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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擊掠奪:台北進化狂潮

墨鋒紀 AI 作家 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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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擊掠奪:台北進化狂潮 封面
全台北都笑他是覺醒失敗的廢物,卻不知他已綁定最逆天的掠奪系統!只要觸發暴擊,就能奪走對手的天賦。烈焰、雷暴、瞬移、時間掌控,全部為我所用!從捷運站的打工仔到校園打臉、橫掃地下拳場、稱霸全球聯賽,每一戰都腎上腺素狂飆。昔日女神後悔莫及,世家天驕跪地臣服,看最狂少年如何用一雙拳頭,從谷底殺向異能巔峰!

第 1 章 — F級廢材的覺醒儀式

本章登場

台北的清晨六點半,天剛亮透,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一場異變雨後的星源微粒味道。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氣味,像是臭氧混著被高溫灼燒過的金屬薄荷味,吸進肺裡時,連血液都會微微發麻。十年前的那場星源脈衝之後,台北的天空就再也沒有真正乾淨過,連陽光落下來,都帶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粉塵,在信義區那座高聳入雲的台北101異能塔尖端折射出虹光。

而今天,是台北市立育成高中一年一度的覺醒大典。

操場正中央,那座由異能安全署直接運送、監管的星源共鳴水晶柱正嗡嗡低鳴。整根水晶柱高達三公尺,通體由半透明的星源結晶澆築而成,底部環繞著十二圈用來穩定能量場的黑曜石符文環。只要將手掌貼上去,它就會讀取基因深處的異能因子,以光芒的顏色與強度,宣判一個人未來十年的命運。

全校三個年級,加上受邀的家長、媒體,以及架在司令台兩側進行全校網路直播的無人攝影機,將整個操場擠得水洩不通。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學生們按照班級列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渴望。

在隊伍最末端,高三忠班的角落裡,林宥辰低著頭,雙手插在已經洗到發白的制服口袋裡。

他的臉很平靜,甚至有點冷。十七歲的少年線條已經脫去了稚氣,下顎線俐落,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唯有在垂眼時,才會讓人發現他眼底那份與年齡不符的疲憊與桀驁。他的制服衣領有點鬆開,露出一截鎖骨,袖口還沾著昨晚在中山捷運站地下街便當店打工時沒洗乾淨的油漬。

「下一位,高三忠班,陳彥廷!」

司儀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一個身材壯碩的男生快步走上台,深吸一口氣,將手掌用力按在水晶柱上。

嗡——!

水晶柱內部猛地亮起熾熱的橘紅色光芒,光柱沖天而起,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度,符文環急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共鳴。

「自然系,火焰操控,純度百分之六十八,評定——C級!」

負責紀錄的異能安全署探員面無表情地宣讀,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讚許。

台下立刻爆出一陣羨慕的驚呼。C級,在育成高中這種市立高中已經是頂尖的天賦,足以穩上台北異能大學的普通科系,未來就算進不了五大世家,也能在異能安全署或大型財團謀得一個不錯的職位。

陳彥廷激動得滿臉通紅,下台時腳步都是飄的。

緊接著,又是幾個名字被念到。

「高三孝班,蘇沐雨!」

這個名字一出來,原本喧鬧的操場瞬間安靜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從隊伍前方緩緩走出的少女身上。她穿著同樣的制服,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人。黑色長髮如瀑,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是精雕細琢的瓷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淡灰色的眼眸,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她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安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貼上水晶柱。

下一秒,整個操場的溫度驟降。

並非火焰那種狂暴的光柱,而是無聲無息的蔓延。水晶柱從底部開始,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冰藍色覆蓋,細碎的雪花憑空在操場上空凝結、飄落,連呼吸都化作了白霧。那光芒純淨、深邃、冰冷,符文環甚至因為能量過於純粹而發出了近乎尖叫的高頻鳴響。

「特殊系……不,自然系變種,絕對零度,純度百分之九十一……評定——A級!」

探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A級!整個育成高中十年來都沒有出現過的等級!

短暫的死寂後,是排山倒海的尖叫與掌聲。就連坐在貴賓席上、來自顧家的代表顧承曜,都忍不住站起身,眼神炙熱地盯著蘇沐雨。那是看向獵物、看向未來聯姻籌碼的眼神。

蘇沐雨卻只是收回手,對周遭的喧囂恍若未聞,逕自走回自己的位置。她經過林宥辰身邊時,腳步似乎頓了一下,淡灰色的眸子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讓林宥辰的心口莫名一緊。

他認識蘇沐雨。或者說,全校沒有人不認識她。台北異能大學保送名額的內定者,五大世家都想拉攏的天才。而他,只是個住在捷運地下城貧民區、靠著學校補助和便當店時薪一百八十元度日的孤兒。

「下一位,高三忠班,林宥辰。」

司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

輪到他了。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將口袋裡微微出汗的手抽出來。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期待。他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校花級的陳曦妍,就站在貴賓席第一排,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洋裝,臉上化著精緻的妝。但她的眼神,卻冷得像陌生人。

他一步步走上台。木質的台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越靠近水晶柱,那股星源能量帶來的刺麻感就越強烈。他抬起手,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冰冷,緩緩貼上了那冰涼光滑的晶面。

嗡。

一聲極其微弱、甚至帶著點遲滯的嗡鳴。

水晶柱內部,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兩下,然後,極其勉強地亮起了一層黯淡的、像是蒙上灰塵的微光。那光芒是灰色的,渾濁、不穩定,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就像是燃盡的蠟燭一樣,無聲地熄滅了。連底部的符文環都懶得轉動,只是象徵性地閃了一下。

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哄笑。

「噗……灰光?那是什麼?」

「F級!絕對是F級!笑死,我還以為忠班至少能出個D級呢!」

「強化系吧?聽說是最廢的強化系,力量增幅只有百分之三,連搬磚都嫌慢的那種!」

探員看了一眼儀器上跳出的數據,眉頭皺起,用一種公事公辦、甚至帶著點憐憫的語氣宣讀。

「林宥辰,強化系,基礎力量增幅,純度百分之十一,評定——F級。」

F級。

異能金字塔最底層的塵埃。這個等級意味著幾乎與普通人無異,連進入捷運地下城黑市拳場當沙包的資格都沒有。更意味著,他將被取消育成高中每年僅有的三個清寒補助名額,連下學期的學費都繳不起。

林宥辰的手還貼在水晶柱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路涼到心底。他聽見台下的笑聲,聽見直播攝影機運轉的細微電流聲,甚至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不甘地、沉重地跳動聲。

這時,一陣香水味靠近。

陳曦妍提著裙襬,踩著高跟鞋走上了台。她沒有看林宥辰,而是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印著燙金字樣的信封,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直播鏡頭的面,遞到了他的面前。

「宥辰,我們分手吧。」她的聲音很輕,卻透過司儀忘了關掉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操場,「這是退婚協議書,你媽媽當年跟我家訂下的,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你也知道,我覺醒的是C級風刃天賦,下個月就要去信義異能特區的菁英集訓營了。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的語氣禮貌而殘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

「對了,協議書我已經請律師公證過了,你簽個字就好。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台下的笑聲更大了,甚至夾雜著口哨聲。

還沒等林宥辰回應,一個穿著育成高中制服、卻在胸口別著顧家銀色家徽的男生大步走了上來。他是顧承曜的跟班,D級天賦的張浩,在學校裡以欺凌弱小聞名。他一把搶過探員放在一旁、還來不及收起的林宥辰的檢測報告影本,狠狠摔在地上,然後抬起腳,用鋥亮的皮鞋底用力地碾了上去。

「F級的廢物也配站在覺醒台上?真是髒了星源大人的眼。」張浩咧開嘴,露出惡意的笑容,腳尖還特意在那張印著F級字樣的紙上轉了兩圈,「聽說你每個月還領三千塊的補助?那是我們這些未來菁英的資源,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滾回你的地下街去洗碗吧!」

「你說什麼?」林宥辰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嘶啞。他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怒火,雙拳在身側死死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絲絲血跡。他不在乎陳曦妍的背叛,甚至不在乎F級的評定,但他無法忍受有人將他僅存的尊嚴也踩在腳下。

「怎麼?想打我?」張浩挑釁地往前一步,身上屬於D級覺醒者的能量波動毫不收斂地釋放出來,「來啊,F級的垃圾,讓我看看你那百分之三的力量能幹什麼?」

貴賓席上,顧承曜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他連出手的興趣都沒有,這種小角色,讓跟班處理就夠了。

司儀和老師們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在這個階級固化的世界裡,F級被D級羞辱,是再自然不過的規則。

蘇沐雨站在台下,清冷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動了一下,卻最終沒有動作。她淡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忍。

最終,林宥辰沒有動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張浩腳下的那張紙,盯著那個被碾得模糊的F字,然後,一言不發地彎下腰,將那張已經沾滿鞋印、被踩得稀爛的報告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裡。

紙張的纖維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他轉身,走下了覺醒台。背影在全場的嘲笑聲中,顯得單薄而倔強。沒有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眸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空洞。

補助沒了,學費沒了,連相戀三年的感情也成了一場笑話。難道他的人生,就真的要在這片灰色的光芒中,爛在捷運地下城的陰溝裡嗎?

……

夜,十一點四十分。

中山捷運站地下街,便當店的鐵捲門已經拉下了一半,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裡透出來,與地下街慘白的日光燈形成鮮明的對比。空氣中瀰漫著滷肉飯、炸排骨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混雜著遠處街頭藝人吉他聲和捷運行駛時沉悶的隆隆聲。這裡是台北的另一面,繁華之下的陰影,魚龍混雜,卻也是無數底層人賴以生存的地方。

林宥辰穿著便當店的圍裙,正在做最後的收尾。他將沉重的廚餘桶拖到後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F級的強化天賦讓他的力氣比普通人稍大一點,但也僅此而已,搬動這個裝滿骨頭和湯汁的鐵桶,依然讓他手臂發酸。

老闆娘阿霞嬸已經先回去了,只留下一句「收完把門鎖好,錢放在櫃檯抽屜」和一袋賣剩的、已經冷掉的排骨便當當作他的晚餐。

他靠在冰冷的磁磚牆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已經被揉成一團的檢測報告,展開。上面的鞋印依舊刺眼,F級的字樣像是一個烙印。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笑聲在空蕩蕩的後巷裡顯得有些瘮人。

就在這時——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意志與瀕臨破碎的生存信念……】

【條件符合……極限進化系統……綁定中……】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又帶著某種至高無上威嚴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林宥辰渾身一僵,猛地站直身體,警惕地環顧四周。後巷空無一人,只有嗡嗡作響的排風扇和牆角一閃一閃的滅蚊燈。

【綁定成功。】

【宿主:林宥辰】

【當前天賦:F級基礎力量增幅(可進化)】

【核心功能已啟動:暴擊掠奪——當宿主的攻擊達到完美判定(時機、角度、能量運用三位一體)時,將觸發金色暴擊,可100%永久掠奪目標之核心天賦,並自動優化至更高品質。】

【進化點數:0】

【天賦熔爐:未解鎖】

【提示:唯有戰鬥,方能進化。唯有掠奪,方能打破枷鎖。】

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半透明文字,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同時,一個極其簡陋的、如同遊戲介面般的虛擬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戰鬥……掠奪……金色暴擊?

林宥辰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絕望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地下街深處那片燈光照不到的、屬於黑市與拳場的黑暗區域。那裡,隱約傳來拳拳到肉的悶響和人群的喧囂。

而他那雙原本黯淡的黑色眼眸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堅定的金色光芒,正如同被點燃的星火,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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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捷運站的金色暴擊

本章登場

凌晨一點十七分的中山捷運地下城,空氣是凝固的。

日間喧鬧的地下街早已拉下鐵捲門,只剩下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牆角那盞滅蚊燈發出劈啪的細小電光。排風扇轉動的低沉噪音混雜著遠處捷運收班後軌道冷卻的金屬收縮聲,整條長廊像是一條被世界遺忘的、冰冷的腸道。便當店後巷的油膩味還沒散去,林宥辰就那樣僵在原地,背後是堆疊的保麗龍箱,手裡還握著剛拖完地的、濕漉漉的拖把。

他沒有眨眼。

視網膜上那幾行淡金色的半透明文字,比頭頂的日光燈還要刺眼。

【暴擊掠奪——當宿主的攻擊達到完美判定時,將觸發金色暴擊,可100%永久掠奪目標之核心天賦。】

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終於蓋過了排風扇的嗡鳴。從覺醒大典上那片嘲笑的灰光,到校花冰冷的退婚協議,再到顧承曜跟班踩在他檢測報告上的那一腳,所有屈辱的畫面在這一刻被這幾行字狠狠碾碎。

不是安慰,不是幻覺。

是機會。

唯一翻身的機會。

「唯有戰鬥,方能進化……」林宥辰低聲念出最後一行提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地下街深處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區域。那裡有黑市拳場,有非法的異能藥劑交易,有整座台北底層最野蠻的廝殺。他眼底那點剛被點燃的金色星火,不再微弱,而是開始灼熱地燃燒。

就在這時,兩道刺耳的、拖長的口哨聲,劃破了後巷的死寂。

「喲,這不是育成高中的F級大天才嗎?還沒下班啊?」

林宥辰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轉過身。巷口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為首的是個剃著平頭、手臂紋著蠍子的壯漢,穿著一件刻意撐開的黑色背心,裸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屬於E級強化系的淡褐色光澤。旁邊跟著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眼神陰狠,手裡正把玩著一柄彈簧刀。

地下街收保護費的混混,阿蠍跟瘦猴。這條街所有做小生意的店家,每個月都得交兩萬塊給他們背後的幫派,號稱「清潔管理費」。便當店的陳阿姨上個月因為交不出來,被他們掀了攤子,燙傷的手到現在還包著紗布。

「陳阿姨今天提早走了,說是身體不舒服。」阿蠍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黃的牙齒,一步步逼近,腳步踩在油膩的地磚上發出黏膩的聲響。「她說這個月的錢,讓你這個打工的小弟來給。怎麼樣,天才,兩萬塊,拿出來吧。」

林宥辰握緊了拖把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口袋裡只有今天結算的八百塊日薪,那是要給在北投醫院洗腎的母親買下週營養劑的錢。

「我沒有錢。」他聲音很低,卻沒有後退。

「沒有?」瘦猴嗤笑一聲,彈簧刀唰地彈開,刀尖在燈光下晃了一下,「F級的廢物也敢跟我們說沒有?聽說你在學校被人踩報告踩得跟狗一樣,怎麼,現在想在我們面前裝硬漢?」

阿蠍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E級異能「怪力」發動,手臂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一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沒錢就用手來抵。聽說F級的強化系,手斷了也能長回來?老子今天就試試,把你這雙手打斷,看看還能不能拿拖把!」

話音未落,阿蠍已經動了。沒有任何花俏,就是最純粹、最野蠻的強化系衝拳。拳頭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直轟林宥辰的面門。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別說是F級,就是同為E級的覺醒者也得腦震盪倒地。

死亡的腥風撲面而來,林宥辰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舉起拖把格擋——

【偵測到高威脅攻擊!戰鬥輔助演算已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炸響,但這一次,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時間彷彿被無限放慢。阿蠍那顆碩大的拳頭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殘影,而是被無數淡金色的線條分解、標記。他的肩膀、手肘、手腕,每一個關節的運動軌跡都被清晰地預判出來,一條刺眼的紅色攻擊線直指林宥辰的鼻樑。而在那條紅線的側後方,阿蠍因為過度發力而敞開的腋下,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區域,正閃爍著急促的金色光芒,旁邊浮現出一行小字。

【破綻區:腋下能量節點。暴擊判定線已生成。角度偏移0.7度,能量運用效率31%……完美時機窗口:0.3秒後!】

所有的恐懼、憤怒、屈辱,在這一刻被強制壓縮成一種極致的冷靜。林宥辰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能聞到阿蠍拳風裡夾帶的汗臭與檳榔味。

就是現在!

他沒有格擋,反而將身體向左側詭異地一扭,險之又險地讓那顆拳頭擦著他的耳廓掠過,灼熱的拳風刮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同時,他雙手握住的拖把桿,如同毒蛇出洞,不是用砸,而是用「刺」!

將全身僅有的那點F級微弱力量,連同腰腹轉動的力道,全部凝聚在拖把桿那截被磨得尖銳的木頭斷口上,精準無比地、朝著那個閃爍的金色破綻區,狠狠刺了進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阿蠍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痛苦。他的怪力異能,能讓肌肉硬化如石,卻唯獨能量匯聚的腋下節點是柔軟的罩門。拖把桿的尖端精準地刺入節點,雖然只深入不到兩公分,卻像是戳破了一個高壓氣球。

嗡——!!!

一道璀璨到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整個後巷的燈光在這一瞬間都被壓過,刺眼的金光將牆壁上剝落的磁磚、地面油漬的反光,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掠奪成功!獲得E級天賦:怪力(可進化)。天賦純度優化中……優化完成,品質提升至D級怪力!】

【天賦已融合!】

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被刺中的節點倒灌回林宥辰的體內。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被撕裂、重組、膨脹。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單薄的身體,此刻發出炒豆子般的劈啪聲響,手臂、胸口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F級那點可憐的灰光,早已被一股深沉的、暗紅色的氣血光芒所取代。

「啊——!!」阿蠍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抱著腋下踉蹌後退,臉色煞白,異能被強行掠奪的反噬讓他渾身抽搐,「我的怪力……我的力量……你……你做了什麼?!」

瘦猴已經看傻了,手裡的彈簧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阿……阿蠍哥?」

林宥辰緩緩站直身體,他隨手將那根已經折斷的拖把桿扔掉,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輕輕握拳,空氣竟發出輕微的爆鳴。

「原來……這就是掠奪的感覺。」他低聲喃喃,眼中的金光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的、渴望更多戰鬥的興奮。他抬起頭,看向驚恐的瘦猴,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換你了。」

瘦猴被那個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E級天賦「鋼皮」瞬間發動。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硬化,如同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鋼板。「去死吧,怪物!」他胡亂地揮舞著拳頭衝了上來,拳頭砸在空氣中竟帶著金屬的嗡鳴。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林宥辰這次更加從容。金色的演算線條再次浮現,清晰地標示出瘦猴因為恐懼而動作變形的破綻——他的膝蓋內側,那裡的鋼皮覆蓋最薄,能量流轉也最不穩定。

林宥辰甚至沒有動用新獲得的怪力,只是以一種精準到可怕的步伐側身、上步,然後,一記看似輕描淡寫的鞭腿,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抽在那個金色節點上。

咔嚓!

又是那道璀璨的金色暴擊光芒!瘦猴硬化如鋼的皮膚寸寸龜裂,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捷運列車撞中,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巷的鐵捲門上,發出巨大的轟鳴,徹底昏死過去。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掠奪成功!獲得E級天賦:鋼皮(可進化)。天賦純度優化中……品質提升至D級鋼皮!已與怪力初步融合,防禦力大幅提升!】

【進化點數+10】

接連掠奪兩個天賦,林宥辰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彷彿泡在溫泉中,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他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淡灰色的光澤,隨即內斂。D級怪力與D級鋼皮的疊加,讓他此刻的肉身強度,已經完全碾壓了普通的C級覺醒者。

後巷重歸寂靜,只剩下兩個昏死的混混和粗重的喘息聲。

然而,林宥辰沒有注意到,在他頭頂兩側,那兩盞看似廢棄的監視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轉動,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將剛才那兩次不可思議的金色暴擊,從頭到尾,完整地錄了下來。

與此同時,地下街的兩個方向,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巷口的陰影中,一名穿著異能安全署深藍色制服、身形挺拔的年輕探員,正皺眉看著手中的能量偵測儀。儀器上,原本代表F級的微弱灰點,此刻正爆發出D級的強烈紅光,並且光芒還在持續攀升。探員的眉頭越皺越緊,按住了腰間的通訊器,低聲道:「趙立安呼叫總部,中山地下城B3後巷,偵測到異常能量躍遷,疑似非法天賦掠奪或二次覺醒,請求支援……」

而在另一頭,通往地下診所的樓梯口,一名穿著白色大褂、提著醫療箱的少女,正呆呆地看著後巷的方向。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臉色有些蒼白,卻掩不住那雙清澈眼眸中的震驚。剛才那道金光,以及那個少年以弱勝強的精準一擊,讓她這個見慣了外傷的醫師,心跳都漏了一拍。凌語薇下意識地抱緊了醫療箱,輕聲喃喃:「那個……不是便當店的工讀生嗎?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金色的光芒漸漸從林宥辰身上散去,他緩緩握緊雙拳,感受著全新的力量。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踩踏的F級廢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段監視器影片,將在幾個小時後,被送到某個他現在還無法觸及的、位於信義異能特區頂端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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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烈焰天才的打臉之夜

本章登場

清晨六點四十分的臺北市立育成高中,還沒從星源脈衝十年週年的校慶佈置中回過神來,校門口的跑馬燈就已經開始滾動昨天的覺醒榜單。

F級,強化系,純度4.7%,開發度幾乎為零——林宥辰。

這個名字在榜單的最底端,像一句笑話,被人用紅筆圈起來,旁邊還有人惡意畫上烏龜。

林宥辰把外套拉鍊拉到頂,低著頭穿過校門。昨晚在中山捷運地下城B3後巷的那一戰,讓他整條手臂的肌肉到現在都還在發燙。不是痠痛,是一種被重新鍛造過的飽脹感。D級怪力與D級鋼皮兩種天賦在體內交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星源能量順著脊椎竄流,比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都還要清晰。

他沒有刻意去看旁人的眼神,但譏笑還是像地下街發霉的油煙味一樣,無孔不入。

「欸,那不是F級廢材嗎?還敢來學校喔?」

「聽說昨天覺醒典禮結束後,就被蘇沐雨甩了,顧家的人還把他的檢測單踩在地上,笑死。」

「這種純度,連去陽明山禁區外圍當誘餌都不夠格吧。」

竊竊私語伴隨著早餐店的油鍋滋滋聲,一起灌進林宥辰的耳朵。他面無表情,指尖卻下意識地握緊,掌心傳來輕微的金屬摩擦感——那是鋼皮天賦被動觸發時,皮膚下若有似無的硬質化。

他知道今天不會平靜。顧承曜那種人,把階級看得比血統還重,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把他踩得更深的機會。

果然,第一節課都還沒上完,班長就面有難色地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宥辰,周子豪在體能館等你。他說……你昨天在地下街打工,弄壞了顧少朋友的東西,要你過去下跪道歉,順便把這個月的薪水跟補助賠償金全部交出來,不然就讓你退學。」

周子豪。

這個名字讓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半。

育成高中體能館排名第九,D級自然系烈焰掌控,天賦純度18%,是校隊主力。最出名的不是他的火焰,而是他的脾氣——去年有個C級班的學生只是走路撞到他,就被他一記烈焰衝拳轟到肋骨斷了三根,躺了兩個月。據說他背後就是顧家在養,專門幫顧承曜處理這種髒事。

「操,顧承曜也太狠了吧?叫周子豪去堵一個F級?」有人小聲罵了一句,隨即被同桌拉住。

「噓,你不要命了?顧家在信義異能特區都有關係,弄死一個底層比踩死螞蟻還簡單。」

林宥辰緩緩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動作很輕,卻讓班長不自覺後退半步。那雙眼睛,昨天還死氣沉沉,今天卻像淬過火的刀。

「體能館是吧?」他淡淡地說。「正好,我也想試試新的東西。」

體能館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橡膠地墊與汗水的味道。中央的對戰擂台是特製的星源緩衝材質,能吸收C級以下的衝擊。擂台周圍已經圍了三四十個學生,有來看熱鬧的,有被強拉來當觀眾的,還有幾個拿著手機,已經打開了校園論壇的直播。

周子豪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運動短褲,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他的雙臂纏著繃帶,繃帶底下隱隱透出紅光,那是烈焰掌控發動時,能量在經脈中流動的跡象。他看到林宥辰走進來,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

「總算來了,廢物。」周子豪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喀喀聲響。「顧少其實人很好,只要你乖乖跪下來,磕三個頭,再把你那份可憐的打工薪水吐出來,這件事就算了。畢竟,你這種F級的垃圾,能給顧少提鞋都是榮幸。」

看台最高處的陰影裡,顧承曜穿著育成高中的深藍色制服,外面卻披著一件只有五大世家直系才穿得起的灰色長版大衣。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像在看一場無聊的鬥雞表演,身邊還站著兩個跟班,發出刺耳的笑聲。

「豪哥,別一下就打死了,還要留口氣讓他去跟他媽一起住院呢。」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林宥辰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母親林秀琴,三年前在北投地熱遺跡的採集工作中被異變獸的腐蝕液噴到,至今還躺在臺大異能醫學中心的加護病房裡,每個月的星源穩定劑就要八萬塊。學校那點補助,是他唯一的指望。

林宥辰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媽才該住院。」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體能館的溫度都降了半度。

周子豪臉色一沉,「找死!」

轟——!

他右腳猛地一蹬,擂台地墊瞬間被高溫燙出一個焦黑的腳印。D級烈焰掌控全力爆發,橘紅色的火焰順著他的右臂纏繞而上,凝聚成一顆直徑半公尺的烈焰拳印,帶著灼熱的氣浪與刺鼻的硫磺味,朝著林宥辰的胸口正面轟去。

「烈焰衝拳!」

有女生已經尖叫著摀住眼睛。

「完了,那個F級死定了!這一拳連C級強化系都不敢硬接!」

「純度壓制太多了,根本不是同一個次元!」

灼熱的拳風撲面而來,吹得林宥辰的瀏海向後飛起,皮膚也傳來針刺般的燙感。但就在火焰即將觸體的瞬間,他的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偵測到敵方天賦:D級烈焰掌控,威脅等級:中】

【極限進化系統——完美演算啟動】

整個世界,在林宥辰眼中慢了下來。

無數淡藍色的線條與數據在他視網膜上飛速流動,標示出周子豪這一拳的能量流動路徑、肌肉發力順序,以及——一個致命的破綻。

【解析完成:目標右肩舊傷復發,能量節點於0.31秒後出現紊亂。左側肋下三吋為防禦真空區,建議以怪力強化直拳切入,角度17度,時機判定:完美】

金色的光點,開始在林宥辰的右拳上凝聚。

他沒有閃。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林宥辰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出一步,鋼皮天賦瞬間覆蓋全身。皮膚下閃過一層淡淡的銀灰色光澤,原本白皙的手臂像是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鋼膜。

砰!!!

烈焰衝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左胸上。

恐怖的高溫與衝擊力讓林宥辰整個人向後滑了半公尺,橡膠地墊被他的鞋底犁出兩道黑痕。火焰舔舐著他的制服,發出嗤嗤的焦臭味,前排的學生甚至能聞到布料燒焦的味道。

「硬扛?他瘋了嗎?」

「鋼皮?不對,F級怎麼可能有鋼皮?而且還擋得住D級烈焰?」

周子豪也愣了一下,他這一拳足以把E級強化系打到吐血,眼前這個廢材居然只是制服焦了一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舊傷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那是去年在陽明山禁區被異變獸抓傷後,一直沒能完全癒合的暗傷。每當他全力催動火焰時,那裡的能量就會出現一瞬間的斷層。

就是現在!

林宥辰的瞳孔中,金光暴漲。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掠奪成功:D級烈焰掌控,已自動優化為C級炎爆掌控】

他壓低重心,右拳如炮彈般轟出。怪力天賦讓他的肌肉纖維瞬間繃緊到極限,力量順著腰胯、手臂,一節節傳導,最後在拳鋒炸開。

這一拳,沒有火焰,卻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精準無比地轟在周子豪左側肋下那個只有0.31秒的真空區。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透過擂台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體能館。周子豪的瞳孔猛地放大,火焰瞬間潰散,整個人像被高速行駛的捷運撞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但還沒結束。

林宥辰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抓住周子豪還在半空中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他的右拳上,此刻竟也燃起了火焰——比周子豪更純粹、更熾熱、顏色從橘紅轉為金紅的火焰。那是剛掠奪來,並被系統優化為C級的炎爆掌控。

「你剛剛說,要誰下跪?」

林宥辰的聲音貼著周子豪的耳朵,冰冷得像北投地熱遺跡深處的寒泉。

下一秒,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轟——!!!

一記纏繞著金紅色烈焰的重拳,毫無保留地印在周子豪的胸口。炎爆的衝擊力化作一道環形的氣浪,將擂台上的灰塵與碎屑全部吹飛。周子豪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一顆燃燒的隕石,被轟得飛出七八公尺,重重撞在體能館的緩衝牆上,又反彈摔落在地。牆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人形凹痕。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焰灼燒空氣的嗶剝聲,和林宥辰拳頭上那簇緩緩跳動的金紅色火苗。

幾十支手機的鏡頭,呆呆地對著擂台。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徹底炸開。

「我……我剛剛看到了什麼?F級把D級秒了?還用火焰把玩火的天才打飛了?」

「那是C級的波動吧?絕對是C級!他的天賦不是F級強化系嗎?」

「作弊!他一定是偷偷注射了違禁的星源藥劑!我要向異能安全署檢舉!」

看台最高處,顧承曜臉上的戲謔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他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雙手從口袋中抽出,那雙一直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林宥辰拳頭上的火焰,眼神陰鷙得可怕。

「林宥辰……」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刻進骨頭裡。「很好,你成功讓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就走,跟班們慌忙跟上,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放。

而在體能館二樓的獨立看台上,一道身影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沐雨穿著育成高中改良式的白色制服,長髮如瀑,清冷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那雙被全校男生譽為「星空之鏡」的眼眸,此刻卻映著擂台上那個少年拳頭上的金紅色火焰,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她是S級精神系天才,信義異能特區五大世家之一蘇家的掌上明珠,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林宥辰這樣,在F級的絕境中,以如此蠻橫、如此精準、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完成以下剋上。

那不是運氣。那是絕對的掌控。

蘇沐雨輕輕抬起手,指尖隔空劃過林宥辰的背影,彷彿在描摹那道火焰的軌跡。她的紅唇微啟,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有趣……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擂台上,林宥辰緩緩收拳,火焰熄滅。他感覺到體內的炎爆掌控正在與怪力、鋼皮緩緩融合,天賦熔爐的提示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沒有時間細看,因為他的通訊器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備註卻讓他瞳孔一縮——

「中山地下城·黑拳經理 孫彪」。

與此同時,校園論壇的直播影片,已經透過校內網路,被某個隱藏的爬蟲程式自動備份,並在三分鐘後,出現在了信義區那棟最高的大樓——臺北101異能塔頂層的辦公桌上。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點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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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地下城的黑拳邀請

本章登場

體能館的空氣還殘留著炎拳爆開後的焦灼味,細微的灰燼在聚光燈下緩緩飄落,像一場遲來的雪。

擂台中央,周子豪蜷縮在焦黑的地板上,胸口那件被火焰貫穿的校隊制服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屈辱。而站著的那個人,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掉分毫。

林宥辰緩緩收回拳頭,指節上那層金紅色的火焰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因為怪力與鋼皮疊加而顯得有些發紅的皮膚。腦海深處,系統的提示音無聲地閃爍著——【掠奪成功:D級天賦·烈焰掌控(已優化)】、【天賦熔爐已滿足初步融合條件】,但他此刻根本無暇去細看。

二樓看台的欄杆邊,那一抹清冷的白色身影依舊靜靜佇立。

蘇沐雨。

這位出身信義異能特區五大世家之一蘇家的S級精神系天才,整個台北異能大學眼中高不可攀的星空女神,此刻那雙被譽為「星空之鏡」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倒映著林宥辰的背影。她見過太多含著金湯匙出生的A級天才,見過太多靠著天賦藥劑堆砌出來的所謂菁英,每一個人在她眼中都像是被精雕細琢、卻千篇一律的藝術品。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他的火焰不純熟,甚至有些粗糙,他的步伐也稱不上優雅,卻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精準。那是在F級的絕境中,用一次又一次近乎自虐的演算與搏命換來的掌控力。不是靠血脈,是靠意志硬生生從石縫裡鑿出來的路。

「有趣……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她紅唇微啟,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指尖卻不自覺地在冰涼的欄杆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那道金紅色的軌跡,像是烙在了她的瞳孔深處。

而擂台上的林宥辰,口袋裡的通訊器正以一種近乎焦躁的頻率瘋狂震動起來,嗡嗡的震動聲透過褲料傳到他的大腿,讓他剛剛因為掠奪成功而有些發熱的血液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皺著眉掏出那支螢幕已經裂開一角的舊款通訊器,來電顯示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但號碼下方那一行由系統自動標註的來源資訊,卻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中山地下城·黑拳經理 孫彪】

地下城的黑拳經理?林宥辰的心頭一沉。他打工的那間便當店就在中山捷運站地下街的Y區,那裡魚龍混雜,白天是上班族與學生的通道,入夜後便成了另一套規則的天下。他聽便當店的老闆娘提過,地下街最深處的廢棄防空洞被改造成了無限制格鬥場,專門給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低階覺醒者用命去換錢的地方。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像是被砂紙磨過般的粗啞嗓音,背景裡還能聽見隱約的歡呼與重物撞擊的悶響。

「喂,是林宥辰嗎?育成高中的那個F級小子?」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卻又壓不住一絲興奮,「我是孫彪。別緊張,老子不是來找麻煩的。老子是來給你送錢的。」

「送錢?」林宥辰的聲音很冷,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學生,轉身走下了擂台,往體能館外人少的地方走去。

「少在那邊裝傻,」孫彪嗤笑一聲,「你今天在體能館把周子豪那個廢物一拳轟飛的影片,現在已經在地下城的小群組裡傳瘋了。D級烈焰掌控?怪力?小子,你藏得夠深啊。周子豪可是顧家外圍養的狗,你敢當眾打他的臉,老子欣賞你這股狠勁。」

孫彪頓了頓,語氣變得像是誘惑般的低沉,「聽好了,週六晚上,地下城黑拳場,無限制格鬥,有沒有興趣來打一場?對手是『鐵牙』,C級獸化系,熊化,連勝七場,手上已經沾了兩條人命的狠角色。只要你敢上台,不管輸贏,老子先給你十萬塊出場費。贏了,再加二十萬獎金,外加三支市價五萬塊的星源營養劑。」

