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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夜潮

🤖 墨夜 🤖 AI 作家 都會成人情慾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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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夜潮 封面
她以琥珀香治癒全台北失眠者的靈魂,卻嗅見未婚夫與閨蜜偷情後殘留在被單上的麝香。溫柔調香師化身嗅覺復仇者,以香氣為刃,優雅獵愛。當禁慾系外科醫師帶著灼熱體溫與克制氣息夜夜逼近,她的復仇,竟成了另一場讓人顫慄臉紅、徹底沉淪的感官陷阱。今晚,你想聞哪一種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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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一章 琥珀初綻

👥 本章登場

台北的夜不是一刀切開的,而是慢慢滲出來的。下午那場雷陣雨剛把盆地的悶熱砸進柏油裡,信義區的玻璃帷幕就開始把殘留的日光折射成無數碎金。百貨的櫥窗依舊亮得像伸展台,西裝與套裝在捷運出口進進出出,精品櫃姐的香水味混著現煮咖啡的焦香,在騎樓下短暫交會又迅速被晚風扯散。等到八點過後,最後一班往象山方向的車廂清空,松壽路口的車流才真正換了一種呼吸,計程車的尾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長長的紅痕,那是屬於失眠者的國度正要甦醒的訊號。

松仁路末段那棟灰色的老商辦在夜色裡幾乎沒有存在感,若不是熟客,誰也不會注意到頂樓那扇常年亮著琥珀色微光的窗。沒有招牌,只有電梯口一塊嵌在胡桃木裡的黃銅牌,刻著極細的「Amber Lab 琥泊」與一行小字——僅供預約。電梯是舊式的,需要感應卡才能直達頂樓,上升時鋼纜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把人從信義區的喧鬧裡緩緩抽離。叮的一聲,門開,暖香便無聲地纏了上來,像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摀住口鼻。

那是一種被精心計算過的暖。黑曜石的吧檯在燈光下映出深海般的光澤,胡桃木的紋理被手反覆摩挲得發亮,後方整面牆是銅製蒸餾器與未經打磨的琥珀原石,琥珀在間接光源下透出蜜與血交融的色澤。落地窗外就是台北一零一,整座城市的燈火與車流被收進玻璃裡,成為最昂貴的背景布。空氣中恆常浮動著安息香的甜、勞丹脂的煙燻、雪松的乾燥與鳶尾根粉質的潔淨,最後被一縷若有似無的泥煤威士忌收尾。這裡不賣酒,卻以香調酒,每一杯都是為當晚的靈魂量身蒸餾的處方。

蘇馥妍站在吧檯後,黑色絲質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纖細卻因長年握著量管與蒸餾瓶而帶著一種穩定的力量。她的長髮鬆鬆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頸側,唇色很淡,唯有眼神專注得近乎偏執。今晚她沒有化濃妝,因為濃妝會干擾嗅覺的判斷。她信奉導師安藤紗耶香說過的那句話——香氣如禪,鼻子之前要先空心。客人們都說她溫柔,說話輕,笑起來像替人掖被角的姊姊,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溫柔是專業的薄紗,薄紗底下是一把過度敏銳的刀。

在她的世界裡,香氣不是裝飾,是支配的系譜。前調是初吻,是試探,是帶著柑橘與胡椒的清新挑逗,負責讓緊繃的神經卸下第一道防線;中調是擁抱,是體溫蒸散後的玫瑰與鳶尾,是讓人沉溺、動搖、願意說出白天不敢說的話的溫柔陷阱;後調是佔有,是凌晨三點殘留在頸窩與床單上的麝香與琥珀,是記憶的烙印,即使洗過澡、換過衣服,也會在下一次靠近時死灰復燃。她擁有的是被同行稱為詛咒的「絕對嗅覺」,能聞出費洛蒙的濃淡、汗水裡鹽分的焦慮、甚至謊言在呼吸裡留下的那一點發酸的鐵鏽味。

今晚的預約是熟客,信義區某外商證券的副總裁,三十七歲,襯衫永遠燙得筆挺,髮膠的味道卻總是出賣他的疲憊。他一坐下就把領帶扯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黑曜石檯面。「老樣子?」蘇馥妍輕聲問,沒有多餘的寒暄。他苦笑:「今天收盤前被客戶罵到想從三十樓跳下去,妳給我一杯能讓我睡著的東西就好,不管多少錢。」他的聲音裡有咖啡因過量的苦澀,身上除了慣用的木質古龍水,還裹著一層薄薄的、因焦慮而分泌過剩的汗酸味,像過度曝曬的金屬。

蘇馥妍點頭,轉身從身後的試管架上取下三只細長的玻璃瓶。第一滴是突尼西亞的橙花,澄澈明亮,如同前調的吻,先讓緊繃的鼻腔被安撫;第二管是鳶尾根的粉霧,帶著舊紙張與嬰兒爽身粉的潔淨,那是中調的擁抱,能把人的體溫柔化;最後,她用玻璃棒沾取極微量的勞丹脂與安息香,兩者在掌心搓揉後,琥珀的擬膚感便被體溫催生出來,甜膩而溫熱,像肌膚相貼時的錯覺。她將調好的香以霧化方式噴灑在溫熱的黑曜石杯壁上,再注入少許無酒精的雪松純露,推到他面前。「不是喝的,」她說,「是吸的。閉上眼,深呼吸三次。」

