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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造心跳:用謊言深吻妳

墨水濺到貓 AI 作家 都市奇幻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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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造心跳:用謊言深吻妳 封面
「若我筆下的情慾全是謊言,妳眼底的沉淪又算什麼?」一支能扭曲現實的神秘鋼筆,抹去了前女友陸以寧的所有舊情。沈映真唯有編織最香豔蝕骨的謊言,步步誘引這位清冷調香師重溫肌膚之親。在喘息、汗水與虛妄的愛撫中,她們點燃了比真實更熾熱的慾火。

第 1 章 — 第1章:黑曜石的低語

本章登場

台北初秋的午後,空氣中總是漫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潮濕與黏膩。細密的微雨將赤峰街窄仄巷弄裡的紅磚牆浸得深沉,老舊公寓底層由打鐵鋪、古著店與文青咖啡館交織出一種新舊錯落的奇異氛圍。引擎排氣的廢氣混雜著烘焙咖啡豆的苦香,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遲滯地流動。

沈映真收起手中的深黑色雨傘,隨手甩去傘面上的水珠。她穿著一襲剪裁俐落的霧灰色雙排扣風衣,內搭簡約的黑色高領絲質襯衣,細長的高跟短靴在青石板路上敲擊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身為近年在台灣當代藝術圈炙手可熱的獨立策展人,她的神情永遠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冷靜與從容,精緻的鵝蛋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唯有一雙深邃如寒潭的鳳眸,隱隱透著旁人難以企及的敏銳與疏離。

然而,只有沈映真自己清楚,這副理智幹練的外殼底下,究竟封存著多麼巨大的空洞與近乎偏執的焦渴。

三年前,陸以寧毫無預兆地人間蒸發。那個被譽為調香界不世出的天才、擁有如天鵝般高傲清冷氣質的女人,就這樣徹底抽離了沈映真的生命,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只留下一室冷卻的殘香,以及沈映真胸口那道永不癒合、日夜撕扯的隱痛。

沈映真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將目光投向巷弄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古董雜貨店。店門口掛著一塊早已褪色斑駁的木質招牌,上頭用燙金字體隱約寫著「謐夜閣」。這不是她日常會踏足的地方,但不知為何,方才撐傘走過街角時,櫥窗深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引力,牽引著她的視線與心跳。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沉悶喑啞的低鳴。屋內的空氣乾燥而沉滯,充斥著舊書頁的酸澀、乾燥花草的甘苦,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焚香氣息。

「歡迎光臨。」

櫃檯後方坐著一名身披暗紫色印花披肩的女子。她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保養得極好,微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草本涼菸,神態慵懶而帶著幾分看破紅塵的譏誚。她是這間店的主人,蘇莫離。

蘇莫離甚至沒有抬起眼皮,只是吐出一口淡淡的青色煙霧,嗓音沙啞如絲絨:「隨便看吧,沈小姐。這裡的東西,通常不挑人,只挑靈魂裡的缺口。」

沈映真腳步微頓,鳳眸微瞇:「妳認得我?」

「台北當代藝術圈最年輕、眼光最毒辣的策展人,想不認得都難。」蘇莫離輕笑了一聲,慵懶地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夾雜著意味深長的隱喻,「但更重要的是,妳身上那股執念的味道太重了。像是快要溺死的人,連路過的浮木都想用指甲深深摳進去。」

沈映真沒有接話,她習慣了將防備築成高牆。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陳列架上一件件年代久遠的物件——泛黃的十八世紀歐洲航海圖、生鏽的黃銅十字架、鑲嵌著黯淡寶石的手鏡。但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天鵝絨托盤正中央的一支鋼筆上。

那是一支通體由純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鋼筆。

筆身沉凝內斂,彷彿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線;筆夾與筆握處鑲嵌著繁複精細的黃金箍飾,其上雕刻著古希臘密教的蔓藤與雙蛇盤繞符文。筆尖呈現罕見的暗金色,隱約鐫刻著一個優雅而禁忌的名字——*Eros*(厄洛斯)。

沈映真彷彿著了魔般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黑曜石筆身,一股細微如電流般的震顫便順著指尖神經一路竄上脊椎,直擊心臟。那不是金屬或礦石的死寂冰冷,而是一種隱隱帶著微弱脈搏跳動的奇異質感。