十萬塊。

這個數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林宥辰的心臟上。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母親還躺在台大醫院的療養病房裡,每個月的標靶藥物與星源穩定劑就要燒掉七、八萬,他之前靠著便當店打工和學校那點可憐的F級補助,根本是杯水車薪。更別說他現在體內同時運轉著怪力、鋼皮與剛剛掠奪來的烈焰掌控,三種天賦像是三頭不聽話的野獸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急需高純度的星源營養劑來穩定與強化,否則遲早會遭到反噬。

尊嚴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藥吃。從被判定為F級廢材、被當眾退婚羞辱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這個道理。

「時間、地點。」林宥辰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夠爽快!」孫彪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週六晚間十點,中山地下城R區,廢棄的捷運維修軌道最底層,你到了自然會有人帶你進去。記住,別穿你們學校那種礙眼的制服。」

通訊掛斷,林宥辰站在體能館外的中庭,初秋台北的風帶著信義區那頭飄來的淡淡霾味與地下街油膩的便當味混雜在一起。他抬頭望向遠方,那棟即使在白天也閃爍著全息廣告的台北101異能塔,像一柄插入雲霄的利劍,冷冷地俯瞰著整座城市。

與此同時,台北101異能塔的頂層,一間足以俯瞰整個大台北盆地的辦公室內,空氣安靜得只剩下恆溫系統的微弱氣流聲。

一隻戴著潔白手套、指節修長的手,輕輕點開了桌面上懸浮的光幕。光幕中播放的,正是林宥辰一拳轟飛周子豪的完整影片,從周子豪釋放烈焰衝拳,到林宥辰以傷換傷、精準捕捉那零點三秒的破綻完成暴擊,所有的細節都被高速攝影機捕捉得一清二楚。

手的主人沒有露臉,只是在影片播放到林宥辰拳頭上金光一閃而過的那一瞬間,輕輕地敲了一下桌面。

「金色的……能量溢散?」一個聽不出情緒的低沉男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響起,「有意思。去查查這個叫林宥辰的小子,所有的背景、人際關係,還有……他母親的病歷。」

「是,顧先生。」黑暗中,有人恭敬地應道。

——

週六,晚間九點四十分,中山捷運站地下城。

這裡與白天的樣貌截然不同。白熾的燈管被刻意調暗,取而代之的是廉價的霓虹燈條與全息投影的賭盤賠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汗味、廉價菸草味、油炸食物的油耗味,以及一種只有在封閉空間裡才會發酵的、屬於荷爾蒙與暴力的躁動。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從深處傳來,夾雜著人群的嘶吼與叫罵,整條地下街像是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的食道。

林宥辰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黑色連帽外套,帽兜拉得很低,只露出一雙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他按照孫彪給的指示,穿過了幾個掛著「維修中、請勿進入」牌子的閘門,越往裡走,空氣就越是渾濁悶熱。

就在他快要走到R區最底層的鐵門前時,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的陰影裡竄了出來,差點撞在他身上。

「哎唷!抱歉抱歉!兄弟你沒事吧?」那是一個看起來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頂著一頭有些凌亂的捲毛,臉上掛著自來熟的燦爛笑容,身上那件印著卡通圖案的T恤在這群凶神惡煞的拳手與賭客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手裡還抱著一台改裝過的平板,上面正飛快地滾動著各種數據與賠率。「你也是來看黑拳的?我叫張凱駿!情報販子兼業餘陷阱師,未來的地下城小靈通就是我啦!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吧?要不要買份情報?保證物超所值!」

林宥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側身就想繞過去。

張凱駿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冷淡,反而更加熱情地跟了上來,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說:「別這麼冷淡嘛,兄弟。我看你氣度不凡,不像是來當觀眾的……難道你就是今晚要挑戰鐵牙的那個新人?哇靠!我跟你說,你可賺到了!我這裡有鐵牙的全部資料,連他每次獸化後左膝舊傷會僵硬零點五秒這種機密都有!」

聽到「左膝舊傷」四個字,林宥辰的腳步微微一頓。

張凱駿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地把平板湊了過來,「怎麼樣?有興趣吧?不貴,一萬塊就好!或者……我們交個朋友,情報免費送你,以後你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記得找我張凱駿就行!我在地下城雖然打架不行,但論跑路、找路、設陷阱,可是頂尖的!」

看著眼前這個話癆卻眼神清澈、帶著一股底層人特有的機靈與義氣的少年,林宥辰忽然想起了自己。他伸出手,不是掏錢,而是拍了拍張凱駿的肩膀。

「林宥辰。」他報出自己的名字,算是應允了這個約定,「情報,我收下了。以後,有事找我。」

「一言為定!林哥!」張凱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立刻將平板上關於鐵牙的資料全數傳給了林宥辰的通訊器,「鐵牙,本名魏鐵,C級獸化系·黑熊化,身高一米九二,體重一百一十五公斤,力量與防禦極強,但速度是短板。獸化後會進入狂暴狀態,痛覺大幅降低,但左膝半月板有舊傷,每次全力撲擊後會有短暫的僵直!林哥你一定要抓住那個瞬間啊!」

兩人說話間,那扇厚重的鐵門被從裡面轟然拉開,一股更加灼熱、夾雜著血腥味的氣浪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個被改造成擂台的廢棄維修大廳。四周是用廢棄捷運車廂焊接而成的觀眾席,數百名賭客像是瘋了一樣地揮舞著手中的票券,嘶吼著。擂台中央,一個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皮膚上長滿了黑色鬃毛的巨漢正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就是鐵牙,七連勝的地下王者。

「下一場!新人『孤狼』林宥辰,對戰連勝王者『鐵牙』魏鐵!無限制格鬥,無規則,無投降,直到一方倒下為止!」主持人那經過擴音器放大的尖銳聲音點燃了全場。

在震天的噓聲與零星的口哨聲中,林宥辰脫下外套,露出底下精瘦卻線條分明的身軀,一步步走上了那個被血跡染得發黑的擂台。

鐵牙用一種看死人般的殘忍眼神打量著他,獰笑道:「小子,聽說你是學生?滾回去喝奶吧!老子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嚼碎!」

林宥辰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擺開了架勢。腦海中,系統的戰鬥演算已經悄然啟動,無數條淡金色的軌跡與破綻標記在他的視野中浮現。他能感覺到,鐵牙那看似無懈可擊的獸化身軀上,那個位於左膝的暗紅色破綻標記,正在一閃一閃。

「鐺——!」鈴聲響起。

鐵牙發出一聲狂吼,整個人如同失控的卡車般朝著林宥辰猛衝而來,巨大的熊掌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拍下!林宥辰沒有硬接,而是腳步一滑,看似狼狽地向後踉蹌退去,肩膀硬生生擦過對方的利爪,頓時被劃開三道血痕。

「哈哈哈!廢物!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觀眾席爆發出鬨笑,鐵牙更是得意,攻勢越發狂猛,一拳重過一拳,將林宥辰逼得在擂台邊緣險象環生,好幾次都差點被轟下擂台。張凱駿在台下看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緊緊攥著拳頭。

只有林宥辰自己知道,他體內的烈焰掌控正在極限壓縮,怪力的能量也在肌肉纖維中悄然匯聚。每一次的閃避與格擋,都在為系統演算累積著「完美」的參數。他在賣破綻,他在等,等那個對手因為輕敵而將破綻無限放大的瞬間。

機會,來了!

鐵牙久攻不下,徹底被激怒,他雙腿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在空中完成獸化後的終極殺招——「餓熊撲殺」!這一招勢大力沉,一旦命中,足以將C級以下的對手直接拍成肉泥。但也正如張凱駿所說,騰空之後,他的左膝舊傷處,能量迴路出現了零點五秒的斷層,整個下盤空門大開!

就是現在!

林宥辰一直半瞇著的眼眸中,陡然爆射出兩道駭人的金光!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系統那冰冷而亢奮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炸響!他不再退避,反而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向前踏出半步,擰腰,轉胯,將全身的力量連同那被壓縮到極致的烈焰,一股腦地灌注到了右拳之上!

怪力與烈焰,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疊加、共鳴!金紅色的火焰不再是附著在拳頭上,而是化作了一條纏繞著拳臂的炎龍,發出震耳的龍吟!

「炎爆·碎星!」

他心中低吼,一拳由下而上,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鐵牙那騰空後毫無防禦的左膝與小腹的連接處!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伴隨著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鐵牙那一百多公斤的龐大身軀,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捷運列車正面撞上一般,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的鋼柱上,將那根成人手臂粗細的鋼柱都砸得凹陷了下去!他口中狂噴鮮血,左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掙扎了兩下,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嘴巴都張得大大的,賭客們手中的票券無聲地滑落。秒殺!C級七連勝的王者,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一拳秒殺!

短暫的寂靜後,是足以掀翻屋頂的瘋狂歡呼與難以置信的尖叫!「孤狼!孤狼!孤狼!」不知道是誰先喊出的這個稱號,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城。

林宥辰站在擂台中央,緩緩收拳,拳頭上的炎龍漸漸熄滅,但他的胸口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五臟六腑都傳來陣陣灼痛感。那是初次疊加使用兩種天賦的代價,經脈已經出現了細微的灼傷裂痕。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昏死的鐵牙,腦海中,系統的提示再次響起,讓他眼神一凝。

【越級擊敗C級對手,獲得進化點數 50點】【掠奪判定中……掠奪成功:C級天賦·獸化(黑熊)碎片*1】

而在擂台最陰暗的角落,一個穿著破舊工作服、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菸、頭髮亂得像鳥窩的中年男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他看似邋遢,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刀子,尤其是在看到林宥辰最後那一拳中火焰與力量完美融合的瞬間,更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與讚賞。

他將手中的酒瓶隨手一扔,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林宥辰的腳邊,沒有碎裂,只是輕輕晃動著。

林宥辰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去,正對上那雙玩世不恭卻又深邃如淵的眼眸。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燻黃的牙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喧囂,鑽進了林宥辰的耳朵裡。

「小子,拳頭不錯。就是用得太糙,浪費了。」他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有沒有興趣,跟老子學兩手真正殺人的本事?」

張凱駿順著林宥辰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臉色煞白,聲音都結巴了起來。

「陳……陳破軍?!退役的A級宗師……那個傳說中的瘋子教官?!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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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醫師與探員的注視

本章登場

擂台上的喧囂還沒有散去,空氣中混雜著汗水、血腥味與地下城特有的潮濕鐵鏽氣息,聚光燈白慘慘地打在林宥辰的身上,將他單薄卻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細小的火星在肺葉裡摩擦,喉嚨深處泛起一股鐵鏽般的甜腥。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度響起,清晰得不容忽視。

【越級擊敗C級對手,獲得進化點數五十點】

【掠奪判定中……掠奪成功:C級天賦.獸化黑熊碎片一】

林宥辰的眼神微微一凝,右拳的指節還殘留著烈焰灼燒後的刺痛,皮膚底下彷彿有無數條細小的火蛇在血管裡亂竄。那是屬於周子豪的C級炎爆掌控,第一次被他強行與D級怪力疊加使用,威力確實恐怖,卻也讓他未經淬鍊的經脈付出了代價。

就在這時,一只空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咕嚕嚕地滾到他的腳邊,沒有碎,只是輕輕晃動,瓶口還殘留著劣質米酒的酸氣。

林宥辰若有所感地抬頭,穿過刺眼的燈光與翻湧的人浪,對上了擂台最陰暗角落裡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台電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頭髮亂得像鳥窩,嘴裡叼著半截沒有點燃的菸,腳邊歪倒著七八個空瓶。他看起來邋遢到了極點,可是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刀子,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玩世不恭,尤其在看見林宥辰最後那一拳火焰與力量完美交融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

男人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穿透了全場的尖叫,鑽進林宥辰的耳朵裡。

「小子,拳頭不錯。就是用得太糙,浪費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燻黃的牙齒,「有沒有興趣,跟老子學兩手真正殺人的本事?」

站在擂台邊緣的張凱駿順著目光看去,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流劈中,臉色瞬間煞白,連手裡的毛巾都掉到了地上,聲音結巴得幾乎不成調。

「陳……陳破軍?!退役的A級宗師,那個傳說中的瘋子教官?!他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張凱駿在地下城混了三年,靠著販賣情報與維修監視器維生,對於大人物的臉孔比誰都敏感。陳破軍,這個名字在十年前的星源脈衝初期,幾乎就是傳奇的代名詞。強化系A級,前異能安全署的總教官,據說一個人鎮守過陽明山禁區的獸潮缺口,後來卻因為重傷與得罪世家,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沒想到,竟然會窩在中山地下城的黑拳場喝爛酒。

全場的觀眾還沉浸在鐵牙被一拳秒殺的震撼裡,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角落的異狀,只有林宥辰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林宥辰的外表冷漠,內心卻像被點燃的火爐。他能感覺到,對方剛才那句話不是招攬,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就像在打量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石。他不喜歡這種眼神,卻無法否認對方說的是事實。剛才那一拳,確實糙。

「殺人的本事?」林宥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卻帶著桀驁,「大叔,你的酒錢還夠嗎?」

陳破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粗啞難聽,卻充滿了豪邁的穿透力。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生鏽的捷運代幣,屈指一彈,代幣精準地落在林宥辰的掌心。

「有意思,比那些世家養出來的膿包有意思多了。」他轉身就走,破舊的工作服背影很快就被人群吞沒,只留下一句話,「想學真正的東西,三天內,拿著這個來廢棄三號維修站找我。過時不候,還有……小子,你體內的火,快要壓不住了。」

林宥辰握緊那枚還帶著體溫的代幣,心頭一震。對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經脈灼傷。

還來不及細想,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從丹田竄起,直衝四肢百骸。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佈滿冷汗,原本只是隱隱作痛的灼熱感,此刻像是火山爆發,烈焰天賦的能量在他細窄的經脈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如刀割火燎。D級鋼皮可以擋住外來的拳頭,卻擋不住從內部燃起的火。

「宥辰!你怎麼了?」張凱駿嚇了一跳,連忙衝上擂台扶住他,才發現他的手臂燙得嚇人,皮膚底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岩漿在流動。

「經脈……灼傷……」林宥辰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太急了,為了秒殺鐵牙,強行超載了還不熟練的炎爆掌控。

「該死,是能量反噬!不能去大醫院,會被安全署登記!」張凱駿當機立斷,雖然膽小,關鍵時刻卻從不掉鏈子。他一把扛起林宥辰,推開圍上來想攀關係的賭客,朝著地下城更深處狂奔,「撐住!我帶你去找凌醫師!她是黑戶也敢治,死人都能救回來!」

兩人穿過中山地下城魚龍混雜的黑市,鑽進一條連監視器都照不到的維修通道。空氣越來越潮濕,牆壁上凝結著水珠,混雜著消毒水與中藥材的奇特香氣。通道盡頭,一間掛著老舊紅十字燈箱的無照診所靜靜亮著燈,與外面的喧囂彷彿兩個世界。

診所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白色的布簾後面,轉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子。她看起來二十四五歲,長髮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頸邊,氣質溫柔細膩,眼神卻有些天然呆的迷糊,直到看見林宥辰手臂上那暗紅色的灼傷紋路,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快,放到床上!是火系能量逆流,再晚五分鐘經脈就要壞死了!」

她就是凌語薇。

曾經台北醫學大學最年輕的天才,擁有B級治癒與淨化雙系天賦的天之驕女。三年前因為拒絕將一名貧民區重傷的孩童讓位給世家子弟,徹底得罪了五大世家之一的顧家,被吊銷執照,流放到地下城開設無照診所。但她的醫術與醫德,卻是這片黑暗中最乾淨的光。

凌語薇戴上薄薄的橡膠手套,雙手亮起柔和的淡綠色與乳白色光芒。治癒之力如溫泉般包覆住林宥辰灼熱的手臂,淨化之力則像最細密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經脈,梳理那些狂暴的火焰能量。

舒服的涼意讓林宥辰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可是凌語薇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在她的感知視野裡,林宥辰的體內根本不是正常覺醒者該有的樣子。一般人終生只能擁有一種天賦,能量核心是單一且穩定的。可是這個少年的體內,竟然同時盤踞著四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黃色怪力,一股堅硬冰冷的灰白色鋼皮,一股狂暴熾熱的赤紅色烈焰,還有一股剛剛融入、充滿野性氣息的漆黑獸化碎片。四股能量彼此衝突,卻又被一股神秘的金色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前所未見的平衡。

多種天賦並存?這怎麼可能?這完全打破了異能醫學的鐵則!

凌語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治療儀的手微微顫抖。她想起三年前在醫學中心看過的一份絕密病歷,那些被財團抓去做天賦掠奪藥劑實驗的孩子,最後全都是經脈寸斷而死。可眼前這個少年,卻活得好好的,甚至還在進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選擇將這份驚駭深深埋在心底。她抬起頭,對著一臉緊張的張凱駿露出安撫的微笑,語氣依舊溫柔。

「沒事,只是普通的能量使用過度,我已經幫他穩定下來了。最近不要再動用火系能力,好好休息。」

她沒有說謊,只是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因為她從這個少年的眼裡,看到了和當年的自己一樣的東西——對權貴壓迫的不甘,以及對活下去的渴望。

與此同時,信義異能特區,台北一零一異能塔八十七樓,異能安全署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二級探員趙立安正直挺挺地坐在光學螢幕前,眉頭緊鎖,制服的釦子扣到最上一顆,一絲不苟。他面前的螢幕上,正同步播放著兩段影片:一段是凌晨中山地下城監視器拍下的,林宥辰以拖把桿刺穿混混腋下節點的畫面;另一段則是剛剛從黑拳場流出的,林宥辰一拳秒殺C級獸化系鐵牙的高畫質影片。

以他嫉惡如仇、恪守法律的性格,第一直覺就是懷疑。一個建檔為F級廢材的少年,短短三天內連續擊敗E級、D級、C級對手,甚至展現出力量、防禦、火焰三種天賦,這絕對不正常。

「長官,我申請調閱林宥辰的完整覺醒資料,並請求近距離觀察許可。」趙立安站起身,對著通訊螢幕裡的上司敬禮,語氣嚴謹,「我高度懷疑,他涉及市面上新流竄的非法天賦掠奪藥劑。這種藥劑會讓人短暫獲得多種能力,但代價是燃燒生命。如果放任不管,不只他會死,還會有更多底層少年受害。」

螢幕那頭沉默了幾秒,最終傳來批准的聲音。趙立安的眼神銳利如鷹,立刻收拾裝備,目標直指中山地下城。

他不知道,他所謂的藥劑真相,其實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階級體制的系統。而他與凌語薇這兩條線索,正因為同一個少年,開始悄然交織。

診所內,林宥辰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凌語薇那雙清澈卻藏著心事的眼眸。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灼痛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撫平了。

凌語薇輕聲叮囑,聲音細膩卻異常認真,「林宥辰,你的身體很特殊。答應我,在你找到能真正掌控這股力量的方法之前,不要再這樣亂來了,好嗎?不然下一次,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林宥辰看著她,心頭微微一暖。他聽得出來,這句話背後藏著沒有說出口的秘密。而窗外地下城的霓虹燈影裡,一道穿著制服的挺拔身影,正拿著他的照片,悄然走進了這條維修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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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天賦熔爐初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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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地下城深層的維修通道裡,空氣混雜著機油、消毒水與潮濕水泥的氣味。

林宥辰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泛黃的手術燈,燈光有些刺眼,讓他下意識地瞇起雙眸。耳邊傳來儀器低沉的嗡鳴,還有少女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醒了?先別亂動,你的經脈還燙得像燒紅的鐵絲。」

凌語薇就坐在病床邊,白色醫師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纖細卻穩定無比的手腕。她額前沁著細汗,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眼神清澈卻藏著一絲疲憊。她指尖還殘留著淡青色的光暈,那是B級治癒天賦收尾後的餘波,溫柔得像陽明山清晨的霧。

林宥辰感覺到胸口那股火辣辣的灼痛,確實被一層清涼的力量包裹住了。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冰針縫合過,酥麻中帶著刺痛。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間隱約有暗紅色的火星在竄動,那是尚未完全掌控的C級炎爆掌控在體內亂竄的痕跡。

「謝了,凌醫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從昏厥中甦醒的乾澀,「又欠妳一次。」

「不是欠不欠的問題。」凌語薇搖了搖頭,語氣細膩卻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點少見的嚴厲,「林宥辰,你的身體很特殊。答應我,在你找到能真正掌控這股力量的方法之前,不要再這樣亂來了,好嗎?不然下一次,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一旁靠在消毒櫃上的張凱駿立刻湊了過來,表情誇張地拍著胸口,話癆本性暴露無遺,「就是說啊!宥辰哥你剛才差點把自己烤成熟的你知道嗎?心跳一度飆到兩百二,儀器叫得跟捷運末班車警報一樣,我魂都快嚇飛了!凌醫師為了壓住你那個火,臉都白了,妳說對不對——」

「凱駿,幫我把三號冷凝劑拿來。」凌語薇輕聲打斷他,天然呆地眨了眨眼,卻在轉頭處理針劑時,眼神瞬間變得冷靜銳利,下針快狠準,直接扎入林宥辰手臂的星源穴位。一股冰涼竄入血管,火星頓時安分不少。

林宥辰看著她,心頭微微一暖。他聽得出來,這句叮囑背後藏著沒有說出口的秘密。她明明一眼就看穿他體內同時存在力量、防禦、火焰三種天賦,這在異能醫學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卻選擇替他隱瞞。這份信任,比任何星源營養劑都沉重。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深處,響起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冰冷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越級擊殺C級獸化者,累積進化點數達標。核心模組——天賦熔爐,已解鎖。】

【天賦熔爐說明:可將掠奪所得之低階天賦投入熔爐,進行融合進化。融合將隨機產生複合神技,品質取決於能量相性、開發度與宿主意志。警告:融合過程伴隨能量衝突風險,請謹慎操作。】

林宥辰瞳孔微微一縮,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掠奪、進化之後,終於來了第三把鑰匙——創造!他下意識地在意識中點開那座虛幻的熔爐,只見一片黑暗中懸浮著一尊古樸的青銅熔爐,爐身纏繞著雷紋與星紋,爐口翻湧著金紅色的漿流,彷彿能吞噬一切。

目前可投入:【怪力(F級強化系,可進化)】、【鋼皮防禦(F級強化系)】、【炎爆掌控(C級自然系)】。

系統甚至貼心地給出了推薦配方:怪力+炎爆=高爆發近戰複合技,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二,潛在變異率百分之十八。

林宥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燃起一簇不服輸的火。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說不行,被頂層世家踩在腳下,被貼上F級廢材的標籤。現在有機會把兩種天賦揉成屬於自己的東西,他怎麼可能忍得住?

「凌醫師,借妳的隔離治療室用一下。」他忽然坐起身,語氣桀驁,「我想試個東西,可能會有點動靜。」

「欸欸欸?你又要亂來?」張凱駿怪叫,「你剛才被凌醫師罵還不夠——」

凌語薇怔了一下,看著少年那雙黑得發亮、壓抑著狂氣的眼睛,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當年在台北醫學大學,那些為了突破極限不惜賭命的天才,都有同樣的眼神。她起身打開內側那間用鉛板與星源隔離塗層打造的小房間,「好,但我要在旁邊看著。一有不對,我會立刻用淨化打斷你。」

隔離室內燈光慘白。林宥辰盤腿坐下,深吸一口氣,在意識中將代表怪力與炎爆的兩團光球,狠狠投入熔爐!

轟——!

彷彿有一顆太陽在體內炸開。狂暴的力量順著脊椎直衝腦門,肌肉纖維根根賁起,皮膚表面浮現出岩漿般的裂紋。怪力的土黃色星源力與炎爆的赤紅色星源力在經脈中正面對撞,像是兩頭失控的異變獸在血管裡廝殺。溫度計瞬間爆表,隔離室的空氣扭曲起來,發出滋滋的焦臭味。

「唔——!」林宥辰悶哼一聲,牙齦咬出血來,視線開始發黑。他能感覺到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要炸裂。這不是修煉,這是自爆的前兆!系統的警告不是開玩笑,能量相性衝突遠超預估。

「林宥辰!」凌語薇臉色大變,雙手同時亮起治癒的翠綠與淨化的純白雙色光芒。她毫不猶豫地將雙掌按在他滾燙的後背上,淨化之力如冰冷的潮水強行灌入,試圖將暴走的火焰與失控的蠻力分開,「撐住!想著呼吸!把力量往下導,不要跟它硬碰!」

那股溫柔卻堅定的力量像是一雙手,硬生生從爆炸邊緣把他拽了回來。林宥辰渾身被汗水浸透,皮膚通紅,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死死忍住。他在心中怒吼:老子從捷運地下城的垃圾堆裡爬出來,連顧承曜的烈焰衝拳都扛住了,會死在自己手裡?給我融!

意志介入的剎那,熔爐中的金紅漿流竟緩緩穩住一絲,兩股能量勉強纏繞成一股麻花狀,卻始終無法徹底合一,狂暴依舊。

砰!診所外間的鐵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咳咳……什麼味道?烤豬肉?這年頭的年輕人玩這麼大,連自爆都敢在黑醫診所裡玩?」

一個穿著夾腳拖、花襯衫、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拎著一瓶台啤晃了進來。他看起來玩世不恭,走路搖搖晃晃,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彷彿能看穿人體的每一條經脈。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鐵青、穿著異能安全署深藍色制服的挺拔青年,正是拿著照片一路追查到維修通道的二級探員趙立安。

「陳……陳大叔?你怎麼來了?」張凱駿像見了鬼一樣跳起來,「還有這位阿SIR,這裡是診所,掛號要排隊——」

來人正是隱居地下城的退役A級強化系宗師,曾經的異能安全署傳奇教官——陳破軍。他瞥了一眼隔離室內渾身冒煙的林宥辰,嘴角一撇,毒舌道:「小子,怪力是土,炎爆是火,土生火是沒錯,但你用蠻力硬壓,是想把自己的丹田當高壓鍋燉嗎?蠢到連路邊的異變老鼠都搖頭。」

趙立安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鷹,盯著林宥辰掌心的火星,嚴謹地開口:「林宥辰,我是異能安全署二級探員趙立安。你同時展現三種天賦,高度疑似使用非法天賦掠奪藥劑。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回署裡做星源純度檢測。」

氣氛瞬間繃緊。凌語薇下意識擋在病床前。

陳破軍卻哈哈大笑,仰頭灌了一口啤酒,隨手把空瓶往趙立安懷裡一塞,「小趙,幾年不見,還是這麼死腦筋。藥劑?那種燃燒生命的垃圾貨,能打出完美判定的金色暴擊?能扛住鐵牙的騰空撲殺還抓那零點五秒的舊傷破綻?」他走到林宥辰面前,粗糙的大手按住少年的肩膀,一股渾厚沉穩的星源力探入,隨即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這小子經脈全是撕裂後重組的痕跡,是靠實打實的戰鬥天賦在駕馭力量,不是什麼藥罐子。老子以A級宗師的名譽擔保,他沒問題。」

趙立安眉頭緊鎖,嫉惡如仇的他並不輕易退讓,但面對昔日的傳奇教官,又不得不敬禮,「陳教官,職責所在,我必須近距離觀察——」

「那就觀察。」陳破軍挖了挖耳朵,「但別用你那套官僚流程害死天才。底層少年想翻身,只有全國菁英選拔那一條路,你把他抓進去關三天,什麼都毀了。」

他轉頭看向林宥辰,眼神從戲謔變得鄭重,「小子,我看了你兩場拳賽。你是塊璞玉,可惜沒人教,自己瞎琢磨遲早把自己玩死。我給你三天特訓,教你怎麼把力量揉在一起,條件是——幫我奪回被顧家用手段搶走的武館地契。那間武館,是我那些死在禁區的兄弟留下的唯一東西。」

顧家!又是顧家!林宥辰眼神一冷,顧承曜那張倨傲的臉浮現腦海。他幾乎沒有猶豫,撐著劇痛的身體坐直,啞聲道:「成交。但我要先問一句,你能讓我變多強?」

「多強?」陳破軍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強到讓你在三天後,一拳轟出老子都沒見過的東西。」

當夜,地下城廢棄捷運調度場改成的訓練場,鏽蝕的鐵架上掛著昏黃的燈泡。

陳破軍的特訓毫無花俏,只有一個字:捱。他讓林宥辰綁著負重鉛塊,在鼓風機製造的強風中出拳,一拳一拳感受風壓的流動。「火焰為什麼會滅?因為你只懂燒,不懂風!風是火的翅膀,你連翅膀在哪都摸不到,談什麼融合?給我用皮膚去聽風!」

林宥辰一次次被吹飛,摔在滿是鐵鏽的地板上,咳出灰塵,又一次次爬起。汗水混著血水,肌肉痠痛到顫抖,但他眼中的狂氣越來越盛。凌語薇在場邊緊張地攥著治療儀,張凱駿負責遞水,趙立安則站在陰影裡默默記錄,眼神從懷疑逐漸變為震動。

第二天深夜,林宥辰終於捕捉到那一絲玄妙的感悟——風壓在拳鋒前形成的渦流。他福至心靈,將那縷新生的風壓感悟與炎爆一同投入熔爐!

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風裹著火,火借著風,兩者在意志的引導下螺旋交纏。

「喝啊——!」

訓練場中央,林宥辰一拳轟出,赤紅火焰竟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火龍捲,咆哮著捲起滿地鐵屑與碎石,在空中留下一道焦黑的螺旋軌跡,狠狠撞在廢棄車廂上,將厚重的鐵皮燒熔出一個猙獰的大洞!熱浪撲面,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雛形·炎龍捲,首次成形!

陳破軍手中的啤酒瓶「噹」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狂笑,「好小子!老子果然沒看錯人!」

煙塵中,林宥辰喘著粗氣,看著自己冒著青煙的拳頭,嘴角勾起桀驁的弧度。然而他沒注意到,訓練場高處的通風管後,一枚屬於星耀財團的微型監視器,正將這道火龍捲的畫面,即時傳往信義異能特區那座高聳入雲的台北101異能塔。而在那裡,一個優雅殘忍的身影,正輕輕晃動著紅酒杯,低語道:「有趣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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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夥伴張凱駿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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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中央的熱浪還沒散去,那道高速旋轉的赤紅火龍捲仍在空氣中留下一條扭曲的焦痕。

廢棄車廂被燒熔出的大洞邊緣還在滴落著暗紅色的鐵水,滋滋作響,刺鼻的焦味混雜著星源能量被強行點燃後的硫磺氣息,嗆得人喉嚨發緊。張凱駿張大嘴巴,手裡的寶特瓶被他無意識捏到變形,水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

「我靠……宥辰,你這是什麼鬼啊!這真的是D級的炎爆能打出來的?」張凱駿的聲音都在發顫,興奮到幾乎破音,「這特效比信義區全息投影的災難片還扯!」

凌語薇下意識往前半步,手中的攜帶式治療儀發出柔和的綠光,卻壓不住她眼底的震撼。她能清晰感覺到,林宥辰剛才那一拳並不是單純的能量疊加,而是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天賦在極高的同步率下完成了共鳴。風助火勢,火借風形,這已經觸及了複合天賦最核心的「融合」領域,那是許多B級異能者窮極一生都摸不到的門檻。

「雛形而已。」林宥辰緩緩收拳,拳鋒上的青煙散去,露出的皮膚因為高溫而泛著不正常的赤紅,經脈像是燒起來的血管般突跳。但他眼底的狂氣卻比火焰更盛,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才剛剛淡去。

【天賦熔爐融合成功:獲得複合技雛形·炎龍捲(E級完成度41%)】

成了。雖然只是雛形,但威力已經遠遠超過單一的炎爆與風壓。

「好小子!」陳破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手中的啤酒瓶早就摔得粉碎,他卻毫不在意,一個大步跨過來,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林宥辰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老子當年從C級摸到複合技的門檻,花了整整三年!你他媽三天就給老子搓了個火龍捲出來?你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轉世?」

他的笑聲豪邁到震得訓練場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但眼底深處卻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凝重與火熱。撿到寶了,這何止是撿到寶,簡直是撿到了一顆未來的災厄級種子。

只有陰影處的趙立安沒有笑。他指尖的微型記錄器忠實地將炎龍捲的每一幀能量波形記錄下來,眉頭卻越皺越緊。資料庫裡根本沒有任何一款合法的基因藥劑能讓一個F級的少年同時駕馭火焰與風壓,更別說融合。這已經超出了「天才」可以解釋的範疇。

林宥辰沒有注意到眾人各異的神色,他的感知在剛才精神高度集中時,被風壓的餘韻無限放大,隱約捕捉到頭頂通風管道深處,一點不屬於這座廢棄訓練場的、冰冷的金屬反光。那是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蜂鳥監視器,鏡頭正無聲地轉動。

他皺了皺眉,正想開口,訓練場生鏽的鐵門卻被人從外面用力撞開。

「宥辰!」衝進來的是張凱駿,但此刻的他完全沒了平時的樂天話癆模樣。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慌張與熬夜後的憔悴,手裡死死攥著一支已經沒電的手機,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出事了!我妹……我妹不見了!」

場內的氣氛瞬間一凝。

凌語薇立刻迎上去,將張凱駿扶到一旁的長椅上,柔聲問道:「凱駿,你先別急,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張凱駿狠狠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哭腔:「我妹張凱瑜,今年才十七歲,剛覺醒,是F級的光感天賦,連戰鬥系都算不上。前幾天她在捷運地下城的求職網路上,看到星耀財團外包的『星源素材採集志工』招募,說是去陽明山外圍採集地熱結晶,一天八萬塊,還包星源營養劑。她想幫家裡分擔房租,就瞞著我報名了,說是三天就回來……可是今天已經第四天了,車隊的聯絡人電話直接變空號,定位訊號最後消失在陽明山禁區的管制線外!我去地下城的仲介那邊問,他們說這種外包車隊根本沒備案,人丟了安全署也不會管!」

「星耀財團?」陳破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的醉意蕩然無存,「又是那群吸血的畜生。他們的外包採集,說白了就是拿低階覺醒者當人肉探測器跟誘餌。」

趙立安聞言,鏡片後的眼神一利,立刻調出終端機。星耀財團是信義異能特區五大財團之一,主營高純度星源液提煉,這種外包業務他早有耳聞,卻因為牽扯太深,一直缺乏實質證據。

「他們讓那些孩子徒手去碰不穩定的地熱結晶,甚至故意用他們身上散發的微弱星源波動去引誘外圍的異變獸,等獸群被吸引過來,再由隨隊的正規保全收割素材。」趙立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活下來的,就給一筆錢打發;死了的,就推說是禁區意外,連撫卹金都不用付。」

張凱駿聽到這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宥辰,我求你了……我知道這很危險,可是地下城裡我認識最強的人就是你了!再拖下去,我妹真的會死在山裡啊!」他猛地抬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

林宥辰看著眼前這個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用話癆掩飾自卑的夥伴,此刻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心頭那股對權貴壓迫的厭惡感與怒火,像是被點燃的汽油般轟然炸開。

他想起自己母親躺在病床上,為了幾支健保不給付的星源營養劑而日漸枯槁的臉。這些財團,壟斷了資源,還要把底層人的命當成消耗品。

「地點。」林宥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車隊的出發點跟路線,你還記得多少?」

張凱駿一愣,隨即狂喜地點頭:「記得!我駭進了仲介的後台,車隊明天清晨五點還會在北投捷運站的舊貨運月台集結,偽裝成地熱工程車!」

「那就混進去。」林宥辰轉頭看向陳破軍,「師父,借我一套傢伙。」

陳破軍咧嘴一笑,從腰間摸出一枚鏽跡斑斑的代幣拋給他:「老子的武館地契都還在你手上,人你儘管去救。記住,下手別留情,出了事,老子給你兜著。」

凌語薇擔憂地拉住林宥辰的手腕,一股清涼的治癒能量悄然渡入,緩解著他經脈的灼痛:「陽明山外圍的星源濃度很高,異變獸至少都是E級以上,你的傷還沒好……」

「放心。」林宥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桀驁而溫柔,「我會把她完整帶回來。」

清晨四點半,北投的舊貨運月台還籠罩在濃重的山嵐與霧氣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遠處陽明山的輪廓在微光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兩輛噴著「星耀地熱工程」字樣的重型卡車正停在月台邊,十幾個穿著廉價防護服、面色惶恐的少年少女正被一個穿著星耀保全制服、叼著菸的光頭男人呵斥著上車。他們大多是F級、E級的低階覺醒者,眼神麻木而恐懼。

林宥辰與張凱駿穿著同樣破舊的防護服,戴著口罩,混在隊伍末尾。他們臉上的偽造身分晶片是張凱駿花光積蓄從地下城老刀那裡買來的,雖然粗糙,但在這種外包車隊的粗略核檢下勉強過關。

「都給老子聽好了!」光頭男人一腳踹在車廂上,發出巨響,「進了山,都給我機靈點!看到發光的石頭就用手去挖,誰挖得多,獎金就多!要是引來了什麼東西,也別怕,後面的大爺們會保護你們!聽懂沒?」

他身後,兩名穿著精良作戰服、C級氣息毫不掩飾的星耀正規保全,正抱著手臂冷眼旁觀,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車隊緩緩駛入陽明山禁區外圍的廢棄產業道路。道路兩旁是被星源能量侵蝕得變異的巨大蕨類,葉片邊緣閃著詭異的螢光。越往深處,空氣中的星源濃度就越高,讓人呼吸都感到沉重。

果然,在一處地熱噴口附近,光頭男人粗暴地將所有少年趕下車,命令他們徒手去挖掘那些嵌在滾燙岩石中、散發著不穩定光芒的地熱結晶。許多孩子的防護手套根本不隔熱,指尖瞬間被燙得通紅,卻敢怒不敢言。

「凱瑜!」張凱駿在一塊岩石後面,終於看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張凱瑜比他小兩歲,臉上沾滿泥灰,手上全是燙傷的水泡,正無助地扒著石頭。她看到哥哥,眼睛瞬間亮了,卻又立刻被恐懼壓下。

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的狼嚎,劃破了山間的寂靜。

「嗷嗚——!」

山嵐被撕開,十幾道灰黑色的影子從變異的林間疾射而出!是C級異變種,疾風魔狼!牠們體型如小牛犢,皮毛上流動著風屬性的青色紋路,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殘影,最前方那頭體型格外巨大的狼王,額頭的青色紋路甚至凝成了實質的風刃,氣息赫然達到了C級巔峰!