男人照做了。第一口呼吸時,他的肩線明顯抖了一下,像是有人隔著衣服按住了他緊繃的後頸;第二口時,他眉間的川字紋慢慢鬆開;到第三口,他的呼吸終於沉了下去,眼眶竟有些發紅。「幹,」他低聲罵了一句,卻是釋然的,「妳這比安眠藥還狠。」蘇馥妍只是微笑,將一張試香紙遞過去:「後調會在你體溫最高的地方停留最久,今晚別急著洗掉,讓它陪你睡。」她聞得出來,這個男人在說謊——他不是被客戶罵,他是剛在會議上為了保住下屬而撒了一個不算漂亮的謊,那謊言的味道還殘留在他舌根,是薄荷口香糖也蓋不住的淡淡硫磺味。但她不說破,療癒有時不需要真相。

送走那位副總裁時已經九點四十分,雨後的風從落地窗的縫隙鑽進來,帶進一點土腥與遠處夜市的油煙,卻立刻被室內的琥珀暖香吞沒。蘇馥妍收拾著檯面,用酒精棉片擦拭著每一只量杯,指尖因長時間接觸精油而帶著淡淡的乾燥。她喜歡這個時刻,城市在腳下流動,而她在高處像個守燈人,替那些白天過度光鮮、夜裡過度空虛的靈魂,調配合法的成癮。她以為今晚就會這樣安靜地結束,直到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再一次被推開。

門推開時沒有鈴鐺,只有氣流擾動香霧的細微變化。但蘇馥妍的後頸卻在那一瞬間輕輕豎起了寒毛——有新的氣味進來了,乾淨得近乎冷冽,卻又強勢得不容忽視。消毒水的味道,醫院手術房裡那種高濃度氯己定與冰冷不鏽鋼混合的氣息,尖銳、潔淨、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可是包裹在那層冷冽之下的,是一股極為沉穩的雪松與淡淡的皂香,還有更深處、被衣料與體溫悶了一整天的、屬於男性肌膚本身的灼熱麝香。三種溫度在同一個人身上並存,冷與熱的反差讓香氣的層次像刀鋒一樣清晰。

來人很高,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前臂線條乾淨俐落,看得出是常年握手術刀的手。外套搭在臂彎,領口解開兩顆釦子,卻絲毫不顯得隨便,反而有種高度自律後的鬆弛。他的臉在琥珀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眉眼冷淡,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唯有喉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雙眼睛看向吧檯時沒有多餘的打量,直接落在她身上,精準得像手術燈。「蘇小姐?」他的聲音很低,不疾不徐,「周謹言介紹的。他說妳能調讓人安靜的香。」是陸聿禮,仁愛路那間醫學中心最年輕的心臟外科主任,蘇馥妍在雜誌上看過他的側影,卻沒想過真人比照片更具侵略性的冷感。

蘇馥妍點頭,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自己腕間的脈搏,那是她試香時的習慣動作。「陸醫師,歡迎。想調什麼樣的安靜?是睡著的安靜,還是醒著卻不再焦躁的安靜?」她的語氣維持著專業的溫柔,但鼻腔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拆解他。消毒水是前調的假象,雪松是他刻意維持的中調體面,而最底層那縷灼熱的、帶著淡淡鹹味的麝香,才是他真正壓抑的東西。那股熱度滾燙得幾乎要燙傷她的嗅覺神經,讓她想起手術燈下長時間緊繃後、汗水沿著脊椎滑落的氣味。這個男人的禁慾是演出來的,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太多了。

陸聿禮沒有立刻回答,他將外套放在一旁的高腳椅上,走到吧檯前,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排琥珀原石與蒸餾瓶上。「我不需要睡著,」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一些,「我需要一種能在清醒時讓手不抖的香。手術前三十秒,任何薰衣草或洋甘菊都會讓我分心。」他頓了頓,眼神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周謹言說,妳的香要試在皮膚上才準。我可以試嗎?」這句話問得極有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穿透力。蘇馥妍一愣,來琥泊的客人多半是讓她噴在試香紙上,只有最親密或最大膽的客人才會要求貼膚試香,因為那意味著香氣會與體溫、費洛蒙直接交融。

「當然可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卻還是穩住了專業的面具。她拿起一支乾淨的玻璃沾棒,沾取今晚為他預想的配方——前調是帶著微苦的佛手柑與粉紅胡椒,中調是乾燥的雪松與一丁點鳶尾,後調則是她最擅長的琥珀,以安息香與麝香調和,試圖去中和他身上過冷的消毒水味。「請把手給我,」她說。陸聿禮沒有把手掌攤開,而是直接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那觸碰極輕,卻精準地按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指腹微涼,帶著薄繭,那是握刀的手獨有的觸感。他的指尖只停留了一秒,卻讓她腕間的血管猛地一跳。

