在咫尺的魔氣光柱,聲音透過大樓的廣播系統傳遍全棟:

「啟動一級戰備!所有靈能晶片防禦節點全功率運轉!蘇清雪,妳那邊準備好了嗎?」

「陸天豪!蘇清雪!」蕭凡的神念繼續下達指令,「率領第一、第二修仙衛隊,即刻趕赴台灣東部海域!攜帶所有『雷隼』無人機靈能雷陣,不惜代價,在魔潮登陸之前,於海上築起防線!絕不能讓一頭魔物踏上本島!」

「至於日月潭與太平洋裂縫……」蕭凡的目光投向那道橫亙天際的恐怖裂縫,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熊熊戰意,「交給我。」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九霄仙盟這台剛剛成立的龐大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台灣東部,花蓮外海。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此刻已經化為了鋼鐵與靈光交織的戰場。

一百名身著銀白色靈能晶片護甲的修仙衛隊成員,懸浮於離海面三十公尺的低空。他們身上的護甲並非普通的防彈衣,每一片甲冑的縫隙中都流轉著淡金色的陣法紋路,那是蕭凡親手將太古防禦陣法刻劃於奈米晶圓之上的傑作。護甲胸口的核心晶片正嗡嗡作響,為他們提供了堪比內勁巔峰武者的力量與防禦,更讓他們能夠短暫御空而行。

「他媽的!這幫畜生還真多啊!」陸天豪一身赤紅色的重型護甲,手中提著一柄由靈能晶片驅動的高周波戰斧,整個人就像是一尊浴火的戰神。他一斧劈出,一道長達二十公尺的赤色斧芒便將迎面撲來的十幾頭蝠翼魔物凌空斬成兩段,腥臭的黑色血液如同雨點般灑落,卻在接觸到護甲靈光的瞬間被蒸發殆盡。

他雖然性格衝動張揚,但此刻卻沒有半點畏懼,反而越戰越勇,口中還不忘透過通訊頻道大吼:「清雪!妳那邊的無人機好了沒!老子這邊快被這些雜碎的口水淹死了!」

「已經完成了,天豪大哥!」蘇清雪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注。她並未像陸天豪那樣衝在最前線,而是懸浮於衛隊中央,身前漂浮著一塊巨大的全息控制面板。她的護甲是純白色的,背後伸展出數條如同天使羽翼般的光學纖維,連接著天空。

在她的操控下,三百架外形如同獵隼的「雷隼」無人機,從後方的兩艘經過靈能改造的巡防艦上升空。每一架無人機的機腹下,都鑲嵌著一枚閃爍著雷光的靈能晶片。

「太古九霄引雷陣……起!」蘇清雪指尖在全息面板上輕輕一點。

嗡——!

三百架無人機瞬間在空中排列成一個玄奧的六芒星陣型,彼此之間以淡藍色的雷光相連。下一秒,無數道水桶粗細的熾白雷霆,從陣法中央轟然落下,如同天罰般砸入下方的魔潮之中。

轟隆!轟隆!轟隆!

雷霆所過之處,成片成片的低階魔物被直接氣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海水被高溫瞬間蒸發,形成大片大片的白色霧氣。靈能與現代科技的結合,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超越傳統武道的恐怖殺傷力。衛星畫面前的各國將領看到這一幕,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台灣人,竟然已經將超凡力量與無人機蜂群戰術結合到了這種地步!

然而,魔潮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雷光剛剛清空一片海域,更多的魔物便嘶吼著填補上來,彷彿無窮無盡。牠們悍不畏死,甚至踩著同伴的屍體前進。更可怕的是,海面之下,那些被魔化的深海巨獸也開始發動攻擊。一根長滿吸盤的巨大觸手猛然從海中捲起,直接纏住了一名衛隊成員,將他狠狠拖向海底。

「老陳!」陸天豪目眥欲裂,手中戰斧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將那觸手斬斷,但那名隊員的護甲已經出現了大片裂紋,口中溢出鮮血。

蘇清雪連忙操控一道柔和的青色靈光落在那名隊員身上,那是她以丹道入陣,透過靈能晶片釋放的治癒術法,勉強穩住了他的傷勢。但她的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同時操控三百架無人機維持雷陣,對她的神識消耗極大。

就在防線因為魔物的無窮無盡而開始出現動搖之際——

太平洋裂縫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截然不同的、充滿了威嚴與不屑的冷哼。

這聲冷哼,竟直接無視了靈能護甲的隔音,讓所有衛隊成員的神魂都為之一顫。

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從裂縫中踏出。

那是一名身高超過三公尺、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魔族將領。牠的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犄角,背後一對巨大的骨翼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腥風。牠的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暗紫色魔焰的巨鐮,雙眼如同兩顆小型的紫色太陽,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牠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便讓下方的海水都為之凹陷,雷隼無人機的雷光落在牠身前三尺,便自動湮滅。

「一群……借助外物的螻蟻,也敢阻擋我聖族的步伐?」魔族先鋒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祂的目光掃過陸天豪與蘇清雪,就像是在看兩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也罷,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力量。元嬰巔峰……在你們這個被遺棄的世界,應該已經是神明了吧?」

話音落下,祂手中的魔焰巨鐮,只是隨意地朝著雷隼大陣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道長達百丈的暗紫色鐮芒,瞬間撕裂了天空。

那道鐮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首當其衝的數十架雷隼無人機,連同牠們構成的雷光陣法,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斬得粉碎!無數晶片碎片與金屬殘骸如同雨點般墜落海中。

噗——!

作為陣法核心的蘇清雪,遭受到劇烈的反噬,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她純白的護甲面罩,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清雪!」陸天豪睚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那魔族先鋒的威壓死死壓制在原地,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敵人,與之前那些炮灰魔物完全不在一個次元。對方僅僅是一擊,便摧毀了他們最強的防禦手段,這就是……堪比元嬰巔峰的恐怖戰力!

魔族先鋒發出一聲殘忍的獰笑,舉起了手中的巨鐮,對準了下方苦苦支撐的修仙衛隊:「螻蟻們,絕望吧。等待你們的,只有被撕碎、被吞噬的命運。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牠的身後,那道數百里長的虛空裂縫,竟再次傳來了令人心悸的搏動,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大。裂縫深處,一股比這名先鋒更加浩瀚、更加邪惡的氣息,正隱隱浮現。

防線,即將崩潰。而台北市中心的地底,那第三顆魔種的搏動,也愈發急促,彷彿在與太平洋上的裂縫相互呼應。

懸浮於高空之上的蕭凡,看著東部海域那即將破碎的防線,又感應著腳下台北市那沖天的魔氣,以及日月潭中那不斷膨脹的陰影,一向沉穩冷冽的眸子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機。

他知道,趙子昂的真正目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破壞。

這是一場……逼他做出選擇的陽謀。

而就在此時,他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屬於玄靈子的傳承印記,竟毫無徵兆地……微微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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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 第54章 師尊指引破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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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的風,已經不再是風。

那是被魔氣浸染後形成的黏稠亂流,暗紫色的氣旋如同活物般在數百里長的虛空裂縫邊緣蠕動、嘶吼。海面早已看不見原本的湛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滾的墨黑色潮水,無數猙獰的域外魔物與深海魔獸在其中載浮載沉,牠們猩紅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那道不斷搏動、緩緩擴張的裂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螻蟻們,絕望吧。」

魔族先鋒懸浮於裂縫之下,手中那柄由白骨與魔焰凝聚而成的巨鐮輕輕一揮,僅僅是逸散出的氣勁,便讓下方苦苦支撐的修仙衛隊陣列劇烈震盪。陸天豪雙手持著一面由靈能晶片驅動的光盾,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合金護甲的縫隙不斷滴落,卻被那股堪比元嬰巔峰的威壓死死釘在半空,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他目眥欲裂地看著身旁幾名年輕的隊員被魔氣掃中,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隊長!防線……防線要撐不住了!」一名隊員嘶吼著,他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卻充滿了絕望的雜訊。由上百架無人機組成的靈能雷陣,原本是九霄仙盟最引以為傲的科技與仙法結晶,此刻卻在魔潮無窮無盡的衝擊下光芒黯淡,一架接著一架被魔物用利爪撕碎,化作燃燒的殘骸墜入黑海。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那名先鋒的身後,那道橫亙天際的裂縫深處,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彷彿能將整個太平洋都拖入深淵的邪惡意志,正緩緩甦醒。裂縫的每一次搏動,都讓天地間的靈氣發出哀鳴,也讓台北市中心那道沖天而起的魔氣光柱,搏動得更加急促。兩者遙相呼應,像是一座即將被徹底引爆的跨界祭壇。

懸浮於更高處雲層之上的蕭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一襲黑衣在狂暴的罡風中紋絲不動,那雙一向沉穩冷冽、俯瞰凡塵的眸子,此刻卻映照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與腳下寶島大地深處傳來的陣陣悲鳴。他的神識同時籠罩著三處戰場——東部海域即將崩潰的防線、日月潭底那不斷膨脹、試圖掙脫封印的陰影,以及台北市中心,那顆由趙子昂親手種下、正與太平洋裂縫共鳴的第三顆魔種。

這是一個陽謀。

趙子昂那個已經將靈魂獻祭給域外天魔的廢物,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的目的,是用三處同時爆發的危機,將蕭凡這位台灣唯一的守護神徹底牽制、分割,讓他分身乏術,最終眼睜睜看著防線崩潰、寶島沉淪。這是對道心的誅殺,逼他在蒼生與摯愛之間做出選擇。

一絲冰冷到極致的殺機,自蕭凡的眼底悄然蔓延開來,周遭的空氣都因此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然而,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先以雷霆手段斬殺那名魔族先鋒之際,識海深處,那枚自從玄靈子傳承之後便一直沉寂的古樸印記,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嗡——

一道溫和卻又帶著無盡滄桑的笑聲,毫無阻礙地在他腦海中響起,瞬間壓過了外界所有的魔嘯與炮火。

「哎呀呀,乖徒兒,火氣別這麼大嘛。為師才打個盹的功夫,你怎麼就把自己逼到要一打三的窘境了?這可不像你小子平時那副算無遺策的臭屁模樣啊。」

蕭凡的身軀猛地一震。這聲音……是玄靈子!

只見他的識海之中,原本浩瀚如星海的精神世界,此刻竟被一片柔和的青光所籠罩。光芒匯聚之處,一道身著邋遢道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虛影,正笑瞇瞇地盤腿坐在虛空之中,手裡還拎著一個虛幻的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上一口。那副超脫塵俗、遊戲人間的模樣,與外界的末日景象形成了極其荒謬卻又讓人莫名安心的對比。

「師尊?」蕭凡在識海中低聲喚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您……您的神念不是已經……」

「已經隨著傳承耗盡了?」玄靈子打了個酒嗝,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洞悉萬古的精光,「傻小子,為師要是那麼容易就煙消雲散,還配做你的師尊嗎?這不過是為師當年預感到地球有此一劫,特意留下來的一道保險罷了。專門等著你小子遇到過不去的坎時,再出來踹你一腳。」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神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嚴肅,緩緩站起身來。隨著他的起身,整個識海的星辰都為之黯淡,彷彿都在聆聽他接下來的話語。

「蕭凡,你可知,我們腳下這顆蔚藍色的星球,究竟是什麼?」

蕭凡眉頭微蹙:「靈氣復甦之地?上古靈脈匯聚之所?」

「格局小了。」玄靈子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悠遠而沉重,「在太古時代,諸天萬界曾爆發過一場席捲星海的仙魔大戰。域外天魔一族,企圖吞噬萬界本源。而地球……便是當年上古仙庭的諸位仙帝,聯手佈下的一座鎮壓天外魔域的……核心陣眼!」

「什麼?」即便以蕭凡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劇震。

「陽明山、日月潭,甚至是台北盆地……這些你以為的靈脈與靈眼,不過是這座太古封天大陣暴露在外的陣基節點罷了。」玄靈子指向外界那道巨大的虛空裂縫,「你現在看到的裂縫,並非是天魔臨時撕開的通道,而是這座大陣在靈氣枯竭萬年之後,封印鬆動所產生的裂痕。趙子昂那小子,不過是被天魔意志蠱惑,成了主動去撬動陣眼、引狼入室的鑰匙。」

「那三顆魔種,就是楔子。一旦讓它們徹底與裂縫共鳴,整座封天大陣就會從內部被瓦解。到時候,就不是一兩頭魔尊先鋒的問題了,整個天外魔域的本體,都將透過地球這個跳板,降臨這方宇宙。」

玄靈子的虛影愈發黯淡,顯然這道殘念的力量也即將耗盡。他緊緊盯著蕭凡,一字一句地說道:

「想要阻止這一切,尋常的元嬰之力,根本不夠看。你必須……踏入化神!」

「化神期,掌碎星辰,法相天地,已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堆疊,而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對一方天地法則的徹底掌控。唯有踏入化神,你才能以自身意志,同化、融合整顆星球的天地靈脈意志,成為這座太古大陣的新任陣靈!到那時,你一念之間,便可調動全台、乃至全球的地脈之力,強行癒合那道裂縫,將那些骯髒的魔崽子,連同牠們背後的主子,一起重新踹回牠們該待的深淵裡去!」

「化神……融合星球意志……」蕭凡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直以來困擾他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原來如此,難怪他總覺得元嬰巔峰之後,前路一片迷霧,原來真正的化神之路,竟是要與腳下的大地共鳴!