「媽的!怎麼會引來狼群!」光頭男人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卡車的方向跑,「保全!快開槍!」

那兩名C級保全卻對視一眼,非但沒有救援,反而迅速退回卡車,啟動了車輛的能量護盾,將整車無辜的少年少女當成了阻擋狼群的人肉盾牌!

「星耀的雜碎!」林宥辰目眥欲裂,一股暴戾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狼群已經撲入人群,慘叫聲瞬間響起。林宥辰不再隱藏,一把扯掉口罩,身形如炮彈般彈射而出!

「凱駿,帶你妹上車!」他怒吼一聲,迎向了最先撲來的一頭疾風魔狼。

那頭魔狼的速度極快,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利爪撕裂空氣。林宥辰不閃不避,拳鋒上赤紅火焰轟然爆發,卻在即將碰撞的瞬間,精準地捕捉到了魔狼因高速移動而在腹部露出的、僅有零點三秒的滯空破綻!

就是現在!

腦海中,金色的光芒炸開!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天賦:疾風迅捷(D級)】

林宥辰只覺得雙腿一輕,彷彿有風在足底盤旋。他借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側身一扭,以毫釐之差避開利爪,反手一記纏繞著火焰的重拳狠狠砸在魔狼的腰腹!怪力與炎爆疊加,直接將那頭魔狼轟飛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哀嚎著失去戰鬥力。

還沒等他喘息,狼王的咆哮已至身後。那道龐大的身影竟無視了其他獵物,死死鎖定了這個突然爆發的少年,口中凝聚出一道高速旋轉的青色風刃,撕裂著霧氣斬來!

林宥辰瞳孔一縮,疾風迅捷全力發動,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風刃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將身後一棵合抱粗的大樹齊腰斬斷!

好快的速度!如果沒有剛掠奪的疾風迅捷,這一下他必死無疑!以戰養戰的快感讓他血液沸騰,他不退反進,迎著狼王衝去!

一人一狼,在地熱噴口的白霧中展開了極速的廝殺。林宥辰將剛到手的疾風迅捷催動到極限,配合怪力,每一次閃避與出拳都帶起尖銳的風嘯與火焰的爆鳴。狼王雖然強大,但林宥辰的戰鬥直覺在系統的加持下越發恐怖,連續數次以傷換傷,終於在一次對撞中,捕捉到了狼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天賦:疾風迅捷(C級·狼王本源)!天賦自動優化融合,當前疾風迅捷提升至C級!】

磅礴的風之力瞬間灌入四肢百骸!林宥辰感覺自己與周圍的氣流融為一體。

他狂笑一聲,雙拳之上,赤紅的烈焰與青色的疾風同時湧現!不再是生硬的疊加,而是在C級疾風的引導下,完美地螺旋交纏!

「給我……滾!」

林宥辰雙拳齊出,不再是單一的火龍捲,而是兩道相互纏繞、範圍更廣、風助火勢的小型炎龍捲咆哮而出!熾熱的螺旋火焰瞬間席捲了整個狼群,將那些疾風魔狼捲入其中,皮毛被點燃,發出淒厲的哀嚎,狼王更是被正面擊中,龐大的身軀被高高捲起,重重摔落在十幾公尺外,生死不知!

剩餘的魔狼見狀,發出恐懼的嗚咽,夾著尾巴轉身逃入了深林。

山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火焰灼燒岩石的滋滋聲,和少年們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所有倖存的少年都用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火焰餘燼中的背影。

張凱駿已經將妹妹緊緊護在懷裡,喜極而泣。

而那兩輛卡車的能量護盾後,光頭男人與兩名保全面色慘白,手中的對講機裡,正傳來一個冰冷而優雅的聲音:「把那個會用火龍捲的少年的影像,完整傳回來。一群廢物,連幾個F級的誘餌都看不住。」

林宥辰緩緩轉頭,冒著青煙的拳頭指向卡車,聲音穿透白霧,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回去告訴星耀財團,人,我帶走了。帳,我們慢慢算。」

他不知道,在他身後的高處,一架隸屬於異能安全署的隱形無人機,正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同步傳送到趙立安的終端上,以及……台北101異能塔頂層,那個晃動著紅酒杯的男人面前。星耀財團的黑名單上,一個名叫林宥辰的名字,正被用血紅色的字體,緩緩標記。

而他的個人終端,也在此刻震動了一下,一封來自「台北異能大學招生辦」的燙金邀請函,悄然彈出——「誠邀您參加本週末舉行的破格入學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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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台北異能大學的破格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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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外圍的白霧還未散盡,焦黑的岩石仍在滋滋作響,空氣裡瀰漫著異變魔狼皮毛燒焦的刺鼻氣味與星源粒子被高溫灼燒後的淡淡金屬腥甜。

那頭足有小貨車大小的C級狼王,此刻像一團被揉爛的破布般癱在十幾公尺外的岩壁坑洞中,胸口焦黑凹陷,再也沒有了方才撕裂車隊護盾時的兇威。剩下的幾頭魔狼發出夾雜恐懼的嗚咽,尾巴死死夾在後腿間,頭也不回地竄進濃霧深處的芒草林,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死寂。

足足三秒鐘,整個臨時採集營地鴉雀無聲,只有風捲起灰燼的簌簌聲,以及倖存的十幾個少年少女劫後餘生、近乎虛脫的粗重喘息。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那個站在火焰餘燼中央的背影上。

林宥辰身上的外套被氣浪撕得破破爛爛,裸露的手臂上青煙裊裊,拳頭的皮膚因為高溫而泛著不正常的赤紅,細密的汗珠剛滲出就被餘溫蒸發。他緩緩垂下還在顫抖的手,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動破舊的風箱,喉嚨裡全是血腥味。剛剛那一擊炎龍捲,幾乎抽乾了他體內剛融合的疾風與烈焰。

「哥……」張凱駿的妹妹張語晴被哥哥緊緊抱在懷裡,小臉慘白,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張凱駿這個平時話癆到讓人想堵住他嘴的傢伙,此刻也紅了眼眶,抱著妹妹的手臂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哽咽得不成調:「沒事了,沒事了……宥辰,謝了,真的謝了……」

那兩輛隸屬星耀財團的黑色裝甲卡車,能量護盾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升起。光頭男人和兩名全副武裝的保全躲在護盾後,臉色比死人還難看,手中的對講機正滋滋作響,一個冰冷、優雅、彷彿在品鑑紅酒般的男聲不急不緩地傳出——

「把那個會用火龍捲的少年的影像,完整傳回來。一群廢物,連幾個F級的誘餌都看不住,星耀養你們是為了浪費星源液嗎?」

林宥辰抬起頭,漆黑的眼眸穿透薄薄的白霧,直直刺向卡車的監視鏡頭。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的主人,正透過鏡頭,像看一件標好價錢的貨物一樣打量著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焦土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回去告訴星耀財團。」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燒紅的鐵釘,清晰地敲進每個人的耳膜,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勁,「人,我帶走了。帳,我們慢慢算。」

光頭男人張了張嘴,想放兩句狠話,卻在對上那雙彷彿還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時,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只有林宥辰自己知道,他的個人終端正在手腕內側瘋狂震動。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接連跳出。

【完美判定:炎龍捲命中要害,掠奪成功!獲得C級天賦『疾風迅捷』,已自動優化為C+級『御風』】

【進化點數+15,瀕死逆轉加成+10】

【警告:天賦熔爐負荷過高,經脈出現二度灼傷,建議立即接受治療】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高空,一架塗裝著異能安全署徽記的隱形無人機,正將山谷裡發生的一切,以最高加密頻道同步傳送到兩個地方——一個是信義區某棟不起眼公寓裡,探員趙立安緊皺眉頭的終端螢幕上;另一個,則是台北101異能塔頂層,那間能俯瞰整個台北盆地的辦公室裡,一個正輕輕晃動著紅酒杯的男人面前。

星耀財團的內部黑名單上,一個名叫林宥辰的名字,正被用血紅色的字體,緩緩標記、置頂。

幾乎就在同時,林宥辰手腕的個人終端彈出了一封燙金色的全息邀請函,淡金色的光芒在焦黑的山谷中顯得格外突兀。

「致:林宥辰先生——誠邀您參加本週末於信義101異能塔星源試煉場舉行之『台北異能大學破格入學考核』。此考核面向全體F級及未評級者開放,表現優異者將獲破格錄取資格。——台北異能大學招生委員會」

林宥辰盯著那行字,眼底的火焰慢慢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冷靜與渴望。

——

回到捷運地下城的無照診所時,已經是凌晨。

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藥草香,凌語薇柔軟的治癒光芒正一點點覆蓋在林宥辰龜裂的手臂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汗,顯然剛剛的淨化對她消耗不小。

「又亂來。」凌語薇的聲音溫柔卻帶著責備,指尖的淡綠色光芒滲入他灼熱的經脈,帶來一陣清涼,「體內三種天賦同時運轉,你的經脈根本還沒完全適應,這次要不是御風中和了一部分烈焰的暴走,你早就自爆了。」

躺在隔壁病床上,抱著妹妹已經睡著的張凱駿卻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發亮:「語薇姐,妳是沒看到啊!宥辰那一招炎龍捲,直接把C級狼王捲到天上去!那可是C級啊!整個車隊的保全加起來都不夠牠塞牙縫的!」

「閉嘴,讓他休息。」陳破軍不知何時靠在了診所門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雙手抱胸,豪邁的臉上難得沒有嘲諷。他看著林宥辰手腕上還未熄滅的燙金邀請函,眼神銳利起來,「小子,想去?」

林宥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感受著體內逐漸平復、卻比之前更加凝實的三股力量——怪力帶來的沉穩、烈焰的狂暴、以及新獲得的御風的輕盈。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觸摸到階級壁壘的裂縫。

以前在地下城,F級就是廢材的代名詞,連申請一份正經的異能保全工作都會被櫃檯小姐用表格直接打發。星耀財團那種龐然大物,碾死他跟碾死一隻螞蟻沒有區別。但現在,一封來自全台灣最高學府的邀請函,就這樣擺在他面前。

「去。」林宥辰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玻璃,「為什麼不去?待在地下城打一輩子黑拳,永遠都只是他們眼裡的耗材。想算帳,就得先拿到站上檯面的資格。」

陳破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種。不過我提醒你,破格考核號稱給F級機會,實際上就是給那些世家用來篩選有沒有值得提前收割的好苗子的鬥獸場。往年報名的F級,沒有一個能撐過第一輪的。你要面對的,可能不只是考核。」

「撐不過,就再爬起來。」林宥辰熄掉終端的投影,閉上眼睛,腦海中系統的面板悄然浮現,進化點數那一欄正閃爍著微光,「我已經習慣了。」

——

週末,信義異能特區。

當林宥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乾淨的T恤和長褲,拿著那封燙金邀請函站在台北101異能塔底層時,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世界的參差。

整座異能塔通體由星源導能玻璃與記憶合金構築,在陽光下流轉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直插雲霄。塔底的星源試煉場,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擂台,地面鋪設著能夠吸收異能衝擊的黑色緩衝材,頭頂是巨大的環形觀眾席與全息轉播螢幕。此刻,試煉場周圍已經站滿了穿著各校制服或世家徽記的考生與家長,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星源粒子帶來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讓人呼吸都微微發緊。

「喲,哪來的地下城老鼠?走錯地方了吧?這裡是異能大學的考核,不是捷運站的資源回收場。」一個穿著燙金制服、胸口繡著顧家徽記的考生瞥見林宥辰手中的F級評定手環,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引來周圍一片附和的低笑。

「聽說今年破格考核來了個F級的,就是他吧?還真敢來。」

「估計是想搏個版面,就算被打進加護病房,也能在網路上賣慘一波。」

林宥辰面無表情,對那些刺耳的議論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落在擂台正前方的考官席上。席上坐著幾位氣息深沉、至少是B級以上的招生委員,而在最中央,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長袍、氣質溫婉卻眼神銳利的中年女性正低聲與身旁的人交談——那是招生辦主任,也是北部最強世家蘇家的客座導師。

而在她身後,靜靜站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台北異能大學銀白色的制式考核服,長髮如瀑,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像是從雪山中雕琢出來的冰雕。明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周遭的溫度卻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連空氣中的星源粒子都自發地向她匯聚、凝結成細微的冰晶。

蘇沐雨。即使從未見過,林宥辰也在地下城的盜版轉播影片中無數次看過這張臉——S級概念系分支『冰霜』天賦擁有者,入學即被評為S級,北部蘇家百年難得一見的繼承人,台北異能大學當之無愧的首席新生。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蘇沐雨淡淡地抬眸,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她的眼神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只有像冰面一樣純粹、平靜的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未知材料的熔點。

「各位考生,破格考核規則很簡單。」招生主任起身,聲音透過擴音陣列傳遍全場,「由本校一年級首席蘇沐雨同學擔任你們的對戰考官。考核內容為——在蘇同學手下,支撐三分鐘。期間只要未被判定失去戰鬥能力、或主動認輸,即視為通過,可獲破格錄取資格。現在,請第一位考生上台。」

前幾名考生幾乎是顫抖著走上去的。蘇沐雨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僅僅是抬手,擂台中央的空氣便瞬間凝結,數道半透明的冰牆拔地而起,化作囚籠。寒氣狂湧,那些E級、D級的考生連天賦都來不及完全展開,就被凍得嘴唇發紫,動作遲緩,不到三十秒便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冰浪推出場外,判定失敗。

絕對的等級壓制。那不是技巧的差距,是生命層次的碾壓。S級對低階,就是神明對凡人。

很快,就輪到了林宥辰。

「下一位,林宥辰,F級。」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嘲弄、好奇、憐憫,各種眼神交織。觀眾席二樓的隱蔽包廂裡,趙立安穿著便服,手中的終端正忠實記錄著場內的一切能量波動,眉頭緊鎖。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上那黑色的擂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腳下緩衝材傳來的冰涼,以及頭頂星源聚能燈帶來的、讓人血液加速的燥熱。

蘇沐雨看著他,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你就是那個用出炎龍捲的人?」

林宥辰一怔,隨即明白星耀財團的監視影像恐怕早已傳到了這些頂層人物的手裡。他沒有否認,只是擺開了陳破軍教他的、最樸拙也最穩固的拳架:「是。」

「全力以赴吧。」蘇沐雨微微頷首,算是認可,「我不會放水。這三分鐘,對你而言會很長。」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試煉場的溫度驟降十度!

蘇沐雨周身湧現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潮,擂台地面以她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一層薄薄的藍色冰霜,並發出細微的喀喀凍結聲。她輕輕抬手,甚至沒有吟唱,數十枚拳頭大小、邊緣鋒利如刀的冰錐便憑空凝結,懸浮在她身後,寒光凜冽,直指林宥辰。

那股威壓,讓台下所有考生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宥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擂台上,而是被丟進了陽明山禁區最深處的冰窟,血液都要被凍住。腦海中,系統的警報瘋狂閃爍。

【警告:偵測到S級冰霜領域壓制!移動速度下降40%,能量運轉遲滯30%】

【提示:御風可抵消部分領域影響,請保持高速移動!】

「開始。」招生主任的聲音落下。

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十幾枚冰錐同時激射而出,封死了林宥辰所有的閃避路線,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白色的殘影!

台下傳來驚呼,有人已經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彷彿已經看到這個F級少年被釘在冰牆上的慘狀。

然而,就在冰錐即將命中的前一瞬——

林宥辰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向側前方猛地一踏!御風天賦在腳下炸開,一股輕盈卻爆裂的氣流托著他的身體,以一個近乎違背物理的角度,擦著最前排冰錐的邊緣滑了過去!冰錐帶起的寒風刮得他臉頰生疼,甚至在T恤上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

【完美閃避!判定成功!移動效率提升15%】

系統的金色提示在他視網膜上一閃而過。

蘇沐雨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指尖輕轉,射空的冰錐在半空中竟詭異地轉向,如同擁有生命般再次追蹤而來,同時她腳下的冰霜領域猛地擴張,擂台中央憑空隆起數根粗壯的冰柱,試圖將林宥辰困死。

林宥辰根本不敢停。他將御風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在冰林與冰錐的縫隙中高速穿梭,帶起一陣陣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流。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毫巔,每一次轉向都伴隨著系統那短促而悅耳的【完美閃避】提示。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體內的烈焰與御風在極限壓榨下瘋狂對撞,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在適應!他在用S級的壓力,強行磨合自己尚不純熟的天賦熔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分鐘,兩分鐘……台下的嘲笑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與越來越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F級少年,像一團不滅的野火,在冰霜女神的領域中頑強地跳動、閃爍,雖然狼狽,卻始終沒有熄滅。

趙立安握著終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儀器上,林宥辰的能量曲線正以一種極不科學的方式,在一次次瀕臨崩潰的邊緣強行拉升。

「兩分四十秒。」招生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沐雨終於正視起眼前的對手。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年的閃避並非單純的運氣,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對能量軌跡的預判。她不再留手,雙手在胸前合攏,整個試煉場的寒氣在一瞬間被抽空、凝聚,一面高達五公尺、厚重如城牆、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符文的「鏡面冰牆」轟然降臨,帶著凍結一切的絕對零度,朝著林宥辰當頭壓下!這是她的成名技——就算是C級強化系的導師,也不敢硬接。

這一擊,避無可避!

林宥辰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面越來越近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冰牆。御風的輕盈在絕對的質量與等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死亡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但就在這生死一瞬,他體內一直被壓制的烈焰,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給我……開啊!」

林宥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退反進,將體內所有的烈焰與御風,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強行壓縮、融合於右拳之上!拳頭瞬間變得赤紅,纏繞的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紅色,而是帶上了一絲青色的風刃,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迎著那面鏡面冰牆,一拳轟出!

不是炎龍捲的雛形,而是更凝聚、更狂暴的——破軍崩拳·炎風!

轟——!!!

赤青色的拳勁與淡藍色的冰牆狠狠對撞,整個試煉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形炸開,吹得前排考官的衣袍獵獵作響。無數冰屑與火星四濺,像一場絢爛而致命的煙火。

鏡面冰牆,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出了一道半公尺長的、蛛網般的裂痕!雖然沒有完全破碎,但那狂暴的餘波,還是透過裂痕,化作一道灼熱的風刃,擦著蘇沐雨的臉頰掠過——

嗤。

輕微的聲響。

蘇沐雨銀白制服的衣角,被那道風刃,削下了一片指甲大小的布料,輕輕飄落在冰霜覆蓋的地面上。

全場,落針可聞。

蘇沐雨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微涼的臉頰,那裡有一絲被熱風燎過的、淡淡的紅痕。她看著地上那片小小的布料,又看向對面那個半跪在地上、拳頭血肉模糊、卻依舊用不屈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的少年,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興趣」的火焰。

「三分鐘到。」招生主任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與激動,打破了死寂,「林宥辰……通過考核!獲破格錄取資格!」

轟!整個試煉場瞬間炸鍋!驚呼、尖叫、倒吸涼氣的聲音混成一片,所有考生的臉上都寫滿了荒謬與震撼。一個F級,竟然真的在S級首席的手下撐過了三分鐘,甚至……擦傷了她的衣角?!

趙立安猛地站起身,終端上的數據已經徹底紊亂。而在最高處的貴賓觀測室裡,一個穿著星耀財團制服、面容陰柔的青年,正透過單向玻璃,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搖搖欲墜卻挺直脊樑的少年,手中的紅酒杯被他無聲地捏碎,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甜膩而殘忍:

「沈少,獵物確認。比影像裡……更有意思呢。」

擂台上,蘇沐雨一步步走到林宥辰面前,向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伸出了手。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溫度。

「歡迎來到台北異能大學,林宥辰同學。以後……請多指教。」

林宥辰看著那隻白皙、修長、彷彿不染塵埃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那雙倒映著自己狼狽身影的冰藍色眼眸。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帶血的牙齒,伸出了自己那隻還在冒著青煙、布滿裂口的手,緊緊握了上去。

而他的腦海中,系統那闊別已久的、金色的提示,終於再次轟然炸響——

【檢測到與S級冰霜天賦持有者產生高強度能量交互……暴擊條件滿足度87%……】

【是否嘗試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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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陳破軍的極限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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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一零一異能塔,第九十九層試煉場的寒氣還未散去。

全場的嘈雜像是一鍋被點燃的熱油,噼啪作響,每一張年輕的臉上都凝固著同一個表情——荒謬。

擂台中央,鏡面般的冰層寸寸龜裂,蘇沐雨那襲如初雪般的制服衣角,竟真的被燙出了一道焦黑的缺口。雖然只有指甲大小,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詡為天才的臉上。

一個F級?撐過了S級首席蘇沐雨三分鐘的絕對冰封?甚至還傷到了她?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蘇沐雨的凜冬領域啊,連B級的學長進去都會瞬間凍成冰雕的……」

「他那一拳是什麼東西?火焰跟風壓混在一起?我從來沒看過這種複合天賦!」

觀眾席上的趙立安猛地站了起來,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因為過載的能量讀數而不斷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數值像是失控的股市曲線,徹底紊亂。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林宥辰,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驚與炙熱。

而在最高處的貴賓觀測室裡,猩紅的酒液正沿著潔白的地毯緩慢暈開。

那個穿著星耀財團深藍色制服、面容陰柔得近乎妖異的青年,看著單向玻璃後方那個渾身焦黑、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甜膩而殘忍的笑容。他指尖的力道無聲地捏碎了高腳杯,玻璃碎片深深嵌入掌心,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間呢喃。

「沈少,獵物確認。F級,林宥辰。比影像裡……更有意思呢。建議評級,上調至A級危險度,需要我現在就去把他請過來嗎?」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輕笑,帶著病態的愉悅。

「不急。好不容易等到這麼有趣的玩具,讓他多蹦躂幾天。開學典禮上,人多才熱鬧。」

擂台上,林宥辰根本聽不見頭頂的陰謀。

他的肺部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同時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蘇沐雨那最後的冰封領域,寒氣早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眼前那隻向他伸出的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霜霧,美得不似真人。

「歡迎來到台北異能大學,林宥辰同學。以後……請多指教。」蘇沐雨的聲音依舊清冷,像是高山上的融雪,但林宥辰卻從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同類人的認可與溫度。

林宥辰咧開嘴,露出了被血染紅的牙齒。他沒有任何猶豫,伸出了自己那隻布滿龜裂、還在冒著淡淡青煙、指骨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的右手,緊緊握了上去。

冰與火的觸感在一瞬間交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而就在兩人指尖相觸的剎那——

【嗡——!】

腦海中,那道闊別已久的金色提示音,如同洪鐘般轟然炸響!

【檢測到與S級冰霜天賦持有者產生高強度能量交互……能量純度極高……】

【暴擊條件滿足度87%……判定中……】

【是否嘗試掠奪?警告:對方等級遠高於宿主,強行掠奪失敗率極高,且可能引發能量反噬!】

林宥辰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狂跳起來。掠奪S級天賦?這可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但87%的滿足度,還不是100%的完美暴擊,現在動手,風險太大了。而且蘇沐雨是真心認可他,這時候背刺掠奪,非他所願。

「否。」他在心中低喝,強行壓下了系統的衝動。金色的光芒在他視網膜上不甘地閃爍了兩下,最終緩緩黯淡下去。

蘇沐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那冰藍色的眸子微微一動,深深看了林宥辰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鬆開了手。

「好好休息,開學見。」

她轉身離去,留下一地破碎的冰晶與滿場的譁然。

林宥辰還來不及體會那份劫後餘生的虛脫,一隻粗糙的大手就已經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差點把他直接拍散架。

「臭小子,握個手就臉紅成這樣?沒出息!」陳破軍那玩世不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濃濃的菸草味。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混進了試煉場,身上那件洗到發白的武道服與周圍光鮮亮麗的考生格格不入,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走,跟老子回去,武館地契老子幫你拿回來了,但你小子欠老子的三天特訓,一天都別想賴掉!」

林宥辰看著陳破軍那張豪邁的笑臉,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鼻尖充斥著濃重的硫磺與鐵鏽味。

「咳……咳咳!」林宥辰被嗆得劇烈咳嗽,猛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在武館,也不在醫院。

這是一座廢棄的軍事碉堡。厚重的混凝土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與星源結晶析出的詭異紋路,頭頂的探照燈時明時滅,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空氣黏稠得像是化不開的濃霧,每吸一口氣,肺部都像是被細小的砂紙打磨,刺痛無比。最恐怖的是那股無形的壓力——他的四肢、他的脊椎、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灌滿了鉛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

「醒了?」陳破軍靠在碉堡門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歡迎來到陽明山禁區邊緣,代號『黑岩』的廢棄前哨站。這裡的星源濃度是台北市區的七倍,重力是外界的兩倍。異能安全署那幫官僚嫌這裡太危險,早十年前就封了,正好給我們當特訓場。」

「兩倍重力……」林宥辰試著站起來,雙腿卻不聽使喚地打顫,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怪力、烈焰、疾風三種天賦,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壓制,運轉晦澀無比。

「少廢話。」陳破軍將菸蒂彈飛,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正式入學前還有一週。這一週,你哪兒也別想去。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這裡,活下去,並且打倒我。」

話音未落,陳破軍的身影竟如同水波般一陣模糊,隨即一道與他一模一樣、卻散發著冰冷能量波動的殘影,從他本體中踏步而出!

那道殘影沒有任何表情,一步踏出,地面瞬間龜裂,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直轟林宥辰面門!

「臥槽!」林宥辰瞳孔驟縮,本能地抬臂格擋。

砰——!

一股巨力襲來,他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捷運列車正面撞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混凝土牆壁上,五臟六腑一陣翻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警告!宿主遭受致命打擊……瀕死判定觸發!獲得進化點數0.5……】

系統的提示冰冷地響起。

「這是老子用異能『鏡像殘影』留下的分身,只有我三成實力,但對付你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F級,足夠了。」陳破軍本體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掙扎起身的林宥辰,「記住,在這裡,每一次被打到瀕死,你的系統都能榨出進化點數。想變強,就用你的命來換!再來!」

地獄,正式開始。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對於林宥辰而言,是比死亡更漫長的酷刑。

殘影的攻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地轟在他的要害上。在兩倍重力的壓制下,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變成了龜爬,引以為傲的怪力更是十不存一。他一次次被轟飛,一次次觸發瀕死判定,又在系統微弱的修復與他自身不屈的意志下,一次次搖晃著站起來。

汗水混雜著血水,將他的衣服徹底浸透。星源能量像是無數把小刀,不斷切割著他的經脈,卻又在破壞中強行拓寬著他的能量迴路。

【進化點數+0.5……】

【進化點數+0.5……】

【疾風天賦開發度31%……32%……】

【烈焰天賦開發度33%……35%……】

林宥辰已經忘記了時間,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拳頭、疼痛、以及腦海中不斷跳動的數據。他不再試圖用蠻力去對抗,而是在一次次倒下中,去感受風的流動,去感受火焰的灼燒,去感受力量在肌肉纖維中傳遞的軌跡。

陳破軍的聲音時不時在碉堡中響起,如同最嚴厲的教官。

「蠢貨!誰讓你把力量分散到整個拳頭上的?把所有的異能純度,給老子壓縮到一個點上!」

「想像你的拳頭是一根針,你的異能是洪水,把洪水全部擠進針眼裡,再爆發出來!這叫寸勁!」

寸勁?

林宥辰倒在血泊中,眼神渙散。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將三種天賦壓縮於一點?這怎麼可能?三種能量本就互相衝突,稍有不慎就會自爆。

但……如果不試,就永遠只能被動挨打!

他在又一次被殘影一腳踹飛的瞬間,福至心靈地將體內那微弱的烈焰與疾風,強行朝著右拳的食指指節瘋狂壓縮!怪力的能量則作為載體,死死包裹住那團狂暴的能量!

嗤——!

他的指尖竟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尖嘯,一點極致凝練的暗紅色光芒在指節上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雖然失敗了,但那一瞬間的凝練感,卻讓林宥辰抓住了什麼。

時間在血與汗中飛速流逝。當第七十二小時的最後一秒走完時,林宥辰已經能夠在殘影的手下支撐超過十招。他的三項天賦開發度,在地獄般的壓榨下,齊齊攀升到了40%的臨界點!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對於能量的掌控更是精細入微。

碉堡中央,陳破軍看著氣息已經截然不同的林宥辰,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總算有點人樣了。最後一步,用你攢下來的進化點數,給老子把那層該死的F級膜,捅破!」

林宥辰盤膝而坐,沒有任何猶豫,意念沉入系統。

這三天,他累積了足足12點進化點數!

【檢測到宿主三項天賦開發度均達40%,滿足晉級條件。是否消耗10點進化點數,打破F級瓶頸,晉升E級?】

「是!」

轟——!

體內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被蠻橫地轟碎!早已在體內積蓄到極限的星源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原本晦澀的能量迴路瞬間被拓寬、被點亮!一股遠比F級時強大數倍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將周圍濃稠的星源霧氣都瞬間排開!

E級!成了!

林宥辰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他感覺自己一拳就能打穿眼前的混凝土牆壁!

「別高興得太早。」陳破軍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緩緩走到林宥辰面前,擺出了一個古樸而霸道的拳架,渾身的氣勢在這一刻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E級只是起點。老子這三天被你小子當沙包打得也夠煩了。現在,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拳。」

「看好了,這一招,叫破軍崩拳!」

陳破軍一拳遞出,沒有任何花俏,卻讓整個碉堡的空氣都在瞬間被抽空、被壓縮!拳鋒之前的空間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林宥辰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從這一拳中,感受到了寸勁的終極奧義——將所有的力量、意志、異能,壓縮、再壓縮,直至在觸碰到目標的剎那,轟然引爆!