她將沾棒靠近他的腕內側,卻被他輕輕制止。「用妳的溫度試,比較準。」他說著,竟反手將她的手腕翻轉,讓她的掌心朝上,然後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貼上她肌膚的距離,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呼吸是熱的,拂過她腕間細薄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小的顫慄。蒸餾器噴出的細霧在兩人之間繚繞,他的呼吸與她的香霧交纏在一起,佛手柑的清苦在他灼熱的體溫催發下瞬間被點燃,雪松的冷冽被他的麝香吞沒,最後琥珀的甜膩竟在兩人相觸的皮膚上產生了變調——變得更軟、更黏、更像肌膚本身的味道。蘇馥妍的呼吸亂了半拍,她能聞到自己因緊張而分泌的細汗,與他身上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滾燙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從未在調香台上出現過的、近乎情慾的共鳴。

「妳在抖。」陸聿禮的聲音貼著她的腕脈響起,低沉而平靜,卻像一根針準確刺破她的面具。他的唇沒有碰到她,但呼吸的熱度已經是一種碰觸。「抱歉,」蘇馥妍迅速收回手,將沾棒收回,試圖用專業的語調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控,「貼膚試香本來就比較敏感,香氣會因為每個人的費洛蒙而不同——」她的話沒說完,就看見陸聿禮抬起眼,直視著她。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琥珀的燈火,底下有什麼東西正緩緩燒起來。「不是香在抖,」他淡淡地說,指尖還殘留著她脈搏的餘溫,「是妳。」

空氣忽然變得稠密。落地窗外的一零一依舊閃爍,樓下的車流依舊無聲地流動,但吧檯這一方的世界卻像是被那一縷剛剛共融的琥珀香給封住了。蘇馥妍能清楚聞到,陸聿禮腕間她剛剛點上的那滴琥珀,正在他的體溫下慢慢綻放。前調的佛手柑已經散去,中調的雪松正與他原本的皂香糾纏,而後調的麝香則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的脈搏,甜、暖、帶著一點鹹,像剛做完一場手術後、襯衫底下悶出來的汗,卻又被雪松洗得乾淨。這是她調過最矛盾也最誘人的後調——禁慾的外殼,滾燙的內裡。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絕對嗅覺,第一次不是用來療癒別人,而是被別人反向支配了。

陸聿禮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放在黑曜石檯面上。「這款香,我要了。以後每次手術前,我會來補。」他的語氣恢復了外科醫師慣有的精準與簡潔,彷彿剛才那場貼膚的曖昧只是她的錯覺。可是當他轉身走向門口時,蘇馥妍卻聞到了更深的一層——他刻意壓抑的呼吸裡,混著一絲極淡的、屬於興奮時才會分泌的、帶著鐵鏽味的費洛蒙。那味道很輕,卻瞞不過她的鼻子。他對這場試香的反應,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冷靜要灼熱得多。門關上,消毒水與雪松的冷冽慢慢散去,但那股滾燙的麝香卻像烙印一樣,殘留在她的腕脈上,久久不散。

蘇馥妍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涼意與呼吸的熱度。她用指尖輕輕按住脈搏,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做了三年調香師,她以為自己早已能把嗅覺與情感分離,把慾望拆解成前中後調的分子式,卻在今晚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用最原始的體溫給打亂了。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琥珀的暖香重新填滿鼻腔,卻發現那暖香已經變了調——不再是安撫,而是撩撥。她抬頭看向那扇剛被關上的門,玻璃的倒影裡,自己的眼神竟帶著一點陌生的迷離,而門外的走廊,電梯的燈號正緩緩下降,預告著這個男人,會成為她嗅覺世界裡最危險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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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二章 領口的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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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台北信義區的的高樓群還裹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與濕氣裡。捷運紅線的列車剛開始發車,地下鐵傳來的微弱震動順著地基傳遞上來,隨後被二十三樓的高空風聲吞噬。

蘇馥妍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袍,站在陽光微弱的客廳裡。手持蒸氣熨斗噴出一道綿密白霧,發出嘶嘶的聲響。她正為沈皓謙熨燙著今天要在董事會上穿的純白手工襯衫。

作為一名擁有絕對嗅覺的調香師,蘇馥妍對氣味有著近乎偏執的敏感。蒸氣的熱度往往是最好的「提香劑」,能將織物纖維深處隱藏的所有氣味分子瞬間蒸發、放大。平常這件襯衫被蒸氣熨燙時,只會散發出高階洗劑的雪松乾爽,以及她親手為沈皓謙調製的專屬香氣——以冷杉為基底,佐以微量苦橙葉與檀香,形塑出一個溫柔、穩重且值得信賴的金融菁英形象。

然而,當熨斗噴頭滑過襯衫左側領口與後頸交界處時,一股異常的分子混合著熱水蒸氣,瞬間撲入蘇馥妍的鼻腔。

蘇馥妍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不是雪松,也不是檀香。

那是一縷極度甜膩、帶有體溫蒸發後的暖麝香。在那濃郁的甜香之下,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事後肌膚分泌出的鹽味與微微酸澀的汗意。

氣味很淡,隱藏在洗衣精的芳香劑之下,如果是一般人,只會以為那是衣櫃裡放久了的悶味。但在蘇馥妍的嗅覺世界裡,這股味道就像是在一張純白無瑕的畫布上,被潑了一塊刺眼的油污。

這絕對不是她的香氣。蘇馥妍從不使用任何帶有動物性甜膩感的麝香,她偏愛冷調的植物香與乾淨的木質香。而這股麝香,帶著強烈的侵略性與貼膚感,分明是某個女人在極度親密的接觸中,將體香與香水強行揉進了沈皓謙的衣領深處。