「時間不多了,乖徒兒。」玄靈子的身影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他最後大笑一聲,將手中的酒葫蘆朝著蕭凡拋來,「為師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接下來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別讓為師失望,也別讓……你想守護的人失望啊。去吧,去陽明山的最深處,那裡是整個大陣的祖脈核心,也是你唯一的生機所在!」

酒葫蘆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蕭凡的識海,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感悟,關於如何引動地脈、衝擊化神的無上法門,瞬間烙印在他的道心之上。

而玄靈子的虛影,則在最後一聲灑脫的大笑中,徹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迴盪在識海中的囑咐。

「記住,化神之劫,九死一生。但若心中有光,便無懼黑暗!」

外界,僅僅過去了一瞬。

蕭凡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中,先前的殺機已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萬古、掌控乾坤的絕對平靜與決絕。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透過九霄仙盟的最高頻道,下達了指令。

「楚涵,聽得到嗎?」

遠在台北信義區林氏科技總部頂樓的作戰指揮中心內,林楚涵正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套裝,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數十塊光幕上傳來的戰場數據。即使面對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這位外冷內熱的商界女皇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有條不紊地調度著全球的資金與物資,支援前線。聽到蕭凡的聲音,她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在。東部海域的防線快撐不住了,蕭凡,你那邊……」

「前線的指揮權,從現在起,全部交給你。」蕭凡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清晰而堅定地傳入她耳中,「我需要立刻閉關,衝擊化神。這是我們唯一的勝算。」

林楚涵握著通訊器的指尖微微一緊,但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任何拖泥帶水的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美眸中爆發出與蕭凡同樣的決絕與信任。

「好。」她只回答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你放心去。這裡有我。只要我還在,台北就不會陷落,九霄仙盟的旗幟,就不會倒下。」

「還有……」她的聲音頓了頓,多了一絲細膩的溫柔,「一定要回來。」

「等我。」蕭凡回應道。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高空之上憑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漣漪。

幾乎在同一時間,陽明山國家公園的最深處,一處被列為軍事禁區、從未對外開放的原始地脈核心中,空間一陣扭曲,蕭凡的身影悄然浮現。

這裡沒有遊客,沒有步道,只有一片由最純粹的天地靈氣凝結而成的鐘乳石林,以及中央那一口不斷翻滾著七彩霞光的靈泉眼。這裡的靈氣濃郁到已經化為實質的霧氣,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覺到修為在緩慢增長。這裡,便是台灣寶島的龍脈之祖,是整座太古封天大陣的心臟。

蕭凡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盤膝坐於那口靈泉眼之上。

他閉上雙眼,體內那顆飽滿圓潤、已達元嬰巔峰的金丹元嬰,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按照玄靈子留下的法門,他不再是單純地吸收靈氣,而是將自己的神識、自己的道心、自己的全部意志,如同根系一般,朝著腳下這片大地深處,無限地蔓延、滲透、融合。

轟隆——

整個陽明山脈,都為之震動。無盡的地脈靈氣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瘋狂地灌入蕭凡的體內。他的經脈在瞬間被撐大到極限,皮膚表面浮現出如同岩漿般的金色紋路,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這不是單純的靈氣衝刷,而是要將一個凡人的意志,去承載一整顆星球的重量。那狂暴的靈氣洪流中,夾雜著台灣這片土地數千年來的記憶、喜怒哀樂、山川河流的意志,全部一股腦地衝入他的識海,幾乎要將他的元嬰都給撐爆。

「給我……融!」蕭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竟做了一個瘋狂至極的舉動——主動引爆、燃燒自己的元嬰!

只見他丹田之中的元嬰小人,在這一刻轟然燃燒起來,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火,以此為代價,強行將那浩瀚的地脈意志與自身同化。這是以命搏命的衝關之法,成則一步登天,化身為神;敗則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天空之上,毫無徵兆地凝聚起厚重的劫雲。化神之劫,乃是天地對於試圖掌控法則者的終極考驗。劫雲之中,雷光閃爍,卻不是尋常的雷霆,而是蘊含著地、水、火、風四大本源法則的混沌神雷。每一道,都足以輕易抹殺一位元嬰巔峰的強者。

而就在蕭凡於陽明山祖脈核心承受著非人折磨、全力衝擊那至高無上的化神之境時,台北市中心,那道沖天的魔氣光柱之下,一個渾身纏繞著暗紫色魔紋、面容扭曲而俊美的身影,正緩緩從地底升起。

正是魔化重生的趙子昂。

他抬起頭,猩紅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東部海域那即將破碎的防線,又看了一眼陽明山方向那突然爆發出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天地異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獰笑。

「閉關衝擊化神?蕭凡啊蕭凡,你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嘶啞而充滿磁性,卻讓人不寒而慄,「你不在……那你最心愛的女人,可就歸我了。」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數十名氣息強大的魔族死士悄然浮現,每一個都散發著不亞於化境大宗師的恐怖波動。

「走,去信義區。把林楚涵……給我完整地帶回來。我要讓蕭凡親眼看著,他的道心,是如何被我一點一點,徹底碾碎的!」

話音未落,一行魔影已化作黑煙,朝著燈火通明的林氏科技總部大樓,疾馳而去。而陽明山上空的劫雲,也在此刻,轟然落下了第一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混沌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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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 第55章 台北上空誅魔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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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夜,從來不曾真正暗下來過。

即便太平洋上空那道暗紫色的虛空裂縫正不斷往外噴吐著魔潮,即便陽明山祖脈深處的劫雲已經濃稠到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混沌的鉛灰色,信義區的燈火依舊像是鑲嵌在大地上的星河。台北一零一大樓的塔尖刺破低垂的雲層,松仁路、信義路五段的車流依舊川流不息,捷運板南線的列車在地下發出沉悶的轟鳴,空氣裡混雜著街邊咖啡館的烘焙香氣、便利商店的關東煮熱氣,以及一種只有在高度緊繃時才會被察覺到的、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靈氣與魔氣劇烈對撞後,殘留在都會空氣中的焦灼感。

林氏科技總部大樓,六十八層,頂樓戰情中心。

整面落地窗外就是台北最繁華的夜景,但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心情欣賞。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會議桌中央緩緩旋轉,左半部是東部海域的即時戰況——無數代表靈能無人機的光點正與密密麻麻的紅色魔潮標記廝殺,每一次光點的熄滅都代表著一架造價上億的靈能雷陣機被撕碎;右半部,則是台北市中心的能量監測圖,那道從地底直衝天際的暗紫色魔氣光柱,像是一根釘入城市心臟的毒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林楚涵站在落地窗前,身上是一套剪裁俐落的深灰色套裝,長髮被她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而優美的頸線。她的臉色在全息投影的冷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卻沒有絲毫慌亂。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倒映著窗外的萬家燈火,也倒映著那道令人作嘔的魔柱。

「楚涵,東部防線的壓力已經到臨界點了。」蘇清雪快步走來,手中抱著一台不斷發出警示聲的平板,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醫者特有的急切,「陸天豪剛剛傳來訊息,魔尊先鋒的威壓已經突破了第三道靈能護盾,維克多先生帶領的傭兵小隊傷亡超過三成,再這樣下去……」

「我知道。」林楚涵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整個戰情中心原本焦躁的氣氛瞬間安定了幾分,「蕭凡把後方交給我,就是相信我能守住。東部那邊,讓他們再撐十五分鐘。告訴陸天豪,不惜一切代價,把靈能晶片的超載功率開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就算燒毀核心也在所不惜。」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全息投影,將畫面切換到大樓本身的結構圖。整棟林氏科技總部,在外人眼中只是一棟頂級的智慧綠建築,但在蕭凡的改造下,它的每一根鋼樑、每一片玻璃帷幕的夾層中,都蝕刻著肉眼難辨的太古陣紋。那些由台積電最頂尖製程所生產的奈米晶圓,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大樓地基與頂樓的陣法中樞裡,像是沉睡的巨獸。

「蘇小姐,防禦陣列的充能完成了嗎?」林楚涵轉過身,看向蘇清雪。

蘇清雪點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專注光芒,「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八。蕭凡留下的『九宮玄靈御天陣』,我按照他給的丹道手札重新校準了靈氣迴路,理論上可以硬抗元嬰中期全力一擊十分鐘。但……」她咬了咬下唇,「這只是理論值。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武道宗師,是魔。」

就在這時——

嗡——!

整棟大樓的燈光,毫無預兆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股陰冷、黏稠、彷彿能滲透進骨髓的惡意,如同潮水般自下而上,瞬間席捲了整棟大樓。戰情中心內所有人的汗毛都在同一時間倒豎起來,那是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本能恐懼。

落地窗外,原本正常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薄薄的暗紫色霧氣所籠罩。霧氣中,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懸浮在半空,他們周身纏繞著黑紫色的魔紋,猩紅的雙眼在夜色中像是嗜血的探照燈,死死地盯著這棟燈火通明的大樓。

為首的那道身影,緩緩從霧氣最濃郁處踏空而出。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面容依舊是那個曾經在台北上流圈中被譽為最俊美多金的趙家大少——趙子昂。但此刻,他的皮膚下有暗紫色的紋路如同活蛇般遊走,額頭生出一對小小的、彎曲的魔角,嘴角的笑容優雅而殘忍,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

「林楚涵,好久不見。」趙子昂的聲音透過魔氣的震盪,直接穿透了號稱隔音等級最高的強化玻璃,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嘶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讓人頭皮發麻,「妳比以前更美了。美到……讓我忍不住想把妳從蕭凡那個將死之人的身邊,搶過來好好品嚐。」

戰情中心內,一名年輕的保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魔……魔物!」

林楚涵的瞳孔微微一縮,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認得這張臉,也認得這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就是這個男人,曾經用最卑劣的手段羞辱她、覬覦她,甚至在被蕭凡廢掉之後,還不惜將靈魂獻祭給域外天魔,只為了回來報復。

恐懼像是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她的心臟。但下一秒,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屬於林楚涵自己的驕傲與對蕭凡絕對的信任——硬生生將那藤蔓掙斷。

她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她抬起頭,隔著玻璃,與半空中的趙子昂對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只有徹骨的冰寒與厭惡。

「趙子昂,你已經不是人了。」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大樓的對外廣播系統,清晰地傳了出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毫不留情的蔑視,「把自己賣給那種噁心的東西,換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妳以為這樣就能讓蕭凡多看妳一眼?妳錯了。在他眼裡,妳從頭到尾,都只是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蟲子。」

這句話,像是一根最毒的針,精準地刺入了趙子昂最敏感的神經。

他臉上的優雅笑容瞬間扭曲,猩紅的眸子裡爆發出滔天的怒火與殺意,「賤人!妳找死!」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因為暴怒而變得尖銳,「給我破開它!把這個女人給我抓出來!我要當著全台北的面,讓她在我身下求饒!我要讓蕭凡那個雜碎,就算僥倖突破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變成我的玩物,道心破碎而死!」

「吼——!」

數十名魔族死士齊聲咆哮,他們同時伸出利爪,暗紫色的魔氣在他們掌心匯聚,化作一道道粗壯的魔能光束,朝著林氏科技總部的大樓外牆轟然砸下!