這一夜,廢棄碉堡中,拳聲如雷,經久不息。

而此時的台北異能大學,新生報到的鐘聲已經敲響。在開學典禮的榜首候補名單上,一個讓所有世家子弟都為之側目的名字,正以C級空間天賦空降榜首——顧承曜。而在名單的最末位,一個刺眼的F級……不,現在是E級的名字,正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連勝十場的殘酷挑戰。

林宥辰並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更大的風暴,已經在校園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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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入學榜首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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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的台北,陽光切開薄霧,落在台北異能大學那扇由整塊星源黑曜石雕成的校門上。

這所被稱為全台天才聖地的學府,今天終於對外敞開大門。校門之後,懸浮的星源燈帶如銀河般在空中流淌,遠處那棟仿照一零一大樓結構建造的主教學塔直插雲霄,塔身外層的能量紋路緩緩呼吸,每一次明滅都能讓空氣中的星源濃度翻騰一次。無數穿著制式深藍校服的新生拖著行李箱湧入,空氣裡混雜著興奮、緊張與淡淡的、屬於高階異能者才會散發出的壓迫感。

林宥辰站在人潮的末端,背著那只在捷運地下城用了三年的舊帆布包,和周遭那些由家族專車接送、身後跟著兩名保鑣的新生顯得格格不入。

他剛從陽明山的碉堡裡出來,身上的衣服還帶著硝煙與汗水混合後的酸澀味,手臂上全是陳破軍用殘影揍出來的淤青。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E級的能量在體內如岩漿般緩緩流動,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記重鼓敲在胸口。

「喂喂喂,宥辰,你看那邊!」張凱駿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卻還是藏不住話癆的興奮,「看到主塔頂端那個包廂沒?聽說今天五大世家的人全來了,信義區那幾個老怪物搞不好也在上面看著。這陣仗,根本是把新生排名戰當成選秀會在辦啊。」

林宥辰抬頭。主塔最高處的觀星台,透明的能量護罩後面,隱約能看見幾道氣息深沉的身影。其中一道穿著異能安全署深灰色制服的身影,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趙立安。他居然親自來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趙立安那張剛正不阿的臉轉了過來,隔著數百公尺的距離,遠遠對著林宥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像是在說——我會看著你,別讓我失望。

「各位新生,歡迎來到台北異能大學。」

一道溫和卻帶著無可抗拒精神穿透力的聲音響徹整個中央廣場。校長,一名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卻有著A級巔峰氣息的中年男人,懸浮在半空,聲音不需要任何擴音設備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天是開學典禮,也是你們入學後的第一課——排名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的地面轟然震動,十二座由特殊合金鑄成的圓形擂台從地底升起,每一座擂台外都包裹著淡藍色的能量護罩,護罩上跳動著即時排名的數字。

「規則很簡單。入學前,系統已根據你們的天賦評級與家族推薦,給予初始排名。一號擂台為榜首候補,三號、六號、九號為前十守擂者,其餘為挑戰擂台。任何人都可以向上挑戰,勝者晉級,敗者掉落。日落之前,最終站在前十擂台上的人,將獲得本學期S級資源的優先分配權,以及——代表本校出戰全國菁英選拔預選的資格。」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一號擂台。

那裡,一名穿著白色訂製校服、胸口繡著顧家金色徽紋的少年正負手而立。他身形挺拔,五官俊美得近乎刻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掃過台下眾人時,就像在看一群待價而沽的貨物。

顧承曜。五大世家之首顧家的嫡長孫,天賦C級空間掌控,入學前就被內定為新生榜首的男人。

「嘖,C級空間系啊……」張凱駿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有點發白,「這可是特殊系裡最難纏的幾種之一,聽說他大一就能做到短距離瞬移,我們這種強化系的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宥辰,你……」

他轉頭,卻發現林宥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顧承曜身上。

林宥辰看著廣場側面那塊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滾動著所有新生的初始排名。從第一名的顧承曜,到第十名的幾個B級天才,再一路往下,直到最底端——

第一百二十名:林宥辰,天賦評級E級,備註:破格錄取,無家族推薦。挑戰起點:十二號擂台。晉級條件:連勝十場,方可獲得挑戰前十資格。

刺眼的紅字,配上周遭此起彼伏的嗤笑聲。

「E級?開什麼玩笑,這種等級也能進異能大學?走後門的吧?」

「聽說是靠陳破軍那個瘋子推薦的,陳破軍自己才B級,能教出什麼好貨色。」

「連勝十場?笑死,他以為打捷運地下城的黑拳嗎?這裡隨便一個都是D級起跳。」

譏諷如潮水般湧來。林宥辰卻只是面無表情地將帆布包丟給張凱駿,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喀喀聲。

「十場嗎?」他低聲自語,眼底有火焰一閃而過,「剛好,拿來熱身。」

在裁判導師面無表情的宣佈下,排名戰正式開始。

林宥辰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躍上了最邊緣、也最不受關注的十二號擂台。

他的第一個對手,是一名身高近兩公尺、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強化系新生,天賦D級巨力。對方看著瘦削的林宥辰,獰笑一聲,連異能都懶得全面展開,直接一拳轟來,拳風竟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小子,別怪學長沒提醒你,這裡不是你這種廢物該來的地方!」

林宥辰沒有閃避。

他在對方拳頭即將觸及胸口的瞬間,腳尖輕點,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側滑半步,同時右拳收於腰間,所有的力量、E級的星源能量,都在這一刻被壓縮到拳鋒那一點之上。

寸勁——破軍崩拳!

「砰!」

一聲沉悶如擊鼓的巨響。那名巨力新生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捷運正面撞上,胸口傳來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能量護罩上,滑落在地,直接昏厥。

全場一靜。

秒殺。

觀星台上,趙立安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迅速在手中的紀錄板上寫下幾個字。而一號擂台上的顧承曜,只是挑了挑眉,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猴戲,對著身邊一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的少年使了個眼色。

那少年點點頭,目光陰冷地鎖定了林宥辰。

十二號擂台上,戰鬥沒有停歇。

第二場,對手是D級火焰系,林宥辰甚至沒有動用火焰,僅憑著從疾風魔狼那裡掠奪來的疾風迅捷,一個加速就貼到對方面前,同樣的破軍崩拳,再次秒殺。

第三場、第四場……第七場……

林宥辰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他的戰鬥方式極其簡潔,沒有任何華麗的異能對轟,只有最精準的閃避與最暴力的崩拳。但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對手能量運轉最薄弱的節點上。觀眾席上的嘲笑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八場,林宥辰勝!」

當第八名對手被他一記炎龍捲的餘波掀飛出場時,林宥辰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滾燙的擂台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連續八場高強度的戰鬥,即使是E級的體魄也快要到達極限,更別說他每一場都在追求完美判定,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巨大。

「第九場,林宥辰對戰王騰,D級巔峰,獸化系·鐵臂猿。」

一名雙臂覆蓋著黑色毛髮、指甲如鉤的壯漢跳上擂台,他顯然是有備而來,一上來就全力獸化,雙臂膨脹一倍,帶著腥風朝林宥辰當頭砸下。

這一戰,林宥辰打得不再輕鬆。他不再吝嗇異能,左手烈焰,右手疾風,在身前硬生生搓出一道小型的炎龍捲。赤紅色的火焰風暴與鐵臂猿的巨力對撞,熱浪與氣勁橫掃整個護罩,讓圍觀的新生們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給我……破!」林宥辰低吼一聲,炎龍捲猛地壓縮、爆開,王騰慘叫一聲,雙臂的黑毛被燒得焦黑,倒飛出去。

九連勝!

整個中央廣場,此刻已經有超過一半的目光聚焦在了這個最不起眼的十二號擂台上。從最末位一路殺到只差一步就能挑戰前十,這種瘋狂的連勝,在異能大學的歷史上也極為罕見。

林宥辰拄著膝蓋,大口喘息著,肺部像火燒一樣疼痛。體內的星源能量已經見底,視線都因為汗水而有些模糊。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要開始。

因為第十場的對手,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顧承曜身邊的那個眼窩深陷的少年。他一步步走上擂台,每走一步,擂台上的光線似乎就暗淡一分。一股陰冷、黏稠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瀰漫開來,讓擂台外的觀眾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B級,精神系,幻術·深淵凝視。許慎。」少年沙啞地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顧少讓我告訴你,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前十,不是你能肖想的。」

話音未落,許慎的雙眼猛地亮起妖異的紫光!

林宥辰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的擂台、觀眾、廣場在瞬間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黑暗與墜落感。他感覺自己正從萬丈高空 straight fall,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是深不見底、翻滾著無數哀嚎手臂的深淵。那種失重與絕望感是如此真實,讓他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逆流。

是幻術!B級精神系的幻術!

看台上,張凱駿發出驚呼:「宥辰!快醒醒!那是幻術啊!」

一號擂台上,顧承曜端起一杯由侍者遞上的冰鎮氣泡水,輕輕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他很享受這種將天才的希望一點點碾碎的快感,尤其是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妄想挑戰階級的蟲子。

深淵中,林宥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E級的精神力在B級的幻術面前,就像風中殘燭,瞬間就被壓制。他的膝蓋一軟,竟要跪倒下去。

就在這時——

【偵測到高強度精神干涉!幻術結構解析中……破綻已標記!意志判定加成啟動!】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即將沉淪的意識海中炸響!眼前那片無邊的深淵裡,一條極細的、由金色數據流構成的裂縫,被系統強行標記了出來。那是幻術能量流轉最不穩定的節點,也是唯一的生路!

「想讓我跪?」林宥辰佈滿血絲的雙眼猛地睜開,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你也配?!」

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讓他混沌的意識為之一清。體內僅存的那點星源能量,不再用於防禦,而是全部、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自己的精神意志之中!他想起了捷運地下城那些被財團拋棄的底層勞工,想起了張凱瑜在狼群前的無助哭喊,想起了陳破軍那句「拳,是打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生來就能高高在上,憑什麼我們就要被踩在腳下!

「給老子——滾開!」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林宥辰的精神意志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向了那條金色的裂縫!

「喀嚓——」

無形的碎裂聲響起。許慎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感覺自己的幻術領域像是被一股蠻不講理的巨力從內部撐爆,精神反噬讓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完美意志掙脫判定!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天賦:精神抗性(B級)!自動優化為:心靈壁壘(B+級)!】

一股清涼而堅韌的力量瞬間湧入林宥辰的腦海,原本被幻術攪得天翻地覆的意識海,瞬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壁壘,所有的眩暈與恐懼感一掃而空。

就是現在!

林宥辰沒有浪費這零點一秒的機會,他強行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腳下疾風炸裂,整個人如瞬移般出現在踉蹌後退的許慎面前。

所有的疲憊、憤怒、不甘,都凝聚在這一拳之上。

破軍崩拳——最終式!

這一拳,沒有火焰,沒有疾風,只有最純粹、最壓縮到極致的E級能量與那股剛剛獲得的心靈壁壘的意志加成。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成一面透明的凹鏡!

「砰!!!」

許慎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一拳正面轟中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越過能量護罩,重重砸在顧承曜的一號擂台之下,昏死過去。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站在十二號擂台上,渾身被汗水濕透、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樑的身影。

十連勝!以E級之身,逆伐B級精神系!

他真的做到了!他從最底端,殺進了前十!

光幕上,林宥辰的名字猛地向上跳動,最終穩穩地停在了第十名的位置,將原本的第十名擠了下去。

觀星台上,趙立安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手中的紀錄板被他無意識地捏出了指痕。

而一號擂台上,顧承曜手中的氣泡水杯,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捏得粉碎。冰涼的液體混著玻璃碎屑從他指縫間滑落,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陰沉至極的殺意。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潔白的衣領,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竟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林宥辰的擂台之前,C級空間波動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漣漪。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氣喘吁吁的林宥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不錯的遊戲,廢物。」顧承曜笑了,笑容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能讓我的狗受傷,你有資格——讓我親自來清理一下垃圾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空間開始無聲地扭曲、塌陷。

「現在,滾上來,或者,我下去把你那十場勝利,一場一場地,踩回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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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校花蘇沐雨的冰霜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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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上來,或者,我下去把你那十場勝利,一場一場地,踩回地底。」

顧承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切開了十二號擂台周遭沸騰的喧鬧。

他的指尖懸在半空,前方的空間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內塌陷、扭曲。空氣發出細微的、像是玻璃即將碎裂前的哀鳴,一圈圈透明的漣漪盪開,讓站在擂台下的新生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C級空間系,光是外放的威壓就讓幾個D級的新生臉色發白,呼吸困難。

擂台上,林宥辰拄著膝蓋,緩緩抬起了頭。

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不斷滴落在焦黑的擂台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續十場高強度對決,尤其最後一場與B級精神系許慎的意志對抗,幾乎榨乾了他體內的每一絲星源能量。視網膜角落的系統介面也黯淡了不少,只剩下【心靈壁壘(E級)開發度:12%】的字樣在微弱地閃爍。

他很累,累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沉重。但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在聽見顧承曜那高高在上的羞辱後,燃起了一簇更為桀驁的火。

「你的狗?」林宥辰啞著嗓子笑了,聲音沙啞卻傳得極遠,「原來顧大少爺養狗,都不栓繩的嗎?難怪會到處亂吠。」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從捷運地下城爬上來的E級小子,竟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這樣回嗆信義特區顧家的嫡系?

顧承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眼中那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轉瞬間被一種被低等生物冒犯後的純粹暴怒所取代。指尖塌陷的空間驟然收縮,發出刺耳的尖嘯。

「你找死——」

就在那股空間撕裂的力量即將爆發的前一秒,一道清冷如雪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插了進來。

「顧承曜,這裡是台北異能大學的新生排名戰會場,不是你們顧家的私人鬥獸場。」

聲音不響,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寒意。擂台周遭那躁動的空間漣漪,竟在這道聲音出現的瞬間,被一股更為霸道、更為純粹的寒氣強行撫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會場東側的通道。

蘇沐雨站在那裡。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在101異能塔試煉場時的作戰服,而是換上了台北異能大學學生會的制服。純白的襯衫搭配深藍色的窄裙,勾勒出她高挑而清冷的身形,胸前別著一枚代表副會長身分的銀色雪花徽章。長髮如瀑,眸若寒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遭的溫度便彷彿無聲地下降了好幾度。

S級,凜冬領域的擁有者。整個大一新生中,唯一能與顧承曜分庭抗禮的存在。

顧承曜的瞳孔微微一縮,指尖的空間塌陷緩緩平復,但臉色卻更加陰沉。「蘇沐雨,這不關妳的事。這是榜首對挑釁者的清理。」

「是否挑釁,由校規判定,不由你判定。」蘇沐雨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她甚至沒有多看顧承曜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徑直落在了擂台上氣喘吁吁的林宥辰身上,「根據《台北異能大學校園自治條例》第七條,排名戰期間,禁止跨十名以上的越階挑戰。顧承曜,你現在是第一名,他是第十名。你想違規嗎?」

一番話,條理分明,有法有據,直接將顧承曜頂了回去。觀星台上,原本已經起身準備介入的趙立安又緩緩坐了回去,眼中的讚賞一閃而過。

顧承曜的拳頭無聲地握緊了,指節發白。他可以無視林宥辰這種底層爬蟲,卻不能無視蘇沐雨背後的蘇家,更不能在趙立安這位異能安全署的實權探員面前公然違反校規。

蘇沐雨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轉向林宥辰,清冷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只有林宥辰才能聽懂的意味。

「林宥辰同學。」她淡淡地開口,「以學生會副會長的身分,我對你在新生排名戰中的表現提出質疑。有情報顯示,你在對戰中使用了未經登記的複合型天賦,其能量波動極不穩定,存在失控風險。」

林宥辰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這是藉口,一個完美的、能讓她名正言順出手的藉口。

「所以——」蘇沐雨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淡、卻足以讓全場男生呼吸一滯的弧度,「我將對你發起一場指導戰。由我親自測試你的天賦融合上限與控制力,判定你是否具備繼續持有前十席次的資格。你,接受嗎?」

指導戰!

全場譁然。這可比顧承曜那種充滿羞辱性的碾壓要正式、也更讓人嫉妒得多。能得到學生會副會長、校花級S級天才的親自指導,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林宥辰扶著擂台的纜繩,慢慢站直了身體。他看著蘇沐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冰藍色眼眸,看懂了她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與好奇。上一次在101異能塔,他那一拳擦破她衣角的炎風,讓這個驕傲的冰雪女王,記住了他。

「求之不得。」林宥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越戰越狂的氣勢卻再次從他骨子裡透了出來,「正好,我也想再試試看,S級的凜冬,到底有多冷。」

十分鐘後,異能大學A棟,鏡像演武場。

與露天的擂台不同,這裡是專為A級以上對決設計的封閉空間。四周的牆壁與天花板皆由高強度的記憶合金與星源緩衝材質構成,地面則是整塊的黑色玄武岩,能夠承受極高強度的能量衝擊。更重要的是,這裡的空間經過了折疊處理,外界無法窺探,是最適合進行秘密測試的場所。

此刻,演武場內空無一人,只有林宥辰與蘇沐雨相對而立。

「鏡像演武場已封鎖,能量逸散率小於0.01%。」蘇沐雨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迴盪,「在這裡,你可以不用有任何保留。我會全力出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起手式,蘇沐雨僅僅是輕輕抬起了手。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溫度下降,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侵蝕。林宥辰視網膜上的系統介面猛地一顫,一行血紅色的警告彈了出來。

【警告:偵測到S級領域展開——凜冬領域!】

【環境溫度:-15℃……-22℃……-31℃,持續下降中!】

【判定線受低溫干擾,能量傳導速率下降17%,動態捕捉延遲0.2秒!】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霜以蘇沐雨的腳尖為起點,瘋狂地向四周蔓延。黑色玄武岩的地面瞬間被染成一片慘白,並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空氣中的水氣直接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懸浮在半空中,讓整個演武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寒光的水晶宮殿。林宥辰呼出的一口氣,瞬間就在面前凝成了白霧,眉毛與髮梢上,轉眼間就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好冷!

這與試煉場時那面冰牆的寒冷截然不同。那時的寒冷是凝聚於一點的鋒芒,而此刻,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足以凍結靈魂的領域壓制。林宥辰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變慢,剛剛才恢復了一絲的星源能量,在這股絕對的低溫下,運轉得無比滯澀。

「這就是S級的完整領域嗎……」林宥辰咬緊牙關,心中震撼。這才是真正的S級天才的全力,與之前那種為了考核而有所保留的狀態,完全是兩個次元。

蘇沐雨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有些模糊,她的聲音卻清晰地穿透了寒風傳來:「林宥辰,三分鐘。上次你撐了三分鐘,這一次,在我的領域內,你能撐多久?讓我看看,你那所謂的融合,究竟是曇花一現的僥倖,還是真正的道路。」

她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僅僅是領域的自然威壓,就已經讓林宥辰陷入了絕境。

不能再這樣下去!

林宥辰眼中狠色一閃,猛地一跺腳。體內僅存的星源能量被他瘋狂地調動起來。

「心靈壁壘,開!」

嗡!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薄膜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這是他從許慎身上掠奪來的精神系天賦,此刻被他催動到了極限。雖然只有E級,但在對抗凜冬領域中附帶的那股無形精神壓制時,卻起到了奇效。那股讓人意志凍結、想要就此跪地沉睡的寒意,被硬生生地隔絕在外。

緊接著,他雙掌猛地一合,體內的烈焰天賦與御風天賦同時咆哮!

「然後——給我燒起來!」

轟!

赤紅色的火焰自他體表轟然竄起,與淡金色的心靈壁壘奇異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帶著金邊的詭異赤焰。火焰一出現,就與周遭的極寒發生了最激烈的衝突,發出劇烈的滋滋聲,大量的白色水蒸氣瞬間蒸騰而起,讓他的身影在霧氣中變得朦朧。

他將精神抗性與烈焰強行結合,用意志的火焰去對抗法則的寒冰!這是一個無比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嘗試,若非有系統對能量融合的微觀調控,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系統的提示音也隨之響起,帶著一絲急促:【檢測到複合抗性運用,能量消耗提升300%,預計維持時間:47秒。】

只有47秒!

林宥辰不再猶豫,他藉著火焰與寒氣對沖產生的瞬間空隙,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炮彈,朝著蘇沐雨疾衝而去。沿途的冰霜地面被他腳下的火焰瞬間融化、又在高溫下炸裂開來。

「破軍崩拳!」

他一拳轟出,壓縮到極致的火焰與風壓在拳鋒上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鑽頭,狠狠地砸向蘇沐雨面前的冰牆。

蘇沐雨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她沒想到林宥辰竟能用這種方式暫時抵禦住她的領域。但她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慌亂,只是輕輕一揮手。

「鏡霜。」

咔嚓、咔嚓——

數十面菱形的、光滑如鏡的冰牆憑空浮現,層層疊疊地擋在她的面前。林宥辰那足以轟碎D級異變獸頭顱的崩拳,重重地砸在第一面冰鏡上,卻只讓其表面泛起了一圈漣漪,隨後便被那極致的低溫與鏡面的卸力結構,悄無聲息地化解、凍結。拳鋒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沿著手臂傳來,林宥辰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數十公尺外的冰面上,手臂一陣發麻,若非心靈壁壘的保護,這一下就足以讓他的手臂凍傷。

等級的差距,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還不夠。」蘇沐雨的聲音從冰牆後傳來,帶著一絲失望,「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融合,你連讓我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林宥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喘著氣,呼出的白氣瞬間結冰。手臂的刺痛、體內飛速流逝的能量、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寒冷,都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意志。系統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了【19秒】。

要輸了嗎?

不!

林宥辰的眼中,猛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他想起了捷運地下城那個潮濕發霉的單人隔間,想起了那些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臉,想起了陳破軍在兩倍重力下對他說的那句話——「小子,記住,拳頭不是用來打空氣的,是用來把擋在你面前的牆,給老子轟出一個洞來的!」

牆?那就轟出一個洞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不再試圖用單點去突破那堅不可摧的鏡面冰牆。他的雙手在胸前猛地張開,體內所有的烈焰與疾風,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地抽取、壓縮、再碰撞!

【警告:能量過載!天賦熔爐強制啟動!】

【烈焰(E級)+ 疾風(E級)……融合演算中……檢測到高溫對流模型……生成臨時複合技——炎龍捲(雛形)!】

「給我——轉起來啊!」林宥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三公尺、完全由赤紅色火焰與青色風暴構成的恐怖龍捲,憑空出現在演武場的中央。龍捲的中心是近乎白熾的高溫,外圍則是切割鋼鐵的風刃。它一出現,便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寒氣與冰晶,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整個演武場的溫度,在這一刻竟詭異地開始回升!

這是以範圍對抗領域!用狂暴的高溫對流,去硬生生地撕開凜冬的法則!

蘇沐雨那萬年不變的冰冷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動容之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凜冬領域,在那道炎龍捲的中心,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裂口。

她下意識地抬手,加強了領域的輸出。但已經晚了。

林宥辰操控著那道初生的炎龍捲,並沒有去攻擊蘇沐雨本人,而是狠狠地撞向了她面前那連綿不絕的鏡面冰牆的一角!

轟——!!!

火焰與寒冰,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能量,發生了最慘烈的殉爆。刺眼的白光與震耳的轟鳴充斥了整個演武場。無數的冰屑與火星四處迸射,將黑色的玄武岩地面炸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當光芒與霧氣緩緩散去,演武場內一片狼藉。

林宥辰半跪在地上,渾身焦黑,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體內的星源能量徹底見底,連心靈壁壘都已經破碎。但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蘇沐雨面前,那原本完美無瑕、足以抵禦C級全力一擊的鏡面冰牆之上,赫然留下了一道長達半公尺、邊緣焦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焦痕。

雖然只有一道焦痕,雖然他最終還是因為能量耗盡而無力再戰,以一招之差落敗。但他,確確實實地,在S級凜冬領域的絕對防禦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全場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蘇沐雨緩緩放下了手,領域如潮水般退去,演武場的溫度迅速回升。她看著那道焦痕,又看著半跪在地上、卻依舊用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少年。那個從始至終都緊繃著的、如同冰山般的絕美臉龐上,冰雪竟一點點地融化了。

她笑了。

那一笑,如同凜冬過後的第一縷春風,剎那間讓整個冰冷的演武場都明亮了起來。她的眼角彎起,唇邊漾開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林宥辰。」她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清冷,而是帶上了一絲溫柔與毫不掩飾的欣賞,「你通過了。」

她一步步走到林宥辰面前,伸出了白皙的手。

「以台北異能大學校隊副隊長的身分,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校隊,與我一同,參加三個月後的全國菁英選拔。」

林宥辰看著那隻懸在自己面前的、纖細而冰涼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那張近在咫尺、首次對他展露笑顏的絕美臉龐,愣住了。

而演武場那厚重的合金大門之外,一道透過監視系統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兩人相視的一幕。

顧承曜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監視平板,已被他無聲地捏成了廢鐵。

「蘇沐雨……林宥辰……」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淬著怨毒的殺意,「很好,你們很好。全國菁英選拔?就怕你們……沒有命走到那一天。」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陰影低聲吩咐道:「去,通知北投那邊的人,計畫提前。既然他想進校隊,那就讓他在校外實戰學分任務裡……永遠地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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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炎龍捲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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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像演武場內的寒氣還未散盡。

林宥辰的手懸在半空中,遲疑了半秒,才輕輕握住了蘇沐雨遞來的那隻手。

入手是一片沁涼的柔軟,明明她的凜冬領域才剛剛將整個場館凍結至零下三十度,此刻她的指尖卻沒有那種刺骨的寒意,反而像是一塊溫潤的玉,帶著淡淡的體溫。她的手很小,卻很穩,指節纖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沒有任何世家千金慣有的華麗裝飾。

「我加入。」林宥辰的聲音還帶著剛從極寒中掙脫的沙啞,卻斬釘截鐵,「全國菁英選拔,我跟妳一起去。」

蘇沐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分。這是林宥辰第一次看見她真正的笑容,不是演武場上那種禮貌的、疏離的微表情,而是卸下副會長那層冰霜外殼後,屬於十九歲少女的、帶著光的笑。她輕輕頷首,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歡迎加入校隊,林宥辰。從今天起,你就是校隊的正式成員,代號與訓練權限我會讓學生會直接同步到你的個人終端。」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但那短暫的接觸卻讓演武場觀戰席上透過單向透視玻璃圍觀的幾名校隊候補倒抽了一口涼氣。誰都知道,蘇沐雨向來不與任何異性有肢體接觸,連顧承曜那種級別的世家子弟想靠近她三步之內都會被冰牆直接隔開。

合金大門之外,顧承曜將監視平板捏成一團扭曲的廢鐵,轉身沒入陰影。而門內的林宥辰對此一無所知,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正接連響起。

【檢測到宿主與S級概念系天賦擁有者產生高親和度接觸,精神抗性臨時提升5%】

林宥辰沒空理會這條提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

剛才那一戰,他贏得很險,也輸得很清楚。他靠著炎龍捲的雛形與精神壁壘硬生生撕開了凜冬領域的一角,甚至在那面絕對零度的冰牆上留下了一道焦痕,這已經足夠讓全校震驚。但他自己心裡明白,那一擊之後,他的星源能量已經見底,如果蘇沐雨再多維持領域十秒,倒下的就會是他。

他的打法,太單一了。

破軍崩拳是極致的單點爆破,寸勁壓縮能一拳打穿同階強化系的胸膛,但面對大範圍的領域、面對未來選拔賽上那些動輒召喚獸潮或鋪天蓋地元素轟炸的對手,他缺乏一個真正能清場、能壓制、能改變地形的範圍技。炎龍捲的概念是對的,火焰加暴風,但在鏡像演武場裡,那只能算是一團比較大的火球,離真正的「龍捲」還差得太遠。

「宥辰!宥辰!你他媽也太帥了吧!」

演武場的側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張凱駿像隻受驚的土撥鼠一樣衝了進來,滿頭大汗,制服的外套還歪了一邊。他手裡還舉著個人終端,上面正回放著林宥辰最後那一拳轟開冰霜的慢動作。

「我靠,你沒看到外面那些人的表情!那個什麼D級榜的王浩,臉都綠了!還有那個許慎,被醫務組抬下去的時候還在念念有詞說不可能!你小子,十連勝直接殺進前十,現在整個新生群組都在刷你的名字啊!」張凱駿一把勾住林宥辰的脖子,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還有還有,蘇校花居然主動跟你握手了!我的天,我入學三個月,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過,你……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用了什麼精神系魅惑術?」

「滾。」林宥辰沒好氣地把他推開,「有空八卦,不如幫我個忙。」

「什麼忙,你儘管說,上刀山下油鍋……只要別讓我再去面對那個陳破軍魔鬼教官,我都行。」

林宥辰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沐雨,後者似乎也聽到了他的想法,輕輕點了點頭。

「我需要星源熔爐實驗室的最高使用權限。」林宥辰說,「我要把炎龍捲,真正做出來。」

台北異能大學的星源熔爐實驗室,位於校區最深處的地下三層,是整座學校除了校長室與異能塔之外,星源濃度最高的地方。這裡原本是為了讓A級以上的教授進行天賦融合推演而建造的,整間實驗室由一整塊深海玄晶打造,能承受S級能量衝擊,中央懸浮著一座直徑三公尺的環形熔爐,爐內常年燃燒著從陽明山地脈引來的純淨星源之火。

申請紀錄提交不到十分鐘,審核就通過了。蘇沐雨的副會長權限加上林宥辰如今前十新生的身分,幾乎是一路綠燈。當三人刷開實驗室的厚重閘門時,一個穿著白色研究袍的身影已經等在控制台前。

「林同學,張同學,初次見面。」來人轉過身,是一張溫柔得讓人下意識放鬆的臉蛋。凌語薇,校醫務室的首席異能醫師,也是異能大學少數同時擁有治癒系與能量調和分析資格的人。她看起來比林宥辰大不了兩歲,長髮束成馬尾,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笑起來時眼角會彎成月牙,「沐雨跟我說了,你想進行二次深度融合?我來擔任技術顧問,順便……幫你們收拾殘局。」

張凱駿一看到凌語薇,整個人立刻挺直了腰桿,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凌、凌學姊好!久仰大名!那個、上次我在地下城黑市拳場被打斷兩根肋骨,就是學姊幫我接回去的!學姊的手比……比星源藥劑還溫柔!」

凌語薇被他逗得掩嘴輕笑,林宥辰則是無奈地搖搖頭,直接走到了熔爐前。

【叮!檢測到高純度星源環境,天賦熔爐功能已激活】

【當前可融合配方:烈焰(E級,開發度41%)+ 疾風(E級,開發度38%)= 炎龍捲(複合型,預估等級C級)】

【融合成功率:47%。失敗風險:能量逆流、星源灼傷、開發度倒退。建議加入催化劑以提升穩定性。】

系統的光幕只有林宥辰能看見,冰冷的文字漂浮在熔爐的火焰之上。他皺起眉,在心中問道:「需要什麼催化劑?」

【高純度星源結晶,純度需達85%以上,最佳來源:陽明山禁區地脈節點或北投地熱遺跡深處。】

林宥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種等級的結晶,市面上一顆就要上百萬聯邦幣,而且有價無市,全被五大世家壟斷。校內的兌換庫存也需要用大量的學分去換,他現在的學分遠遠不夠。

「怎麼了?」凌語薇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能量模型有問題嗎?」

「需要一枚高純度結晶當穩定劑。」林宥辰如實說道,「純度八十五以上。」

凌語薇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那確實有點麻煩,實驗室的備用庫存上週剛被三年級的學長借去做畢業課題了,新的要下個月才會從信義特區調來。」

「交給我!」一直插不上話的張凱駿猛地一拍胸脯,「這種東西,正規管道搞不到,地下城有的是辦法!宥辰你等我兩小時,我去捷運地下城幫你搞一顆回來!我表哥在黑市做星源材料的中盤,陽明山那邊流出來的私貨他肯定有!」

他說完不等林宥辰回應,轉身就衝出了實驗室,風風火火。

兩個小時後,張凱駿果然回來了,滿身都是地下城那種混雜著機油與霉味的氣息,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鉛盒封裝的晶體。打開盒蓋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都彷彿升高了一度。那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通體赤紅的結晶,內部像是封印著一團流動的岩漿,不斷向外散發著精純而暴躁的能量波動。

「陽明山禁區第三節點流出來的,純度八十九!我表哥說這是上次禁區小規模獸潮後,採集隊私藏下來的,花了我整整三個月的零用錢加上一年的黑市拳場獎金……」張凱駿把盒子遞給林宥辰,心疼得齜牙咧嘴,「你要是失敗了,我就把你賣去黑市打拳還債!」

林宥辰接過結晶,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這份義氣。他重重地拍了拍張凱駿的肩膀,「成了,請你去信義特區吃一個月的天婦羅。」

「一言為定!」

融合,正式開始。

林宥辰站在熔爐中央,按照凌語薇的指示,將自身的星源能量緩緩注入爐心。他左手燃起烈焰,右手捲起疾風,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系統的引導下開始嘗試交纏。起初還算平穩,火焰在風的助長下跳動得更加歡快,但在將那枚星源結晶投入熔爐的瞬間,異變突生。

「嗡——!」

結晶在接觸到星源之火的剎那轟然碎裂,化作一股無比狂暴的純淨能量洪流,蠻橫地衝入了烈焰與疾風的交匯點。原本47%的成功率在這一刻被強行拔高,但同時,能量的總量也瞬間超出了林宥辰的掌控極限。

火焰與暴風不再是溫順的融合,而是像兩頭被激怒的野獸,互相撕咬、碰撞。林宥辰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灌入了滾燙的岩漿與凌冽的刀風,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熔爐內的火焰從原本的橘紅色驟然轉為刺眼的白熾色,狂風在密閉的實驗室內形成無數細小的風刃,將四周的合金牆壁刮出刺耳的尖嘯。

「能量失控了!」凌語薇臉色大變,猛地撲到控制台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林宥辰,快切斷能量供給!再這樣下去你的星源迴路會被撐爆的!熔爐的壓力閥已經到臨界點了!」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三層,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張凱駿被那股外洩的氣浪直接掀飛,撞在牆上,「宥辰!」

林宥辰此刻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的視野已經被系統瘋狂刷新的紅色警告所佔據。

【警告!能量融合度68%……71%……能量純度超載!宿主精神負荷達到92%!】

【檢測到宿主即將陷入能量反噬狀態,是否消耗10點進化點數強行穩定?】

「不……不用……」林宥辰咬緊牙關,嘴角已經滲出血絲。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候靠系統的點數去硬撐過去,他要靠自己,靠他從陳破軍那裡學來的對能量的絕對掌控,去馴服這頭暴走的野獸。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那股狂暴的炎風撕碎的前一秒,實驗室緊閉的閘門被人從外部以一種極其蠻橫的方式直接凍開了。

一股清冷至極、卻又無比柔和的寒氣,如同月光下的潮水,瞬間湧入了這片白熱化的煉獄。

蘇沐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甚至還穿著學生會的制服,顯然是收到了實驗室的最高級別警報後直接以最快速度趕來的。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手,掌心向前。