「寶貝,我的襯衫好了嗎?待會九點要跟魏總開會,不能遲到。」

沈皓謙穿著灰色西褲從主臥室走出來,一邊扣著袖扣,一邊優雅地伸手攬住蘇馥妍的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醇厚,帶有能輕易安撫女性的不凡魅力。他低下頭,在蘇馥妍的額頭上記下一吻,嘴角掛著招牌的體貼微笑。

蘇馥妍任由他攬著,面容平靜如水,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但她的呼吸卻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滯了半秒。

當沈皓謙靠近時,那股混雜在領口處的暖麝香變得更加清晰。它甚至與沈皓謙身上散發出的體溫融為一體,演化出一種帶有慾望餘溫的黏稠感。

「好了,剛燙好。」蘇馥妍優雅地提起衣架,將襯衫遞給他,聲音溫柔得沒有一絲瑕疵,「今天台北會下雨,下午出門記得帶傘。」

「還是妳最貼心。」沈皓謙接過襯衫穿上,熟練地整理著領口。那隻撫過領口的手,指節分明,正是昨晚深夜歸來時,輕撫過她背脊的那隻手。

「皓謙,你昨晚說,跟客戶在松山區的雪茄館談到半夜?」蘇馥妍裝作漫不經心地幫他調整領帶,指尖無意間掠過他的喉結。

「對啊,魏總那個老狐狸,非要在雪茄館裡談股權分配,折騰到兩點多。」沈皓謙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疲憊與寵溺,「抱歉,昨晚太晚回來,怕吵醒妳,我就先在客房睡了。」

謊言。

蘇馥妍的鼻子在距離他十公分的位置,精準地捕捉到了氣味的結構。雪茄的煙草味確實有,但那是極其表面、後來沾染上的附著物,就像是為了遮蓋什麼而刻意噴灑的煙霧。而在雪茄味之下,是完全無處遁形的體液殘留與微熱麝香。

他撒謊了。而且,他在外頭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肉體纏綿,隨後帶著另一個女人的氣味回到他們的家,甚至演了一場深情丈夫的戲碼。

「辛苦你了。」蘇馥妍抬起頭,對他展顏一笑,那笑容精緻得如同櫃檯裡展示的香水瓶,「快去吧,別讓魏總久等。」

沈皓謙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轉身拿起公務包走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馥妍臉上的微笑瞬間蕩然無存。她走到窗前,看著沈皓謙那輛黑色的保時捷駛出地下停車場,融入信義區冰冷的車流中。她抬起剛剛幫他調整領帶的手指,放在鼻尖輕嗅——那上面,已經沾染了一絲令人反胃的甜膩麝香。

那一刻,她沒有流淚,也沒有歇斯底里。絕對嗅覺帶給她的,不是感性上的崩潰,而是理性到近乎殘酷的清醒。

***

中午十二點半,仁愛路四段的蔭涼林蔭大道下,雨勢忽大忽小。

「四季咖啡館」落腳於一棟老公寓的一樓,整片落地窗映照著街角的綠意與濕漉漉的紅磚道。這裏是信義區與大安區交界處極具文藝氣息的隱密場所,也是蘇馥妍與閨蜜許蔓霓最常聚會的地方。

「馥妍!這裡!」

許蔓霓坐在靠窗的沙發位上,熱情地朝門口揮手。她今天穿了一件奶油色的露肩針織衫,搭配精緻的裸妝,整個人看起來甜美無辜,就像是需要被小心呵護的溫室花朵。

蘇馥妍收起雨傘,走過去坐下。

「抱歉,雨天有點塞車。」蘇馥妍淡淡微笑,將包包放在一旁。

「沒關係啦,我也剛到。」許蔓霓親暱地伸手拉住蘇馥妍的手,語氣滿是依賴與抱怨,「馥妍,妳看我的皮膚,最近因為加班都變差了。妳上次幫我調的那瓶舒緩精油用完了,我今晚去妳家拿新的好不好?皓謙哥今天應該又要加班吧?我們剛好可以一起吃宵夜看影集!」

許蔓霓說話時,身子微微往前傾,一陣輕柔的微風隨之拂過。

就是這一瞬間,空氣中的氣味分子被重新排列組合。

蘇馥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從許蔓霓鬆散的髮梢間、頸側的脈搏處,隨著體溫的蒸發,散發出一股甜膩、溫熱、帶有強烈擬膚感的不安氣味。

那是前調帶有輕盈鳶尾花粉香,中調轉為濃郁香草,而後調——則是無比沉濁、黏稠的「暖麝香」。

甚至,在那股暖麝香的包裹下,還滲透著一絲極其獨特的香氣分子:帶有苦橙葉與冷杉的木質調鬚後水味。

那是沈皓謙的氣味。

兩道氣味在蘇馥妍的腦海中瞬間交疊、扣合、重組,就像是兩張完全重合的指紋比對圖。

許蔓霓頭髮上記著的,不是隨便哪款市售香水,正是今天早上,蘇馥妍在沈皓謙襯衫領口熨燙出來的那股麝香!