每一道光束,都蘊含著足以輕易轟碎一輛主戰坦克、讓化境大宗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能量。數十道齊發,整個信義區的夜空都被映成了妖異的紫色,遠處街道上的行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計程車刺耳的煞車聲與大樓的警報聲混成一片。

就在魔能即將觸及大樓玻璃帷幕的瞬間——

嗡!!!

整棟林氏科技總部,像是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巨獸,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無數道淡金色的紋路自大樓的地基、牆體、玻璃之中驟然亮起,那些由蕭凡親手刻劃、由蘇清雪以丹道與現代晶片技術完美融合的太古陣紋,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以大樓為中心瞬間張開,將整棟建築牢牢護在其中。光幕之上,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游魚般飛速流轉,散發出浩然、正大、與魔氣截然相反的純淨靈光。

轟!轟!轟!

數十道魔能光束狠狠撞在金色光幕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大樓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附近幾棟大樓的玻璃震得嗡嗡作響,地面上的落葉與塵土被捲起數十公尺高。

然而,那看似薄薄一層的金色光幕,卻只是劇烈地蕩漾起一圈圈漣漪,雖然光芒黯淡了幾分,卻穩穩地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擋住了!」戰情中心內,有人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蘇清雪卻死死盯著中樞控制台上瘋狂跳動的數據,臉色沒有絲毫好轉,「不行!能量消耗太快了!對方的攻擊強度遠超預估,陣法核心的溫度已經飆升到紅線,再這樣下去,最多三分鐘,晶片就會過載燒毀!」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半空中的趙子昂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太古陣法?靈能晶片?蕭凡倒是會搞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比所有魔族死士加起來還要濃郁數倍的暗紫色魔焰正在匯聚、壓縮,那其中散發出的威壓,讓下方的金色光幕都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都只是玩具。」

「就讓我來親手,捏碎妳們這可笑的希望吧。」

他五指一握,那團魔焰瞬間化作一隻長達數十公尺、完全由魔氣構成的巨大魔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朝著金色光幕最中心的位置,狠狠抓下!

喀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金色光幕上,以魔爪落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整個大樓都在劇烈地顫抖,天花板上的燈具搖晃,灰塵簌簌落下。控制台上,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片,代表陣法完整度的數值正以斷崖式的速度下跌——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二十……

「林總!快走!從地下緊急通道走!」陳月娥不知何時已經衝入了戰情中心,這位向來恪守武德的女武者,此刻臉上滿是焦急,她一把拉住林楚涵的手腕,「陣法撐不住了!留得青山在……」

林楚涵卻紋絲不動。

她甩開陳月娥的手,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那隻即將徹底撕碎光幕的魔爪,以及魔爪後方,趙子昂那張因為即將得手而變得愈發猙獰、狂妄的臉。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與不甘。她可以死,但她絕不能在蕭凡為全台灣、為全世界拼命的時候,成為他的累贅,成為敵人用來動搖他道心的工具。

「我不走。」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這裡是蕭凡交給我的地方。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裡。」

她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蕭凡那張總是沉穩冷冽、卻會在看向她時不自覺柔和下來的臉。

蕭凡,你在哪裡……

趙子昂的獰笑聲透過即將破碎的光幕,清晰地傳來,「放棄吧,林楚涵。妳的男人現在自身難保,正在陽明山的雷劫下苟延殘喘呢!沒有人能來救妳了!乖乖成為我的吧!」

魔爪,轟然落下。

金色光幕,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碎裂成漫天光點。

冰冷的、帶著硫磺與血腥味的魔氣,瞬間灌入了頂樓,吹起了林楚涵的長髮與裙襬。數十名魔族死士發出興奮的嘶吼,朝著她撲來。趙子昂張開雙臂,像是迎接自己最完美的戰利品,臉上的笑容已經扭曲到了極致。

絕望,如同最深的夜色,籠罩了戰情中心內的每一個人。蘇清雪絕望地閉上了眼,陳月娥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拔刀欲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然而,就在那魔爪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林楚涵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頰的前一瞬——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溫暖、威嚴、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氣息,毫無徵兆地,自陽明山的方向,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氣。那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法則之力。

只見陽明山祖脈的上空,那原本濃稠如墨、翻滾著混沌神雷的劫雲,在這一刻被一道貫穿天地的九彩神光,自內而外,蠻橫無比地徹底撕裂、洞穿!

神光之中,祥雲萬朵,瑞氣千條,有仙鶴長鳴,有金蓮綻放。整個台北市,乃至整個台灣島上空的陰霾與魔氣,都在這道神光的照耀下,如同積雪遇陽般飛速消融。無數在街頭驚慌奔逃的市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天,臉上露出震撼與朝聖般的虔誠。

而在那九彩神光的最中心,一道身影,正一步踏出。

他白衣勝雪,黑髮如瀑,周身環繞著無盡的仙道法則碎片,每一片都像是一個微縮的世界。他的眸子開闔之間,有星辰生滅,有法則流轉。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整片天地的靈氣都為之臣服、歡呼。

化神期!

蕭凡,破關而出!

他甚至沒有看向信義區這邊,只是那雙淡漠的、彷彿俯瞰凡塵的神瞳,微微一瞥。

「聒噪。」

兩個字,言出法隨。

台北上空的雲層,轟然散開。一道完全由最純粹的九天玄雷構成的、粗壯如山脈的金色天罰神雷,沒有任何徵兆地,自九天之上的虛空中直接劈落!

那雷光的速度,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概念。趙子昂臉上的獰笑甚至還來不及凝固,那道金色的神雷,便已經精準無比地,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不——!蕭凡!你……」趙子昂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充滿無盡恐懼與不甘的淒厲慘叫。

下一秒,在林楚涵、在蘇清雪、在所有魔族死士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揚言要將台北化為魔域的魔化天魔,連同他身後那數十名強大的魔族死士,被那道金色的天罰神雷,瞬間轟殺成了最細微的齏粉,連一絲靈魂的殘渣都未曾留下,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魔氣散盡,夜風微涼。

林氏科技總部頂樓的空氣,重新變得清新起來,只有那漫天緩緩飄落的、如同螢火蟲般的金色雷光碎屑,證明著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曾經存在。

林楚涵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道自九彩神光中緩緩走來的、熟悉到讓她想哭的身影,緊繃了許久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而蕭凡的身影,在踏出九彩神光的瞬間,卻沒有絲毫停留。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台北的萬家燈火,投向了東方那片依舊被暗紫色裂縫所籠罩的、波濤洶湧的太平洋。

在那裡,一股比趙子昂強大千倍、萬倍,足以讓剛剛踏入化神期的他都感到一絲心悸的、古老而暴虐的氣息,正伴隨著一聲響徹整個星球的、充滿暴怒的咆哮,緩緩自那道虛空裂縫的最深處,甦醒、降臨。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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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 第56章 化神法相鎮乾坤

本章登場

金色的雷光碎屑如同夏夜的螢火,緩緩自信義區的夜空飄落。

每一點碎屑,都蘊含著足以讓神境至尊都為之顫慄的化神餘威,卻又溫柔得不帶一絲殺氣,落在林氏科技總部那滿是裂痕的強化玻璃帷幕上,悄無聲息地融入、修復。

那些被趙子昂魔氣侵蝕得坑坑疤疤的牆體、被魔爪撕裂的奈米金屬地板,竟在這場光雨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彷彿時光倒流。

「蕭凡……」

林楚涵站在頂樓中央,那身為了應對突襲而換上的銀白色靈能作戰服此刻滿是塵埃,她那張一向冷艷如冰山雪蓮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過她的臉頰,她想伸手去觸碰那道自九彩神光中走來的身影,卻又怕這只是一場劫後餘生的幻覺。

就在數秒之前,她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道魔爪撕裂太古靈能晶片大陣的光幕時,那股冰冷、暴虐、充滿硫磺與腐敗氣息的魔壓,讓她這位掌管千億市值的冰山總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他。

蘇清雪癱坐在主控台旁,手中緊緊抱著那枚已經過熱到發燙的靈能晶片中樞,臉色蒼白如紙,卻又因為那漫天光雨的滋養而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她看著蕭凡,眼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震撼。身為丹道天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道隔空引動九天玄雷的手段,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武道,不是異能,那是真正的……仙。

而那道身影的主人,並未讓她們等待太久。

九彩神光之中,蕭凡一步踏出。

他的外表看起來與數日之前並無二致,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襯衫與長褲,身形修長,面容冷峻。但當林楚涵的目光與他對上時,卻忍不住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眸,變了。

左眼如深邃的星空,倒映著萬古星辰的生滅,右眼則如一輪初生的大日,燃燒著足以焚盡八荒的金色真火。仙王神瞳,在踏入化神的那一刻,終於徹底覺醒。每一次眨動,都彷彿有無形的法則漣漪擴散開來,讓周遭的空間都為之扭曲、臣服。

他的周身,不再是真氣化液的霧氣,也不再是金丹期的罡氣護體,而是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大道顯化而成的仙道法則。那些法則時而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在他腳下綻放又凋零,時而化作一條條細小的真龍圍繞他盤旋、吟嘯,時而又凝結成一篇篇古老晦澀的經文,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每一個呼吸,都引動著整座陽明山祖脈,乃至整個台灣島嶼地底靈脈的共鳴。

「讓妳們擔心了。」

蕭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林楚涵與蘇清雪的耳中,溫柔得與他那俯瞰眾生的神威形成了極致的反差。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林楚涵臉頰上的淚痕。那指尖的溫度,溫暖而真實,帶著一絲淡淡的雷劫過後的焦香與蓮花般的清香。

林楚涵再也忍不住,一頭埋進了他的胸膛,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衣角,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是林氏科技的總裁,是能在董事會上面對五大豪門財閥的逼宮而面不改色的女強人,可在此刻,她只是一個需要依靠的女人。

蕭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眼神溫柔了一瞬,隨即,便化作了無盡的冰冷與威嚴。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林氏科技總部的天花板,穿透了台北的雲層,直接望向了那片東方的海域。

在那裡,他能「看」見。

轟——!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整個台北,不,整個台灣,都震動了起來。

並非地震,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陽明山祖脈的核心,一道貫穿天地的九彩光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絢爛的極光之色。光柱之中,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緩緩凝實、顯化。

那是一尊萬丈高的九霄真神法相!

法相的面容與蕭凡一模一樣,卻更加威嚴、更加淡漠,頭戴星辰冠,身披日月袍,雙眸開闔之間,便有日月輪轉、星河倒懸的異象。祂盤坐於祥雲之上,身後是一輪由無數仙道法則交織而成的神環,僅僅是顯化的威壓,就讓台北市區內所有正在運轉的電子儀器、奈米晶片,都發出了一陣陣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那……那是什麼?」

信義區街頭,一名剛從捷運站內疏散出來的上班族呆呆地望著天空,手機自手中滑落都渾然不覺。

仁愛路的豪宅頂樓,一位剛剛還在嘲笑林氏科技即將破產的豪門家主,此刻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陽台上,臉上滿是無法置信的恐懼與敬畏。

內湖科學園區,那些自詡掌握了最尖端科技的工程師們,看著儀器上那瞬間爆表的靈氣指數,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不僅僅是台北。從基隆到墾丁,從雪山山脈到中央山脈,無數的飛禽走獸,無論是山林中的野鹿,還是深海中的魚群,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低下了它們的頭顱,匍匐在地,發出嗚咽般的朝聖之聲。

億萬生靈,不由自主地跪拜朝聖!