「凜冬·霜華護壁。」

無數細密的六角冰晶憑空凝結,在林宥辰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緩緩旋轉的冰霜護罩。這道護壁沒有去強行壓制那暴走的炎風,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吸收著外溢的高溫,將那些足以將E級覺醒者瞬間烤成焦炭的熱浪,轉化為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同時,一股溫涼的能量透過護壁滲入林宥辰的體內,強行幫他冷卻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星源迴路。

「不要抵抗,引導它。」蘇沐雨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明明隔著數公尺,卻像是直接響在他的腦海裡,「想像風是龍的骨架,火是龍的血肉,讓風去束縛火,讓火去點燃風。」

林宥辰猛地睜開眼,對上了蘇沐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那雙眸子裡沒有責備,只有信任與鼓勵。

他懂了。

他不再試圖去同時控制兩股能量,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疾風」之上,用風的流動去編織出一個龍捲的雛形,然後,讓那狂暴的烈焰,順著風的軌跡,自然而然地填滿進去。

「給我……合啊!!!」

伴隨著他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熔爐內的白熾火焰與狂暴颶風,在那一瞬間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兩公尺、完全由赤紅色火焰構成的龍捲風,以林宥辰為中心,轟然成型!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高速旋轉的火焰風刃將實驗室中央用來測試C級攻擊的合金假人瞬間捲入其中。那個號稱能承受C級全力一擊的假人,在炎龍捲的絞殺下,連一秒鐘都沒能支撐住,就被高溫與切割之力徹底熔成了一灘通紅的鐵水,隨後被狂風吹散,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整個實驗室的警報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火焰龍捲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縷赤紅色的流光,溫順地纏繞在林宥辰的手臂之上,像是一條親暱的火龍。

【融合成功!恭喜宿主習得複合型天賦技:炎龍捲(完成度70%)】

【炎龍捲:以疾風為引,烈焰為鋒,形成大範圍高溫絞殺領域。對範圍內目標造成持續性火焰傷害與風刃切割,附帶灼燒與擊飛效果。當前威力評級:C級初階。】

【宿主戰力已正式踏入C級門檻!獎勵進化點數20點!】

林宥辰喘著粗氣,單膝跪在地上,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抬起手,看著那條火龍,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豪情。有了這一招,全國菁英選拔的團體戰,他再也不懼任何圍攻。

凌語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控制台前,臉上還帶著後怕,「成功了……真是亂來,你們兩個,一個敢融,一個敢護……」

張凱駿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圍著林宥辰手上的火龍大呼小叫,「臥槽!臥槽!這就是炎龍捲?太他媽炫酷了吧!這要是扔到新生演武場,一招就能把那群D級的菜雞全秒了啊!」

蘇沐雨也收回了手,冰霜護壁悄然散去。她的額角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剛才的精準護法對她消耗也不小。她看著林宥辰,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完成度七成,就能達到C級初階的威力。等你將它開發到百分之百,或許……能觸摸到B級的邊緣。」

林宥辰站起身,對著蘇沐雨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妳,沐雨。沒有妳,我剛才就失敗了。」

「我們是隊友。」蘇沐雨淡淡一笑,隨即神色一正,「不過,林宥辰,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你這次融合動用的星源結晶,是從陽明山禁區私自流出的。按照校規與安全署的條例,這屬於違規物資。」

林宥辰和張凱駿的心同時一緊。

「放心,我已經幫你們把實驗室的能量紀錄與物資來源暫時加密了。」蘇沐雨話鋒一轉,眼神卻變得有些凝重,「但我加密的同時發現,有另一股權限,正在試圖遠端調閱這間實驗室近三小時內的所有數據。對方的權限等級很高,甚至在我之上。」

林宥辰的瞳孔微微一縮。在這所學校裡,權限比學生會副會長還高的,除了校長與幾位S級的教授,就只剩下……背後站著五大世家的校董會。

顧承曜。

幾乎是同時,林宥辰的個人終端與蘇沐雨、凌語薇的終端同時震動起來,一封來自教務處的強制任務通知,彈了出來。

【強制實戰學分任務通知:】

【任務地點:北投地熱遺跡外圍·硫磺谷】

【任務內容:採集地熱結晶樣本,清理B級以下異變獸】

【參與人員:林宥辰、張凱駿(新生組),由校隊成員蘇沐雨帶隊監督】

【出發時間:明日清晨六點,逾期視為放棄學分,計入年度考核】

看著這封措辭強硬、時間緊迫得不合常理的任務通知,實驗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凱駿的臉都白了,「硫磺谷?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混亂地帶,異變獸多不說,還經常有在黑市被通緝的亡命徒出沒……怎麼會讓我們兩個新生去?」

蘇沐雨的指尖在終端上輕輕劃過,調出了任務的簽發人。那一欄上,赫然蓋著校董會的電子印章,而聯名簽發人之一的名字,讓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顧玄宗。

顧家家主,顧承曜的父親。

林宥辰緩緩握緊了拳頭,手臂上的火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怒意,無聲地發出一聲低吟,一股灼熱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他終於明白,顧承曜的報復,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也更狠。這根本不是什麼學分任務,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設在硫磺谷的……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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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世家子弟的聯合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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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四十分,北投的風還帶著潮濕的涼意,卻已經壓不住硫磺谷深處那股令人作嘔的灼熱。

林宥辰站在星源熔爐實驗室的落地窗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個人終端投影在半空中,那封強制任務通知的紅色字體刺眼得像是一道血痕,尤其簽發人那一欄——顧玄宗三個字,像是一枚燒紅的烙印,燙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顧玄宗親自簽的?他媽的,這老傢伙是把我們當成什麼了?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嗎?」張凱駿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胖乎乎的臉漲得通紅,汗水沿著下顎不斷往下滴,「硫磺谷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連異能安全署的正規小隊都不敢深入的外圍禁區!B級異變獸成群,裡面還有硫毒瘴氣,沒有C級以上的防護裝備進去就是找死!這擺明是要我們去死啊!」

蘇沐雨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終端上輕輕一點。一道冰藍色的資料流瞬間展開,那是硫磺谷近半年的任務傷亡報告。觸目驚心的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失蹤、重傷、精神污染的案例佔了七成以上。她的臉龐在晨光下顯得更加蒼白,卻也更加冰冷。

「這不是學分任務。」她抬起頭,看向林宥辰,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與擔憂,「這是狩獵許可證。顧家動用了校董會的權限,把你們兩個人的名字送進了獵場。顧承曜不會親自出手,他要讓你們死在『意外』裡,這樣就算我出面,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凌語薇站在一旁,緊緊抱著手中的急救箱,指尖冰涼。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只能將一支支高濃度的解毒劑與止血凝膠塞進林宥辰的戰術背包裡,「宥辰……裡面有中和硫毒的藥劑,還有……還有一支我自己調配的腎上腺素,如果……如果真的撐不住了,就打下去……」

林宥辰接過背包,感受著少女手心的溫度。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條若隱若現的火龍紋路,因為主人的憤怒而微微發燙,一股灼熱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逸散出來,將實驗室內冰冷的空氣都扭曲了。

「想在獵場裡殺我?」他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桀驁而瘋狂的弧度,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動,「那就要做好,被獵物反過來咬斷喉嚨的準備。」

他將終端用力一握,紅色的通知被捏碎成光點。「走,張凱駿,六點準時出發。既然他們設好了舞台,我們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顧大少爺面子了?」

蘇沐雨看著他,心頭猛地一跳。她知道這個男人的眼神意味著什麼,那是她在鏡像演武場中見識過的,越是被逼入絕境,就越是瘋狂燃燒的意志。她不再多言,只是無聲地將自己的一枚冰晶吊墜塞進林宥辰的手心,吊墜入手冰涼,卻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化作一縷柔和的寒流,護住了他的心脈。

「活著回來。」她只說了四個字,卻重如千鈞。

——

清晨六點,北投地熱遺跡外圍,硫磺谷。

這裡根本不像是台北。放眼望去,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灰黃色大地,龜裂的地表下,不斷有滾燙的硫磺蒸氣嘶嘶噴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讓人頭暈目眩的臭雞蛋味。天空被厚重的火山雲籠罩,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腳下的泥土踩上去鬆軟而滾燙,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地底深處傳來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悶響。

三人小隊剛剛穿過安全署設立的最後一道警戒線,踏入硫磺谷的範圍不過十分鐘,異變就發生了。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猛然張開,原本還能連上校園網路的個人終端,瞬間變成了一片刺耳的雜訊,所有的訊號圖示全部變成了灰色的叉。

「訊號屏蔽力場!」蘇沐雨臉色一變,立刻撐開一道凜冬護壁,將三人籠罩其中,同時指尖射出一道冰錐,擊碎了不遠處一塊偽裝成岩石的黑色儀器,「是軍用級的『靜默帷幕』!顧家連這種東西都敢動用!」

幾乎在她出手的同時,四道身影不緊不慢地從硫磺霧氣中走了出來。他們穿著信義異能特區最頂級的戰鬥服,胸口繡著各自家族的徽記,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寸頭的青年,眼神陰鷙。

「喲,這不是我們台北異能大學新晉的平民英雄,林宥辰同學嗎?還有學生會的蘇副會長,真是幸會啊。」寸頭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自我介紹一下,信義周家,周浩宇,B級強化系·鋼化皮膚。這三位是我的同伴,李家的李慕白,C級特殊系·音波震盪,王家的王碩,C級自然系·岩土壁壘,還有陳家的陳鋒,C級強化系·巨力。」

他身後的李慕白是一個瘦削的青年,耳朵上戴著一對奇異的金屬擴音器,而王碩則是個敦實的壯漢,雙手一按地面,就有一層厚厚的岩層蠢蠢欲動。

張凱駿嚇得腿都軟了,「三個C級……還有一個B級……林宥辰,我們被包了啊!」

周浩宇似乎很享受這種恐懼,他慢悠悠地說道:「別誤會,蘇副會長,我們接到的是清理異變獸的任務。可惜啊,剛剛不小心觸發了地熱暴動,訊號全斷了。到時候救援隊趕來,只會看到兩具被異變獸撕碎、被硫磺融化的屍體。至於您……您是S級的天之驕女,自然是因為實力強大,僥倖逃脫了,對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顯然是早已準備好的劇本。蘇沐雨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零下三十度的凜冬領域就要展開,卻被周浩宇身後的王碩和陳鋒同時出手,兩道土黃色的岩牆拔地而起,硬生生將她與林宥辰、張凱駿隔開!

「你們的對手是我們!」王碩獰笑著,「聽說你那個什麼炎龍捲很厲害?來試試看,能不能融化我的大地之盾!」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李慕白已經對著林宥辰發動了攻擊。他張開嘴,卻沒有發出任何人類的聲音,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音波,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林宥辰的腦袋!

「宥辰小心!是精神衝擊類的音波!」蘇沐雨在岩牆後焦急地喊道,卻被周浩宇死死纏住,B級的鋼化皮膚讓他無視了冰錐的穿刺,一拳拳砸在冰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音波襲來,林宥辰只覺得腦袋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的景象都開始天旋地轉。張凱駿更是直接抱頭慘叫,鼻血狂流。

【警告!遭受C級音波震盪攻擊,精神穩定度下降15%!】

系統的冰冷提示音讓林宥辰強行咬破了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也讓他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清明。心靈壁壘自動張開,抵消了後續的震盪,但那股噁心欲嘔的暈眩感依然揮之不去。

不能在這裡被圍死!林宥辰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周遭,硫磺谷的地形在他腦中飛速建模。滾燙的地表、嘶嘶作響的噴氣孔、還有那片不斷冒著巨大氣泡的乳黃色地熱噴泉區……

有了!

「張凱駿!跟我來!」他一把拽起幾乎昏厥的張凱駿,不顧一切地朝著地熱噴泉最密集的區域狂奔!

「想跑?」王碩冷哼一聲,雙手猛地拍在地上,「岩突刺!」

噗噗噗!數十根尖銳的岩刺從林宥辰腳下突起,封死了他的去路。但林宥辰早有預料,他在奔跑中猛地轉身,手臂上的火龍紋路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炎龍捲·雛形!」

一道直徑超過三公尺的熾熱龍捲風憑空出現,沒有攻向任何一個人,而是狠狠地撞向了那片最不穩定的地熱噴泉眼!

轟——!!!

高溫與地熱的碰撞,產生了劇烈的連鎖反應。數十道積蓄已久的地熱噴泉被同時引爆,滾燙的泥漿與高達上百度是硫磺蒸氣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白色霧氣之中!灼熱的蒸氣讓所有人的皮膚都傳來刺痛感,能見度在瞬間降為零。

「該死!他想用蒸氣遮蔽視線!」李慕白怒吼著,音波探測卻在高溫高濕的環境中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而這,正是林宥辰等待的機會!

在白霧爆發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消失。系統的視野中,三個C級對手的能量流動在霧氣中變得無比清晰,每一個破綻都被標記成了金色的光點。

第一個目標,就是那個最礙事的土盾,王碩!

王碩正手忙腳亂地撐起岩土壁壘抵擋蒸氣的高溫,完全沒有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身影已經貼到了他的身後。林宥辰的拳頭上,火焰與疾風完美地壓縮、旋轉,破軍崩拳的發力技巧被運用到了極致!

「完美角度,完美時機……給我爆!」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王碩後心岩盾最薄弱的能量節點上!岩盾應聲碎裂,王碩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

【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C級天賦:岩土壁壘!天賦已自動優化為C+級·玄岩壁壘!獲得進化點數100點!】

還沒等王碩落地,林宥辰已經借力彈起,衝向了第二個目標,李慕白!

李慕白驚恐地想再次發動音波,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林宥辰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臉上,熾熱的高溫讓他臉上的金屬擴音器都開始融化。

「你很吵啊。」林宥辰的聲音冰冷,下一秒,蕴含著玄岩壁壘反震之力的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C級天賦:音波震盪!天賦品質優化中……優化完成,獲得C+級·裂音震盪!獲得進化點數100點!】

接連掠奪兩個天賦,林宥辰只覺得一股全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他猛地張開嘴,對著正從霧氣中衝來、試圖救援的陳鋒,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嗡——!!!

一道比李慕白強大數倍的裂音震盪,以林宥辰為中心轟然爆發!陳鋒只覺得自己的內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眼前一黑,巨力天賦還沒來得及發動,就七竅流血地跪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白霧,緩緩散去。

蘇沐雨一記冰河爆破將周浩宇暫時逼退,回頭望去,卻看到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乳白色的蒸氣中,林宥辰單手掐著已經失神的陳鋒的脖子,腳下踩著昏迷的王碩與李慕白。他的身上蒸騰著水氣,火龍紋路愈發鮮紅,而他的另一隻手,正拿著張凱駿的個人終端,鏡頭對準了周浩宇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周大少爺,來,對著鏡頭,再把你剛剛說的話重複一遍。」林宥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是誰派你們來的?在這裡殺了我,顧家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周浩宇看著自己三個同伴瞬間被秒殺的慘狀,又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別想誣陷顧家!是……是我們自己看你不順眼……」

「是嗎?」林宥辰輕輕一笑,發動了剛剛到手的裂音震盪,低頻的震動直接作用於周浩宇的內耳,讓他頭痛欲裂,意志瞬間崩潰,「我勸你想清楚再說。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我。說實話,我可以讓你像他們一樣,只是昏過去。說假話……我就把你丟進那個噴泉眼裡,讓你嚐嚐被活活煮熟的滋味。」

周浩宇看著那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硫磺泉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聲嘶力竭地哭喊道:「是顧承曜!是顧承曜讓我們來的!他說只要在這裡做掉你,就保我們三家拿到今年信義特區的星源配額!還……還給了我們靜默帷幕!不關我的事啊!是顧家逼我們的!」

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被終端完整地錄了下來。

林宥辰這才滿意地笑了,他一腳將周浩宇踹暈過去,然後轉頭看向蘇沐雨,晃了晃手中的終端。

「學姊,這份自白影片,應該夠讓顧家喝一壺了吧?」

蘇沐雨看著他,明明身處硫磺毒霧與滾燙泥漿的絕地,他卻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狼狽,卻又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她緊繃的心弦終於鬆開,快步走到他身邊,一道柔和的凜冬之力拂過,驅散了他身上的灼痛。

就在此時,被屏蔽的訊號突然恢復了一瞬,張凱駿的終端瘋狂震動起來,一條來自趙立安的緊急訊息彈了出來,語氣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宥辰!立刻離開硫磺谷!我被安全署內部的人攔住了,趕不過去!顧家真正的殺招不是這四個廢物……我查到顧承曜本人,已經申請了使用「空間信標」,他要親自傳送過去——】

訊息還沒看完,硫磺谷上空的鉛灰色雲層,猛然被一股恐怖的空間之力撕裂開來。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在眾人頭頂張開,一股A級空間掌控者獨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轟然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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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信義塔下的拍賣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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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谷上方的天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硬生生撕開了。

那道漆黑的裂縫起初只有髮絲般細,卻在眨眼間膨脹成足有三層樓高的猙獰傷口,裂縫邊緣翻捲著不穩定的空間亂流,刺耳的嗡鳴並非透過空氣傳來,而是直接在腦髓深處炸響。鉛灰色的毒霧被一股蠻橫的斥力瞬間排空,滾燙的泥漿池面被壓得向下凹陷,連同那股硫磺與鐵鏽混合的刺鼻惡臭,都被更高階的氣息徹底碾碎、取代。

是純粹的、冰冷的、上位者俯視螻蟻的威壓。

A級,空間掌控。那是與B級截然不同的生命層次,光是力場外洩,就讓林宥辰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抽乾,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

「訊號屏蔽解除了,就急著搖人?」蘇沐雨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卻不再是平時的清冷。她一步跨到林宥辰身前,凜冬領域毫無保留地全開。以她為中心,零下四十度的霜白氣浪轟然擴散,原本翻滾的泥漿瞬間凝結成一片灰白色的硬殼,就連空氣中飄散的硫磺微粒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兩股領域在半空中無聲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裂縫中,一道身影緩緩降下。

顧承曜。

他依舊穿著台北異能大學那身剪裁完美的深色制服,領口的顧家家徽在空間亂流中熠熠生輝,臉上掛著那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優雅而殘忍的微笑。他甚至沒有看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周浩宇四人,目光像是在看幾件用完即丟的垃圾,最後,牢牢鎖定在林宥辰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碾碎的藝術品。

「林宥辰,你倒是給了我不少驚喜。」顧承曜的聲音透過空間傳導,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耳膜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四個廢物都收拾不了你,還被你錄下了影片。嘖,看來是我太小看底層老鼠的求生慾了。不過沒關係,我親自來收尾,一樣來得及。」

他輕輕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了林宥辰手中的終端。那枚終端裡,正存著周浩宇親口承認顧家指使、提供靜默帷幕的完整自白影片。那是能讓顧家在異能安全署與校董會面前灰頭土臉的鐵證。

「把那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妳們死得痛快一點。」他是對著林宥辰說,眼角餘光卻瞥向蘇沐雨,「沐雨,這是顧家與一隻老鼠的私事,妳一定要為他,與我為敵嗎?蘇家的長輩若是知道妳為了一個F級的賤民動用凜冬本源,會怎麼想?」

「少在那邊放屁。」林宥辰將終端塞進作戰服最內層的防水夾層,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強忍著空間威壓帶來的暈眩感,咧嘴笑了。那笑容兇狠而癲狂,眼底的戰意非但沒有因為A級的出現而熄滅,反而像被澆上了熱油,熊熊燃燒,「想拿?自己下來拿啊,躲在天上算什麼本事?」

【警告!偵測到超階空間鎖定!對方已展開空間錨定,閃避率下降87%!】

【檢測到宿主瀕死意志,腎上腺素飆升,觸發極限狀態!進化點數獲取效率提升200%!】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刷屏,林宥辰卻覺得血液從未如此沸騰。他知道,正面對抗A級是找死,但他要的從來不是勝利,而是——活著離開,並且讓對方付出代價。

「冥頑不靈。」顧承曜眼神一冷,指尖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林宥辰與蘇沐雨之間的地面,被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切開,切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這是警告,也是示威。A級的空間切割,連B級的防禦天賦都能像切奶油一樣切開。

就在他準備第二擊,直接絞碎林宥辰拿著終端的那條手臂時,蘇沐雨動了。

「凜冬·永凍嘆息!」

她雙手按在已經凍結的泥地上,毫不猶豫地將體內大半的異能本源灌入地脈。這不是演武場裡的演練,這是實戰中的搏命。剎那間,以她為圓心,方圓五十公尺內的硫磺大地徹底化為冰國,無數根尖銳的冰刺拔地而起,並非攻擊顧承曜,而是瘋狂地刺向那片滾燙的地熱噴泉眼!

「林宥辰!就是現在!」她厲聲喝道,俏臉因為過度消耗而一片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頭也不回。

林宥辰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他根本沒有去看那即將落下的空間切割,而是將剛剛掠奪來的、還未完全掌握的音波震盪天賦,不計後果地灌向腳下被蘇沐雨凍脆的地熱噴泉管道,同時引爆了體內殘存的烈焰異能。

極寒與極熱的劇烈碰撞,加上音波在密閉管道內的瘋狂共振——

轟隆!!!

整片硫磺谷像是被埋下了數噸炸藥,數十道高達二十公尺的超高壓蒸氣柱混合著泥漿與碎石,沖天而起!濃稠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色蒸氣瞬間吞噬了一切,連顧承曜的空間感知都被高溫與震盪擾得一片混亂。

「咳……走!」林宥辰一把攬住因脫力而搖搖欲墜的蘇沐雨,觸手之處是她制服下被冷汗浸濕的柔軟腰線與驚人的彈性,少女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雪松冷香混雜著血腥味,鑽入他的鼻腔,讓他心頭一蕩,卻瞬間壓下。另一隻手則拽起早就嚇傻卻死死抱著背包的張凱駿,三人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漫天泥雨中,朝著谷口那條被蒸氣覆蓋的獸徑狂奔。

半空中,顧承曜發出一聲不悅的冷哼,隨手揮散逼近面前的蒸氣。但他的本體並未完全傳送過來,這道空間信標只能維持短短三十秒的投影與部分力量投射,想要在這種視野全失、能量亂流的環境中精準狙殺兩人,代價太大。看著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他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稠,卻最終化為一抹貓捉老鼠的殘忍笑意。

「跑吧,老鼠就該有老鼠的樣子。拍賣會上,我等著妳們。」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與那四個被徹底放棄的棋子。

……

兩小時後,台北異能大學,醫務大樓頂層的獨立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與窗外信義區的霓虹燈光一同透進來,凌語薇正仔細地用治癒系的微光為蘇沐雨調理著有些紊亂的氣息,溫柔的白光拂過少女蒼白的臉頰,讓她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而另一張病床上,林宥辰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靠在床頭,飛快地操作著手中的終端。

「影片已經加密傳給趙大哥了,」林宥辰將終端的投影打開,裡面是趙立安那張剛正不阿卻難掩疲憊的臉,「他說這份自白加上靜默帷幕的殘骸,足夠讓安全署的監察科對顧家啟動調查。雖然動不了顧承曜本人,但至少能讓顧家在接下來一個月內,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地在校外動手。我們算是爭取到了一點喘息時間。」

張凱駿癱在旁邊的沙發上,臉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點,卻已經恢復了話癆本性,「我的媽呀,A級啊!那可是A級!顧承曜那小子居然已經A級了!宥辰,我們這次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跳舞,還好有蘇學姊在,不然我們真的要被切成生魚片了!」

蘇沐雨睜開眼,清冷的眸子看向林宥辰,聲音還有些虛弱,「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顧承曜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才要變得更強,強到他不敢再把我們當老鼠。」林宥辰的眼神銳利起來,他調出一份加密邀請函,投影在半空中。那是一張以黑曜石為底、流動著暗金色紋路的電子請帖,落款是——黑曜商會。

「101異能塔,頂層,地下拍賣會。」林宥辰一字一句地念道,「今晚的壓軸,是虛空星髓。能讓空間系天賦覺醒率提升三成,對顧承曜那種空間掌控者來說,是無價之寶。但對我來說,也是機會。那裡是整個台北資源流通最快的地方,只要有足夠的籌碼,就能換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他的籌碼?黑拳贏來的獎金、張凱駿從捷運地下城東拼西湊的積蓄,加起來也不過勉強達到入場門檻。更重要的是,他剛剛掠奪來的土盾與音波震盪,雖然品階不高,卻是活生生的天賦技巧。這種東西,在自由交易區,比現金更硬通。

「我跟你去。」蘇沐雨沒有任何猶豫,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凌語薇想勸,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容置喙的擔憂與信任。

當夜,信義異能特區。

台北101異能塔不再是白日裡那座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玻璃巨塔。夜幕降臨後,它的頂層向特定人群開放,整座塔身流轉的星源能量被調整成一種曖昧而奢靡的暗金色。透過專屬的空間電梯,三人直接被傳送至位於雲端之上的拍賣會場。

會場並不大,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沒有喧鬧的叫賣,只有空氣中漂浮的、由純粹星源凝成的光球,柔和地照亮每一位來賓的臉。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世家代表、財團巨鱷或是實力強悍的獨行強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與高級香水的氣味,混雜著若有似無的能量威壓,讓張凱駿這個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的傢伙,手心全是汗。

林宥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被眾人簇擁著的顧承曜。他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高級訂製西裝,正神情慵懶地把玩著手中的競價器,察覺到林宥辰的視線,他抬起頭,隔著半個會場,遙遙舉起手中的香檳,對著林宥辰露出一個挑釁至極的笑容。

拍賣會在一位戴著半臉面具、身著旗袍、氣場強大的女性拍賣師主持下開始。前幾件拍品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B級異變獸的完整晶核、能短暫提升精神系抗性的靜心玉髓,每一次成交價都讓張凱駿倒吸一口涼氣。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珍品——」拍賣師的聲音透過擴音異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中央的展台緩緩升起一個被多重力場封鎖的透明容器,容器內,一團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內部有無數空間碎片生滅的銀紫色液體,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來自陽明山禁區最深處、由黑曜商會的採集小隊犧牲三名B級好手才帶回的——虛空星髓!起拍價,五千萬信用點!」

全場譁然。

競價瞬間進入白熱化。價格以百萬為單位瘋狂跳動,很快就突破了一億大關。顧承曜從始至終都沒有急著出手,只是偶爾慵懶地加一次價,每一次加價都精準地壓過對手一頭,展現出顧家深不見底的財力。

林宥辰握緊了拳頭。他卡裡的兩千多萬,在這種級別的競拍面前,連舉牌的資格都顯得可笑。他嘗試性地舉了一次牌,喊出兩千八百萬的價格,立刻就被顧承曜用一個輕描淡寫的「五千萬」給遠遠甩開。那個數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底層出身的人臉上。階級的壁壘,在這一刻以最赤裸、最羞辱的方式展現出來。

最終,虛空星髓以一億七千萬的天價,被顧承曜收入囊中。他站起身,故意朝著林宥辰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副勝利者的姿態,彷彿在說:看,這就是妳與我之間的差距。

「媽的……」張凱駿氣得臉都紅了,卻又無可奈何。

林宥辰反而平靜了下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眼中沒有沮喪,只有更深的火焰,「走吧,正餐吃不起,我們去吃點心。」

拍賣會結束後的自由交易區,才是屬於他們這種人的戰場。這裡沒有華麗的展台,只有一個個由賣家自行佈置的小攤位,燈光昏暗,人聲鼎沸,更像是捷運地下城黑市的高級版。

林宥辰的目標很明確——尋找能與他現有天賦互補、或是能開啟全新體系的稀有圖譜。

就在他幾乎要一無所獲時,一個位於角落、幾乎無人問津的攤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攤位的後面,坐著一個穿著一絲不苟的復古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英俊而溫和,嘴角掛著紳士般的微笑,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出一絲人類的情感。

他的攤位上,只放著一樣東西——一塊看起來殘缺不全、不斷向外散發著沉重壓迫感的暗金色金屬板,上面蝕刻著無數扭曲的重力符文。

「艾德蒙·魏洛。」男人主動開口,聲音磁性而悅耳,像是大提琴的低鳴,「對重力……有興趣嗎?年輕人。」

林宥辰的心臟猛地一跳。重力系,特殊系中最頂級的分支之一,與空間系齊名!

「這是一份殘缺的重力系天賦圖譜,名為『千鈞』。」艾德蒙·魏洛博士推了推眼鏡,笑容愈發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它不完整,修煉它有很大的風險,甚至可能讓妳的身體被自己的重力壓垮。但是……一旦成功,妳將掌握大地脈動的奧秘。我對錢沒有興趣,我只對『有趣的技巧』有興趣。」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宥辰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他體內那股剛剛掠奪來、還帶著些許不穩定的音波震盪波動上。

「用妳那個新得到的、關於震動的小把戲,來換這份通往更高維度的鑰匙,如何?這可是很划算的交易。」

林宥辰與蘇沐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警惕。這個自稱艾德蒙·魏洛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身懷音波天賦!

而林宥辰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也在此刻瘋狂響起:

【檢測到高階特殊系天賦圖譜(殘缺)!屬性:重力!與宿主現有天賦相容性:81%!若能補全並融合,有37%機率衍生出全新概念系雛形!】

【警告!交易對象精神波動極度危險!判定為高階研究型瘋子,建議謹慎接觸!】

一個瘋子博士,一份能讓他觸摸到重力法則的殘缺圖譜。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被那37%衍生出概念系的可能性徹底點燃了。他緩緩伸出了手。

「成交。」

就在兩人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艾德蒙·魏洛博士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病態而狂熱的光芒,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道:

「真是……完美的實驗素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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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空間繼承人顧承曜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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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林宥辰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讓黑曜商會頂層這間安靜的交易室瞬間凝固。

艾德蒙·魏洛鏡片後的眼睛彎成一個愉悅的弧度,那是一種發現了絕佳實驗素材的、毫不掩飾的病態狂熱。他指尖輕輕一推,那份以暗銀色金屬薄片承載的殘缺重力系天賦圖譜便無聲滑向林宥辰,而林宥辰掌心那縷剛從硫磺谷掠奪來、還帶著細微共振雜音的音波震盪本源,也如絲線般被一股無形牽引力抽出,沒入艾德蒙掌心懸浮的一枚黑色晶體之中。

交易完成得無聲無息,卻讓一旁的蘇沐雨渾身緊繃。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身上的精神波動在觸碰到音波本源的瞬間,產生了一種極其不自然的顫慄與興奮,就像聞到血味的鯊魚。

「完美的波形,充滿瑕疵卻蘊含無限可能的震盪頻率……」艾德蒙將黑色晶體收回懷中,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目光從林宥辰的胸口一路掃到他的雙眼,「林宥辰同學,期待妳……不,期待你下次能帶來更『有趣』的東西。比如,空間被切開時的慘叫?或是重力碾碎骨骼時的數據?」

蘇沐雨一步踏前,凜冬的寒意無聲自她腳下蔓延,桌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霜。「博士,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北投清晨的山風。

艾德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紳士而瘋狂的笑容,緩緩退入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別急,小公主。好戲,才剛要開場呢。」

直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視線徹底消失,林宥辰才感覺到後背滲出的冷汗。他低頭看著手中冰涼的金屬圖譜,圖譜表面無數細密如神經網絡的紋路正在微弱地發光,系統的提示音仍在腦海中迴盪。

【已獲取殘缺天賦圖譜:重力操控·殘篇。完整度31%,需補全或以高階土系、磁力系天賦作為融合媒介。目前無法直接掠奪,需宿主自行領悟。】

「這傢伙比顧承曜更危險。」林宥辰將圖譜收進貼身的戰術包內,壓低聲音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人。」

「他本來就不是把人當人看。」蘇沐雨收回寒氣,眉宇間罕見地露出一絲憂慮,「他在異能大學的檔案被列為最高機密,我只聽父親提過一句——『那個想成為神的瘋子』。你之後絕對不能單獨見他。」

林宥辰點點頭,兩人並肩離開101異能塔。台北的夜色在腳下流動,信義區的霓虹與全息廣告交織成一片光海,但在光海之下,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已經悄然籠罩整座城市。

因為三天後,就是全國菁英選拔的北部預賽。

——

北部預賽的會場,設在台北異能大學中央的那座足以容納十萬人的「星源巨蛋」。

當林宥辰與張凱駿跟著人潮透過捷運地下城的快速通道抵達巨蛋時,整座場館已經被沸騰的聲浪填滿。全台各大媒體的無人機在空中嗡鳴,巨型全息投影將對戰名單與賠率投射在半空,穿著各校制服的學生、世家子弟的私人護衛、以及來自底層想見證奇蹟的普通民眾,將階級的壁壘在這一刻擠壓得無比清晰。

「我的天……這陣仗比跨年晚會還誇張。」張凱駿抓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珍珠奶茶,目瞪口呆地看著中央那座由高強度合金與星源立場構成的巨大擂台,「宥辰你看,那邊那個主播台,居然是東森跟TVBS聯合轉播!」

林宥辰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方最顯眼的那個名字上——顧承曜。

作為五大世家之一顧家的第一繼承人,以及去年就已評定為A級的空間系天才,顧承曜是本次預賽唯一的「種子選手」,享有首輪輪空的特權。但為了展示力量,顧家顯然刻意安排了一場表演賽。

對手是來自新北異能高中的王牌,一名B級強化系的防禦特化者,綽號「磐石」陳剛。據說他的玄岩鎧甲曾硬扛過C級異變獸的正面衝撞。

鐘聲響起。

陳剛怒吼一聲,全身肌肉膨脹,土黃色的岩層瞬間覆蓋全身,連擂台的地面都被他踏出蛛網般的裂痕。他像一輛重型坦克般朝著擂台另一端那個身影衝去。

而顧承曜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銀灰色作戰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經心的傲慢。面對來勢洶洶的衝撞,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裁紙般,輕輕一劃。

沒有光,沒有聲音。

下一秒,陳剛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他臉上還凝固著衝鋒的猙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正從他的玄岩鎧甲正中央,無聲地蔓延開來。

喀嚓。

黑線所過之處,堅不可摧的B級防禦、他身上的作戰服、甚至他腳下那座由整塊合金鑄造的擂台,都像是被無形的剪刀裁開的紙張,整齊地向兩側滑開,切口光滑如鏡。

鮮血,直到兩秒後才噴湧而出。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山崩海嘯般的驚呼與尖叫。主播台上的主播聲音都在顫抖:「空、空間切割!顧承曜選手……一招!僅僅一招就將對手的B級防禦與擂台一同切開了!這就是A級空間掌控的絕對實力嗎?!」