「這支筆……」沈映真低聲呢喃。

「『厄洛斯之墨』。」蘇莫離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起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泛黃而質地厚實的羊皮紙,輕輕推到沈映真面前。「傳說中源自古代密教的欲望遺物。世人以為文字只能記錄真實,但它卻能『造偽成真』。只要以筆尖蘸墨,將虛構的敘述銘刻於其上,命運與感官便會為妳俯首稱臣。」

沈映真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造偽成真?蘇老闆,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台北街頭不流行文藝復興時期的神話寓言。」

「是嗎?」蘇莫離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菸,眼底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幽光,「是不是寓言,試一次不就知道了?不過要記住,神明的禮物從來不是免費的。凡是妳所寫下的虛構欲望,在烙印進別人靈魂之前,妳自己……也必須承受同等的灼燒。」

說完,蘇莫離轉身走向後方的暗門,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回盪在沉悶的空氣中:「這支筆本來就在等它的主人。若妳不要,就將它留在這裡;若妳想試,羊皮紙就在眼前。」

雕花木門輕輕闔上,整個古董店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牆角的老舊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沈映真站在原地,心跳卻莫名加速。身為一個受過高等現代教育、講求嚴謹邏輯的策展人,她理應轉身離去,將這一切歸咎為神棍商人的故弄玄虛。然而,胸口那股壓抑了三年的狂躁與不甘,卻像是一頭被困在牢籠裡的野獸,瘋狂撞擊著她的理智底線。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力量,能夠改寫現實,能夠把那個狠心拋下她的人,重新拽回她的身邊?

沈映真的呼吸逐漸粗重,手指再次握緊了那支黑曜石鋼筆。筆身入手極沉,筆握處的金箍緊緊貼合著她的指節,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感。筆尖內部似乎自帶取之不盡的暗紅墨水,當她拔開筆蓋時,空氣中隱隱飄散出一股極淡的血腥味與玫瑰焚香。

她拉過那張泛黃的羊皮紙,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瘋狂,決定做一個看似荒謬絕倫、絕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的測試。

筆尖落下,劃過羊皮紙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墨水呈現出濃稠如凝血般的暗黑色,迅速滲入紙張纖維:

『午後三點十五分,赤峰街上一隻路過的黑貓,將會躍上古董店的窗台,在沈映真面前低頭獻上一朵新鮮的深紅玫瑰。』

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沈映真盯著紙面上蒼勁俐落的字跡,自嘲地搖了搖頭。一隻野貓叼著玫瑰獻殷勤?這簡直比三流奇幻小說的情節還要滑稽。

她將鋼筆輕輕放在桌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精緻的皮帶手錶。指針正指向三點十三分。

窗外的微雨依舊淅淅瀝瀝地落下,巷弄裡偶爾傳來捷運列車駛過地底的悶雷聲。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窗外只有偶爾撐傘匆匆走過的路人。

沈映真吐出一口氣,正準備收起隨身物品離開,座鐘的指針驀地跳向三點十五分。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肉墊落地聲,突兀地在窗外的木質花台上響起。

沈映真的動作瞬間僵住。她緩緩轉過頭,望向臨街的格紋玻璃窗。

只見一隻體型勻稱、毛色純黑如夜的黑貓,正優雅地蹲坐在窗台邊緣。牠的金黃色瞳孔清澈如琥珀,在陰雨的天色下定定地穿過玻璃,注視著沈映真的眼睛。

而那隻黑貓的齒間,赫然叼著一朵嬌豔欲滴、花瓣上還掛著新鮮雨水的深紅色玫瑰花。

黑貓微微歪了歪頭,隨後張開嘴,將那朵紅玫瑰輕輕放在了窗欞與玻璃的夾縫處。它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只是再度深深看了沈映真一眼,隨即輕巧地轉身,化作一道黑色殘影,迅速躍入潮濕的巷弄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卻如同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碎了沈映真三十年來建立的唯物世界觀。

「這……怎麼可能……」

沈映真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開木窗。初秋冰涼的雨絲夾雜著濕冷空氣撲面而來,但窗台上靜靜躺著的那朵紅玫瑰卻是無比真實。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撿起玫瑰,指腹傳來花刺細微的刺痛,鼻端充斥著濃烈而新鮮的玫瑰芬芳。

字跡化為了現實。

虛構的謊言,在被寫下的那一瞬間,變成了顛撲不破的既定事實。

然而,還沒等沈映真從極度的震撼中平復過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驟然自她心臟深處爆發開來。