這便是化神之威!金丹為凡,元嬰為君,而化神,則為真神!一念之間,便可讓一地之生靈,感其威而拜其神!

「蕭凡……你成功了?」林楚涵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尊與愛人一模一樣的萬丈法相,聲音中帶著顫抖。她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體內的力量已經浩瀚到了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維度。那是一種與星球同呼吸、與天地共脈動的偉力。

蕭凡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他能感覺到,玄靈子導師留在他神魂中的那道殘念,此刻正發出一陣欣慰的輕笑,隨即徹底化作最精純的感悟,融入他的化神法則之中。

「楚涵,清雪,這裡交給妳們了。」蕭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台北的陣眼,就靠妳們的靈能晶片守護。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抱著林楚涵的手臂輕輕一鬆,身形便已如泡影般淡去。

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移千里!

這是化神期才能掌控的空間法則!

下一秒,太平洋,東部海域交戰前線。

這裡,早已化作了人間煉獄。

天空被那道數百里長的暗紫色虛空裂縫撕裂得支離破碎,裂縫之中,如同蝗蟲過境般的猙獰魔軍正源源不絕地湧出。有數十公尺長、背生骨刺的深海魔鯨,有長著三顆頭顱、噴吐著腐蝕性酸液的魔化飛龍,更有無數身披黑色鱗甲、手持白骨戰刃的低階魔兵,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整片海面都染成了污濁的墨黑色。

海水在沸騰,天空在哀鳴。

人類聯軍的艦隊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數艘最先進的驅逐艦冒著濃煙,緩緩沉沒。九霄仙盟的防線更是岌岌可危。

「頂住!給老子頂住!靈能護甲全功率開啟!雷隼呢?雷隼無人機雷陣給我重新組陣!」

一座由數艘航母殘骸臨時拼湊而成的海上堡壘上,陸天豪渾身浴血,他那件由蘇清雪親手打造的銀色靈能護甲早已佈滿了爪痕與焦黑的痕跡,手中的合金戰刀都已捲刃。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每一次揮刀,都能斬碎數頭撲上來的魔兵,但更多的魔獸,卻悍不畏死地湧了上來。

在他身後,蘇清雪所率領的醫療與技術小隊,正拼命地搶修著那座已經被魔尊先鋒一擊粉碎大半的雷陣中樞。少女的臉上沾滿了油污與血跡,眼神卻依舊專注而堅定,指尖在虛擬光幕上飛速跳動,試圖重新啟動那些刻劃著太古陣法的奈米晶圓。

「陸大哥……不行了,靈脈供能跟不上了,裂縫深處的魔氣太濃,晶片被污染了……」一名技術人員絕望地喊道。

陸天豪一刀將一頭魔化章魚的觸手斬斷,腥臭的血液濺了他一臉,他抹了一把臉,看著天空中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以及裂縫深處那隻若隱若現、散發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怖巨眼,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絲無力感。

難道……真的要守不住了嗎?蕭凡,你小子到底在哪裡?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即將壓垮所有人的神經時——

嗡!

一聲輕微的、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嗡鳴,突兀地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那鋪天蓋地的魔軍,那嘶吼的魔獸,那翻滾的魔氣,都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只見那被魔氣染成暗紫色的天空,不知何時,被一片柔和的九彩祥雲所取代。祥雲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緩緩自虛空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朵金蓮綻放,海面上沸騰的魔血竟自動退散,污濁的海水竟變得清澈見底。

是蕭凡!

「蕭……蕭盟主!是蕭盟主回來了!」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喜尖叫。

「盟主!盟主來救我們了!」

整個人類聯軍與九霄仙盟的陣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足以掀翻海浪的、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吶喊!無數浴血奮戰的戰士們,看著那道如同神明降世般的身影,眼眶瞬間通紅,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甲板上,喜極而泣。

陸天豪看著那道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狂笑,笑聲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強者的無盡崇拜:「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丟下老子不管!幹他娘的魔崽子,你們的死期到了!」

而那些魔軍,在短暫的停滯後,彷彿感受到了什麼天敵的氣息,竟齊齊發出了不安的嘶吼,那隻裂縫深處的巨眼,更是猛地收縮了一下。

蕭凡懸立於萬丈高空之上,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那片由數萬頭猙獰魔獸組成的黑色潮水。他的仙王神瞳微微睜開,眼中星辰流轉,瞬間便看穿了這些魔獸體內最脆弱的能量節點與基因缺陷。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

言出法隨。

「焚。」

一個字,輕輕自他口中吐出。

平淡,卻蘊含著至高無上的法則意志。

轟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太平洋的海面,毫無徵兆地燃燒了起來!

不是凡火,而是純粹由化神期仙道法則所化的——九霄真火靈潮!

億萬丈高的金色火浪,憑空自海面上升騰而起,瞬間席捲了方圓數百里!火浪之中,無數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鴉、火龍、火鳳凰,發出清越的啼鳴,撲向了那些魔獸。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聲不絕於耳。那些足以硬抗艦砲轟擊的魔獸鱗甲,在這真火靈潮面前,就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點燃、融化。成千上萬的魔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作了飛灰。那些體型龐大的深海魔鯨,在火海中瘋狂地翻滾、掙扎,發出淒厲的哀嚎,卻無法熄滅身上那附骨之疽般的金色火焰,最終被焚燒得只剩下一具具焦黑的骨架,沉入海底。

僅僅是抬手一揮,頃刻之間,數萬魔獸,焚燒殆盡!

整片海域,為之一空!只剩下那金色的火海依舊在海面上靜靜燃燒,映照著天空中那道萬丈法相的倒影,美得妖異,美得讓人窒息。

人類聯軍與九霄仙盟的所有將士,都徹底看呆了。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看著那個懸立於火海之上的男人,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神明的敬畏與狂熱。

「神……這才是真正的神……」蘇清雪怔怔地看著,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

蕭凡卻沒有理會下方的歡呼與震撼。他的神瞳,死死地盯著那道依舊在不斷擴大的虛空裂縫最深處。

在那裡,真火靈潮都無法觸及的黑暗中,一股比之前所有魔氣加起來都要恐怖千倍、萬倍的氣息,正伴隨著一聲充滿了無盡暴怒與被挑釁後的殺意的咆哮,轟然爆發!

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足有山脈般大小的魔爪,猛地自裂縫深處探出,一把便將殘餘的真火靈潮生生撕裂、捏爆!

緊接著,一顆戴著白骨王冠、長有九隻猩紅魔眼的巨大頭顱,緩緩自黑暗中探出,用一種看待螻蟻般的目光,鎖定了蕭凡。

「就是你……殺了本皇的先鋒,焚了本皇的軍團?」

一道古老、沙啞、彷彿自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來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讓所有聽到的人都靈魂刺痛、口噴鮮血。

九幽魔皇,真身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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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第57章 一劍斬裂九幽皇

本章登場

太平洋,死亡海域。

那隻從虛空裂縫深處探出的暗金色魔爪,僅僅只是輕輕一握。

「喀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天地,蕭凡先前以化神法相引動的億萬丈真火靈潮,那片足以將數萬魔獸瞬間焚為灰燼、讓海水都為之沸騰蒸發的金色火海,竟像是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火星,隨即被那純粹到極致的魔煞之氣徹底吞沒、湮滅。

海面之上,那道靜靜燃燒、美得妖異的金色倒影,就此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稠如墨、冰冷如獄的黑暗。那黑暗自裂縫中滲透而出,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連聲音都被凍結。原本因為蕭凡化神而祥雲籠罩、瑞氣千條的天空,此刻像是被潑上了濃墨,迅速被染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海水不再湛藍,而是變得漆黑、沉重,彷彿化作了九幽之下的冥河。

「唔——!」

「啊!」

下方,無論是人類聯軍的航母戰鬥群,還是九霄仙盟的修士大軍,所有人只覺得腦海中那道古老沙啞的聲音再度炸開,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神魂。修為稍弱者當場七竅流血,抱頭慘嚎,即便是化境大宗師級別的強者,也是臉色煞白,氣血翻湧,險些從半空中墜落。那不是單純的聲波攻擊,而是位階上的絕對碾壓,是生命層次的俯視。

蘇清雪死死捂住胸口,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她抬頭望向天空,那顆緩緩探出的、戴著森白骨冠的巨大頭顱。

那頭顱之大,超乎想像。僅僅是一顆頭顱,就堪比一座台北一零一大樓橫臥天際。暗金色的鱗片覆蓋其上,每一片都流轉著詭異的魔紋,彷彿有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鱗片下掙扎嘶吼。最駭人的是那九隻猩紅的魔眼,每一隻都如同一輪血月,瞳孔深處倒映著屍山血海、星辰崩滅的末日景象。被那九隻眼睛同時注視,即便是意志最堅定的軍人,也從靈魂深處湧起無法遏制的恐懼與絕望。

九幽魔皇。

魔界至高無上的主宰,真正超越了人間武道神境、西方半神級之上的恐怖存在。牠的本體,甚至不需要出手,僅僅是降臨時逸散出的氣息,就足以讓方圓千里的海域化作絕地,讓化神之下的生靈徹底失去戰意。

「就是你……焚了本皇的先鋒?」

魔皇的意志再次震盪,這一次,祂的九隻血眸齊齊鎖定了懸立於海天之間的蕭凡。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暴怒,就像一頭巨龍發現自己精心飼養的螻蟻巢穴被另一隻螻蟻踢翻了一般。

蕭凡懸立於萬丈法相的眉心處,身形與那山脈般的魔軀相比,渺小如塵埃。可是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他的眼神,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一種近乎實質的金色火焰。

在他的仙王神瞳中,整個世界的構成都變得截然不同。常人眼中那不可名狀、無法理解的魔皇真身,在他眼中卻是由無數道扭曲、狂暴、充滿了侵蝕性的黑色法則絲線所構築。祂的每一片鱗片,都是一個微型的吞噬陣法;祂的每一隻魔眼,都是一個連通著魔界本源的能量節點。而在那龐大魔軀的最核心處,九道最粗壯的黑色法則如心臟般搏動,那裡,就是祂的魔核與神魂本源所在。

「聒噪。」蕭凡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被魔氣封鎖的海域,甚至壓過了魔皇的靈魂咆哮。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化神真君的言出法隨。隨著他一語落下,周遭被魔氣凍結的空間,竟發出輕微的震顫,那些試圖侵蝕他護體仙光的魔煞之氣,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三寸。

「嗯?」九幽魔皇的九隻眼睛同時一瞇,閃過一絲詫異。「化神……人間界這種靈氣枯竭的放逐之地,竟然還能誕生化神?難怪敢在本皇面前放肆。不過,剛剛踏入化神的雛鳥,也敢在本皇面前張牙舞爪?」

話音未落,魔皇動了。

祂甚至沒有動用什麼玄奧的術法,只是那隻探出的山脈巨爪,五指張開,對著蕭凡,隔空狠狠一握。

「轟隆——!」

天地為之塌陷。

蕭凡周身方圓十里的空間,瞬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徹底封鎖、壓縮。肉眼可見,海水被無形力量擠壓得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巨大掌印,深不見底;天空中的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個五指形狀的空洞。那一握之力,若是落在台北市中心,足以將整個信義區連同地基一起捏成齏粉。這就是足以毀滅大洲的偉力,是神境之上的魔皇,隨手一擊的威能。

「蕭凡!」遠處的旗艦上,透過戰術螢幕看到這一幕的林楚涵,臉色瞬間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她身旁的陸天豪更是目眥欲裂,怒吼道:「媽的!那是什麼怪物!」

然而,身處那絕對壓力中心的蕭凡,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的內心,一片澄明。

玄靈子師尊殘念消散前最後的叮囑猶在耳邊——地球是封天大陣的陣眼,化神,是起點,亦是責任。趙子昂已死,但真正的劫難,才剛剛開始。這一戰,他不能退,退一步,身後的億萬生靈、身後的台北、身後的林楚涵,都將化為魔域血食。