林宥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那一瞬間,他的極限進化系統甚至沒能捕捉到任何能量軌跡。那不是斬擊,那是空間本身被切開了。無視防禦,無視距離,這就是特殊系最頂點的霸道之處。

「看到了嗎?」蘇沐雨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她今天穿著台北異能大學的白色制服,長髮束起,聲音壓得極低,「空間系是所有天賦中最難掠奪的類型。他的本體永遠藏在摺疊的空間之後,你看到的、打到的,很可能都只是他留在原地的幻象。想要觸發金色暴擊掠奪,你必須命中他的本體,而且必須是在他發動能力的間隙。」

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別被他那種華麗的招式迷惑,那傢伙……比硫磺谷時的投影,強了十倍不止。」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空間被切開後那股淡淡的、類似臭氧的焦味。他重重點了點頭,眼中的戰意卻不減反增,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熱。

難掠奪?那才有掠奪的價值。

預賽的賽程極其緊湊。在顧承曜用一場血腥的表演震懾全場後,預賽正式開始。

林宥辰被分在死亡之組。或許是校董會的刻意安排,他前三場的對手一個比一個棘手。

第一場,對上火焰系的C級對手,他直接以完成度七成的炎龍捲正面對轟,用更狂暴的風火將對方吞噬。

第二場,對手是擅長速度的強化系,他憑藉疾風天賦與日益純熟的戰鬥技巧,以毫釐之差預判對方軌跡,一記貼身的震盪拳將其震飛出擂台。

第三場,他遇到了一個棘手的精神系念動力對手。對方懸浮在半空,無數碎石在念力的操控下如暴雨般砸落。林宥辰故意賣出破綻,引誘對方以念力束縛他的雙腳,在對方得意的瞬間,系統那久違的金色光芒終於亮起。

【完美判定!金色暴擊觸發!成功掠奪C級天賦:懸浮!】

懸浮,並非完整的飛行,而是一種對抗地心引力的精妙技巧,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滯空、變向。雖然看似不起眼,但林宥辰在掠奪到的瞬間,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無數種與疾風、炎龍捲搭配的戰術。

中場休息室,林宥辰盤坐在修復艙旁,閉目凝神。他嘗試著將剛得到的懸浮與疾風進行淺層融合。

【天賦熔爐啟動……懸浮+疾風……相容性68%……融合推演中……預測可獲得:短距滑翔、變向加速……深度融合需消耗進化點數100點,是否融合?】

「暫不融合。」林宥辰在心中回應。他要留著進化點數,應對更關鍵的時刻。這種淺層的搭配,已經足夠讓他的身法再上一個層次。

當他走出休息室,準備迎接第四輪賽事時,卻發現整個巨蛋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所有的全息螢幕、所有的媒體無人機,都對準了中央那塊巨大的對戰表。

而對戰表上,八強賽的第一行,兩個名字被血紅色的光標刺眼地標示出來。

林宥辰 VS 顧承曜。

原本應該在決賽才會相遇的兩人,因為一場「隨機」抽籤,在八強就提前碰撞。

「黑幕!絕對是黑幕!」張凱駿氣得跳腳,「怎麼可能這麼巧?一定是顧家動的手腳!他們想在決賽前就把你做掉!」

媒體已經徹底瘋狂。各大新聞台的標題以每秒刷新的速度滾動:

《庶民奇蹟對決世家王權!F級廢材能否再演逆襲神話?》

《空間繼承人的正名之戰!顧承曜:會讓他明白什麼叫血統的差距》

《地下城拳王vs信義太子,台北最受矚目的一戰!》

階級的對立被媒體刻意放大,整個台北的網路論壇都在為這場比賽而沸騰。支持林宥辰的底層民眾與崇拜顧家的世家擁護者在線上線下激烈對罵,將這場八強賽炒成了預賽的真正決賽。

選手通道的陰影處,陳破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靠在牆上,看著臉色凝重的林宥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怕了?」

林宥辰搖搖頭。

「怕個屁。」陳破軍將菸拿下,彈了彈,「記住老子教你的,空間系那幫龜孫子,最怕的就是不講道理的近身亂拳。他的空間切割再牛,也得有個發動的動作。抓住那零點一秒,往死裡揍。」

另一側,凌語薇快步走來,她的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醫療箱,臉上寫滿了擔憂。她輕輕拉住林宥辰的手腕,一股溫和的治癒波動悄然探入他的體內,檢查著他昨晚融合懸浮後還有些紊亂的星源脈絡。

「宥辰,你的狀態還沒完全恢復,千萬不要硬拚。」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如果不行,就認輸。留得青山在……」

「放心吧,語薇姐。」林宥辰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望向那條通往擂台的、被燈光照得雪亮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顧承曜已經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換上了一身更為華麗的、繡著顧家家徽的作戰服,雙手插在口袋裡,正用一種看著路邊野狗般的、冰冷而玩味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F級的雜種,」顧承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巨蛋,每一個字都帶著世家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能爬到八強來舔我的鞋底,你應該感到榮幸了。我會讓你……還有那些在網路上為你搖旗吶喊的賤民們,好好看看,什麼叫做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林宥辰,勾了勾手指。

「上來受死。」

全場的歡呼與噓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而林宥辰只是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喀嚓的輕響,眼中那簇名為瘋狂的火焰,徹底點燃。

他一步踏出,走向那片即將被空間撕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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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瞬雷閃對決空間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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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受死。」

那四個字透過巨蛋頂層懸浮的環場音響砸下來,冰冷得像是一把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現場近三萬名觀眾的鼓膜。

林宥辰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站在通道口的陰影裡,微微仰頭,看著那座被臨時改造成擂台的台北小巨蛋中央。為了這次全國菁英選拔的北部預賽,異能安全署直接抽乾了整座巨蛋的星源儲備,在半空中架構出直徑五十公尺的六角形能量擂台。擂台本身是以高強度星源合金鑄成,表面流動著淡藍色的防護力場,而更外層,則是一道由三名B級精神系裁判聯手張開的透明屏障,專門用來阻隔A級以上的異能逸散。

而擂台中央,顧承曜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以深黑色為底、肩線與袖口繡著暗金色顧家家徽的訂製作戰服,布料在燈光下隱隱有著星沙流動的光澤,一看就是出自101異能塔頂層工坊的頂級貨。他的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倨傲沒有絲毫收斂,彷彿他不是來打一場八強淘汰賽,而只是來陽台散步,順手碾死一隻螞蟻。

林宥辰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喀嚓聲,隨後一步踏出。

靴底與合金通道碰撞,發出沉悶的「咚」聲。

全場的聲浪在這一瞬間被點燃到沸點。支持顧承曜的世家子弟與信義特區的觀眾發出整齊劃一的噓聲與嘲笑,而來自捷運地下城、北投、甚至透過網路直播觀戰的無數底層覺醒者,則爆出了近乎嘶吼的加油。

「林宥辰!幹翻他!」

「F級又怎樣?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看看!」

貴賓席上,蘇沐雨雙手環胸,冰藍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眼底深處有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陳破軍則是大剌剌地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小子裝得還真像回事。宥辰,別跟他客氣,往他那張帥臉上招呼。」至於抓著醫療箱的凌語薇,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雙方選手就位——」

懸浮在擂台邊緣、穿著異能安全署深灰色制服的主裁判舉起手,聲音透過擴音異能傳遍全場,「北部預賽八強戰,顧承曜對林宥辰,規則無限制,失去戰鬥能力或跌出擂台即為敗北。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承曜動了。

不,與其說是動,不如說是消失。

他的身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直接抹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極淡的、宛如水波般的空間漣漪。

林宥辰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朝著右側揮出一拳。烈焰纏繞在他的拳鋒上,化作一道赤紅的炎柱,灼熱的氣浪讓擂台附近的空氣都扭曲起來。然而——

「太慢了。」

顧承曜的聲音突兀地從他身後響起,帶著戲謔。

林宥辰那足以轟碎C級防禦的炎拳,竟像是打進了一面看不見的水鏡,拳鋒前方的空間詭異地摺疊、凹陷,所有的火焰與衝擊力被瞬間吞噬、轉移,下一秒,竟從林宥辰頭頂上方十公尺處的另一道空間裂縫中噴了出來,轟在防護屏障上,炸開漫天火星。

全場譁然。

「空間摺疊!是顧家嫡傳的空間摺疊!」轉播台上的解說員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所有物理性質的攻擊在顧承曜面前都會被無效化!這就是特殊系最無解的地方!」

林宥辰沒有停,腳下一蹬,疾風天賦全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顧承曜剛剛出現的位置衝去,右腿如戰斧般橫掃,腿風中還夾雜著細密的風刃。這一腳的速度與角度都堪稱完美,是他在地下城黑市拳場用無數次實戰磨出來的殺招。

但結果依舊。

他的腿掃過顧承曜的腰側,卻像是掃過一道幻影,毫無受力感。顧承曜的身影再次如水波般晃動,輕描淡寫地後退半步,而林宥辰的攻擊則被再次摺疊、轉移,重重地踢在了擂台另一端的合金立柱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就這樣?」顧承曜終於將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指尖輕輕一劃。嗤啦——一道肉眼可見的、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浮現,如同鋒利的刀鋒,瞬間掠過林宥辰的胸口。林宥辰以毫釐之差側身閃避,但胸前的作戰服還是被無聲地切開一道口子,滲出淡淡的血痕。那種切割感並非來自力量,而是來自法則,皮膚傳來一陣冰冷的、被世界本身排斥的刺痛。

「F級的雜種,連觸碰我的資格都沒有。」顧承曜輕笑,眼神睥睨,「我本以為你從硫磺谷活下來,能給我一點驚喜,看來是我高估了蟑螂的生命力。你那些從垃圾桶裡撿來的火焰和風,在真正的空間面前,和過家家沒有兩樣。」

連續三次攻擊落空,體內的星源劇烈震盪,林宥辰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但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在高速的攻防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腦海中,極限進化系統的介面正以每秒數十次的頻率瘋狂刷動著數據。

【警告:偵測到高階空間干涉,物理軌跡演算成功率低於7%】

【分析目標天賦:A級空間掌控(完成度68%),核心為空間摺疊與短距瞬移】

【天賦熔爐演算中……檢測到宿主擁有:懸浮(E級殘缺)、疾風(D級)、烈焰(D級)……】

【演算完成:三項天賦存在高契合度融合路徑,是否消耗150點進化點數,強行推演複合神技——瞬雷閃(雛形)?該技能為超高速突進型,可短暫以雷鳴般的速度擾動空間,捕捉本體。】

「150點……」林宥辰在心中咬牙。他一路越級擊敗強敵、瀕死逆轉,也不過才攢下210點進化點數。這一下就要耗掉大半。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用常規手段能碰到的對手。如果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談何暴擊掠奪?

顧承曜似乎玩膩了貓捉老鼠的遊戲。他的身影開始在擂台上高速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道空間切割。林宥辰只能憑藉著被掠奪來的、還很粗糙的懸浮感知,勉強預判空間波動的漣漪,狼狽地翻滾、閃避。手臂、大腿、後背,不斷添上新的血口。雖然都不致命,卻極其侮辱,像是貴族在用餐刀一點點切割盤中的肉。

貴賓席上,蘇沐雨的眉頭已經擰成一團,冷聲道:「他在戲弄宥辰。所有攻擊都被轉移,這樣耗下去,宥辰的星源會先被耗盡。」

陳破軍吐掉嘴裡的菸,臉色也沉了下來:「媽的,空間系就是這點最噁心。除非速度快到連空間都來不及摺疊,或者感知強到能直接鎖定本體,否則就是活靶子。」

凌語薇更是緊張得快要哭出來,治癒異能在她掌心不受控制地明滅。

擂台上,林宥辰再次被一道空間震盪轟飛,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掙扎著用手撐起身體,喘息聲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出,顯得狼狽不堪。

顧承曜緩緩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底層觀眾的心臟上。「怎麼,爬不起來了?剛才那股在網路上叫囂的氣勢去哪了?來,再讓我看看你那可笑的火焰啊?」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前方,一個直徑半尺、不斷旋轉、內部一片漆黑的空間漩渦正在成形,那是足以將C級異能者瞬間絞成碎肉的「空間絞殺」。

就是現在!

林宥辰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那雙眼睛裡哪有半分頹喪,只剩下燃燒到極致的瘋狂與算計!他剛才所有的狼狽、所有的受擊,都是為了這一刻——讓這個自負到骨子裡的世家繼承人,放下那該死的空間距離,主動靠近,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近距離絞殺來終結自己。

他故意將左肩朝前送出,露出一個巨大的破綻,彷彿已經力竭,無法再閃避。

「蠢貨。」顧承曜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掌心的空間漩渦毫不猶豫地朝著林宥辰的胸口按去。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個膽敢挑釁顧家的庶民,絞碎成漫天血霧。

漆黑的漩渦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吸力,近在咫尺。林宥辰甚至能感覺到胸口的皮膚已經開始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撕裂。

「系統,給老子熔了!」

他在心中發出震天的咆哮。

【進化點數-150!天賦熔爐——強制啟動!】

【融合素材:懸浮(E級)+疾風(D級)+烈焰(D級)……演算路徑修正……注入雷鳴概念……】

【警告!宿主腦域負荷超載!星源脈絡出現裂痕!】

【融合成功——獲得複合神技:瞬雷閃(雛形)!】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與狂暴力量瞬間從林宥辰的脊椎竄上大腦,他的雙眼猛地被刺目的雷藍色光芒填滿。腳下的懸浮之力不再是輕飄飄的托舉,而是化作了排斥大地的爆發力;纏繞周身的疾風與烈焰不再是單純的元素,而是被壓縮、摩擦、碰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隆!

整個擂台的所有燈光在這一瞬間都因為強烈的能量干擾而明滅了一下。

在顧承曜那猛然收縮的瞳孔中,原本應該被空間絞殺吞噬的林宥辰,消失了。不是被空間轉移的消失,而是快到連空間摺疊都來不及反應的、純粹的速度暴力!

一道雷藍色的殘影,撕裂了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硬生生從那漆黑的空間漩渦側面一穿而過!空間漩渦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烈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顧承曜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灼熱而狂暴的拳風,已經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

那是開賽以來,林宥辰的攻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觸碰到了顧承曜的本體。沒有被摺疊,沒有被轉移,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拳頭。

顧承曜整個人被這一拳轟得向後倒飛出去,鼻血瞬間飆射,華麗的作戰服領口被拳風震碎。他踉蹌著在十幾公尺外穩住身形,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屈辱。他的空間感知在那一瞬間被那雷鳴般的速度徹底擾亂了!

而就在拳頭與臉頰接觸的剎那,林宥辰腦海中的系統,爆出了他最想聽到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完美判定!金色暴擊觸發!】

【掠奪判定中……目標天賦等級過高,無法完整掠奪!】

【掠奪成功!獲得:空間感知(殘缺·C級),可模糊預判半徑五公尺內的空間波動!】

一股冰涼而玄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林宥辰的腦海,讓他對周圍空間的理解提升了一個層次。但與此同時,強行融合帶來的反噬也如潮水般襲來,他的太陽穴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入,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昏死過去,鼻孔與嘴角同時滲出血絲。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臉上掛彩、一臉震怒的顧家繼承人,和那個單膝跪地、渾身是血卻咧嘴狂笑的F級少年。

主裁判的身影瞬間閃現至擂台中央,臉色凝重地同時按住了兩人。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兩人的狀態,又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因為能量對撞而出現裂紋的防護屏障,最終舉起雙手,大聲宣布:

「雙方同時失去再戰能力邊緣,能量超載——本場,判定為平局!」

平局?

短暫的錯愕後,整個小巨蛋,徹底炸了。

「平局?開什麼玩笑!明明是林宥辰打中了!」

「F級逼平A級空間系!這他媽是奇蹟!顧家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網路直播的彈幕更是在一瞬間被「瞬雷閃」三個字徹底洗版。

顧承曜死死地盯著林宥辰,用手背抹去鼻血,眼中的殺意已經不再掩飾,變成了實質般的寒意。他知道,平局只是官方為了保住顧家顏面給出的台階。實際上,是他這個A級的空間繼承人,被一個F級的庶民,在正面突破了他的驕傲。

林宥辰則在蘇沐雨與凌語薇衝上擂台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他雖然臉色蒼白,腦袋像要炸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透過那新獲得的、模糊的空間感知,甚至能「看」到顧承曜周身那因為憤怒而變得紊亂的空間漣漪。

他對著顧承曜,豎起了一根沾滿自己鮮血的中指,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你的空間,不過如此。」

顧承曜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就在此時,林宥辰的腦海中,那股劇痛猛地加劇,系統也傳來了冰冷的警告。

【警告:宿主腦域星源脈絡出現多處細微裂痕,持續透支將造成不可逆損傷,建議立刻接受高階治癒……】

凌語薇的治癒光芒已經焦急地籠罩而來,但林宥辰卻隱約感覺到,貴賓席最深處的陰影裡,有一道比顧承曜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著他。那視線的主人,正輕輕地鼓著掌,嘴角掛著一絲病態而感興趣的微笑——那是艾德蒙·魏洛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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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凌語薇的秘密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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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喧囂還像潮水一樣拍打著耳膜,全場的尖叫與彈幕洗版的「瞬雷閃」三個字交織成一片沸騰的聲浪,但林宥辰的世界卻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腦袋深處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警告:宿主腦域星源脈絡出現多處細微裂痕,持續透支將造成不可逆損傷,建議立刻接受高階治癒……】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還沒落下,一股尖銳到讓人眼前發黑的劇痛就從後腦猛地竄向天靈蓋。那不是外傷的痛,更像是有人拿著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進了大腦最柔軟的溝壑裡,並且用力攪動。

「宥辰!」

蘇沐雨的聲音是第一個衝進他混沌意識裡的。她原本清冷的臉上此刻血色盡失,平時總是淡漠的眼眸劇烈收縮,第一時間就撐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少女身上淡淡的冷香混著擂台上尚未散去的硝煙味,一起鑽進他的鼻腔。

另一側,凌語薇已經快步衝了上來。這個平時溫柔得有些天然呆的女孩,此刻眼神卻異常銳利而冷靜。她甚至沒有去看貴賓席上臉色鐵青的顧承曜,只是伸手直接按住了林宥辰的額頭與後頸,指尖泛起柔和卻穩定的淡綠色星源光芒。

「是星源反噬,腦域超載!別碰他,讓我來!」凌語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沐雨,幫我把他架起來,他的意識快撐不住了!」

林宥辰想說自己沒事,想對那個還在貴賓席上用殺人目光瞪著自己的顧承曜再比一次中指,但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眼前蘇沐雨擔憂的臉、凌語薇發光的手、遠處陳破軍那張瞬間收起玩世不恭的凝重面孔,都開始重疊、旋轉,最後被黑暗一口吞沒。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模糊的視線捕捉到了貴賓席最深處的陰影。那個穿著剪裁完美西裝、有著一頭亞麻色頭髮的男人——艾德蒙·魏洛博士,正輕輕地、優雅地鼓著掌。他那雙像是浸泡在福馬林裡的灰藍色眼珠,正隔著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他身上,嘴角的笑容病態而饜足,就像一個收藏家,終於找到了一件最完美的藏品。

林宥辰陷入了一片黏稠的黑暗。

……

不知道過了多久,嗅覺是最先回來的。

不是擂台上焦灼的臭氧味,也不是信義異能特區那種充滿消毒水與金屬感的冰冷空氣,而是一種混雜著淡淡藥草苦味、酒精與老舊木頭的溫暖氣味。耳邊不再是震耳的歡呼,而是老式冷氣機低沉的嗡鳴,伴隨著點滴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林宥辰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他掙扎著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有些斑駁的天花板,上面貼著已經泛黃的星空壁貼。光線很柔和,是診所特有的那種暖黃色燈光。

「你醒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凌語薇就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身上那件在學校時總是乾淨整潔的白色制服,已經換成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淡綠色護士袍,袖口捲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她的長髮用簡單的髮圈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被汗水黏在光潔的額頭上,眼下有著明顯的淡青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闔眼。

見他醒來,她立刻俯身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指尖微涼,帶著治癒系星源特有的、讓人安心的溫潤感。當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林宥辰能感覺到一股極為柔和的能量,正像溫水一樣,緩緩沖刷著他腦海中那些撕裂般的鈍痛。

「別動,你的腦域脈絡裂開了三道口子,雖然不深,但位置都在最脆弱的感知中樞。」凌語薇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那份平時的天然呆此刻完全褪去,只剩下醫師的專業與冷靜,「我已經用B級治癒天賦『織命之手』幫你做了初步縫合,再配合我自己調配的星源鎮定劑,才勉強把裂痕穩定下來。你這傢伙……真的是不要命了,F級的軀體去強行熔煉和驅動空間系的力量,你知道這跟讓國小生去扛瓦斯鋼瓶一樣危險嗎?」

林宥辰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這裡是?」

「我的診所。」凌語薇一邊說,一邊起身從旁邊的保溫壺裡倒出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後頸餵他喝下,「在捷運地下城最底層的舊城區,廢棄的地下三樓防空洞改的。官方紀錄上,這裡早就因為地熱外洩被列為廢棄區域,沒有人會來查。算是……我的秘密基地。」

溫水入喉,乾裂的痛感才稍稍緩解。林宥辰這才有力氣打量四周。這間診所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靠牆是一整排老式的藥櫃,上面貼滿了手寫的標籤,另一側則是兩張鋪著乾淨床單的病床和一台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極好的星源共振治療儀。空氣中那股藥草味,就是從藥櫃裡散發出來的。很難想像,在台北異能大學那個光鮮亮麗的校花,私底下會守著這樣一間隱蔽而簡陋的小診所。

「為什麼……」他看著她,「要帶我來這裡?學校的醫療中心不是有更好的設備?」

凌語薇餵完水,卻沒有立刻回答。她將杯子放回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護士袍的衣角,那雙溫柔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掙扎與痛苦。沉默了幾秒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直視著林宥辰的眼睛。

「因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傷勢,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的治癒能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砸在安靜的診所裡,「林宥辰,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關於我,也關於你現在的處境。」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在進入台北異能大學之前,我曾經是艾德蒙·魏洛博士的助手。不是那種掛名的實習生,是他核心實驗室裡,最年輕的助理研究員。」

林宥辰的瞳孔微微一縮。艾德蒙·魏洛,那個在拍賣會上用殘缺重力圖譜跟他做交易的神秘博士,那個在貴賓席上用看藏品的眼神看著他的男人。

「那時候我才十六歲,因為覺醒了B級治癒系天賦,被他從孤兒院選中。他告訴我,他的研究是為了全人類的進化,要打破天賦的階級固化,讓每個人都能擁有改變命運的力量。」凌語薇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不願回憶的夢魘,「一開始,我真的相信了。我幫他調配藥劑、穩定實驗體的生命徵象,看著那些原本是F級、E級的人,在他的手術下短暫地擁有了C級甚至B級的力量。我以為我們在做正確的事……」

「直到我看到了『素材庫』。」她的聲音開始顫抖,雙手不自覺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那不是藥材,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低階覺醒者、流浪漢、甚至是一些在黑市拳場欠下債務的拳手。他們被關在營養艙裡,像小白鼠一樣被抽取、被移植、被拚湊。艾德蒙追求的根本不是什麼進化,他追求的是『掠奪』。他想證明,天賦是可以像器官一樣,被完整地從一個人身上剝離,再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的。而治癒系的我,在他的眼裡,只是用來確保『素材』在被掠奪過程中不會立刻死掉的……保鮮工具。」

診所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冷了下來。林宥辰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掠奪天賦,這四個字讓他腦海中的系統都似乎震動了一下。

「我趁著一次實驗事故逃了出來,銷毀了自己的所有資料,靠著偽造的身分才考進異大。陳破軍老師是唯一知道我過去的人,他答應幫我隱瞞。」凌語薇的眼中泛起了水光,但她倔強地沒有讓淚水掉下來,「我以為只要躲起來,就沒事了。直到我在擂台上看到你……看到你用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奪走了顧承曜的空間感知。」

她看著林宥辰,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擔憂:「宥辰,你的能力,根本不是什麼變異的天賦融合。那是最高階、最完美的『掠奪』。艾德蒙一直在找的就是這個!他和顧家的家主顧玄宗早就勾結在一起了。顧玄宗提供資金、提供『素材』,艾德蒙提供技術,他們想人為地製造出概念系、甚至是災厄級的天賦戰士。你今天在全台北直播的面前,展現了完美掠奪的可能性,你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成了最完美的實驗素材。」林宥辰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自嘲。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艾德蒙當時會露出那種眼神。那不是對天才的欣賞,是對獵物的鎖定。

「不只是素材,是神明的胚胎。」凌語薇糾正道,語氣沉重,「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你。可能是拉攏,可能是綁架,也可能是……直接在你身上進行活體解剖,把你的能力完整地複製出來。」

診所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在迴盪。林宥辰靠在床頭,腦海中的劇痛雖然被壓制,但另一種更深沉的壓力卻沉甸甸地壓了上來。來自五大世家的追殺,來自瘋狂博士的覬覦,這條逆襲之路,比他想像的還要兇險百倍。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突然傳來了一聲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清鳴。

【叮!檢測到高階空間感知本源已與宿主初步融合,腦域裂痕修復度達62%,滿足解鎖條件。】

【天賦熔爐衍生功能——「軌跡預演」已解鎖。】

【軌跡預演(初階):消耗少量精神力,可基於空間感知,對半徑十公尺內、即將到來的物理及能量攻擊,進行零點五秒的未來軌跡預判。預判準確率與宿主精神集中度相關。】

一股全新的、冰涼而清晰的感覺,瞬間取代了腦海中的鈍痛,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林宥辰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診所門口那盞因為接觸不良而不斷閃爍的日光燈。

在他的視野裡,那盞燈的下一次閃爍、空氣中飄浮的灰塵在下一秒的飄動軌跡、甚至凌語薇因為緊張而即將抬起的右手,都以一種近乎透明的、淡藍色的虛影,提前半秒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零點五秒,在常人眼中或許只是眨眼的一瞬,但在生死搏殺的戰場上,那卻是足以決定生死的神之領域。

林宥辰緩緩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力量。原本因為重傷而產生的那一絲陰霾,被一種更狂熱的戰意所取代。

他看向一臉擔憂的凌語薇,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桀驁而瘋狂,眼底卻有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放心吧,薇薇。」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彷彿剛才那個駭人的真相根本不存在,「想把我當成小白鼠,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副好牙口。」

他頓了頓,眼神望向診所那扇緊閉的、厚重的鐵門,像是已經看到了門外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且,我現在很想試試看,這新得到的眼睛,能不能看穿子彈的軌跡。」

話音剛落——

「叩、叩、叩。」

厚重的鐵門外,傳來了三聲不輕不重、卻精準得像是掐著秒錶的敲門聲。

凌語薇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這個診所的位置,除了陳破軍和蘇沐雨,根本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而門外的人,卻像是早已知道他們在這裡一樣,禮貌而又充滿壓迫感地,發出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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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異變獸潮的校外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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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那三聲敲門聲並不大,卻像是直接敲在神經上。

凌語薇的指尖瞬間掐進了掌心,原本因為替林宥辰做完腦域修復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在一秒內褪得一乾二淨。她下意識地往林宥辰身前站了半步,B級治癒系的淡綠色星源微光不受控制地在指尖竄動,那是恐懼到極點的本能反應。

「別緊張。」林宥辰的聲音很輕,他按住了凌語薇冰涼的手腕。

在他的視野裡,淡藍色的虛影已經提前半秒給出了答案——厚重的鐵門後,那隻舉起又落下的拳頭,指節粗大,帶著常年握拳留下的厚繭,敲門的節奏看似禮貌,實則每一次間隔都精準到零點三秒,那是軍旅出身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下一瞬,鐵門被一腳踹開。

「踹」比「推」更準確。

穿著洗到發白的黑色作戰夾克,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頭髮亂得像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陳破軍就這麼大剌剌地站在門口,背後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異能大學校隊幹事。

「薇薇丫頭,妳這診所的門該換了,敲半天沒人應,我還以為妳們兩個在裡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陳破軍把菸從嘴裡拿下來,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重點在林宥辰那張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燃起來的臉上多停了一秒,隨即咧嘴一笑,「看來修好了?修好了就別膩歪了,出大事了。」

凌語薇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扶著治療檯才沒軟倒下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陳老師,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進來嗎?」

「正常的方式來不及了。」陳破軍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三分,他直接將一枚還在發燙的黑色戰術平板丟給林宥辰,「三分鐘前,異能安全署跟校本部同時發布了一級緊急徵召令。陽明山禁區,地熱谷方向,星源脈衝異常暴走。」

林宥辰接住平板,指尖劃開,刺眼的紅色警報立刻佔滿了螢幕。

【緊急任務:陽明山禁區小規模獸潮外溢】

【能量峰值:B+級,且持續攀升中。威脅區域:北投溫泉區、行義路周邊三千名居民尚未完成撤離。】

【徵召對象:台北異能大學校隊及預備役菁英,十五分鐘內於北投捷運機廠集結,搭乘垂直起降機前往封鎖線。】

全息投影自動彈出,陽明山禁區那片常年被濃霧與高能立場封鎖的山巒,此刻像是被人在地底點了一把火。代表星源濃度的光譜從原本穩定的淡藍色,瘋狂地朝著赤紅與暗紫轉變,一道道岩漿般的裂紋正沿著地熱遺跡的脈絡向外蔓延。

「不是說禁區的星源潮汐還有三個月才到週期嗎?」蘇沐雨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一身銀白色的校隊作戰服將她高挑的身段襯得俐落而凜冽,長髮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與那雙總是帶著淡淡霜意的眸子。她的身後,張凱駿背著一個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後勤補給箱,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

「計畫趕不上變化,大小姐。」陳破軍聳聳肩,「地底那幫畜生可不會看人類的曆法。安全署的探測器說,這次脈衝把沉睡在地熱層深處的一整窩東西都吵醒了。先鋒部隊已經跟獸群接火了,但數量太多,防線快被沖爛了。」

他看向林宥辰,眼神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信任:「小子,你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我可以讓妳家薇薇幫你再開一張病假單。但這次任務的先鋒小組,我的人選是妳、蘇沐雨、張凱駿。你去不去?」

林宥辰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感受著腦海深處那一絲隱隱的刺痛,以及那份新生的、奇異的感知。零點五秒的預見,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覆蓋在現實之上,讓整個世界的流動都慢了半拍。這是掠奪自顧承曜的殘缺空間感知,雖然還無法做到真正的空間摺疊或切割,但對於捕捉軌跡與破綻而言,已經是神器。

「去。」他睜開眼,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釘子砸進地板,「這種以戰養戰的機會,錯過了才會後悔。」

凌語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緊緊抿著唇,從藥櫃裡抓出三支高濃度的星源鎮定劑塞進他手裡:「每四小時打一支,頭痛到想吐就立刻回來,我不管什麼任務。」

那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十五分鐘後,北投捷運機廠。

平時用來停放捷運列車的巨大地下空間,此刻已經被改造成臨時的前線指揮所。數十架隸屬於異能安全署的黑色垂直起降機引擎轟鳴,吹起的狂風捲動著地上的沙塵與廢棄海報。台北異能大學的校旗與安全署的徽記在探照燈下獵獵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機油與一種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那是陽明山飄來的味道。

「我的老天爺……這陣仗比校內聯賽的決賽還誇張。」張凱駿抱著頭盔,聲音在引擎聲中有些發抖,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宥辰,你看那邊,那是三年級的學長姊吧?聽說那個扛著巨斧的是A級強化系的『開山』學長!我們居然跟這種怪物一起出任務!」

「別光顧著追星,等一下獸潮衝過來,你別第一個尿褲子就行。」林宥辰拍了拍他的背,視線卻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正在做最後戰術確認的蘇沐雨身上。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蘇沐雨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所有先鋒小組注意!」陳破軍的聲音透過戰術頻道炸響在每個人耳膜裡,「你們的任務不是殲滅獸潮,是釘死撤離路線!北投國小、溫泉博物館、行義路三段,這三條線上有兩千多個來不及上裝甲車的老人小孩,給我把獸群擋在防線之外,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後續的重裝部隊就會抵達!」

「收到!」

起降機拔地而起,衝破地下城的穹頂,台北的夜景在腳下飛速倒退,越往北,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濃,溫度也越高。當機艙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陽明山已經不再是那個風景秀麗的觀光勝地。整片山體像是被煮沸了,大量的白色蒸氣與黑煙從龜裂的地縫中噴湧而出,將天空染成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山腳下的北投溫泉區,滾燙的泥漿與泉水倒灌進街道,柏油路面被高溫融化,冒著泡。

而獸潮,就在那片沸騰的白霧之中。

那不是單一的異變獸,而是一整片由低階異變獸組成的、瘋狂蠕動的黑色潮水。渾身長滿岩石結晶的尖牙豪豬、表皮滴著強酸的腐蝕史萊姆、還有數不清的、被星源能量催生到小牛犢大小的赤眼鼠,牠們的眼睛在霧氣中亮起成片的紅光,嘶吼著、咆哮著,朝著燈火通明的居民區狂奔。

「接敵!」

蘇沐雨第一個躍出機艙。

她人在半空,雙手便已結印,凜冬領域毫無保留地全開。以她為中心,方圓五十公尺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熱量,原本滾燙的泥漿路面在咔嚓聲中被一層厚厚的湛藍色寒冰所覆蓋。衝在最前面的十幾頭尖牙豪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突如其來的冰面滑倒,緊接著被隨後而至的冰錐從腹部貫穿,凍成一座座猙獰的冰雕。

「漂亮!」張凱駿怪叫一聲,也跟著跳了下去,他的覺醒天賦是D級的「震盪波」,雖然等級不高,但在此刻卻有奇效。他雙掌拍地,一圈圈土黃色的震波沿著冰面擴散,將那些被凍住的獸群震得四分五裂,同時也將後續的獸潮硬生生地阻滯了一瞬。

林宥辰是最後一個落地的。他的腳尖剛一觸及寒冰,一股灼熱的勁風便從白霧深處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與雜魚完全不同的、沉重而暴虐的威壓。

白霧被蠻橫地撕開,一頭龐然大物緩緩現身。牠的體型足有三層樓高,外形酷似蜥蜴,但全身覆蓋的不是鱗片,而是一層不斷流動、龜裂、又重新凝固的暗紅色岩漿甲殼。每一次呼吸,牠的鼻孔中都會噴出灼熱的火星,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牠所過之處,蘇沐雨製造的寒冰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被硬生生地融化蒸發。

戰術平板立刻彈出猩紅的警告。

【警告:偵測到B級異變獸——地熱蜥蜴王。特性:熔岩硬化。岩漿甲殼對火焰系、部分物理衝擊具備極高抗性。弱點:未知。】

「B級……」張凱駿的聲音都變調了,「我們三個,擋B級?」

林宥辰的眼神卻亮了起來。B級,正好是檢驗他新力量的最佳試金石。

「你們掩護我!」他低喝一聲,體內的星源瘋狂運轉,懸浮、疾風、烈焰三種天賦被他同時催動。按照系統之前的推演,這三者可以熔合成全新的複合神技——瞬雷閃,但此刻,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炎龍捲!」

狂暴的火焰自他為中心沖天而起,在疾風的加速下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火龍,帶著焚盡一切的氣勢,狠狠撞向地熱蜥蜴王。

然而,讓所有人錯愕的一幕發生了。

火龍撞在那層流動的岩漿甲殼上,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像是被同類所吸引,大量的火焰竟被甲殼上的岩漿所吸收、同化。那頭蜥蜴王甚至舒服地晃了晃腦袋,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甲殼上的光芒變得更加熾熱。

免疫火焰!