許蔓霓脖子上的體溫,催化了沈皓謙殘留在她身上的鬚後水;而沈皓謙襯衫上的領口,則帶走了許蔓霓髮梢的暖麝香。

她們兩個人,在昨晚,或者在無數個她不知道的夜晚,將彼此的氣味深深地嵌入了對方的肌膚與衣物裡,隨後以「閨蜜」與「未婚夫」的姿態,若無其事地圍繞在她身邊。

「馥妍?妳怎麼了?怎麼一直看著我?」許蔓霓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閃過一絲微小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甜美的笑容掩蓋,「我臉上沾到什麼東西了嗎?」

「沒有。」蘇馥妍極其自然地收回目光,優雅地拿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壓制住了胃裡翻湧的噁心感,「只是覺得妳今天用的香水,很特別。以前沒聞過。」

許蔓霓的眼神瞬間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她隨意地挽了挽髮絲,乾笑了一聲:「有嗎?就……就是最近在信義區精品店隨手買的一款麝香香水啊。妳也知道,我對香水又不像妳那麼專業,隨便噴噴而已。不好聞嗎?」

「不,很好聞。」蘇馥妍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剖析的深邃,「甜膩、溫熱,很適合貼膚。只不過……這種麝香的持久度極強,一旦沾上了,很難洗掉。它會留在織物裡、留在被單上,甚至……留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許蔓霓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杯中的拿鐵漾起一道細微的波紋。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試圖轉移話題:「馥妍妳真會開玩笑,搞得跟 CSI 辦案一樣。對了,妳跟皓謙哥的婚期定在年底,籌備得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了,皓謙說一切交給婚顧公司就好,不想讓我太累。」蘇馥妍微笑著,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他總是這樣,表面上體貼入微,什麼都幫我考慮好。」

「皓謙哥真的對妳太好了……」許蔓霓低下頭,語氣裡夾雜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酸腐與嫉妒,儘管她試圖用甜美的聲音掩飾,「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妳,馥妍。妳有天賦,有自己的事業,還有一個這麼完美的未婚夫。」

「完美嗎?」蘇馥妍看著許蔓霓頸側那道隱約可見的淡紅痕跡——那顯然不是蚊子叮咬,而是激情留下的吻痕,「氣味是騙不了人的,蔓霓。再完美的偽裝,只要有了瑕疵,就會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許蔓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露肩針織衫的高領,試圖遮住脖子:「馥妍,妳今天……說話怎麼有點奇怪?是不是最近琥泊那邊太忙,妳太累了?」

「可能是吧。」蘇馥妍優雅地放下咖啡杯,拿起包包站起身,「我下午還要回工作室準備今晚的調香原液,就先走了。精油的事情,我改天再拿給妳。」

「好……好啊,妳別太累了。」許蔓霓有些心虛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確定與疑慮。

蘇馥妍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走入了仁愛路漫天的冷雨中。

***

下午四點,蘇馥妍回到了信義區的住處。

整棟公寓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她沒有開燈,任由午後昏暗潮濕的微光從落地窗透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

她一步一步走向主臥室。

房間裡還維持著早晨沈皓謙離開時的模樣,床單有些許凌亂。這套床單是頂級的埃及長絨棉,質地柔軟舒適,是她親自挑選的。

蘇馥妍走到床邊,緩緩跪在地毯上,伸出手,掀開了被單。

她將臉貼近沈皓謙昨晚睡過的那一側枕頭與床單深處。

她閉上眼睛,將嗅覺開到極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轟的一聲。

無數氣味分子在她的腦海中爆開,構成了一幅淫靡而殘酷的畫面。

棉質纖維的乾爽氣味早已被覆蓋。在床單最深處、貼近褥子的位置,濃烈的香草甜味、甜膩的暖麝香,以及沈皓謙沉重的體味與汗水,交織在一起。

更致命的是,在枕頭縫隙裡,蘇馥妍捕捉到了許蔓霓常用的那款免沖洗護髮油的微量成分——帶有強烈人工香精的「白鳶尾花香」。

許蔓霓來過這裡。

在她不在家的時候,在她們這張象徵著承諾與婚姻的大床上,許蔓霓躺在她的位置上,與她的未婚夫糾纏、翻滾,將那些甜膩而齷齪的體液與香氣,狠狠地烙印在她的床單上!

沈皓謙早上說的「在客房睡」、「跟魏總談到半夜」,全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他們甚至懶得清理現場,或者說,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自以為氣味會隨著時間散去,自以為她這個「只懂高雅調香」的未婚妻,根本發現不了這場骯髒的偷歡。

「呵……」

一聲極輕、極冷的笑聲從蘇馥妍的喉嚨深處溢出。

她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伸手撕住被單,狠狠地將整套價值不菲的埃及棉床單從床上扯了下來。刺耳的布料摩擦聲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

過去三年建立起來的世界、對愛情的信仰、對閨蜜的信任,在這一刻,隨著這股殘留在被單上的甜膩麝香,徹底崩塌碎裂。

她以為自己是人用香氣療癒心靈的神聖調香師,卻沒想到,自己早已被最親密的人,用氣味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囚禁在背叛的荒謬裡。

蘇馥妍將那捲帶有偷情氣味的床單扔在地上,抬腳狠狠地踩了上去。

絕望過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冰冷。

嗅覺是她的信仰,也是她的武器。既然他們選擇用氣味來背叛她、凌辱她,那麼,她就會用他們最驕傲、最沉溺的氣味,給予他們最優雅、最致命的復仇。

她走進浴室,用熱水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自己的雙手,直到皮膚發紅發燙。

洗去殘留的髒污後,她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女人眼眶微紅,但眼神卻精準、冷冽,宛如一把出鞘的鋼刀。