「來得好。」

蕭凡低語,眼中金芒大盛。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不過三尺長、看似平平無奇的飛劍。劍身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般的灰濛色彩,劍身上沒有任何華麗的紋路,只有一道道細微到極致、卻又複雜到讓超級電腦都會當機的銀色光路在流轉。那是他以本命精血溫養、以化神法則淬鍊的本命飛劍,更是他將太古陣法與台灣最頂尖的奈米晶圓技術融合後的終極造物——靈能仙劍。

過去,這柄劍的威能受限於他的修為,無法完全發揮。而此刻,踏入化神,那枚由九奈米製程光刻而成的靈能晶片核心,終於與他體內無暇的化神法則完美共鳴。

「嗡——」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自那三尺劍身之上響起。起初微不可聞,轉瞬間便化作響徹九霄的龍吟。那劍鳴聲中,蘊含著一股斬斷萬古、開闢混沌的無上意志。

蕭凡的指尖輕輕拂過劍身,那枚鑲嵌於劍柄處、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靈能晶片,驟然爆發出堪比恆星般的璀璨光芒。晶片內部,那由台積電等級無塵室與仙道陣紋共同構築的億萬個奈米級陣法節點,在化神真元的灌注下,進行著每秒兆億次的極限演算。海量的天地靈氣被晶片瘋狂吞噬、轉化、提純,再反哺回蕭凡的經脈,與他的化神法則交融、共振。

一股遠比之前真火靈潮更加精純、更加浩瀚、更加鋒銳的氣息,自蕭凡與飛劍的結合處,沖天而起。

九幽魔皇那足以捏爆空間的一握,落在這股氣息之上,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神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寸寸瓦解。那足以毀滅大洲的握力,連蕭凡的衣角都未能撼動。

「什麼?」魔皇的九隻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祂從那柄小小的飛劍上,感受到了一種讓祂都為之心悸的威脅。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大道,是將蠻荒的修仙偉力與精密到極致的現代科技推演至巔峰後,所誕生的全新法則。

蕭凡沒有給祂思考的時間。

他持劍而立,萬丈法相與他本尊的動作完全同步。他的眼神,淡漠如天道俯瞰眾生。

「這一劍,名為——太清。」

他輕聲念道,彷彿在訴說一個古老的傳說。

「滅魔。」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蕭凡動了。

他只是簡簡單單、樸實無華地,對著那山脈般的魔皇頭顱,一劍斬下。

沒有絢麗的光效,沒有繁複的劍招。

只有一道線。

一道最初只有三尺長、細如髮絲的金色劍芒,自劍尖迸發。

可是下一瞬,這道金色劍芒迎風便漲。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之間,它已化作一道長達萬里、寬不知幾許、橫亙於天地之間的金色天河!那劍芒之璀璨,瞬間蓋過了太陽的光輝,蓋過了魔氣的黑暗,將整片太平洋、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純粹的、神聖的、煌煌如天威的金色。劍芒所過之處,空間如紙張般被輕易裁開,露出其後五彩斑斕的虛空亂流;下方的重洋被無形劍氣一分為二,露出了深達萬米、幽暗無光的海床,海水向兩側翻捲,形成兩道高達數千米的水牆,久久無法合攏。

遠在數千公里外的台北、東京、甚至加州海岸,無數民眾抬起頭,都能清晰地看到天際線盡頭,那一道彷彿將地球都一分為二的金色神跡。衛星的觀測鏡頭前,所有的儀器都在瘋狂報警,能量讀數直接衝破了上限。

太清滅魔劍。上古太清仙尊為斬妖除魔而創的無上伐道之術,今日,在蕭凡手中,以化神之力與靈能晶片的無限算力加持下,再現人間。

「不——!這是什麼劍法!這是什麼力量!」九幽魔皇發出了自降臨以來第一次驚恐的咆哮。祂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道金色劍芒之中蘊含的,不僅僅是鋒銳到極致的劍氣,更是一種對魔道法則天生克制的、至陽至剛的滅魔大道。祂想要躲閃,可是那劍芒早已鎖定了祂的神魂本源,無論祂如何挪移,都無法逃脫。

祂只能硬抗。

「魔皇不滅體!九幽吞天!」

魔皇發出震天怒吼,九隻魔眼同時噴出滔天血光,暗金色的鱗片片片豎起,化作最堅固的鎧甲,兩隻山脈巨爪交叉擋在身前,試圖阻擋那開天一劍。同時,祂張開那足以吞噬島嶼的巨口,噴出一道由億萬冤魂凝聚而成的黑色洪流,迎向劍芒。

然而,一切皆是徒勞。

金色劍芒,無聲無息地落下。

就像熱刀切入牛油。

那足以硬抗巡弋飛彈、甚至核彈洗禮的暗金鱗甲,在劍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黑色洪流被劍芒上附帶的淨化之力瞬間蒸發、超度。山脈般的魔爪,被齊根斬斷,切口光滑如鏡。

「嗤——!」

一聲輕響。

萬里金色劍芒,毫無阻礙地,正面洞穿了九幽魔皇那龐大如山脈的魔軀。自祂的白骨王冠頂端沒入,自祂的下顎穿出,將那顆巨大的頭顱,連同其後連接著的半截身軀,一併劈成了兩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九幽魔皇那九隻猩紅的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縱橫魔界數萬年、吞噬過無數星辰的無敵之軀,竟然會被一個人間界剛剛突破的化神修士,一劍斬裂。

「你……你究竟是……」祂的神魂發出最後的、斷斷續續的意志波動。

蕭凡持劍而立,面無表情。他的仙王神瞳清晰地看到,那道金色劍芒在洞穿魔軀之後,並未消散,而是化作億萬道細小的金色劍絲,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瞬間鑽入魔皇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將其本源法則徹底絞碎、淨化。

「噗——」

下一秒,九幽魔皇那被一分為二的龐大魔軀,齊齊爆開。沒有血肉橫飛,只有無盡的黑色魔氣被金色劍氣點燃、焚燒,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慘叫聲不再是單一的咆哮,而是億萬被祂吞噬的生靈殘魂同時發出的解脫與詛咒之聲,響徹寰宇。

緊接著,那道長達萬里的金色劍芒去勢不減,狠狠斬入了那道依舊在不斷擴大、橫亙於太平洋上空的虛空裂縫深處。

「轟隆隆隆——」

整個地球都為之劇烈震動。裂縫的兩側,那由純粹空間之力構成的壁壘,在太清劍意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原本被魔氣強行撐開的通道,在這股開天闢地的偉力面前,被硬生生地、自內而外地,強行合攏、癒合!

天空中的暗紫色魔雲,如潮水般退去。漆黑的海水,重新恢復了蔚藍。溫暖的陽光,再次灑落。

那道足以讓全球陷入末日的虛空裂隙,就在這驚天一劍之下,被徹底斬滅、縫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如極光般緩緩消散的金色劍痕,證明著方才那神魔一戰的恐怖。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持劍而立、宛若開天神明般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數秒之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歡呼,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狂歡,徹底引爆了整片海域,傳向了世界每一個角落。

「贏了……我們贏了!」

「蕭真君無敵!蕭真君萬歲!」

旗艦上,林楚涵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卻是喜悅的淚水。她看著那個如神如魔的男人,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與安心。蘇清雪與陸天豪等人,更是激動得相擁而泣。

然而,歡呼聲中的蕭凡,卻並未放鬆。

他手中的靈能仙劍,依舊在輕輕嗡鳴。他的仙王神瞳,死死地盯著那道已經癒合的虛空裂縫的最深處。

在那裡,劍芒未能完全觸及的、比九幽更深邃的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無比冰冷的注視。那注視的主人,似乎比九幽魔皇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方才被斬滅的,似乎僅僅是祂投射而來的一道目光、一個座標。

而在那目光即將消散的瞬間,一縷細微到極致的、彷彿由無數星辰碎屑構成的意志波動,悄然跨越了癒合的空間,輕輕烙印在了蕭凡手中的靈能仙劍之上,也烙印在了地球那剛剛癒合的空間壁壘之上。

那似乎……是一個印記。

也是一個……邀請,或是……宣戰。

蕭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全球浩劫,似乎化險為夷。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他的目光緩緩抬起,望向了那片剛剛恢復晴朗、卻又深邃無垠的星空。

在那星空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並已然……盯上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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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 第58章 萬國朝拜定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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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歡呼聲如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卻蓋不住那道立於九天之上的身影所散發出的寂靜威壓。

蕭凡沒有動。

他依舊懸浮在萬里晴空的最高處,腳下是被劍芒劈開後緩緩癒合的蔚藍重洋,身後是數十艘鋼鐵巨艦與無數仰望的臉孔。海風帶著硝煙與血腥味捲上高空,卻在距離他三尺之外便自動化為虛無,連一絲塵埃都無法靠近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向了手中的劍。

那柄由陽明山地底靈脈為骨、以台積電最新製程三奈米晶圓為紋路、親手鐫刻了太古聚靈陣與誅魔陣紋的靈能仙劍,此刻劍身清亮如一泓秋水,嗡鳴聲已經平息。可在劍脊最中央,那枚以奈米級陣紋構成的星圖核心處,卻多出了一點原本不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縷比髮絲還要細上千倍的暗金色光點,若不以仙王神瞳細察,根本無法發覺。它不像是附著,反而像是直接從空間法則的層面烙印進去的,與整柄劍的本源緊密相連,甚至與地球剛剛癒合的空間壁壘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不是九幽魔皇的氣息。九幽魔皇的魔煞暴戾、混亂、充滿毀滅慾,而這一縷意志,冰冷、浩瀚、古老,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星空本身在俯瞰一粒塵埃。祂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於程式判定的淡漠標記。

「被標記了麼……」蕭凡在心中低語,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化神期的神念已能觸及一絲天道法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印記並非詛咒,也非追蹤,更像是一個座標信標,或是一份來自更高維度的……邀請函與戰書。九幽魔皇的降臨,不過是有人隨手投下的一顆探路石子,用來測試這顆蔚藍色星球是否已經具備被祂注視的資格。

而現在,測試有了結果。

地球,已經暴露了。

蕭凡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大氣層,望向那片看似平靜的無垠星海。蔚藍色的天空背後,是絕對的黑暗與冰冷,無數星辰在那裡閃爍,每一顆都可能是一座戰場,或是一雙眼睛。他知道,以自己如今化神期的修為,在地球上已是無敵於世,可放在真正的星海尺度中,或許才剛剛跨過了門檻。

不能等祂再次投來目光。

必須先把家門,徹底鎖死。

一念至此,蕭凡眼中的深邃寒意驟然化為決斷的金芒。他不再壓抑那身澎湃到足以讓大氣共鳴的化神法力,而是任其徹底釋放。

轟——!

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瞬間風雲變色,以太平洋為中心,全球的大氣層竟同時盪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透過各國衛星與現場直播鏡頭,全球數十億人同時看到,那道白衣身影不再是立於海上,而是彷彿在一瞬間拔高、放大,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九彩法相,頭頂星辰,腳踏重洋。

「楚涵,帶所有人退後三百海里,接管靈能晶片防禦網路。」蕭凡的聲音不大,卻如大道天音,直接響徹在林楚涵、蘇清雪、陸天豪以及每一艘旗艦指揮官的識海之中,溫和卻不容置疑,「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旗艦甲板上,林楚涵猛地抬頭,她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卻在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重重地點了頭。她反手握住蘇清雪的手,對著通訊頻道下令:「全體艦隊,後撤!開啟最高級別靈能護盾,信號接入九霄仙盟中樞!」

陸天豪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與海水,咧嘴大笑,聲音卻有些哽咽:「凡哥要出手定乾坤了!都給老子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神!」

下一刻,蕭凡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竟直接從太平洋上空消失。再出現時,已是在距離地面三百公里的大氣層邊緣。從這個高度俯瞰,整顆地球如同一顆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藍寶石,美得令人窒息,卻也脆弱得令人心驚。在他的仙王神瞳中,地球不再是山川海洋的集合,而是一張由無數條或明或暗的光脈交織而成的巨大網路。

最明亮的幾條主脈,一在台灣中央山脈與陽明山地底,二在崑崙與喜馬拉雅之巔,三在阿爾卑斯山脈深處,四在安地斯山脈與黃石公園之下。這些都是上古時代殘存的靈脈節點,因為靈氣枯竭而沉睡了數千年,如今隨著復甦,才勉強透出一絲微光。而在太平洋深處,那道被他強行斬合的虛空裂縫處,卻有一塊像是被燙傷後結痂的暗沉疤痕,空間壁壘在那裡薄如蟬翼,仍在緩慢地滲出絲絲縷縷的魔氣。

「散了千年,也該歸位了。」

蕭凡雙手結印,口中輕吐道言。那聲音並非任何一種人類語言,而是最本源的法則之音。隨著他指尖的牽引,整個地球的靈脈竟同時震動起來。

嗡——嗡——嗡——!