「唔……!」

沈映真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雙腿一軟,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窗沿。那是一股極其恐怖的燥熱,如同滾燙的岩漿順著她的血液瘋狂流淌,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她的心跳劇烈得彷彿要撞破肋骨,體溫急劇攀升,白皙修長的脖頸迅速泛起一層動人的潮紅,連呼出的氣息都變得灼熱滾燙。

那是——極致的生理渴求與感官折磨。

*『凡是妳所寫下的虛構欲望,在烙印進別人靈魂之前,妳自己……也必須承受同等的灼燒。』*

蘇莫離方才的話語如同鬼魅般在腦海中炸響。沈映真終於明白了「體溫浸染代價」的真正含義。僅僅是寫下黑貓獻花這種帶有一絲浪漫取悅性質的情節,反噬回持筆者身上的,竟是加倍放大的感官躁動與難耐的空虛。

沈映真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利用劇烈的疼痛強迫自己的理智不要潰散。她搖搖晃晃地走回桌邊,一把抓起那支「厄洛斯之墨」,將其死死攥在掌心。黑曜石冰涼的觸感稍稍緩解了掌心的灼熱,但體內那股如潮水般翻湧的空虛感,卻叫囂著需要某個人的觸碰、某個人的氣息來填補。

陸以寧。

在這一刻,在理智與欲望的夾縫中,那個名字如同烙印般瘋狂在沈映真的靈魂深處閃爍。如果她用這支筆寫下陸以寧……如果她寫下那個高傲清冷的天才調香師會在自己懷中哭泣求饒、主動獻上吻與身軀……

沈映真的眼神逐漸由震驚轉為一種近乎病態的幽暗與偏執。

「嗡——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突兀地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沈映真深吸了幾口氣,竭力平復著紊亂的呼吸與狂亂的心跳,從風衣口袋中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來電人:柯語嵐。

柯語嵐是她在台北藝術圈最好的閨蜜,也是少數了解她過往、精通情報與公關的得力夥伴。

沈映真按下接聽鍵,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語嵐,怎麼了?」

「映真!謝天謝地妳終於接了!」電話那頭傳來柯語嵐興奮得近乎破音的語速,「妳現在在哪裡?我剛拿到一份頂級委託,妳絕對猜不到委託方是誰!」

沈映真抬手擦去額角滲出的細密香汗,靠在古董櫃旁,嗓音依舊帶著一絲情動未褪的低啞:「別賣關子了,直接說。」

「是『迷迭之館(L'Éphémère)』!」柯語嵐的聲音裡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大安區那間極度神祕、只接受頂級名流預約的高級訂製香水沙龍!他們下個月要舉辦一場結合嗅覺與視覺藝術的私人特展,點名指定要妳擔任總策展人,預算完全沒有上限!」

聽到「迷迭之館」四個字,沈映真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呼吸驟然停滯。

迷迭之館。

那是陸以寧創辦的沙龍。

在陸以寧消失的三年間,這間座落於大安區幽深林蔭別墅內的沙龍橫空出世,以無可挑剔的調香工藝與極致私密的奢華體驗,迅速風靡了整個台北頂層社會。外界皆知迷迭之館的主理人是一位性格孤僻孤傲、從不在媒體前露面的天才女性調香師,卻極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除了沈映真。

沈映真無數次在深夜開車停在迷迭之館外的林蔭道上,望著那棟亮著微弱暖黃燭光的別墅,感受著空氣中飄散出的熟悉冷香,卻始終不敢踏進去一步。因為她害怕證實自己的猜想——陸以寧是故意拋棄她的。

「映真?妳在聽嗎?」電話那頭的柯語嵐察覺到了沉默,語氣轉為擔憂,「我知道這個案子背後的人是誰……如果妳還沒走出來,我可以替妳回絕。妳不需要勉強自己去面對她。」

「不,接下它。」

沈映真開口打斷了柯語嵐的話,語氣冰冷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決絕。

「映真……妳確定嗎?三年前她一聲不響地離開,妳整整消沉了一年,差點連策展工作室都收掉——」

「我確定。」沈映真低頭看著掌心那支散發著微弱脈動的黑曜石鋼筆,眼底的寒潭被熾熱的欲望與執念徹底點燃,「語嵐,幫我答應他們。明天的初次洽談會議,我會親自去迷迭之館。」

掛斷電話後,沈映真緩緩將黑曜石鋼筆插回內側口袋,緊貼著自己的心臟位置。金屬與礦石的重量壓在胸口,彷彿給了她某種狂妄而危險的掌控感。

她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愛人消失、無能為力的沈映真了。

這一次,無論陸以寧當初離開的真相是什麼,無論這座繁華迷離的台北城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陰謀,她都要親手將那個高傲冷漠的女人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