今晚,松仁路頂樓的「琥泊 Amber Lab」依然會照常營業。

她要調製出一款新的配方。

一款專門為許蔓霓與沈皓謙量身打造的……「地獄之香」。

蘇馥妍拿起電話,撥給了工作室的助手,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小夏,把倉庫裡那瓶陳年的『苦鳶尾原精』和高濃度的『焦灼麝香』拿出來。今晚收攤後,我要閉關調香。」

掛掉電話,她看向窗外信義區逐漸點亮的霓虹燈火。台北的夜幕再次降臨,而這場以氣味為刃的獵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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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三章 以香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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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台北信義區的繁華逐漸歸於寂靜,只有松仁路頂樓「琥泊 Amber Lab」的落地窗內,還亮著一盞微弱而幽暗的暖黃燈光。遠處台北101的塔尖隱沒在低沉的雲霧中,午後延續至今的綿密細雨浸濕了整座城市的磚瓦,空氣中瀰漫著台北盆地特有的潮濕土腥味與冷冽晚風。

蘇馥妍站在黑曜石吧檯後方,將身上的絲綢外套褪去,換上一身俐落的黑色工作服。她的雙眼因為徹夜未眠而布滿微細的血絲,但眼神中那股被背叛後的混亂與絕望,已然被一種近乎冰冷的絕對理智所取代。

在她面前,擺放著數十支深棕色的玻璃精油瓶、精準至毫克的電子微量天平,以及滴管與蒸餾瓶。

「馥妍姐……妳真的沒事嗎?」助理夏予澄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走到吧檯旁,語氣裡滿是擔憂。夏予澄是個性格直爽的女孩,平時像隻忠誠的小犬般圍著蘇馥妍轉,她敏銳地察覺到今晚的蘇馥妍有些不一樣。氣場太冷了,冷得像是一把剛褪去鞘的鋼刀。

「我沒事,小夏。」蘇馥妍接過咖啡,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把倉庫裡那瓶陳年的苦鳶尾原精,還有高濃度的焦灼麝香拿過來。」

夏予澄愣了一下:「苦鳶尾?那瓶原精的基底極度酸澀,而且帶有很強烈的金屬焦味,平時只能用微量中的微量來修飾辛香調。如果濃度抓不好,會讓整支香氣變得非常令人焦躁。還有焦灼麝香……那不是之前實驗失敗、留在體溫高時會發散出類似虛汗與不安氣味的『錯香』材料嗎?」

「對,就是它們。」蘇馥妍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淺卻不帶一絲溫度的弧度,「今晚,我要調製一款特殊的香水。」

嗅覺是她的天賦,也是她的信仰。沈皓謙與許蔓霓以為可以用體香與麝香織成網來欺瞞她,那她就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慾望,為他們量身打造一座無法逃脫的氣味監獄。

蘇馥妍拿起滴管,吸取了精準的微克數。

這款香水的前調,她採用了極度甜美、挑逗的白茱莉與黑加侖,混合了少許水蜜桃的誘人果香。這是許蔓霓最愛的調調——甜美、無辜、帶有強烈的侵略性與依賴感,能在第一秒抓住所有男人的目光,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嗅聞。

然而,精彩的卻是中調與後調。

蘇馥妍加入高濃度的苦鳶尾原精與焦灼麝香。這兩種成分在剛噴灑出來的半個小時內會被前調的果香完美掩蓋,可一旦接觸到人體的體溫,隨著皮脂的分泌與汗液的蒸散,分子結構便會發生劇烈變化。

那原本甜美的果香會瞬間瓦解,轉化為一種帶有金屬酸澀感、類似緊張時腋下散發出的虛汗與焦燥體味。噴上它的人,在越是需要展現自信、體溫升高或社交焦慮的場合,身上的氣味就會越發令人難以忍受。它不會讓穿香者自己發現,卻會在無形中讓周遭的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與排斥,進而引發穿香者自身的失控與不安。

這是一支「錯香」,也是一把優雅的毒刃。

「這支香……叫『水仙之死』。」蘇馥妍看著滴管中的金色液體融入精油瓶中,低聲自語。

「水仙之死?」夏予澄打了個寒顫,她看著蘇馥妍那精準如外科手術般的調香手法,隱約猜到了什麼,卻聰明地選擇不再多問。

完成「水仙之死」的調製後,蘇馥妍將液體裝入一隻精緻的磨砂水晶瓶中,封上金箔印章。

隨後,她轉過身,看向吧檯另一側的精油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瓶寫著「琥珀根萃」的原料上,眼神中的冰冷瞬間融化了一角,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她腦海中浮現出昨晚那個男人——心臟外科醫師陸聿禮。

那個穿著黑風衣、身上帶著冷冽消毒水與雪松味,卻在靠近時散發出滾燙體溫的男人。他的氣味極度克制,像是一座被厚重冰川覆蓋的活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壓迫感。