台灣,陽明山大屯山頂,那座被九霄仙盟列為禁地的靈能中樞率先亮起。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乳白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天際。緊接著,日月潭潭底深處,一道青碧色的光柱緊隨其後。中央山脈的原始森林中,無數光點自古木根系中甦醒,匯聚成河。

這還只是開始。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萬里之外的崑崙山巔積雪轟然崩塌,露出了下方沉睡的金色龍脈;阿爾卑斯山的冰川之下,傳來了低沉的龍吟;就連被現代文明覆蓋的紐約與倫敦地底,那些被遺忘的古老祭壇也微微發亮。

全球靈脈,共鳴!

透過衛星直播,全世界的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氣象衛星顯示,全球各地的磁場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同步脈動,無數道光柱自地表升起,如同地球伸向星空的手臂,在蕭凡的牽引下,於大氣層外層交織、匯聚。

「以星辰為子,以天地為盤。」蕭凡的白衣在真空的星海中獵獵作響,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近地軌道,「九霄周天星斗大陣,起!」

他將手中的靈能仙劍高高拋起。那柄劍在脫手的瞬間,竟自行解體,化作三百六十五枚閃爍著奈米陣紋的星辰晶片,每一枚都精準地對應著周天星斗的一顆主星。與此同時,他以指為筆,以化神法力為墨,在虛空中勾勒出繁複到讓超級電腦都為之當機的陣紋。每一道陣紋落下,便有一條靈脈光柱與一枚星辰晶片相連。

天空中,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被緩緩織就。那張網由純粹的星光與靈氣構成,網眼是周天星辰的投影,經緯是地球靈脈的延伸。當最後一道陣紋完成時,整張大網猛然收緊,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的九彩光膜,將整顆地球溫柔而又霸道地包裹其中。

從宇宙中看去,地球像是被套上了一層淡淡的星紗,時而有流光如螢火般在光膜上游走,美輪美奐。

而太平洋上那道暗沉的疤痕,在光膜覆蓋的瞬間,發出一聲不甘的嗤響,被徹底抹平、撫平、加固。原本薄弱的空間壁壘,此刻厚重如太古神山,再無一絲縫隙。外域魔氣被徹底隔絕在外,就連那一縷暗金色的印記所散發的微弱共鳴,也被這座大陣牢牢地壓制在了光膜之內,無法再向星空深處發送任何訊號。

大陣,成了。

就在大陣完成的那一剎那,異變再生。

被強行凝聚、提純到極致的全球靈氣,因為失去了宣洩的出口,竟在大陣的轉化下,化作了一場席捲全球的靈氣甘霖。

沒有烏雲,沒有雷聲。湛藍的天空中,憑空飄落下無數細密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光雨。那雨點觸及肌膚,不濕衣衫,反而直接滲入體內,溫暖得像是母親的懷抱。

台北街頭,一名坐在輪椅上多年的老者,被雨點拂過後,竟顫抖著站了起來,枯槁的雙腿重新充滿了力量;內湖科學園區的實驗室裡,一名身患絕症的工程師,發現自己體內的癌細胞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中和、排出;信義區的豪宅頂樓,常年被失眠與焦慮困擾的金融鉅子們,只覺得識海一片清明,多年未曾有過的安寧湧上心頭。

不只是台灣。東京、紐約、巴黎、倫敦……全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在被這場甘霖洗禮。醫院的儀器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久病之人一朝痊癒,垂暮老人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這不是醫學,這是神蹟。

而對於修行者而言,這場甘霖更是無上的造化。隱匿在深山中的古武世家,無數卡在內勁、化境數十年不得寸進的武者,只覺得那層堅固的瓶頸轟然破碎。西方異能議會中,那些因為基因改造而痛苦不堪的戰士,體內的基因缺陷竟被緩緩修復,異能變得更加純粹、可控。

現代科技與東方修仙,在這一刻,藉由那覆蓋全球的奈米晶片陣紋與周天星斗的法則,完成了最深度的融合。无数架原本由靈能晶片驅動的無人機,此刻沐浴在靈雨中,外殼竟自行生長出類似玉質的光澤,飛行得更加靈動。台北捷運的隧道壁上,應急燈光與新生的靈紋交相輝映。

地球,正式邁入了星際修仙的新紀元。

三日後,台北。

沒有選擇總統府,也沒有選擇任何一處豪門莊園。萬國朝拜的地點,被蕭凡定在了大直的九霄仙盟總部廣場。那裡,原本只是一片由舊軍營改建的樸素廣場,此刻卻被那場靈雨洗禮後,自行生長出滿地的靈草,微風拂過,香氣四溢。廣場中央,一座以靈脈原礦雕琢而成的九層玉台拔地而起,直指蒼穹。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那層淡淡的九彩光膜,灑在玉台上時,朝拜開始了。

來自全球一百九十七個國家與地區的元首、代表,齊聚於此。他們脫下了象徵權力的西裝與軍裝,換上了最素淨的衣衫。西方超自然議會的三位半神級議長,那些曾經高傲到不將任何國家放在眼裡的存在,此刻卻將額頭深深地貼在冰涼的玉階上,身體因為激動與敬畏而微微顫抖。台灣僅存的幾大古武世家的家主、日本東洋劍聖的傳人、南洋降頭師聯盟的大巫師……所有曾經隱匿在黑暗中、俯瞰眾生的超凡者,無一例外,全部跪伏在玉台之下。

沒有人覺得屈辱。親眼見證了那一劍斬裂九幽、一步布下周天大陣的神威之後,跪拜一位活著的神明,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耀。

玉台之上,蕭凡一身樸素的白襯衫與黑色長褲,與平日無異。他的身旁,林楚涵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長髮如瀑,氣質清冷出塵。經歷了靈雨的洗禮與蕭凡以化神本源為其伐毛洗髓,她竟也已隱隱觸及了煉氣化神的門檻,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仙意。

林震天與陳月娥站在台階之下,看著玉台上那對璧人,老淚縱橫。林震天這位在商場上縱橫一生的梟雄,此刻緊緊握著妻子的手,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陳月娥更是泣不成聲,她恪守了一生的武德與規矩,在今日,終於見到了武道與仙道最極致的模樣——不是用來爭權奪利,而是用來守護蒼生。

「蕭……蕭仙尊……」西方議會的首席議長維克多·布朗,以頭搶地,聲音顫抖,「我等有眼無珠,昔日多有冒犯,懇請仙尊恕罪。我西方議會願率全體異能者,永世奉九霄仙盟為尊,聽憑仙尊差遣!」

「我等願奉九霄仙尊為地球共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自廣場響起,透過轉播,響徹全球。

蕭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每一張或敬畏、或狂熱、或激動的臉。他的視線在陸天豪那張憨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在蘇清雪那雙充滿求知與崇拜的眼眸中頓了頓,最後,落在了身旁林楚涵的身上。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林楚涵抬起頭,與他對視,眼中再無商場女強人的堅硬,只剩下無盡的柔情與信任。

蕭凡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以及透過螢幕觀看的數十億人的耳中。

「自今日起,地球再無國界之分,只有星海之別。」

「九霄周天大陣已成,外魔再難窺伺。但此陣非為閉關鎖國,而是為我人族爭取邁向星海的時間。靈氣已復,仙路已開,願諸君與我共勉。」

他頓了頓,抬頭望向頭頂那片流光溢彩的光膜,光膜之外,是浩瀚的星空。

「從今往後,我為九霄仙尊。當為此界,定此周天,護此眾生。」

話音落下,九層玉台轟然綻放出萬丈光芒,與天外的周天大陣交相輝映。無數人喜極而泣,長跪不起,口中高呼著那個至高無上的名號。

「恭迎九霄仙尊!」

「九霄仙尊萬歲!」

歡呼聲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蕭凡握著林楚涵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因為就在他宣告天地的瞬間,他袖中那柄已經重新凝聚的靈能仙劍,劍脊處那枚暗金色的印記,竟像是受到了某種呼應,極其輕微地……燙了一下。

一道比先前更加清晰、卻也更加冰冷的意志波動,透過被加固了無數倍的空間壁壘,悄然滲透了進來。

那不再是一個標記,而是一串由星辰座標構成的訊息,以及一聲穿越了無盡光年、淡漠到不帶一絲感情的低語,直接響徹在蕭凡的識海深處。

「座標已確認……試煉通過……星門將啟……」

蕭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明白了。這座他用來守護地球的周天大陣,在更高維度的存在眼中,或許……正是一個最為明亮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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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 第59章 盛世豪門結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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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如海潮般一波波漫過台北盆地,久久不曾平息。

九層玉台懸於信義區上空,通體由靈氣凝結的玉髓構築而成,光芒溫潤卻照徹天際,與大氣層外那座剛剛成形的九霄周天星斗大陣遙相呼應。光膜流轉間,有細碎的星輝如雪般飄落,落在101大樓的玻璃帷幕上,落在捷運車廂的頂棚上,也落在每一個仰頭長跪的凡人肩頭。有人伸手去接,那星輝便化作一縷暖流,竄入四肢百骸,多年痼疾竟在瞬間舒緩,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焦躁都被洗滌一空。

「恭迎九霄仙尊!」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隨即萬眾齊喑,而後爆發出更為狂熱的山呼海嘯。各國元首的儀隊、九霄仙盟身著星紋長袍的門徒、內湖科學園區趕來的工程師與醫者,乃至街頭巷尾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此刻皆是不由自主地俯首。

唯有玉台最中央的蕭凡,神色平靜如古井。

他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訂製西服,沒有任何多餘的綴飾,卻在周天大陣的星光映照下,彷彿披上了一層淡淡的星紗。他一手牽著林楚涵,另一手自然垂落,袖口之中,那柄以台積電二奈米晶圓為基底、親手刻入太古聚靈陣與誅魔陣紋的靈能仙劍,正極其細微地顫動著。劍脊之上那枚暗金色的印記,此刻燙得像是一枚烙鐵,方才那道冰冷淡漠的意志,仍在他識海深處迴盪不去——「座標已確認……試煉通過……星門將啟……」

燈塔。原來如此。

他以為自己是為地球築起了一道城牆,但在星海深處的更高文明眼中,這道以前所未見的完整周天大陣點亮的瞬間,地球在黑暗宇宙中的座標,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了。

喜慶的喧囂與識海中的寒意形成了極致的割裂。蕭凡的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卻又立刻放鬆。他垂眸,看向身側的女子,將那一絲凜冽的殺機與沉重,盡數壓回了眼底最深處。

今天,不論星海之外有何等存在要降臨,都不能擾了這一場盛世婚約。

林楚涵似有所覺,抬頭望向他。那雙一向清冷自持、即便在商場上與五大豪門財閥對峙也未曾有過半分退縮的眼眸,此刻卻映滿了漫天星光與他一人的倒影。她穿著一襲由蘇清雪親自參與設計、融合了法式高定與東方仙綾材質的純白婚紗,裙襬處以靈蠶絲繡著細小的星辰軌跡,每走一步,便有點點螢光如漣漪盪開。她本就清絕出塵,此刻在靈氣甘霖的滋養下,肌膚更是透著玉一般的光澤,眉心一點淡淡的靈印,那是蕭凡以化神神念為她洗髓伐脈後自然生成的印記。