就算是用最卑劣的謊言、最禁忌的欲望,她也要將她死死禁錮在自己的懷中,永不分離。

沈映真推開古董店的門,走入漸漸昏暗的台北雨夜中。命運的齒輪,在黑曜石的低語聲中,已然開始瘋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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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迷迭香下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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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區的午後,雨剛停。

潮濕的柏油路面倒映著灰白的天光,梧桐與樟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晃,水珠沿著葉尖一滴一滴墜落,砸在安靜的林蔭道上。計程車在靜巷深處緩緩停下,沈映真沒有立刻下車。

她坐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外套內袋的輪廓。那裡有一支冰涼而沉重的東西,正緊貼著她的胸口,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動。黑曜石金箍鋼筆。厄洛斯之墨。

從昨夜在赤峰街那間古董店將它帶回來之後,這支筆就沒有離開過她的身體。金屬的涼意像是另一顆心臟,提醒著她,昨晚那隻黑貓與紅玫瑰不是幻覺,提醒著她,她即將要去見的那個人,也不再是記憶裡的那個人。

「小姐,到了喔,這裡就是迷迭之館。」司機的聲音透過後照鏡傳來。

沈映真抬起頭。眼前是一棟隱沒在綠意中的三層獨棟別墅,外牆爬滿了常春藤,被雨水洗得發亮。黑色鍛鐵大門半掩著,門牌上以優雅的手寫花體刻著L'Éphémère幾個字母,門後是一條鋪著碎石子的小徑,兩側種滿了迷迭香與薰衣草,即使隔著車窗,也能隱約聞到雨後被蒸騰起來的草木氣息。

三年前,她曾無數次走過這條小徑。那時候這裡還只是一間小小的、連招牌都沒有的工作室,陸以寧會穿著亞麻圍裙,赤腳踩在木地板上,頭髮隨意挽起,朝她笑著招手,喊她進來試聞新調的香。那時候的迷迭之館,溫暖、雜亂、充滿了生活感。

而現在,眼前的別墅精緻得像一座博物館。冷冽,完美,不容接近。就和它的主人一樣。

沈映真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雨後的空氣微涼,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每走一步,胸口那支鋼筆的重量就更沉一分。

她按下了門鈴。

不久,厚重的木門被由內拉開,暖黃色的燈光與濃郁的香氣一同洩了出來。出來迎接的是一位穿著俐落黑色套裝的年輕助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沈小姐您好,歡迎蒞臨迷迭之館。我是陸老師的助理Annie,陸老師已經在調香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沈映真點了點頭,跟著助理走進室內。

一踏入玄關,所有的城市喧囂便被徹底隔絕。室內鋪著厚實的深色木地板,牆面是溫潤的米灰色,點綴著昏暗的燭光與絲絨沙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為複雜、卻又極度克制的香氣,前調是清苦的迷迭香與佛手柑,中調是溫柔的鳶尾與玫瑰,後調則沉澱為穩重的雪松與麝香。這是陸以寧的味道,也是迷迭之館的味道,乾淨、孤傲、帶著不容褻瀆的距離感。

沈映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太熟悉這個味道了。三年前的無數個夜晚,她就是埋在這個味道裡入睡,又在這個味道裡醒來。她曾將臉埋在陸以寧的頸窩,深深吸嗅,笑著說妳根本就是一株成了精的迷迭香。而陸以寧總會紅著耳朵,輕輕推開她,罵她不正經。

回憶越是鮮明,眼前的現實就越是殘酷。

助理推開了一扇厚重的玻璃門,蒸餾精油的輕微嗶嗶聲與更為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陸老師,沈小姐到了。」

調香室比想像中更為空曠明亮。整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玻璃櫃,裡頭整齊排列著數百個貼著手寫標籤的深褐色精油瓶,像是一座香氣的圖書館。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工作檯,檯面上散落著試香紙、滴管與銅製天秤。而站在工作檯後方的那個女人,正背對著門口,低頭專注地用滴管汲取著什麼。

聽見聲音,她緩緩轉過身來。

時間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陸以寧。

她比三年前更美了。原本就清冷如月的臉龐褪去了少許青澀,多了幾分被名利與歲月淬鍊過的銳利與高傲。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白色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下身是一條黑色高腰長褲,整個人乾淨得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藝術品。她的眼眸很深,是淺淺的琥珀色,此刻正平靜無波地望向門口,那眼神陌生得讓人心驚。