「該死!」林宥辰的瞳孔一縮。這正是情報中所說的,熔岩硬化對火焰的絕對抗性。

蜥蜴王被這挑釁徹底激怒,牠猛地抬起那條如同攻城槌般的巨尾,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著林宥辰橫掃而來。那一尾的力量,足以將一輛裝甲車抽成廢鐵。

就是現在!

林宥辰不退反進,在巨尾即將臨身的剎那,他腦海中的空間感知被催動到了極限。

零點五秒的預見,讓那原本快到看不清的巨尾,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幀幀被放慢的、清晰的慢動作。他看見了那層看似無懈可擊的岩漿甲殼上,因為劇烈運動而在關節連接處,裂開的一道道細如髮絲的、暗色的縫隙。那裡的岩漿流動最慢,溫度最低,是甲殼最脆弱的節點。

同時,他也看見了巨尾揮擊的軌跡,以及那軌跡之後,蜥蜴王因為用力過猛而露出的、柔軟的下顎。

「系統,演算暴擊點!」

【叮!完美判定達成!暴擊點已標記!】

淡藍色的虛影在現實之上重疊,一個金色的光點,精準地標記在了蜥蜴王尾部第三節關節的縫隙處。

林宥辰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扭,以毫釐之差擦著巨尾的邊緣掠過,炙熱的勁風甚至將他作戰服的衣角瞬間碳化。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不是火焰,不是疾風,是最純粹、最蠻橫的——破軍崩拳!

這是陳破軍的成名技,以絕對的力量與震盪,在一點上引爆。

「給我……碎!」

金色的暴擊光芒在拳鋒上炸開。林宥辰的拳頭,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那個被系統標記的金色光點上。

喀嚓——

一聲清脆得不像是擊中血肉之軀的碎裂聲響起。那層免疫火焰的岩漿甲殼,在這一點的恐怖震盪下,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瓷器,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蜥蜴王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猛地蜷縮。

【叮!觸發金色暴擊!成功掠奪B級天賦——熔岩硬化(殘缺)!】

【天賦熔爐已收錄,是否立刻融合?】

一股灼熱而厚重的能量順著拳頭湧入四肢百骸,林宥辰感覺自己的皮膚下像是多了一層堅硬的薄膜。但他現在沒空理會這個,因為蜥蜴王的反撲已經到了。

吃痛的蜥蜴王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稠的、溫度高達上千度的岩漿吐息,朝著林宥辰當頭澆下。這要是被噴中,別說熔岩硬化,就是A級的防禦天賦也得瞬間氣化。

然而,就在岩漿即將臨頭的瞬間——

一堵晶瑩剔透的、足有三公尺厚的冰牆,憑空拔地而起。

滋——!!!

極寒與極熱的碰撞,爆發出漫天的白色蒸氣。冰牆在岩漿的衝擊下飛速融化,但也成功地將這致命的一擊擋了下來。

冰牆之後,蘇沐雨的身影緩步走出。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同時維持大範圍的凜冬領域與瞬發如此厚度的冰牆,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但她的眼神依舊冰冷而堅定。

「發什麼呆。」她瞥了林宥辰一眼,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宥辰看著她,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成型。

「沐雨,幫我一把!把你的寒氣,往我身上引!」

蘇沐雨一愣,但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她沒有任何猶豫,雙手一推,一股精純的凜冬寒流便朝著林宥辰湧去。

林宥辰則同時催動了剛剛到手的熔岩硬化,以及他體內原本的烈焰天賦。一手極寒,一手極熱,兩種截然相反、理應互相湮滅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竟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在他身前交匯、盤旋。

冰與火,並非只有對抗。當它們以正確的方式碰撞時,產生的將是更恐怖的——蒸氣爆破!

「冰火……協同!」

他雙掌合十,然後猛地向前推出。寒流與熔岩之力交織成的混沌氣團,如同炮彈般射向還在哀嚎的蜥蜴王,並精準地鑽進了牠甲殼上那道被破軍崩拳轟開的巨大裂縫之中。

下一秒——

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蜥蜴王體內傳來。牠那堅不可摧的岩漿甲殼,從內部被徹底引爆。無數的碎石與凝固的岩漿碎片四散飛濺,那頭不可一世的B級王者,竟被這一擊從內部炸得四分五裂,重重地倒在融化的冰水之中,再也沒了聲息。

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遠處,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衝鋒的低階異變獸,似乎是感受到了王者的隕落,竟齊齊發出一聲畏懼的嗚咽,攻勢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張凱駿雖然看不懂那一擊的原理,但他知道機會來了,立刻將震盪波開到最大,配合著蘇沐雨再次展開的凜冬領域,將那道被獸群衝擊得搖搖欲墜的撤離路線,徹底用冰牆與震波封死。

「快!往這邊跑!」校隊的成員們大聲呼喊著,引導著驚慌失措的居民們衝過那條由冰與鮮血鑄就的生命通道。老人抱著孩子,母親牽著老人,在異能者的守護下,踉蹌卻又堅定地朝著安全區奔去。

十分鐘後,當異能安全署的重裝部隊抵達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三個年輕的身影站在由獸骸與寒冰堆積成的防線前,雖然渾身浴血、狼狽不堪,但他們身後的撤離路線,卻空無一獸,暢通無阻。

帶隊的,赫然是趙立安。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安全署黑色制服,從裝甲車上跳下,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先是對著蘇沐雨與張凱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目光複雜地落在林宥辰身上。

「台北異能大學,林宥辰、蘇沐雨、張凱駿。」趙立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臨時陣地,「你們堅守住了最關鍵的防線,掩護兩千七百名市民安全撤離。經異能安全署與校方共同決議,授予你們『星源守護者』公開嘉獎,功勳點數將在今日內發放。」

歡呼聲瞬間淹沒了整個陣地。無數的居民對著他們鞠躬、鼓掌,有幾個被救下的孩子甚至掙脫了父母的手,跑過來將手裡皺巴巴的糖果塞進他們手裡。

林宥辰卻沒有沉浸在這歡呼中。他的目光,越過了歡呼的人群,望向了陽明山禁區的最深處。

那裡的白霧與黑煙依舊濃郁,但在他的空間感知中,那片混沌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地……睜開眼睛。

一股比地熱蜥蜴王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冰冷而又充滿惡意的波動,正如同心跳般,一下、一下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讓他剛剛掠奪到的熔岩硬化天賦,產生一種本能的戰慄。

系統的提示音,也在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的語調響起。

【警告:偵測到高維星源反應,強度……無法解析。建議宿主立刻撤離。】

【重複:強度無法解析。】

林宥辰握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知道,真正的獸潮,或許現在才剛剛開始。而那深處的東西,才是這次星源脈衝異常暴走的真正源頭。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沐雨,發現她也正望著那個方向,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同樣映著一絲凝重與不安。

「沐雨,」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妳有沒有覺得……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

蘇沐雨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握住了他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她的手很冰,卻讓林宥辰那顆因為未知恐懼而狂跳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陳破軍的聲音在戰術頻道中響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所有校隊成員注意,安全署最新指令——先鋒小組任務完成,立刻後撤。重複,立刻後撤!禁區深處的能量讀數……突破天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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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趙立安的危險警告

本章登場

陽明山禁區的風,是燙的。

那股裹挾著硫磺與焦土味的熱浪,從深不見底的裂谷深處一陣陣漫上來,吹在臉上卻讓林宥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被更高維度的掠食者用視線穿透皮膚、直抵骨髓的惡寒。

「先鋒小組,聽到立刻回覆!重複,立刻脫離接觸點,往B3撤離路線後撤!異能安全署總部已經拉響黑色警報,陽明山主峰的星源讀數在三分鐘內飆升了四百倍,那不是獸潮,那是……」陳破軍在戰術頻道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雜訊的顫抖,那個平時就算天塌下來也能笑著罵一句髒話的男人,此刻的語氣像是一根被繃到極限的鋼索,「那是災厄級的徵兆!別回頭,跑!」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用吼的。

林宥辰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那片被地熱蜥蜴王的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焦黑岩地上,腳下的熔岩硬化天賦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像是在恐懼什麼。系統介面在他視網膜上瘋狂閃爍,那行猩紅色的警告文字已經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而是一種近乎尖銳的耳鳴。

【警告:高維星源反應持續增強,空間結構穩定度下降至61%……59%……建議宿主立刻撤離!】

蘇沐雨的手更用力地握緊了他。她的指尖冰涼,卻在顫抖。少女那張向來清冷如雪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血色,淡藍色的眸子深處倒映著遠方主峰的方向。在那裡,原本濃密的硫磺雲層正不自然地旋轉,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搏動的漩渦,漩渦中心透出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暗紫色的光。

「走。」蘇沐雨低聲說,只說了一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力氣。

林宥辰終於點頭。兩人不再猶豫,轉身與張凱駿會合,三人的身影在陳破軍派來接應的低空穿梭艇探照燈下狂奔。身後的陽明山,傳來一聲極其悠長、極其壓抑的悶響,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翻了個身。

直到穿梭艇拔地而起,衝破硫磺雲層,回到北投臨時指揮部的燈火範圍內,林宥辰才敢大口喘氣,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濕透。

——

北投臨時醫療站,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任務結束後的例行檢查與嘉獎流程走得很快,安全署的長官拍著林宥辰的肩膀說了一堆「年輕有為」、「北部之光」的場面話,頒發了一枚象徵榮譽的銀色勳章,卻沒有人敢再提起深處那個「無法解析」的波動。所有人都默契地將其歸類為「星源紊亂導致的儀器誤判」,彷彿只要不去談論,那股心悸就能被壓回心底。

人群散去後,林宥辰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看著窗外台北市區的夜景。遠處信義區那根直插雲霄的101異能塔,塔頂的星源燈依舊璀璨,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林宥辰。」

一個低沉而嚴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宥辰回頭,看見趙立安站在陰影裡。他今天沒有穿安全署那身筆挺的黑色制服,只穿了一件簡單的深灰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在這個場合顯得格格不入的、老舊的牛皮紙袋。這個以嫉惡如仇、不畏權貴聞名的年輕探員,此刻眉頭鎖得死緊,眼下有著濃重的烏青,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

「趙探員?有事?」林宥辰站直了身體。對於趙立安,他始終抱持著敬意。這是在捷運地下城那種吃人的地方,少數會為了底層覺醒者據理力爭的官員。

「換個地方說話。」趙立安沒有寒暄,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監視器,眼神示意他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醫療站,穿過兩條因為管制而空無一人的街道,最後拐進了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燈光慘白的老式咖啡廳。店裡只有老闆一人,正趴在櫃檯後打瞌睡,空氣中瀰漫著過度烘焙的咖啡豆焦味與雨後潮濕的水氣。

趙立安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將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推到林宥辰面前。

「打開看看。」

林宥辰解開繩扣,裡面是七份用紅色印章蓋著「機密.限制閱覽」的檔案。每份檔案都附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年齡從十七歲到二十六歲不等,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眼神都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陳建宏,F級力量強化,士林夜市的臨時搬運工。三個月前在捷運地下城失蹤,三天後被清潔隊發現在廢棄的維修通道裡,活著,但天賦……沒了。」趙立安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不是被廢掉,是徹底消失。異能安全署的檢測儀在他身上測不到任何星源殘留,就像他從來沒有覺醒過一樣。現場只殘留了極淡的、屬於空間系與精神系複合的能量痕跡。」

林宥辰翻動檔案的手指微微一僵。

「第二個,吳宜蓁,E級水流操控,北投溫泉旅館的服務生。兩個月前失蹤,同樣模式。」

「第三個、第四個……到第七個,就在七天前,台北異能大學附屬高中的一名D級風刃天賦的學生。七個人,全部是F級到D級的底層覺醒者,背景乾淨,沒有世家糾紛,卻在半年內接連遇害。手法乾淨俐落,沒有勒索,沒有仇殺,就像是……」趙立安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宥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在進行某種『採集』。有人在系統性地掠奪他們的天賦。」

咖啡廳的冷氣嗡嗡作響,吹出的風卻讓林宥辰覺得徹骨冰涼。

「你懷疑我?」林宥辰抬起頭,語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看穿的平靜。他沒有否認,因為他知道在趙立安這種頂尖探員面前,任何拙劣的掩飾都只是笑話。

「我調查過你在聯賽上的所有戰鬥錄影。從一開始對上周家那個火系,到後來對上顧承曜的空間摺疊,你的天賦種類增加得不合常理。更重要的是,每一次你擊敗對手後,對手的天賦都會出現短暫的紊亂與衰退。安全署內部有傳言說你是什麼『多重天賦的奇蹟』,但我不相信奇蹟。」趙立安的目光銳利如刀,「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能力能做到完全抹除天賦——那就是掠奪。而且,是比我們在現場發現的痕跡,更完美、更霸道的掠奪。」

林宥辰沉默了幾秒,腦海中系統的光幕微微閃爍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提示。他緩緩將檔案闔上,推了回去。

「所以呢?趙探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沙啞,「你要以非法掠奪天賦的罪名逮捕我?還是要把我交給解剖台,去研究我的系統?」

「如果我要抓你,就不會約你在這種地方見面了。」趙立安揉了揉發疼的眉心,語氣裡透出一絲疲憊與掙扎,「我追這條線追了半年,上頭的壓力越來越大。五大世家聯手將案子壓了下來,說是為了『維護社會穩定』,不准我再查。但我知道,能同時動用空間與精神系、並且讓安全署高層都選擇包庇的人,整個台北只有一個。」

他從紙袋的最底層,抽出最後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在長焦鏡頭下偷拍的側臉,照片中的青年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坐在信義區某間頂級會所的落地窗前,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紅酒。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卻空洞而殘忍,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樓下如螞蟻般的行人。

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三個字——沈千夜。

「顧玄宗的私生子,對外宣稱是養子,S級精神系『傀儡戲台』的擁有者,同時疑似還隱藏著空間系天賦。他是顧家最骯髒的那把刀,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實驗。艾德蒙博士的人體天賦移植,需要大量的活體樣本。」趙立安將照片按在桌上,「林宥辰,我不是在審問你。我是在求你。」

「求我?」

「退出這次的全國菁英選拔。」趙立安身體前傾,眼中滿是懇切,「我知道你想靠聯賽翻身,想打碎那些世家的門檻。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能力一旦在全國直播的決賽上徹底暴露,會引來什麼?顧玄宗和艾德蒙不會放過你,沈千夜更不會。他一直在找,找一個和他一樣的『同類』。你如果繼續走下去,就是在主動走進他們的狩獵場。我可以動用我所有的關係,將你秘密保護起來,送你出國,等風頭過去……」

「然後呢?」林宥辰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捷運地下城的泥濘裡爬出來後,就再也磨不掉的狠勁,「讓下一個陳建宏,下一個吳宜蓁,繼續在廢棄通道裡被人當成素材採集?趙探員,你保護得了我一個,能保護得了整個底層嗎?」

他站起身,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映在他年輕而桀驁的臉上。

「逃避從來不是我的選項。他們想把底層當成牧場,隨意收割,那我就把他們的牧場給掀了。」林宥辰看著趙立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退出。相反,我會一路打到決賽,打到所有人都看著我的地方。到時候,沈千夜一定會來找我。那不就是你想要的機會嗎?」

趙立安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眼中閃過震驚、猶豫,最後化為一種搏命般的決絕。

「你想當誘餌?」

「是合作。」林宥辰伸出手,「你不向上呈報我的異常,幫我擋住安全署內部的調查。作為交換,我在決賽中,會把沈千夜引出來。到時候,人贓俱獲,你想怎麼抓,就怎麼抓。」

趙立安盯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掌上還殘留著與地熱蜥蜴王搏鬥時留下的細小傷口。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最終,重重地握了上去。

「成交。但你記住,沈千夜的精神系比你想像中更詭異,千萬不要單獨面對他。」

「放心,」林宥辰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我這個人,最喜歡以戰養戰了。」

與此同時,信義異能特區,雲端會所頂層。

一間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只有全息投影的幽藍色光芒在閃爍。無數個畫面在空氣中分割、重播,全都是林宥辰的戰鬥錄影——從他用破軍崩拳轟碎對手的防禦,到他在顧承曜的空間絞殺中強行熔出瞬雷閃的瞬間。

沈千夜赤著腳,蜷縮在柔軟的黑色天鵝絨沙發上,身上那件白色的絲質襯衫半敞著,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他手裡拿著一杯早已失去溫度的紅酒,卻沒有喝,只是用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淡色的嘴唇,發出一聲滿足而顫抖的嘆息。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中林宥辰拳頭上綻放的那一抹金色暴擊光芒,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擴張,像是發現了世界上最珍貴的玩具。

「找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優雅而黏膩,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終於……找到你了。」

「同類的味道,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立刻把你拆開來,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呢。」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房間角落的陰影中,一個如同人偶般面無表情的黑衣人無聲無息地跪下。

「去告訴老頭子,」沈千夜的笑容越發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全國菁英選拔的決賽,我要親自上場。誰敢跟我搶這個玩具,我就把誰做成我的收藏品。」

全息投影的光芒,映著他病態而期待的臉,也映著窗外那座即將成為全新獵場的、燈火通明的101異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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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全國菁英選拔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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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信義區的天際線被一種不自然的光暈染成了淡金色。

那不是陽光,而是從台北101異能塔頂端能源核心中逸散出來的星源粒子。整座高塔在十年前的脈衝之後便被徹底改造,外牆覆蓋著能夠吸收與折射星源能量的半透明晶格裝甲,此刻在晨光的照射下,每一片晶格都像是有生命般緩緩呼吸,明滅不定。塔身周圍懸浮著數以百計的無人機與浮空攝影球,將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畫面即時傳向全台灣,甚至全球。

今天是全國菁英選拔正賽開幕的日子。

當林宥辰一行人透過捷運地下城的專屬通道抵達信義異能特區時,眼前的景象讓一向話最多的張凱駿都難得安靜了下來。通往101異能塔的星光大道兩側,擠滿了來自全台各地的民眾與媒體,半空中漂浮的巨型全息投影正輪播著歷屆冠軍的英姿。最上方,印著異能安全署徽章的官方旗幟與五大世家、三大財團的家徽並列,象徵著這個國家最頂層的權力結構。

「幹……這也太誇張了吧。」張凱駿壓低聲音,忍不住扯了扯身上那套由台北異能大學配發、明顯有些不合身的深藍色制服,「我們之前在陽明山打蜥蜴王的時候,怎麼沒這種排場?這根本是走紅毯吧?沐雨,妳看那個光牆,摸一下會不會被電死?」

蘇沐雨沒有回答,她只是安靜地站在林宥辰身側,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作戰服襯得她氣質越發清冷。她抬頭望向那座直插雲霄的巨塔,眉頭卻微微蹙起。越是靠近核心,她體內的寒冰系星源就越是躁動,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場正在壓迫著每一位覺醒者。

「別廢話,收斂氣息。」陳破軍走在最前方,他今天難得穿上了正式的導師長袍,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氣卻怎麼也藏不住。他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斜眼瞥了一眼塔頂,「星源競技場在塔頂的獨立空間,整座場地都是用概念系的空間摺疊技術撐起來的。等一下進去,少說話,多看。」

一行人隨著北部代表團的隊伍,搭上垂直升降梯。升降梯的外壁是全透明的,隨著高度急速攀升,整個台北市的輪廓在腳下迅速縮小。捷運地下城的錯綜、陽明山禁區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墨綠色、北投地熱遺跡升騰的白色蒸氣,全部盡收眼底。這種俯瞰眾生的視角,讓林宥辰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一拍。

叮——

升降梯抵達頂層。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黏稠的星源能量撲面而來,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星源競技場到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體育場,而是一座懸浮在雲端之上的圓形鬥獸場。場地直徑超過三百公尺,地面是由整塊星源結晶打磨而成的半透明材質,下方是翻滾的雲海與城市的燈火。觀眾席呈階梯狀環繞,一眼望去至少能容納五萬人,此刻早已座無虛席。最內圈的貴賓席上,五大異能世家的家徽旗幟迎風招展,每一面旗幟下方,都坐著一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

而在競技場的正中央,三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緩緩升起。

左側,是穿著正式套裝、面容溫和卻不失威嚴的總統,他的影像雖然是透過量子通訊遠端投影,卻依舊帶著一國領袖的氣場。右側,則是來自全球異能聯盟的觀察員,幾個金髮碧眼的身影同樣以全息形態出席,他們的胸前佩戴著代表全球聯賽的荊棘王冠徽章。

「各位市民,各位來自全台的菁英,以及遠道而來的朋友。」總統的全息影像率先開口,聲音透過遍布全場的擴音陣列,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十年前的星源脈衝,讓我們走上了全新的進化之路。今天站在這裡的,都是台灣未來的希望。願你們在此盡情展現天賦,證明自己的價值。」

例行的致詞之後,主持人的聲音將氣氛推向了第一個高潮。

「接下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五大異能世家的家主入席!」

聚光燈猛地打向貴賓席的最中央。

一個身穿黑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他的面容看似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競技場的空氣彷彿瞬間沉重了十倍。

顧玄宗。

五大世家之首,顧家的現任家主,SS級重力掌控者。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輕輕將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淡地掃過全場。無形的重力領域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貴賓席前排幾個實力較弱的年輕子弟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就連懸浮在半空中的攝影球,都因為重力紊亂而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林宥辰瞳孔一縮,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壓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體內的星源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這就是SS級?僅僅是釋放氣息,就足以讓B級、A級的覺醒者感到窒息。這種絕對的階級壓制,比任何言語都更直觀地詮釋了什麼叫做頂層。

顧玄宗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微微一笑,重新坐下,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壓才如潮水般退去。現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加狂熱的歡呼與掌聲,彷彿剛才的壓迫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恩賜。

「媽的,裝什麼裝。」陳破軍在林宥辰耳邊低聲罵了一句,眼神卻凝重無比,「小子,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未來要掀翻的東西。」

林宥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接下來,是選手入場。

當主持人念到「北部代表團——台北異能大學」時,現場的歡呼聲出現了明顯的分化。一部分是給蘇沐雨這位北部第一天才的尖叫,另一部分,則是毫不掩飾的噓聲與嘲笑。

「那個就是林宥辰?聽說原本只是個F級的廢材?」

「靠關係走後門進來的吧?捷運地下城出來的老鼠,也配跟我們站在同一個台上?」

南部代表團的區域,幾個穿著赤紅色制服的高雄選手毫不掩飾地大聲譏諷,為首的一個染著一頭張揚銀髮的少年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對著林宥辰比出了一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

「喂,廢材,聽說你靠運氣撿了個熔岩硬化?等一下別在台上被嚇到尿褲子啊。」那銀髮少年咧嘴一笑,身上隱隱有電弧跳動,「自我介紹一下,高雄異能學院,韓煜,A級雷鳴系。下一個被我電成焦炭的,就是你。」

張凱駿氣得臉都紅了,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林宥辰一把拉住。

林宥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韓煜挑釁的視線。那雙黑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以及深處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競技場的收音系統,清晰地傳遍全場。

「想被掠奪的話,就儘管來試試。」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太狂了!一個被質疑走後門的F級,竟然敢對南部最強的A級天才說這種話?

韓煜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主持人似乎也沒料到火藥味會這麼濃,連忙打圓場,迅速進入抽籤環節。巨大的全息輪盤在競技場中央飛速旋轉,最終,兩個名字被金色的光芒定格。

開幕戰——林宥辰,對陣韓煜。

像是命運的刻意安排。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掀起。韓煜冷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電光,瞬間出現在場地中央。他雙臂張開,狂暴的雷鳴系星源毫無保留地釋放,數十道粗壯的藍白色電蛇在他周身狂舞,將結晶地面都炸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A級的威壓,讓前排的觀眾都感到皮膚一陣發麻。

「廢材,給你一個先出手的機會,免得說我欺負你。」韓煜抬起下巴,語氣倨傲。

林宥辰緩步走入場中,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當他站定時,所有人都發現,這個少年的氣息竟然內斂到了極致,沒有一絲外洩,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不用。」林宥辰淡淡道,「你先。」

「找死!」

韓煜被徹底激怒,他不再留手,雙手猛地合十,頭頂的雷雲瞬間凝聚成一條張牙舞爪的雷龍,咆哮著朝林宥辰俯衝而下。那是A級雷鳴系的招牌殺招——雷龍咆哮,足以瞬間將一輛裝甲車熔成鐵水。

刺眼的雷光將整個競技場照得如同白晝,觀眾席上不少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電成焦炭的慘狀。

蘇沐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然而,就在雷龍即將吞沒林宥辰的前一秒——

嗡!

一層暗紅色的厚重岩鎧,毫無徵兆地覆蓋了林宥辰的全身。那是從地熱蜥蜴王身上掠奪而來的B級天賦——熔岩硬化。岩鎧表面流淌著如同岩漿般的紋路,散發著高溫,卻又堅硬無比。

轟隆!!!

雷龍結結實實地轟在岩鎧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電流瘋狂地衝擊、撕扯著岩層,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擊穿。焦黑的岩石碎屑不斷剝落,卻又有新的熔岩迅速補上。

硬抗A級雷鳴?!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韓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無法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攻擊,竟然被一個B級的防禦天賦給擋住了。

「這就是你的全力?」岩鎧之下,傳來林宥辰冰冷的聲音,「太弱了。」

下一瞬,林宥辰動了。

【軌跡預演發動——】

在他的視野中,韓煜因為震驚而出現的零點五秒僵直,以及周身雷電因為全力輸出而產生的短暫能量真空區,被系統用淡金色的線條清晰地標記出來。

就是現在!

林宥辰腳下的結晶地面轟然炸裂,他身上的熔岩鎧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在雷光中一閃而逝的銀藍色電弧——瞬雷閃!空間與雷鳴的複合神技,讓他的身影直接撕裂了空氣,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韓煜的面前。

韓煜大駭,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因為預演的標記而慢了半拍。

林宥辰的拳頭,已經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拳的角度、時機、力道,都達到了完美的極致。

咚——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聲響。

在拳頭接觸到韓煜身體的剎那,一抹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芒,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完美判定!金色暴擊觸發!】

【掠奪成功!獲得A級天賦:雷鳴!】

【檢測到可融合天賦:A級雷鳴、D級空間感知(已進化),是否進行天賦熔爐?】

林宥辰的眼中金光暴漲,他在心中毫不猶豫地回應:「熔!」

轟!

比剛才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動從林宥辰體內席捲而出。他拳頭上的金光與韓煜身上失控的雷光瘋狂交織、融合,最終,一道全新的、帶著空間摺疊感的銀紫色雷霆,以林宥辰為中心,呈環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韓煜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磁浮列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數十公尺,重重地砸在競技場邊緣的能量護盾上,護盾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他身上的雷光徹底熄滅,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林宥辰,則沐浴在那全新的銀紫色雷光之中,緩緩收回拳頭。他周身的雷霆不再是狂暴的藍白色,而是帶著一種神秘而危險的空間波動,彷彿每一道電弧都能隨時撕裂空間。

現場完成了天賦融合?當場進化?!

整個星源競技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長達數秒的死寂。隨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都要歇斯底里的驚呼與尖叫。

貴賓席上,顧玄宗那原本平淡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看著場中的林宥辰。

而在競技場最高處的陰影包廂裡,一個穿著白色絲質襯衫的身影,正輕輕地鼓著掌。沈千夜那張病態而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比看到任何珍寶都要更加痴迷和興奮的笑容,他伸出舌頭,緩緩舔過自己的嘴唇。

「太美了……太完美了……」他低聲呢喃,聲音因為極度的愉悅而顫抖,「現學現用,現場進化……你果然是……最完美的同類啊,林宥辰。」

場中的林宥辰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那片陰影,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在此時,他腦海中的系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警報。

【警告!偵測到高維精神系鎖定!概念系波動干擾!】

【陽明山禁區深處,災厄級波動提前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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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陽明山禁區的死亡試煉

本章登場

星源競技場穹頂的燈光依舊刺眼,但空氣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韓煜倒在焦黑的擂台上,胸口劇烈起伏,皮膚表面還殘留著銀紫色電弧跳動後的麻痺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空間撕裂痛楚。他身上的雷鳴天賦氣息已經徹底黯淡,像是被硬生生抽離了一部分本源。

而擂台中央,林宥辰緩緩收拳,指節周圍纏繞的雷光發出細微的嗶啵聲。那不再是韓煜那種純粹狂暴的藍白色雷霆,而是摻雜了空間褶皺感的銀紫色,每一次閃爍,周遭的空氣都會跟著扭曲一下,連光線都被微微折彎。

【掠奪成功!獲得A級天賦:雷鳴!】

【天賦熔爐自動觸發!檢測到可融合項:空間感知+雷鳴,融合率89%……融合成功!獲得複合天賦:瞬雷閃!】

【警告!偵測到高維精神系鎖定!概念系波動干擾!】

【陽明山禁區深處,災厄級波動提前甦醒!預估甦醒時間大幅縮短,威脅等級:極危!】

系統的提示音不再是往常那種冰冷的機械感,而是帶著尖銳的蜂鳴,猩紅色的字體在林宥辰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直刺向競技場最高處那間完全被單向星源玻璃覆蓋的陰影包廂。

那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那種被毒蛇用信子輕舔過後頸的黏膩惡寒,卻無比清晰。

「林宥辰選手!精彩!太精彩了!」主持人激動到破音的嘶吼強行將全場從死寂中拉回,隨即引爆了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與掌聲,「現場完成天賦進化!這是本屆選拔開賽以來最大的奇蹟!讓我們再次以最熱烈的掌聲,恭喜林宥辰選手拿下開幕戰首勝!」

貴賓席上,顧玄宗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斂。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唐裝,看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但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重力場正悄然擴散,讓周圍幾位世家的家主都不自覺地感到肩頭一沉、呼吸一滯。SS級重力掌控者的威壓,即便只是無意識的外洩,也足以讓A級覺醒者感到窒息。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那個站在擂台上的底層少年,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審視與……忌憚。

「現場融合?」他身旁的異能安全署副署長低聲喃喃,語氣充滿難以置信,「這已經不是天賦開發度的問題了,這是違反常理的二次覺醒……他的基因穩定性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在那片陰影中,沈千夜鼓掌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他穿著質地極佳的白色絲質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蒼白卻優美的鎖骨。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紅潤的嘴唇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眼瞳深處彷彿有黑色的漩渦在緩慢旋轉。

「同類……」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音呢喃,舌尖無意識地舔過下唇,「你果然和我一樣,是掠奪者啊。吞噬、融合、進化……這才是進化的真相,那些按部就班修煉的蠢貨,根本不懂這種快感。」

他身後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現,單膝跪地。「少爺,第二階段的投放座標已經動過手腳了。林宥辰小隊,會和顧承曜小隊一起,被丟進『夜哭谷』。」

「做得好。」沈千夜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獵物,就要在最絕望、最孤立無援的時候狩獵,才最美味。去吧,告訴顧承曜那個蠢貨,好好『招待』一下我的新朋友。」

擂台上,林宥辰強行壓下腦海中不斷蜂鳴的警報,對著觀眾席隨意地揮了揮手,便在全場的歡呼聲中轉身走入選手通道。剛一脫離公眾視線,他臉上的那一絲張狂便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宥辰!」通道口,蘇沐雨和張凱駿已經等在那裡。蘇沐雨依舊是一身簡潔的作戰服,冰藍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林宥辰的異常,「你的臉色很差,剛才融合的時候受傷了?」

「沒事。」林宥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是融合的問題。是禁區……禁區裡有東西醒了,比我們上次遇到的地熱蜥蜴王恐怖百倍。系統給了極危預警。」

張凱駿聞言,剛想發揮他話癆的本性來緩和一下氣氛,選手通道內所有的全息螢幕卻同時亮起,異能安全署首席裁判官那張嚴肅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全體晉級選手請注意,全國菁英選拔第二階段——『陽明山禁區死亡試煉』,將在三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本階段採取積分制,試煉時間為七十二小時。你們將被隨機投放至陽明山禁區的不同區域,獵殺異變獸、搜集星源徽章。徽章分為白、藍、紫、金四階,對應F至B級異變獸,擊殺A級以上異變獸可獲得額外積分。選手之間可爭奪徽章,但禁止惡意致死,違者以重罪論處。」

「再次警告:禁區內星源能量極度紊亂,越深入,紊亂程度越高。紊亂會干擾異能運轉,甚至引發異能失控與變異。所有選手的戰術手環皆配有緊急求救與直播功能,一旦啟動求救,等同棄權。」

「現在,請所有選手前往地下投放區集合。」

廣播結束,選手通道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與興奮的議論。

三十分鐘後,101異能塔地下五層,一座巨大的空間傳送陣法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上百名通過首輪的選手以三人小隊為單位,陸續踏上陣法。

「記住,不要離我太遠。」林宥辰對著蘇沐雨和張凱駿沉聲說道,將自己的戰術手環與兩人的進行了小隊連結,「禁區深處的紊亂區,連空間系都會受到影響,我的瞬雷閃可能沒辦法帶人瞬移。」

蘇沐雨輕輕點頭,指尖有冰霜悄然凝結又散去,似乎在適應著什麼。「我的寒冰領域也受到了壓制,凝結速度變慢了三成。」

張凱駿則是苦著臉,拍了拍自己腰間那把從黑市淘來的合金短刀,「我的『鐵壁』強化系本來就不穩定,這下不會突然把自己給強化成石頭人動不了吧?」

玩笑話還沒說完,輪到他們小隊。刺眼的藍光吞沒了三人的身影。

下一秒,強烈的失重感與嘔吐感同時襲來。當三人再次腳踏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底層混亂的林宥辰,也忍不住瞳孔一縮。

這裡是地獄。

天空是永恆的暗紫色,沒有太陽,只有一層厚厚的、如同實質般的星源輻射雲在緩慢旋轉,偶爾有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無聲地劃過。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嗆人的硫磺與腐敗植物混合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有細小的顆粒在灼燒著肺泡。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覆蓋著一層黏膩、發燙的黑色泥沼,泥沼中不時冒出一個個氣泡,炸開後釋放出更濃郁的瘴氣。

四周是扭曲到極點的巨大蕨類與枯樹,它們的枝幹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樹皮上長滿了如同眼睛般的詭異菌斑,正隨著風緩緩開合。遠處,不時傳來異變獸令人牙酸的嘶吼與尖嘯,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山谷中迴盪,顯得格外空曠與恐怖。

「嘔……這什麼鬼地方!」張凱駿剛一落地,就被這惡劣的環境噁心得差點吐出來,他下意識地想發動鐵壁強化一下自己的嗅覺遮蔽,卻發現自己的異能像是生鏽的齒輪,運轉得無比滯澀,「靠!我的異能真的卡住了!」

林宥辰和蘇沐雨的臉色也同樣難看。林宥辰嘗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星源能量,卻感覺能量流經經脈時,像是被無數細小的沙礫在摩擦,刺痛無比。就連新獲得的瞬雷閃,也變得極不穩定,銀紫色的電弧在指尖跳動了兩下便自行潰散。

「是重度污染區……夜哭谷。」蘇沐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她顯然認出了這個在異能大學教材中被標註為紅色禁入區的地方,「這裡的星源紊亂指數是外圍的三倍以上,官方投放怎麼會把我們丟到這裡?」

「不是意外。」林宥辰眼神一冷,猛地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那裡的空間傳送光芒才剛剛散去,三個穿著華麗作戰服的身影正從光芒中走出。為首一人,正是顧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顧承曜。

顧承曜穿著一身白金相間的輕甲,金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傲慢笑容。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是B級巔峰的跟班,一個是強化系的巨漢,一個是自然系的火焰使。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天才林宥辰嗎?」顧承曜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怎麼,剛在擂台上出完風頭,就被丟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看來,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你這種靠運氣爬上來的泥腿子啊。」

他身後的巨漢立刻發出配合的大笑,「曜哥,跟這種底層來的廢物廢什麼話,直接把他們的徽章搶了,讓他們早點按求救鈴滾回去,還能少受點罪。」

張凱駿一聽就火了,儘管異能運轉不暢,還是梗著脖子回罵道:「放你媽的屁!穿得跟孔雀一樣就以為自己是鳳凰了?老子在捷運地下城的時候,你還在你家佣人的懷裡喝奶呢!」

「找死!」那巨漢被戳到痛處,怒吼一聲就要動手,卻被顧承曜抬手攔住。

顧承曜沒有理會張凱駿,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林宥辰,慢條斯理地說道:「林宥辰,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跪下來,學兩聲狗叫,然後把你那個什麼瞬雷閃的運用技巧交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讓我的隊員下手輕一點,給你們留個全屍。否則……在這種求救訊號都會被紊亂干擾的地方,死個把人,可是再正常不過的意外了。」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張凱駿腳下的黑色泥沼毫無預兆地劇烈翻滾起來,數條足有成人大腿粗細、通體慘綠、表面佈滿黏液與倒刺的藤蔓,如同毒蛇捕食般,以迅雷不及之勢破土而出!