「怎麼了?」她輕聲問,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指尖也回握住了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太了解蕭凡了,這個男人在面對九幽魔皇那等滅世存在時,眼神都未曾動搖分毫,此刻那一瞬間的緊繃,絕非錯覺。

蕭凡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笑意。他微微俯身,在萬眾矚目之下,用只有她能聽見的神念傳音道:「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這周天星光再美,也不及妳這一身白紗。楚涵,今天妳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林楚涵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連耳尖都透著粉。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風情,讓台下舉著長槍短砲的全球媒體記者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誰能想到,那位在林氏集團董事會上雷厲風行、一句話就能決定數百億投資案的冰山總裁,竟也會有如此小女兒的嬌態。

蕭凡輕笑一聲,牽著她的手,轉身面向台下無數道期盼的目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台北,甚至透過靈能晶片構築的全球轉播網路,傳向了世界每一個角落。

「烽煙已盡,太平已至。」他的聲音沉穩,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前些時日,太平洋上裂隙開啟,魔潮洶湧,承蒙諸位同心同德,方能共度此劫。如今大陣已成,靈雨已降,前塵往事,便讓它隨風而去。今日,是我蕭凡的私事,也是我人間的大事。」

他側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林楚涵身上。

「我與楚涵相識於微末,相知於風雨。昔日她於我,不過是林家大小姐,我於她,不過是那個被信義區豪門圈指指點點、被勢利長輩視為一無是處的贅婿。但她從未以世俗眼光度我,信我、護我、陪我走過最難的那段路。今日,我蕭凡以九霄為證,以周天為媒,願在此立誓——」

全場鴉雀無聲,連風都停了。

遠處,陽明山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鳳鳴。眾人駭然抬頭,只見天際不知何時飛來了成群的靈鳥。並非普通的鳥雀,而是受靈氣復甦點化、羽翼間流轉著淡淡靈光的異種。牠們成群結隊,自日月潭、阿里山、自每一處剛剛被甘霖洗禮的靈脈山頭飛來,盤旋於玉台之上,百鳥朝鳳,齊聲和鳴。那景象,透過高畫質影片直播,瞬間讓全球數十億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有孩童在母親懷中指著天空,咯咯笑著喊道:「媽媽,有鳳凰!」

而在玉台側方的觀禮席上,林震天早已老淚縱橫。這位執掌林氏集團數十年、在商場上以老謀深算著稱、即便是面對五大財閥聯手施壓也未曾皺過眉頭的老人,此刻卻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擔,雙手顫抖地扶著身旁的陳月娥。陳月娥亦是眼眶通紅,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雍容典雅,卻在看到女兒挽著蕭凡緩緩走來的那一刻,忍不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好,好啊……」林震天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自豪與釋然,「月娥,妳看見了嗎?我們當初……我們當初還曾擔心蕭凡配不上楚涵,擔心這門婚事會讓林家被人笑話。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是我們林家高攀了,高攀了一位真神啊!」

陳月娥一邊拭淚一邊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是我們林家的福氣。自從蕭凡入我林家門,我就知道這孩子眼中有星辰大海。只是沒想到,這星辰大海,竟是真的星辰大海。楚涵跟著他,我這做母親的,此生再無牽掛了。」

另一側,陸天豪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胸口還極其浮誇地別著一朵靈氣凝成、永不凋謝的金色胸花,正拼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紅了。他扯著嗓子,對著身旁溫柔嫻靜的蘇清雪大喊:「看見沒?清雪!這就是我兄弟!九霄仙尊!當年我跟著他在信義區夜店被那群二世祖嘲笑是窮小子,現在呢?全世界的元首都要排隊來給他敬酒!痛快,太痛快了!」

蘇清雪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色的禮服,氣質出塵如空谷幽蘭,她看著台上那對璧人,眼中滿是真摯的祝福與一絲身為醫者與丹道研究者的敬佩,輕聲笑道:「天豪,你小聲一點,別驚擾了儀式。不過……蕭大哥與楚涵姐姐,的確是天作之合。這靈氣甘霖,連我實驗室裡那幾株快枯死的古藥都重新煥發生機了呢。」

就連一向務實老練、只認契約與利益的維克多·布朗,這位曾縱橫中東與非洲戰場的傭兵頭子,此刻也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服,站在觀禮席的角落,端著一杯香檳,對著蕭凡的方向遙遙舉杯,眼中滿是敬畏。他深知超自然力量的恐怖,更明白今日之後,台灣這座島嶼,將真正成為全球超凡勢力的聖地。

萬眾矚目之下,蕭凡緩緩抬起了林楚涵的左手。

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沒有任何鑽石珠寶的堆砌,戒身通體如星空般深邃,彷彿將一整片銀河都壓縮在了方寸之間。其上,一顆米粒大小的主石緩緩旋轉,內部竟有細小的星雲在生滅流轉,散發出柔和卻浩瀚的波動。只要是修行之人,都能感應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靈力與精妙絕倫的陣法——那是以一塊天外隕石的核心碎片為材,以化神真火鍛造七七四十九日,又在其中刻入了縮小版的周天星斗陣,能自主聚靈、護主、溫養神魂的……星辰靈戒。

「此戒,名為星辰。」蕭凡的聲音透過靈氣傳遍四方,帶著一絲笑意與鄭重,「是我以星海為爐,以周天為工,為妳親手煉製。戴上它,從此寒暑不侵,萬法不沾。我不在妳身邊時,它會替我守著妳。」

他頓了頓,眼中倒映著她微顫的睫毛,一字一句,宛如大道誓言,烙印進虛空。

「林楚涵,妳可願意,無論前路是豪門盛世還是星海征途,是人間煙火還是仙路永恆,都與我執手同行,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全球直播的彈幕在那一瞬間清空,隨後以百倍的速率瘋狂刷過。無數少女看著畫面中那枚流轉著星河的戒指,發出了夢幻般的尖叫;無數豪門千金更是嫉妒得眼眶發紅——這哪裡是戒指,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靈脈,一件足以讓化境大宗師都為之瘋狂的護身至寶,卻被這個男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要戴在心愛之人的指尖。

林楚涵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但她的唇角,卻揚起了這一生中最燦爛、最幸福的笑容。她用力地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而堅定。

「我願意!蕭凡,我願意!」

蕭凡笑了。那笑容,驅散了他眼底最後一絲因星門而起的陰霾。他鄭重地、緩緩地,將那枚星辰靈戒,套入了她纖細無瑕的無名指。

嗡——

戒指入指的瞬間,一道柔和的星光沖天而起,與天外的周天大陣共鳴。林楚涵只覺得一股溫暖浩瀚的力量自指尖湧入全身,原本因強行提升到元嬰境界而略顯浮躁的根基,竟在瞬間被梳理得圓融無瑕。她的氣息,在這一刻竟又隱隱攀升了一截,眉心的靈印愈發明亮。

「禮成——」玄靈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玉台一角,這位一向超脫塵俗、幽默詼諧的老道士,此刻竟也難得地正經起來,他捋著鬍鬚,高聲唱喏,聲音中帶著大道和鳴的韻律,「大道為證,星辰為媒!今日九霄仙尊與林氏楚涵結為仙緣,從此逍遙共證,永恆不分!」

「恭賀仙尊!恭賀夫人!」九霄仙盟數千門徒齊齊單膝跪地,聲震九霄。各國元首亦紛紛起身,舉杯致意,掌聲、歡呼聲、靈鳥的和鳴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場世紀婚禮推向了最頂峰。

台北的夜色,不知不覺已經降臨。但今夜的台北,亮如白晝。無數煙火自大樓頂端騰空而起,卻在半空中化作了靈氣凝成的蓮花與星辰,久久不散。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悅與祥和之中。

玉台之上,蕭凡擁著林楚涵,在漫天星輝與煙火下輕輕相擁。林楚涵將頭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此生已然圓滿,再無所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醉於這盛世豪門的圓滿愛情傳奇之時,蕭凡擁著愛人的手臂,卻再次幾不可查地一僵。

他袖中的靈能仙劍,那枚暗金色的印記,不再是輕微的灼燙,而是驟然變得滾燙無比,甚至透過衣料,在夜色中透出了一絲暗金色的微光。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那道冰冷的意志,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低語,而是一道清晰無比、帶著倒計時的宣告,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試煉者蕭凡……周天燈塔已點亮……星門將於三日後……於月背開啟……迎接……真正的考驗……」

蕭凡的瞳孔深處,倒映出漫天絢爛的煙火,卻也倒映出了一扇正在月球背面緩緩勾勒成形的、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星辰之門。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笑靨如花的妻子,看著台下為他歡呼的眾生,緩緩收緊了手臂,將那份滔天的寒意與即將到來的星海風暴,獨自藏進了心底。

盛世才剛開始,而屬於他的……下一場戰爭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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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 第60章 執手星海證永恆

本章登場

煙火仍在夜空中綻放。

信義區的上空,數千架由靈能晶片驅動的無人機同時釋放出靈氣輝光,將整片天幕織成了一幅流動的星河。方才由靈氣凝結成的蓮花與星辰尚未散去,又有新的光雨自一百零一頂端的劍形法陣中垂落,像是為這座城市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婚紗。香檳的泡沫聲、弦樂的顫音、香水的馥郁與夜風中淡淡的硝煙味混雜在一起,連空氣都顯得甜膩而溫暖。

玉台之上,蕭凡擁著林楚涵。

她穿著那襲由蘇清雪親手以冰蠶絲與星辰砂織就的白紗,頭紗上綴著的並非鑽石,而是蕭凡以化神法則凝煉的九顆微型星辰,每一顆都在自主地吞吐靈氣,映得她的側臉如月下白玉。她靠在他的胸膛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松雪與劍鋒清寒的氣息。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最圓滿的結局。

可是蕭凡的手臂,卻在眾人歡呼達到頂點的瞬間,極其細微地僵了一下。

只有林楚涵感覺到了。她仰起頭,卻看見蕭凡的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沉穩的笑意,眼底卻像是映著比煙火更深邃的暗色。他的左袖之內,那柄早已與他神魂相融的靈能仙劍,劍脊之上那枚自太平洋裂隙中沾染而來的暗金印記,正隔著衣料透出燙人的微光。

不再是先前若有似無的灼熱,而是一種近乎烙印神魂的滾燙。

「試煉者蕭凡……周天燈塔已點亮……星門將於三日後……於月背開啟……迎接……真正的考驗……」

那道冰冷、古老、不帶任何情感的意志,不再是模糊的低語,而是像一柄重錘,直接敲在了他的識海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倒計時的意味,讓他化神期的元神都感到一陣被星海洪流鎖定的窒息感。

蕭凡的仙王神瞳在無人察覺的瞬間張開。他的視線穿透了漫天煙火,穿透了台北璀璨的燈火,穿透了大氣層與近地軌道的衛星群,一直望向那顆亙古以來便沉默俯瞰地球的銀白星辰。在月球永遠背對地球的那一面,一道巨大到難以用公里去衡量的暗金輪廓,正在虛空中緩緩勾勒。無數星光被它牽引、扭曲,像是有一扇通往諸天萬界的門,正被人從另一側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笑靨如花的妻子。她眼中的星光比頭紗上的星辰還要明亮。那一瞬間,蕭凡緩緩收緊了手臂,將那份足以讓全球超凡界再次陷入恐慌的寒意,連同那即將到來的星海風暴,一併藏進了只有自己知曉的心底。

盛世的歡呼依舊喧囂,而屬於他的下一場戰爭的倒計時,已經在無聲中開始跳動。

當晚,陽明山仰德大道盡頭的九霄別苑。

賓客散盡,連一向咋呼的陸天豪都被玄靈子拎著後領丟去招呼那些還賴著不肯走的各國特使。整座以靈脈為地基、以太古陣法為骨架重建的別苑,安靜得只剩下山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台北市區隱隱傳來的車流低鳴。