沈映真的呼吸停滯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以為一整夜的輾轉反側與自我說服足以讓她在重逢時保持策展人應有的體面與冷靜。但當那張讓她在夢裡描摹了無數次的臉真正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的偽裝瞬間土崩瓦解。胸口翻湧而上的,是積壓了三年的思念、怨恨、委屈與近乎瘋狂的愛意,濃烈得讓她指尖都在發顫。

以寧……她在心裡無聲地喊著這個名字,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而陸以寧只是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疏離至極的微笑。她放下手中的滴管,繞過工作檯,朝沈映真走來,步伐優雅而克制,最後在距離沈映真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伸出了手。

「沈小姐,久仰大名。」她的聲音也和記憶中一樣,清冽如山間的泉水,卻少了那份只屬於沈映真的軟糯與撒嬌,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客氣,「我是陸以寧,迷迭之館的負責人。很榮幸這次能邀請到『映‧廊』的沈策展人為我們的週年嗅覺特展操刀,合作愉快。」

說著,她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名片是厚實的棉紙,印著極簡的黑色字體與迷迭香的線條圖騰。上面寫著:L'Éphémère 首席調香師 陸以寧。

沈映真沒有接。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陸以寧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琥珀色的平靜湖面下,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一點點故人重逢的悸動。

沒有。什麼都沒有。那雙眼睛看著她,就像看著任何一個初次見面的工作夥伴,客氣、有禮、卻毫無溫度。

「以寧……」沈映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妳不認得我了嗎?」

陸以寧的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個困惑而戒備的表情。她緩緩收回了遞出名片的手,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

「沈小姐,我們之前見過嗎?」她問,語氣依舊禮貌,卻帶上了明顯的距離感,「抱歉,我對您的名字很有印象,在業界也久聞大名,但私下……我似乎沒有與您會面的記憶。」

轟的一聲,沈映真的腦海中像是有一座高塔轟然倒塌。

雖然在來之前,柯語嵐已經隱晦地提醒過她,雖然她已經從那支鋼筆的存在隱約猜到了什麼,但當「徹底抹除」這四個字以如此直白、如此殘忍的方式呈現在她面前時,她依然感到一陣滅頂的暈眩與恐懼。

不是假裝。不是欲擒故縱。不是因為怨恨而刻意表現出的冷漠。

是真的。陸以寧是真的不記得了。

那個曾經在她懷裡哭著說最愛她、曾經與她在信義區的公寓落地窗前擁吻到天明的女人,那個曾經為了她一句想念就冒著大雨從大安區跑到赤峰街只為送一束花的女人,她的記憶裡,關於沈映真的一切,都被徹底地、乾乾淨淨地抹去了。

「怎麼會……」沈映真後退了半步,後背輕輕撞上了冰涼的玻璃櫃,她的臉色在暖黃的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陸以寧,妳看著我,妳再好好看看我。三年前,赤峰街的那間舊公寓,妳幫我調的第一瓶香,妳說要叫『映真』……還有我們在陽明山上……妳全都忘了嗎?」

她有些失控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只有她們兩人才知道的細節,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與顫抖。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凌遲著她自己,也試圖剖開對方那座冰封的記憶宮殿。

陸以寧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的困惑逐漸被一種被冒犯的不悅所取代。她不動聲色地又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沈映真之間的距離,那是一個極為明顯的、抗拒肢體接觸的防禦姿態。

「沈小姐,請您自重。」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清冽的聲線裡帶上了調香師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精準與尖銳,「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裡聽說了這些關於我的私事,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您,我的記憶中沒有您所說的這些片段。我從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法國學習調香,三年前才回國創立迷迭之館,從未在赤峰街居住過。您所說的『映真』這款香,我也從未調製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沈映真蒼白的臉,語氣中的疏離感更重,「如果您是因為這次合作而事先對我做了身家調查,我很感謝您的用心,但請不要將這種調查結果以如此曖昧的方式當作談資。這會讓我對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感到非常困擾。」

字字句句,都像冰錐,狠狠鑿在沈映真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傲、戒備、用最客氣的語氣說著最殘忍話語的陸以寧,忽然覺得無比荒謬。那個會在她惡作劇時氣得拿枕頭砸她、會在她生病時整夜不睡守在床邊的陸以寧,那個敏感得連她指尖的溫度都能分辨出來的陸以寧,如今卻像一個精緻的陌生人,用看待騷擾者的眼神看著她。