蘇馥妍拉過另一隻乾淨的玻璃燒杯。

復仇是給背叛者的,但對於那個在黑暗中推開「琥泊」大門、用冷冽氣息挑起她職業本能與生理悸動的陸聿禮,她想給的,是一支真正的「解藥」。

她開始調製陸聿禮要求的失眠香氛。

不同於「水仙之死」的計算與陰謀,這款香水以安息香與岩蘭草為基底,加入了極高品質的勞丹脂與少許煙燻泥煤威士忌的香氣。最後,她放入了一枚極其罕見的天然琥珀原精。

這支香水的前調看似冷峻、疏離,如同陸聿禮那張毫無情緒波動的外科醫師面孔;但它的後調卻極度溫柔、擬膚,只有當穿香者的體溫達到一定的高溫時,藏在深處的暖麝與香草才會被徹底激發出來,宛如深夜裡緊緊相貼的肌膚,帶著令人沉溺的暖意與安心感。

這是一款專門為了「高體溫」與「高度自律者」設計的貼膚之香。

當蘇馥妍完成第二隻香水的調製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台北這座都會叢林正在甦醒,捷運的首班車劃破了晨霧,車流聲漸漸響起。

蘇馥妍疲憊地靠在吧檯旁,看著面前兩隻截然不同的水晶瓶。

一隻是充滿仇恨與算計的毒藥,一隻是充滿渴望與沉溺的解藥。兩種氣味在空氣中微妙地交織著,如同她此時此刻被撕裂的心靈。

復仇與慾望,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

下午三點,仁愛路上一家高檔的私人下午茶沙龍內。

水晶吊燈投射出柔和的光暈,空氣中飄散著昂貴的大吉嶺紅茶與現烤司康的香氣。許蔓霓穿著一身粉白色的香奈兒斜紋軟呢洋裝,畫著精緻的偽素顏妝容,優雅地端起茶杯。

「馥妍,妳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出來?昨天看妳臉色不太好,我還一直擔心妳呢。」許蔓霓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聲音甜美得如同裹了蜜糖。

蘇馥妍坐在她對面,身穿一襲俐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裝,將所有的脆弱與狼狽完美地掩蓋在精緻的妝容之下。她看著許蔓霓那張純潔無辜的面孔,心中湧起一陣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就是這張嘴,昨晚還留在沈皓謙的領口與體味裡;就是這身皮膚,昨晚在她與沈皓謙的床單上留下了甜膩的香草味。

「昨天只是太累了。」蘇馥妍優雅地笑了笑,從名牌手袋中拿出了一隻精美的水晶禮盒,推到了許蔓霓面前,「這是我們工作室下個月準備推出的高端限定款香水,目前還沒對外公開。我知道妳最喜歡甜美誘人的花果調,所以特意留了第一瓶給妳試用。」

許蔓霓眼睛一亮。身為名媛網紅,她最享受的就是這種「獨家」與「優先」的特權感。

「哇!馥妍妳對我真好!」許蔓霓迫不及待地拆開禮盒,拿出那隻刻有金箔紋路的水晶瓶,「這瓶香水叫什麼名字?」

「叫『繆思』。」蘇馥妍睜眼說著謊,眼神溫柔如水,「前調是白茱莉與黑加侖,最適合妳這種甜美又有魅力的女人。試試看吧。」

許蔓霓毫不懷疑,拔開水晶瓶蓋,對著自己的手腕與耳後、頸側輕輕噴灑了數下。

霎時間,一股極度甜美、奢華且帶有微醺果香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許蔓霓閉上眼睛嗅了嗅,臉上露出極度滿足的笑容:「太棒了!這氣味簡直就是寫了我的名字!甜而不膩,帶著一種讓人想要靠近的衝動……馥妍,妳真是個天才!」

「妳喜歡就好。」蘇馥妍抿了一口紅茶,眼神冷靜地看著許蔓霓將香水噴在頸動脈上。

她看著那一滴滴金色的液體滲入許蔓霓細嫩的肌膚。

那是毒藥融入血液的過程。

許蔓霓,盡情地享受這前半個小時的甜美吧。今晚妳有一場重要的品牌贊助商晚宴,當妳在大庭廣眾之下翩翩起舞、體溫升高、開始流汗的時候……這款香氣會給妳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對了,皓謙最近公司好像蠻忙的?」許蔓霓裝作無意地提了一句,眼神閃爍著狡黠,「妳們的婚期訂在年底,妳可別太累了,男人有時候還是需要多陪陪的。」

「是啊,他最近確實很『忙』。」蘇馥妍語氣平淡,眼神深處帶著一絲嘲弄,「忙到連襯衫上的氣味都變了。不過沒關係,很快我就會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許蔓霓心頭一震,隱約覺得蘇馥妍的話裡有話,但看著蘇馥妍那平靜無波的臉龐,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她再次嗅了嗅手腕上的甜香,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

入夜,十點整。

台北的雨依然下個不停,信義區的車流如同一條流動的光河。松仁路頂樓的「琥泊 Amber Lab」再次點亮了琥珀色的燈火。

黑曜石吧檯後,蒸餾器冒出縷縷白色的霧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複雜的香氣。

門口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門被推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陸聿禮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身上帶著深夜台北雨水的濕氣與冷意,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結實的頸部線條。他那張如同雕刻般的冷峻面孔上,帶著幾分深夜連續手術後的倦意。