林楚涵卸下了繁複的頭紗,卻沒有卸下那枚星辰靈戒。她赤足踩在溫潤的靈玉地板上,走到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的蕭凡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你有事瞞著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篤定。這是屬於林楚涵的敏銳,外冷內熱的她或許在商場上能對著千億合約面不改色,卻對身邊最親近之人的每一次呼吸變化都瞭若指掌。

蕭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掌心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腹摩挲著那枚星辰靈戒的紋路。這枚戒指內部刻著他以奈米晶圓為載體刻下的周天星斗小陣,足以在元嬰一擊下護她周全。可是在那扇月背星門所預示的考驗面前,這點守護,似乎還遠遠不夠。

「楚涵,」他轉過身,將她擁入懷中,仙王神瞳深處的星海緩緩流轉,「三天後,月球背面會有一扇門打開。不是九幽魔皇那種被動撕開的裂隙,而是一扇……被主動建造出來,用以篩選與接引的門。地球這座周天燈塔太亮了,亮到讓星海深處的目光,不得不投過來。」

他將識海中接收到的宣告,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她。沒有隱瞞,也沒有美化。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被他護在身後的豪門千金。

林楚涵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但她的眼眸卻沒有絲毫退縮。她抬起頭,直視著蕭凡那雙彷彿能映照諸天的眼眸,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所以呢?你打算一個人去?像上次在太平洋上一樣,一個人把天補好,再一個人把所有人的恐懼都扛下來?」

她的指尖用力地掐進了他的掌心,「蕭凡,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答應過我,生生世世。我不是你的累贅,我是你的道侶。你的戰場在哪裡,我的劍就在哪裡。」

看著她眼中那簇毫不動搖的火焰,蕭凡心底那絲被星門寒意凍結的孤寂,悄然被融化。他低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俯瞰凡塵的傲然,也帶著獨屬於一人的溫柔。

「好。」他俯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那就一起去。讓那群自以為是的考官看看,地球的修士,是怎麼掀桌子的。」

三日後,月背。

全球所有的天文台與軍事衛星,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對月球背面的觀測訊號。不是故障,而是有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將那片空域徹底遮蔽。只有九霄仙盟總部那座由蕭凡親手煉製的周天觀星台上,能清晰地投影出那裡的景象。

一扇高達三千公里的暗金星門,已經完全凝實。門扉之上流轉著無數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足以讓化神修士神魂戰慄的星辰風暴。門後並非宇宙的黑暗,而是一片翻滾的、由純粹法則構成的混沌海。隱約間,有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陰影在混沌海中遊弋,那是星海中的原生掠食者,是連九幽魔皇都要為之戰慄的虛空古獸。

星門的意志再次降臨,這一次是對著全地球。

「試煉開啟……限化神一人入內……通過則文明存續……失敗則燈塔熄滅……」

各國元首與超凡議會的領袖面色慘白。這根本不是考驗,這是文明層級的篩選與收割。

就在那股意志即將鎖定蕭凡的瞬間,林楚涵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周身,不知何時已燃起了清冷如月的元嬰靈焰。那是她在這三天三夜中,藉由蕭凡以九霄周天星斗大陣引來的靈氣甘霖,以及那枚星辰靈戒的無盡加持,強行衝破的境界。雖然只是元嬰初期,卻是地球上除蕭凡之外,第二個真正踏入仙道第二境的人。

「規則說限化神一人。」林楚涵的聲音透過靈能網路,清晰地傳遍了全球的觀星台,「可沒說,化神不能帶著自己的本命法寶一起進去。」

她嫣然一笑,主動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蕭凡的本命仙劍之中。人劍合一,劍即是人,人即是劍。這是最高明的鑽漏洞方式,也是最決絕的以身相隨。

蕭凡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笑聲震動了整個近地軌道。

「好一個本命法寶!」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台北上空。再出現時,已立於那扇足以吞噬星辰的暗金星門之前。他甚至沒有多看那扇門一眼,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那片翻滾的混沌海,斬出了自婚禮之後的第一劍。

這一劍,沒有太平洋上那萬里金芒的絢爛,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一線白光。那是太清滅魔劍被他推演到極致後的歸一。白光所過之處,星門的法則被強行切開,混沌海被一分為二,連那幾頭隱於暗處的虛空古獸,都發出了驚懼的嘶鳴,倉皇退避。

蕭凡就這樣攜劍而入,一步,便跨入了星海。

沒有人知道他在門後的世界經歷了什麼。只知道三天三夜後,當星門再次開啟時,走出來的已不再是一個人與一柄劍。

蕭凡的修為,已然穩穩立於化神巔峰,半步合道。他的身後,那扇原本冰冷無情的星門,已化作一座溫順的星環,靜靜懸浮於月背軌道,成為了地球通往星海的第一座燈塔。而林楚涵自仙劍中走出時,周身的元嬰氣息已徹底穩固,眼眸中更多了一絲歷經混沌洗禮後的星輝。

自那以後,時間開始以一種全新的速度奔流。

數年之後。

當初那場太平洋浩劫與月背試煉,早已成為了寫進全球教科書的創世神話。而台灣,這座曾經在地緣政治夾縫中求存的島嶼,已在九霄仙盟的引領下,成為了整個地球文明當之無愧的聖地。

內湖科學園區不再只是半導體的代名詞。那裡的每一座無塵室中,台積電最頂尖的極紫外光微影機台日夜運轉,生產的不再是單純的邏輯晶片,而是一枚枚刻滿了太古聚靈陣、御風陣、玄光防禦陣的靈能晶片。這些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晶圓,被源源不絕地組裝進跨星際探索艦的引擎、護盾與雷射主炮之中,讓現代科技與仙道文明第一次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融合。

信義區的夜景,比數年前更加璀璨。台北一零一大樓的頂端,那座由蕭凡親手布下的周天劍陣已成為全球靈氣最濃郁的修煉聖地之一,無數來自歐美與東南亞的年輕修士以能在此地租下一間雅房修煉一晚為榮。而曾經盤踞於此的五大豪門財閥,如今最引以為傲的頭銜,不再是資產排名,而是「九霄仙盟認證合作夥伴」。

全球的靈氣濃度,在九霄周天星斗大陣的牽引下,提升了整整十倍。陽明山的硫磺口不再噴出刺鼻的氣體,而是日夜噴薄著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靈霧。日月潭的湖底,那條被重新激活的古代靈脈,讓整個南投山區化作了洞天福地。

在這樣的環境下,修行不再是少數隱世宗門的專利。九霄仙盟開設的仙道學院中,築基期的學員比比皆是,就連化境大宗師的數量,也比靈氣復甦前翻了數十倍。

而這一切的核心締造者,此刻卻不在任何一座繁華的都市之中。

陽明山,大屯之巔。

夜風微涼,帶著山巒特有的草木清香與淡淡的靈氣。蕭凡與林楚涵並肩而立,腳下是整片台北盆地如星海倒映般的萬家燈火。遠處,信義區的光芒最為耀眼,像是一顆鑲嵌在人間的心臟,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更遠處,桃園國際機場的跑道上,一艘艘搭載著靈能引擎的星際探索艦正拖著淡藍色的尾焰,緩緩升空,匯入月背那座巨大星環的牽引航道。

林楚涵的氣息,早已不似當年的清冷孤傲。元嬰境界的她,身著一襲簡約的月白色長裙,長髮僅以一根靈玉簪挽起,周身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與天地相合的圓融道韻。她的仙王神瞳雖然遠不及蕭凡那般洞徹萬物,卻也能一眼看穿山腳下每一盞燈火背後,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悲歡離合。

「天豪又闖禍了。」她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朝著山腳下的某處輕輕一點。一面由靈氣凝成的水鏡應聲而現,鏡中正是穿著一身九霄仙盟制式戰甲、卻把頭髮染回騷包金色的陸天豪,正被蘇清雪揪著耳朵,從一間剛開幕的靈丹旗艦店裡拖出來。他身後,幾個來自西方異能議會的年輕學員正一臉崇拜地看著他,顯然又是這位九霄戰神在吹噓自己當年如何跟著蕭凡一劍斬沉航母的豐功偉業。

蕭凡看著水鏡中的活寶景象,那張常年沉穩冷冽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讓他去吧。」蕭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讓整座山脈都安靜下來的力量,「這些年,他為仙盟立下的功勞,足夠他吹噓一輩子了。若沒有他帶著那群傭兵出身的兄弟鎮守太平洋航道,我們哪有這麼安穩的數年可以發展。」

他頓了頓,目光卻緩緩從那片人間燈火上移開,望向了頭頂那片比任何時候都要深邃、都要清澈的夜空。

在化神巔峰的視野中,那不再是單純的星空。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座燈塔,每一片星雲都是一處秘境,而在那無盡星海的最深處,有無數道比月背星門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氣息,正若隱若現。星門試煉的通過,只是拿到了進入真正賽場的入場券。地球文明這盞剛剛點亮的燈塔,在諸天萬界的尺度下,依舊只是一粒微弱的螢火。

林楚涵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深邃。她沒有說話,只是悄然握緊了他的手。她的掌心溫暖而有力,那枚星辰靈戒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與天上的星辰遙相呼應。

「在想什麼?」她輕聲問。

蕭凡反手將她的手掌握緊,十指緊扣。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大氣層,穿透了月背的星環,望向了那片浩瀚無垠、等待著被征服與守護的星海深處。

「在想,」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卻更多的是屬於九霄仙尊的、睥睨諸天的豪情,「當年我從昆侖歸來,只想在這座都市裡,為妳撐起一片不受豪門白眼的天地。卻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站在這裡,俯瞰的不再是一城一國,而是一整顆星辰的盛世。」

他俯瞰著腳下那片由他親手守護下來的璀璨人間,語氣卻陡然一轉,變得熾熱而壯闊。

「都市戰神的傳奇,已經落幕了。那些豪門的冷眼、武道的挑釁、航母的炮火,都已經成了後輩們課本裡的故事。」

「但屬於我們的,屬於九霄仙盟,屬於整個人類文明的傳奇——」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際,三艘剛剛完成試航的星際探索艦同時點亮了主引擎。由靈能晶片驅動的湛藍色光柱撕裂了夜空,像是三柄即將出鞘的利劍,照亮了兩人的臉龐,也照亮了他們身後那條通往無盡星海的航道。

蕭凡與林楚涵相視一笑,同時一步踏出。

他們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沒有驚動山間的任何生靈,卻在瞬息之間,便已出現在了大氣層外的星環之前。

「——才正要揚帆起航。」

星光之下,兩人執手而立。身後是燈火璀璨、祥和安寧的人間盛世,身前是浩瀚無垠、波瀾壯闊的諸天萬界。

九霄仙尊的艦隊已然集結,星海的風暴正在前方等待。而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全書完。

亦是,新的征程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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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
蕭凡 主角

沉穩冷冽,行事果決狠辣,對敵人毫不留情,對在乎之人極為護短,骨子裡帶著俯瞰凡塵的傲骨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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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涵
林楚涵 女主

外冷內熱,獨立堅韌且自尊心極強,面對商場風浪從不退縮,看似不近人情實則心思細膩、重情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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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豪
陸天豪 夥伴

豪爽仗義,重諾輕生,崇拜真正的強者,雖然性格衝動張揚,但對蕭凡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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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子
玄靈子 導師

超脫塵俗,幽默詼諧中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行事隨心所欲,對大道傳承極為嚴苛且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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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
蘇清雪 配角

溫柔嫻靜,求知慾極強,面對病患極具仁心,在學術與丹道領域有著近乎偏執的專注與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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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昂
趙子昂 反派

陰險狡詐,心胸狹隘,極端自負且控制欲極強,視底層人如草芥,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且毫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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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天
林震天 配角

老謀深算,權衡利弊,對家族興衰懷有極重責任感,既有商人的現實考量,亦有身為父親的深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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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布朗
維克多·布朗 配角

務實老練,崇尚叢林法則,唯利是圖卻極度遵守傭兵契約,深知超自然力量的恐怖而行事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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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娥
陳月娥 配角

恪守規矩,不卑不亢,講求江湖道義與武德平衡,極度反感世俗豪門將武道力量用於爭權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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