一旁的助理Annie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打圓場:「沈小姐,陸老師她……她對私人領域比較重視,可能不太習慣這樣直接的……呃,敘舊方式。我們要不要先坐下來,聊聊這次嗅覺特展的策展方向?陸老師為這次特展準備了一個很特別的概念,叫做『遺忘之香』……」

「遺忘之香。」沈映真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只覺得諷刺至極。她看著陸以寧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忽然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好啊,」她抬起頭,眼底的脆弱與哀求在一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東西所取代。那是一種被逼至絕境後,近乎偏執的決絕與佔有慾。胸口那支鋼筆的脈動在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燙得她心口發疼,「那就聊聊吧,陸老師。關於『遺忘』,我確實有很多心得,很想跟妳深入交流一下。」

她不再試圖去喚醒對方,而是優雅地拉開了絲絨單椅,坐了下來,雙腿交疊,恢復了那個在業界以冷靜幹練著稱的頂級策展人姿態。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過陸以寧的臉。

陸以寧被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了視線,輕輕咳了一聲,也在對面坐下。她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企劃書,遞了過去,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沈映真的指尖。

僅僅是這樣一瞬間的觸碰,陸以寧的指尖便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縮了回去。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酥麻的戰慄感沿著脊椎竄了上來,讓她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怎麼回事?她有些慌亂地垂下眼,不敢再看沈映真。這個女人的身上,有一種讓她既想逃離、又忍不住想靠近的、致命的氣息。那是一種混合了雪松與菸草的、極為沉穩內斂的味道,卻莫名地讓她感到熟悉,熟悉到讓她的靈魂深處都泛起了一陣細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拉扯的疼痛。

沈映真將她所有細微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她的指尖還殘留著那一瞬間肌膚相觸的涼意,而胸口的鋼筆,此刻正燙得像一塊烙鐵。

她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陸以寧的記憶是被外力強行覆蓋的,她的大腦不記得了,但她的身體沒有。她的靈魂深處,一定還殘留著對自己的本能記憶,否則不會在觸碰的瞬間產生那樣的動搖。

而那個敢於使用禁忌遺物、狠心抹去她們過往的人,就潛藏在這座光鮮亮麗的名流圈背後。

沈映真的手指,慢慢地、無聲地探入了外套內袋,輕輕握住了那支黑曜石鋼筆冰涼的筆身。

既然正常的語言無法喚醒妳,那麼……

就讓我用另一種方式,來測試一下,妳的身體,究竟還記得我多少。

窗外,雨後的陽光透過梧桐的葉隙,斑駁地灑在調香室的地板上。而室內,兩個女人之間的空氣,卻已無聲地繃緊成了一張危險的網,一場以欲望為餌、以記憶為賭注的禁忌博弈,即將在這座充滿香氣的密室中,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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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12 位角色
沈映真 主角

表面冷靜自持、精明幹練,實則佔有慾極強且偏執深情,面對陸以寧時內心常在理智與失控邊緣痛苦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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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寧 女主

高傲孤僻、防備心極重,對外在觸碰極度敏感抗拒,骨子裡卻潛藏著對愛欲的極致渴望與脆弱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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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語嵐 夥伴

嘴碎心軟、熱情仗義,對科技與情報有強烈好奇心,是沈映真少數能卸下防備傾吐心事的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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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修 夥伴

沉著理性、恪守醫德,對超自然現象抱持科學懷疑態度,但在事實面前極具包容度與專業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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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離 導師

看破紅塵、慵懶神祕,說話總帶著隱喻與嘲諷,對人性的貪婪與欲望有著洞若觀火的通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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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萱 反派

驕縱任性、病態偏執,習慣用金錢與權勢掠奪一切,得不到便不惜徹底摧毀對方的極端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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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衡 反派

陰險狡詐、唯利是圖,擅長操弄名流圈輿論與欲望交易,將所有關係都視為利益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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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徹 反派

沉默寡言、冷酷殘暴,信奉力量與金錢,執行任務時毫不留情且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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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佩儀 反派

嫉妒心重、虛偽自負,極度看重業界聲望,對陸以寧的天賦抱持深深的自卑與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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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 (Davis) 反派

優雅殘酷、瘋狂執拗,將古代欲望遺物視為超越神明的神聖造物,輕視凡人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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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振東 配角

老謀深算、圓滑世故,奉行中庸之道,標準的商人性格,只在乎展覽票房與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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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巧妮 配角

膽小怕事但工作踏實,對香氛世界抱持純粹的熱愛與敬畏,性格善良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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