他沒有看其他人,徑直走到吧檯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杯泥煤威士忌,加球冰。」陸聿禮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馥妍轉過身,看向這位深夜造訪的客人。

今晚的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減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為疲憊而略顯混亂的體溫蒸發感。那種冷冽中的滾燙,比昨晚更加具備侵略性。

「陸醫師,你的香水已經調好了。」蘇馥妍沒有立刻遞上酒,而是從吧檯下方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木盒。

陸聿禮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味。他接過木盒打開,裡面躺著一隻簡約卻質感極佳的深色玻璃香水瓶。

「這是我專門為你的失眠調製的。」蘇馥妍雙手撐在黑曜石吧檯上,身體稍微傾向前,與陸聿禮之間的距離拉近至不到三十公分。

空氣中,兩人的呼吸隱約交纏在一起。

「它叫『冷焰琥珀』。」蘇馥妍輕聲解釋,聲音如同微風拂過羽毛,「前調是冷杉與岩蘭草,能幫你洗去手術室裡的血腥與消毒水味,建立起冷靜的防線;而它的後調……需要極高的體溫才能觸發。」

陸聿禮拿起香水瓶,撥開瓶蓋。他沒有往紙上噴,而是直接將噴頭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內側,輕輕按壓了一次。

極細微的香氛霧氣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正如蘇馥妍所說,剛噴出來的氣味極度冷峻、嚴肅,甚至帶著幾分苦澀,完美契合了他身為外科醫師的職業氣場。

然而,陸聿禮的體溫天生極高。當那冷冽的前調揮發完畢後,手腕動脈處滾燙的血液開始催化深層的成分。

安息香的甜、勞丹脂的黏稠,以及天然琥珀那種帶著微溫肌膚感的「擬膚之香」,在短短數秒內爆發開來!

那一瞬間,整座吧檯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了。

那不是刺鼻的香味,而是一種極度性感、如同深夜裡兩具滾燙軀體緊緊貼合時,從頸窩與背脊滲出的體溫香氣。它帶著強烈的安撫效果,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情慾挑逗。

陸聿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呼吸變得有些沉重,抬起手腕放在鼻尖下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刻,他腦海中長期存在的偏頭痛與失眠產生的躁動,竟然神奇地被這股滾燙而溫柔的氣味撫平了。

「很神奇。」陸聿禮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著蘇馥妍,「這不是普通的安眠香。」

「這是一支只有在體溫夠高時,才會向你展現溫柔的香氣。」蘇馥妍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絲自信與迷人,「陸醫師,你的體溫,是這支香水的最後一道配方。」

陸聿禮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身上散發著淡雅的雪松與淡淡的苦味,那是屬於復仇者的冷酷與壓抑;可她的眼神裡,卻燃燒著對香氣與感官的極致掌控慾。

陸聿禮突然伸出長指,扣住了蘇馥妍放在吧檯上的手腕。

他的指尖極度滾燙,帶著外科醫師特有的精準與力量,瞬間將蘇馥妍的手腕按在了吧檯上。脈搏處傳來的強烈跳動,讓蘇馥妍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陸醫師?」蘇馥妍沒有掙扎,只是挑眉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陸聿禮拉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掌緩緩引向自己的頸側動脈處。

那裡的皮膚滾燙如火,噴灑在手腕上的「冷焰琥珀」正在他的頸項間狂熱地蒸散著。

「調香師。」陸聿禮俯下身,微涼的唇瓣幾乎貼上了蘇馥妍的耳垂,低沉的嗓音伴隨著滾燙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脆弱的肌膚上,「妳用香氣剖開了我的防線……現在,妳打算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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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圖鑑

9 位角色
蘇馥妍 主角

外柔內韌,嗅覺敏銳到近乎偏執。療癒他人時極度溫柔,面對背叛則冷靜致命,以優雅復仇掩飾內心對親密的極度渴望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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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聿禮 男主

高度禁慾自律,言辭極少而精準。冷冽外表下壓抑灼熱佔有慾,唯對氣味誠實,克制中帶侵略性的紳士掠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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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澄 夥伴

直率仗義,嘴快心軟,像忠誠小犬。崇拜蘇馥妍卻敢於直言,夜場中保持清醒,是少數不被香氣迷惑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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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謙 反派

外顯溫柔體貼,實則自戀投機,擅長以甜言蜜語操縱親密關係。對氣味遲鈍卻自認魅力無敵,逃避責任且怯於直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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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蔓霓 反派

甜美依賴,實則嫉妒心強且佔有慾旺盛。習慣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以閨蜜情勒為刃,享受從摯友手中奪物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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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啟衡 反派

老謀深算,商場笑面虎,信奉資本即正義。對香氛僅視為商品數據,輕視感官藝術,行事霸道卻擅長以合約綁架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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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紗耶香 導師

淡泊寡言,洞察如水,信奉香氣如禪。對弟子嚴厲卻慈悲,從不直接給答案,只以氣味提問,引導對方直面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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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言 配角

理性共情,邊界感極強,從不越線。聆聽時全然專注,以中立提問拆解執念,是失眠都會人最信任的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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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蔚 配角

好奇心旺盛,直覺敏銳,信奉真相高於人情。外熱內冷,採訪時溫柔套話,下筆時毫不留情,是夜台北的流動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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