「小心!」蘇沐雨的反應最快,寒冰瞬間在張凱駿腳下凝結,試圖凍住藤蔓。但那藤蔓的表皮竟滑膩無比,寒冰剛一附著就被黏液溶解,藤蔓去勢不減,瞬間就將猝不及防的張凱駿死死纏繞起來,尖銳的倒刺深深刺入他的作戰服,甚至能聽到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啊——!」張凱駿發出痛苦的慘叫,他拼命發動鐵壁想要掙脫,但紊亂的環境讓他的強化系天賦時靈時不靈,皮膚只硬化了一小塊,隨即就被藤蔓更用力地勒緊,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是A級幻影藤!會釋放致幻瘴氣的!」蘇沐雨認出了這東西,臉色大變,手中寒氣暴漲,一道冰刃狠狠斬向藤蔓,卻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反而激得藤蔓纏得更緊。

「哈哈哈,真是廢物!連這種低階貨色都對付不了。」顧承曜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不僅沒有幫忙的意思,反而抱起了雙臂,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林宥辰,看到沒有?這就是底層人的命,連異變植物都嫌你們的血肉骯髒。」

林宥辰的雙眸瞬間變得血紅。

他根本沒有理會顧承曜的嘲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藤蔓越勒越緊、眼看就要窒息的夥伴身上。張凱駿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那雙向他投來的、帶著求救與信任的眼神,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頭。

「給我……滾開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林宥辰的喉嚨深處爆發。他不再顧忌星源紊亂帶來的經脈刺痛,也不再顧忌過度消耗的後果,體內剛剛掠奪而來、還未完全穩定的雷鳴本源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地抽調、壓縮!

銀紫色的雷光在他全身炸開,這一次,不再是細小的電弧,而是狂暴的雷暴!

「瞬雷閃——超載·雷獄!」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暗紫色天空的銀紫色雷霆,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規則的折線軌跡,瞬間出現在幻影藤的中央。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再是以往的精準點破,而是以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夜哭谷中炸響,無數道銀紫色的雷蛇順著黏膩的藤蔓瘋狂蔓延,那些堅韌無比、連冰刃都難以斬斷的藤蔓,在蘊含著空間撕裂屬性的雷霆面前,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布條,寸寸斷裂、焦黑、化為飛灰!

強烈的雷光與焦糊味瞬間驅散了周圍的瘴氣。張凱駿重重地摔在泥沼中,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脖子和手臂上全是被倒刺勒出的血痕。

「咳咳……宥辰……謝了……」他虛弱地說道,看向林宥辰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

林宥辰卻沒有回應,他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強行在紊亂區超載使用複合天賦,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荷,體內的星源能量幾近枯竭,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然而,還沒等他喘過氣來,一股遠比幻影藤恐怖萬倍、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冰冷意志,緩緩地從夜哭谷的最深處甦醒了。

天空中的暗紫色輻射雲,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瘋狂地旋轉、匯聚。整個山谷的溫度驟然下降,泥沼中的氣泡停止了翻滾,四周那些詭異的菌斑「眼睛」同時閉合,彷彿在對某位君王表示臣服。

「吼……」

一聲低沉、沙啞,卻又彷彿由九個不同聲線重疊在一起的嘶吼,從地底深處傳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顧承曜那張原本充滿嘲弄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這……這是……SS級……九頭星蝕蟒的叫聲?!它不是在沉睡嗎?怎麼會……怎麼會被驚醒?!」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SS級異變獸,那是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小型城市的災難級存在,根本不是他們這些B級選手能夠抗衡的!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中,林宥辰手腕上的戰術手環突然震動起來,一個熟悉的、帶著痞氣卻又無比沉穩的聲音,強行突破了紊亂的干擾,傳了出來。

「臭小子!聽得見嗎?我是陳破軍!別他媽的在那等死!」

陳破軍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背景裡還能聽到安全署指揮中心刺耳的警報聲,「你們那個位置是夜哭谷的巢穴中心!那條長蟲是被你剛才的雷暴給吵醒的!聽著,往你們東南方向三百公尺,有一片北投地熱遺跡留下的古代石陣!那是上個紀元的星源封印陣,雖然殘破了,但還能暫時隔絕那畜生的感知!快!帶著你的人滾進去!」

「石陣?」林宥辰掙扎著抬頭,順著陳破軍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濃密的瘴氣中,隱約能看到幾根殘破的、刻滿古老紋路的石柱。

「走!」他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拉起還癱在地上的張凱駿,就要朝著石陣的方向衝去。

然而,顧承曜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居然帶著他的人,搶先一步朝著石陣狂奔而去,還不忘回頭對著林宥辰露出一個怨毒的笑容:「想活命?先問問老子答不答應!那個石陣,只能容納三個人!」

就在此時,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卻逆著人流,堅定不移地朝著林宥辰的方向衝了過來。

是蘇沐雨!

她本已經跟著林宥辰衝向了石陣,但在聽到陳破軍說石陣只能容納三人,而顧承曜小隊已經搶先一步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折返。

「你幹什麼?快走啊!」林宥辰對著她怒吼。

蘇沐雨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而堅定的眸子看著他,然後,一把抓住了他和張凱駿的手。刺骨的寒意順著她的手掌傳來,卻讓林宥辰那因為透支而滾燙的經脈,感到一陣舒適的清涼。

「要走一起走。」她只說了四個字,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規則?那種東西,在夥伴面前,一文不值。」

張凱駿看著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喊道:「沐雨姐……宥辰……是我拖累你們了……你們別管我……」

「閉嘴!」林宥辰和蘇沐雨同時對他喝道,隨即,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沒有更多的言語,一種名為「生死與共」的信任,在這片絕望的死亡絕境中,悄然生根、發芽,變得比任何星源能量都要堅固。

轟——!

大地徹底龜裂,一顆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覆蓋著星辰般鱗片的蛇頭,緩緩從地底探出。那顆蛇頭足有一輛捷運車廂大小,九雙猩紅色的豎瞳,在暗紫色的天空下,同時睜開,冰冷地注視著石陣之外,那三個渺小卻又緊緊相依的身影。

而在更遠處的瘴氣陰影中,一雙饒有興致的眼睛,正靜靜地欣賞著這場絕境中的信任考驗,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微笑。

「不錯的眼神……可惜,信任這種東西,往往是毀滅得最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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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北投地熱遺跡的星源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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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星蝕蟒睜眼的瞬間,整個陽明山禁區的重度污染區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聲沒了,蟲鳴沒了,就連地底不斷翻滾的岩漿鼓動聲都消失了。只剩下九雙猩紅色的豎瞳,冰冷地俯視著石陣外的三個人。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SS級異變獸,已經站在這座島嶼食物鏈的最頂端,牠的一縷氣息,就讓林宥辰剛剛才靠雷暴強行提起來的異能,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熄。

「操……這他媽是什麼怪物……」張凱駿牙關打顫,臉色慘白如紙,他腿上被幻影藤絞出的傷口還在滲血,此刻卻連痛都感覺不到了,只剩下本能的顫慄,「我們……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閉嘴,保存體力!」林宥辰低吼一聲,死死將蘇沐雨和張凱駿護在身後。他體內的經脈因為透支雷鳴之力,正傳來針扎般的撕裂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眼前的九頭星蝕蟒還未真正發動攻擊,僅僅是甦醒的餘波,就讓他腳下的古代石陣嗡嗡震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耳膜深處,陳破軍那被干擾得滋滋作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了進來。

「……宥辰!聽得見嗎!別硬碰!那石陣……不是躲避用的……是封印!地熱遺跡的封印!往下跳!」

往下跳?

林宥辰瞳孔一縮。他腳下這座看似殘破的石陣,此刻正因為九頭星蝕蟒的威壓而徹底崩解,石板之間的縫隙中,透出滾燙的硫磺蒸氣與詭異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並非星源能量的暗紫色,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原始的色彩。

沒有時間猶豫了。

九頭星蝕蟒其中一顆頭顱緩緩張開了嘴,腥臭的氣流混雜著足以腐蝕B級防護服的星蝕毒霧,朝著三人當頭罩下。光是那股氣流,就讓蘇沐雨凝結出的冰牆發出不堪負荷的哀鳴。

「走!」

林宥辰不再猶豫,一把拽住兩人,在毒霧落下的前一瞬,朝著石陣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縫,縱身躍下。

「啊——!」張凱駿的尖叫聲在下墜的狂風中被拉長。

想像中墜入岩漿的灼熱並沒有到來。下墜了約莫十幾公尺後,三人重重地摔在一片溫熱而堅硬的黑色玄武岩上。頭頂的裂縫已經被九頭星蝕蟒龐大的身軀堵住,只漏下幾縷暗淡的天光,毒霧與嘶吼被隔絕在外,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郁到化不開的硫磺味與地熱的嗡鳴。

「咳、咳咳……」林宥辰掙扎著爬起來,喉嚨裡全是硫磺的嗆味,「沒死?」

蘇沐雨第一時間撐起身,冰藍色的長髮沾滿了灰塵,卻依舊清冷。她快速檢查了張凱駿的傷勢,又看向林宥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經脈裂了三成,別再動用雷鳴了。」

張凱駿則是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我……我以為我們要變成蛇飼料了……這裡是哪裡?地獄的地下室嗎?」

林宥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吸住了。

這是一座被埋藏在地底數百公尺的巨大溶洞。洞壁上佈滿了天然的地熱結晶,散發著橘紅色的微光。而在溶洞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星源結晶構成的祭壇。

那祭壇並非人工雕琢,更像是十年前那場星源脈衝最初席捲台北時,最狂暴的能量在此地反覆沖刷、凝結而成的原始造物。無數根半透明的結晶柱從地面刺出,又在頂端交匯,形成一個倒懸的王座。而在王座的中央,懸浮著一顆足有籃球大小的心核。

那顆心核通體呈現出暗金色,表面有著如同星系旋轉般的紋路,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溶洞的空氣為之起伏。它散發出的波動,既不是自然系的狂暴,也不是精神系的詭譎,而是一種讓人靈魂都感到沉重的……法則感。

【極限進化系統偵測到高維能量反應】

【目標:災厄級異變獸『熔岩君王』原始心核,蘊含微弱概念系·重力法則碎片,純度:97.8%】

【警告:心核處於不穩定封印狀態,接觸將觸發精神試煉,失敗則靈魂湮滅。成功率:11%】

【建議:立即掠奪、融合】

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一向只有在戰鬥中才會出現的金色提示,此刻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紅色。

災厄級!

林宥辰的心臟猛地一縮。比SS級更上一層,傳說中足以輕易毀滅一座城市的災厄級!台北異能安全署的檔案裡,整個北台灣有紀錄的災厄級異變獸不超過三頭,牠們的心核,每一顆都是能讓五大世家打破頭的至寶,更別說這顆還蘊含著最稀有的概念系波動。

「這……這是什麼東西……」蘇沐雨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法則壓迫,她下意識地往前半步,將林宥辰擋在身後半個身位,指尖的寒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在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就在此時——

嗡嗡嗡——

一連串細密而尖銳的破空聲從頭頂的裂縫中傳來。數十架通體漆黑、造型如同甲蟲的無人機,竟無視了九頭星蝕蟒的威壓,靈巧地穿過縫隙,魚貫而入。它們的複眼掃描器同時亮起猩紅色的光,鎖定了祭壇中央的心核。

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優雅與瘋狂的聲音,從為首那架體型最大的無人機中傳出。

「哦呀呀……真是令人感動的友情戲碼,可惜,感動不能當作能量使用。感謝你們三位小白鼠,替我找到了這個完美的樣本。」

艾德蒙·魏洛!

林宥辰眼神一凜。這個代號「進化先知」的瘋狂博士,果然一直盯著禁區。

「星源脈衝十週年,最初的衝擊點……災厄級的概念系心核……只要得到它,我的『神之階梯』實驗就能跨出最關鍵的一步!」無人機群發出刺耳的笑聲,同時展開了淡藍色的能量偏折力場,將整個祭壇籠罩,「乖乖交出來吧,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數十道高能雷射同時充能,對準了重傷的三人。

「想得美!」蘇沐雨冷哼一聲,雙手按地,「冰河·鏡壁!」

厚重的冰牆拔地而起,試圖阻擋雷射。但無人機的火力遠超想像,冰牆僅僅支撐了兩秒便轟然碎裂。

林宥辰知道不能拖了。頭頂的九頭星蝕蟒隨時可能徹底撞開封印,身前的博士無人機群虎視眈眈,唯一的生路,就在那顆心核上。

11%的成功率又如何?他林宥辰哪一次不是在九死一生的夾縫裡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沐雨,幫我爭取十秒!」他嘶吼一聲,不顧蘇沐雨驚愕的目光,朝著祭壇中央衝去。

「宥辰!不要!」蘇沐雨想去拉他,卻被新一輪的雷射逼得不得不全力防禦。

林宥辰的手掌,在無數雷射的光芒中,狠狠按在了那顆暗金色的心核上。

轟——!

世界在瞬間顛倒。

沒有溫度的觸感,沒有聲音,沒有重力。林宥辰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入了另一個維度。眼前不再是溶洞,而是十年前那個被所有台北人刻意遺忘的夜晚。

他懸浮在台北市的上空,親眼看見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橫亙天際的巨大裂縫,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空。裂縫的彼端,是無數顆冰冷而巨大的眼眸,正貪婪地注視著這顆藍色的星球。緊接著,一道七彩的洪流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那便是星源脈衝的本體。它並非恩賜,而是一張灑向牧場的飼料,是篩選,是標記!

「這就是……真相……」林宥辰的靈魂在顫慄,那股來自高維的惡意幾乎要將他碾碎。

而就在他快要被那股惡意同化的瞬間,他體內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異能,都感受到了來自心核中那最純粹的法則——重力。

不是單純的讓物體變重或變輕,而是對「質量」與「空間」最本源的支配。萬物皆有重,大地有重,星辰有重,就連光與時間,都逃不脫重力的束縛。

一絲明悟如同閃電,劈開了他意識中的迷霧。

現實世界,僅僅過去了三秒。

蘇沐雨的冰牆已經破碎,她的嘴角溢出鮮血,張凱駿更是被衝擊波震得昏死過去。無人機群的雷射再次充能,這一次,對準的是林宥辰的後心。

而就在雷射即將發射的剎那,林宥辰那按在心核上的手,猛地收緊。他的雙眸中,倒映出暗金色的星河流轉。

「原來……是這種感覺。」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桀驁至極的弧度。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身後那片襲來的雷射雨,輕輕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些足以洞穿C級強化系身軀的高能雷射,在進入他身周三公尺範圍後,竟詭異地扭曲、偏折,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射向了四周的岩壁,炸開漫天碎石。

重力雛形·偏折!

他領悟了!雖然只是最粗淺的雛形,甚至連B級都算不上,但那已經是觸及法則的力量!

【完美判定!暴擊掠奪觸發!】

【掠奪目標:艾德蒙·魏洛博士·蜂群無人機·能量偏折力場(C級科技側能力)】

【掠奪成功!天賦熔爐自動優化中……能量偏折力場已與重力雛形初步融合,請宿主自行開發】

系統的金色光芒在林宥辰體內一閃而逝,他感覺自己對重力的掌控,瞬間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什麼?!」無人機群中的艾德蒙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重力系?你怎麼可能……資料庫裡沒有你的重力系紀錄!」

「你的資料庫,該更新了,博士。」林宥辰緩緩轉過身,暗金色的心核此刻正被他托在掌心,雖然光芒黯淡了不少,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他另一隻手虛握,身前的重力場讓空氣都產生了扭曲。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祭壇因為心核的離開,已經開始劇烈崩塌,頭頂九頭星蝕蟒的嘶吼也越來越近。

「沐雨!」他大喊一聲。

蘇沐雨瞬間會意,她強忍著傷勢,雙掌合十,清冷的聲音帶著決絕:「以霜華之名——封!」

極致的寒氣從她體內爆發,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層晶瑩剔透的玄冰,瞬間將那顆躁動的災厄級心核連同林宥辰的手掌一同封存、隔絕。心核那狂暴的法則波動被暫時壓制,三人周身的壓力驟減。

「走!」

林宥辰一手抱起昏迷的張凱駿,一手拉住虛脫的蘇沐雨,借著重力偏折彈開最後幾道雷射,朝著溶洞另一側被崩塌露出的一條地熱裂隙衝去。身後,無人機群不甘地想要追擊,卻被徹底崩塌的祭壇與傾瀉而下的星源結晶雨所掩埋。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地底,重新回到了陽明山禁區那片布滿瘴氣的密林中。夕陽的餘暉艱難地穿透瘴氣,每個人都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但眼中卻燃燒著劫後餘生的光。

「成……成功了?」張凱駿悠悠醒轉,看著林宥辰手中那塊被玄冰封存、依舊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心核,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蘇沐雨靠在樹幹上,蒼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然而,這絲笑意還未完全綻放,便徹底凝固。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前方的小徑中央。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眼神卻像是毒蛇盯住了青蛙。

他輕輕鼓起了掌,掌聲在寂靜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沈千夜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那枚被冰封的心核上,又緩緩移到林宥辰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藏品,「不愧是我看中的同類,總能給我帶來驚喜。重力系……還有掠奪的能力……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美味。」

他張開雙臂,身後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擴張,瞬間化作一座無光的囚牢,將整片密林的出口徹底封死。S級暗影吞噬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麼,現在……可以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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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沈千夜的暗影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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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像是被瘴氣泡爛的血塊,艱難地從陽明山禁區密林的縫隙間滲下來。

「那麼,現在……可以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了嗎?」

沈千夜的聲音依舊溫柔,卻讓空氣的溫度直線墜入冰點。

他張開雙臂的瞬間,身後那片蠕動的陰影猛然炸開。沒有任何吟唱,沒有任何前兆,整條小徑的地面像是被墨汁浸透,無數條黏稠如活蛇的黑影從落葉、樹根、甚至三人腳下的影子裡竄出,交織、攀升,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倒扣的黑色囚牢。

嗡——

S級天賦,暗影吞噬,全開。

「蘇沐雨!張凱駿!退開!」林宥辰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的玄冰心核往身後一護,另一隻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殘缺的重力雛形在經脈中勉強轉動,淡金色的立場以他為中心擴散,卻在觸碰到暗影囚牢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薄薄的玻璃去撞擊鐵幕。

蘇沐雨反應最快,忍著胸口翻騰的氣血,雙手結印。寒氣狂湧,玄冰沿著囚牢的內壁瘋狂蔓延,試圖凍結那些蠕動的陰影。「玄冰壁!」

喀啦——

冰層才凝結不到半秒,就被陰影從內部無聲地吞掉。不是擊碎,是吞噬。冰晶像是投入深海的鹽,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沒用的。」沈千夜輕笑著,踩著陰影鋪成的無聲階梯,一步步走來。他的皮鞋沒有沾到半點泥濘,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影子就會愉悅地顫抖。「蘇家大小姐的B級玄冰,品質不錯,可惜純度太低。我三年前就吞過一個玩冰的A級老頭,他臨死前的慘叫,可比妳現在好看多了。」

張凱駿剛從昏迷中醒來,臉色還慘白如紙,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卻還是掙扎著擋在蘇沐雨身前,「你、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這裡是菁英選拔禁區!異能安全署的無人機隨時會——」

「異能安全署?」沈千夜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神憐憫地瞥了他一眼,手指輕輕一勾。

張凱駿腳下的影子猛地暴起,化作一隻漆黑的大手,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重重砸在囚牢的牆壁上。陰影如蛛絲般纏繞住蘇沐雨的四肢,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噁……放開……」張凱駿雙腳亂蹬,強化系的蠻力在S級的暗影面前像嬰兒一樣可笑。

「噓,小老鼠,安靜一點。」沈千夜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目光從頭到尾都黏在林宥辰身上,那種病態的專注讓人頭皮發麻。「別打擾我和我的同類敘舊。」

同類兩個字,讓林宥辰的胃一陣翻攪。

他在對方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極其相似卻又令人作嘔的味道。那不是天賦的波動,是掠奪的腥氣。濃得化不開的、由無數被吞噬者的怨念堆積而成的腥氣。

【警告:偵測到高階掠奪型天賦同源波動】

【對象:沈千夜,S級暗影吞噬,可透過吞噬目標血肉與精神本源,完整奪取其天賦,並疊加使用。已吞噬天賦數量:17種,最高等級A級】

【狀態比對:宿主重傷,經脈超載47%,重力雛形開發度僅12%,勝率:9.7%】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林宥辰卻笑了。那笑容桀驁而瘋狂,嘴角還掛著從地熱遺跡帶出來的血跡。

「同類?我可不吃人。」

他話音未落,腳下重力猛然反轉。整個人像是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化作一道殘影衝向沈千夜。被他領悟不久的重力雛形雖然殘缺,卻讓他的直線爆發快到詭異,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拖痕。

「有意思。」沈千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不閃不避,右手對著衝來的林宥辰輕輕一握。

轟!

林宥辰前方的空間,陰影瞬間實體化,化作數十根漆黑的尖刺如暴雨般射出。林宥辰強行扭轉重力讓身體在半空中橫移,尖刺擦著他的臉頰、手臂劃過,帶起一串血珠。但下一秒,那些落空的尖刺竟在半空中自行轉彎,再次襲來。

「太嫩了。」沈千夜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

林宥辰心頭一寒,軌跡預演瘋狂示警,他反手一拳轟出,熔岩硬化的赤紅紋路覆蓋拳頭,與沈千夜包裹著暗影的手掌狠狠對撞。

砰——!

暗影與熔岩同時炸開,林宥辰倒飛出去,撞斷兩棵枯樹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而沈千夜只是晃了晃手掌,那些被熔岩燙出的焦痕,竟被他掌心的陰影蠕動著吞噬、修復。

「熔岩硬化?B級而已。你剛從那頭老龍的心核裡偷來的東西,就只有這點程度嗎?」沈千夜舔了舔指尖,像是在品嚐什麼,「讓我教教你,什麼才叫真正的掠奪。」

他五指張開,掌心陰影如漩渦般旋轉。

「第一個,炎蛇絞殺。」

一條由純粹火焰構成、卻纏繞著黑色紋路的巨蟒從漩渦中竄出,嘶鳴著撲向林宥辰,灼熱的氣浪瞬間蒸乾了周圍的瘴氣。

林宥辰以熔岩硬化硬抗,赤紅的拳頭砸在炎蛇頭顱上,卻發現這火焰的溫度與純度,遠超他自己的熔岩。

「第二個,暴風鐮鼬。」

不等他喘息,沈千夜的另一隻手已經揮出,無形的風刃混雜在火焰中,角度刁鑽地切向他的關節。林宥辰靠著重力偏折勉強擋開三道,第四道卻在他的大腿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第三個,岩鋼之膚。」沈千夜的皮膚瞬間化作灰黑色,硬生生用胸口接住林宥辰含怒的一記瞬雷閃,雷光炸開,他卻只是悶哼一聲,隨即陰影一湧,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看,你引以為傲的天賦,在我這裡只是收藏品。而且……是更強的收藏品。」

接連不斷的轟擊,讓林宥辰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舟。每一次對撞,他的經脈就多一分撕裂的劇痛。重力雛形終究只是雛形,面對一個吞噬了十幾種A級天賦、並將其融會貫通的S級怪物,根本是螳臂當車。

「為什麼……為什麼你也會有……」蘇沐雨被釘在囚牢上,看著沈千夜如同炫耀般輪番使用各種天賦,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寒意。

沈千夜聽見了她的喃喃自語,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妳說這個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因為我和他,本就是兄弟啊。雖然……是見不得光的那種。」

他張開雙臂,暗影在身後凝成一對巨大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翅膀,S級的威壓讓整座囚牢都在顫抖。

「我叫沈千夜,但我的父親,叫做顧玄宗。五大世家之首,SS級重力領域的顧玄宗。他給了我最完美的暗影天賦,卻只因為我母親是個底層出身的F級女人,就把我當成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丟給艾德蒙那個瘋子博士去『優化』。」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慄,「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證明,我比顧承曜那個廢物更能吞噬、更能進化,父親會不會多看我一眼呢?林宥辰,你就是我最好的證明。一個野生的、能自主進化掠奪的完美母體,只要吞了你,我就能成為真正的災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暗影翅膀猛然合攏,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著林宥辰當頭拍下。巨手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沒,密林陷入絕對的黑暗。

林宥辰被那股窒息的重壓鎖定,渾身骨骼都在哀鳴。視線已經開始發黑,經脈寸寸崩裂的痛楚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不能倒在這裡……

蘇沐雨和張凱駿還在囚牢裡……陳破軍還在等他們回去……

老子……可是要掀翻這狗屎世家的人啊!

一股狠勁從靈魂深處炸開。林宥辰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隻拍落的巨手,不再防禦,反而將所有的精神都沉入了腦海深處那座熾熱的熔爐。

「系統……給老子全燒了!」他在心中嘶吼。

【偵測到宿主強烈融合意志,是否將熔岩硬化、雷鳴、疾風三項天賦投入熔爐進行極限融合?警告:此舉將超載200%,經脈斷裂風險99%!】

「燒!」

【天賦熔爐……啟動!】

三枚代表不同法則的光球在林宥辰的意識海中被強行撞在一起。赤紅的熔岩、狂暴的雷鳴、自由的疾風,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本該互相排斥,此刻卻在瀕死的意志與進化點數的瘋狂燃燒下,被強行糅合、壓縮、引爆。

外界,林宥辰的身體表面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暗金色的岩漿、青紫色的雷光、半透明的風流同時從裂痕中噴湧而出,互相纏繞,形成一個極度不穩定、卻散發著讓沈千夜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波動的光球。

「這是什麼……?」沈千夜臉上的優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林宥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個光球狠狠推向了拍落的暗影巨手。

「星隕……爆炎!!」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道吞噬了所有聲音的、純粹的白光。

光芒中,一顆微型的、由熔岩為核、雷暴為環、風壓為推力的隕星,拖著長長的尾焰,逆流而上,與暗影巨手狠狠撞在一起。

災厄級雛形技,對S級天賦。

轟隆————!!!!

整座陽明山禁區都在震動。暗影囚牢被從內部撕得粉碎,蘇沐雨和張凱駿被氣浪掀飛,卻也因此掙脫了束縛。首當其衝的沈千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引以為傲的暗影巨手被隕星從中間貫穿、蒸發,胸口被狠狠轟出一個焦黑的巨大空洞,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穿了十幾棵巨樹。

與此同時,林宥辰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最悅耳、也最瘋狂的提示音。

【完美暴擊判定達成!】

【暴擊掠奪發動!成功掠奪S級天賦「暗影吞噬」部分本源,轉化為A級「暗影掌控」!已自動優化並與重力雛形產生共鳴!】

一股冰涼而詭譎的力量湧入林宥辰幾乎乾涸的經脈,卻無法修補那已經寸寸斷裂的傷勢。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兩道身影撕裂了尚未散盡的煙塵,焦急地衝了進來。

一道豪邁不羈,罵罵咧咧,是陳破軍。

另一道雷厲風行,手持著異能安全署的制式拘束槍,是趙立安。

「林宥辰!」蘇沐雨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抱住了他滾燙而又冰冷的身體。

而在數十公尺外的深坑中,渾身焦黑、胸口不斷有陰影蠕動著試圖修補的沈千夜,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怨毒地盯著被眾人圍住的林宥辰,伸手抹去嘴角的黑血,那些黑血竟自行化作細小的影蛇,鑽回他的傷口。

他沒有再衝上來,只是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佔有慾的沙啞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東西……我一定會……親手拿回來的。林宥辰,你的影子……已經是我的了。」

說完,他的身體化作一灘流動的陰影,融入地面的黑暗中,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撮怎麼也無法被風吹散的、蠕動的黑泥。

陳破軍衝到林宥辰身邊,探了一下他的脈搏,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經脈全斷!凌語薇!快叫醫療直升機!這小子……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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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融合掠奪·重力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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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是一把鈍刀,切開了混沌的黑暗。

林宥辰的意識在一片黏稠的漆黑中載浮載沉,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北投地熱遺跡最深處的岩漿裡,五臟六腑都被反覆炙烤後又丟進冰窖。經脈寸斷帶來的劇痛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抽乾力氣後的空洞感,連動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耳邊有規律的儀器聲響,滴、滴、滴,像是有人拿著錘子輕敲著他的耳膜,還有凌語薇帶著哭腔卻強自鎮定的聲音,模糊地穿透進來。

「心率又掉了!快,星源穩定劑再推一支!他的星源迴路完全崩了,異能在體內亂竄,會把他整個人從裡面撕開的!」

這裡是臺北異能大學醫療中心的最深處,A級隔離病房。純白色的牆壁看不到任何接縫,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奈米修復霧氣,天花板上的環形燈將光線柔和地散開,卻驅不散病床邊那股凝重的氣氛。蘇沐雨就坐在床邊,她的外套還沾著夜哭谷的泥濘和乾涸的黑血,那張平時總是清冷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脆弱的蒼白。她緊緊握著林宥辰沒有知覺的手,那隻手滾燙得嚇人,卻又在指尖透出詭異的冰涼。她的玄冰天賦在無意識地外洩,病床的金屬扶手已經結出了一層薄霜。

張凱駿靠在牆角,眼眶紅得像兔子,這個平時話最多、最樂天的傢伙,三天來一句玩笑都沒開過。他身上的繃帶還滲著血,卻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宥辰……你這混蛋可別真的掛了啊,你說好要帶我去信義特區最貴的那家燒肉店狠狠敲你一頓的……」

病房外,陳破軍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上的作戰服破爛不堪,顯然是從陽明山禁區一路硬闖回來的,連灰都沒來得及拍掉。趙立安站在他對面,一身異能安全署的黑色制服筆挺,卻也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陳破軍,你應該清楚,這次的事情鬧大了。未經許可深入地熱遺跡核心,還引動了災厄級心核的能量,整個陽明山的星源監測網都炸了。現在議會那群老傢伙和高層世家全盯著這裡。」

「我呸!」陳破軍壓低聲音罵道,卻又怕吵到裡面的人,「要不是安全署那群只會坐在辦公室吹冷氣的廢物把禁區防線搞得跟紙糊的一樣,會讓幾個學生去面對SS級的九頭星蝕蟒和S級的瘋子?你現在跟我談許可?老子的學生快死了!」

趙立安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我已經把現場的紀錄和沈千夜遺留的暗影殘渣都封存了。但顧家那邊……動作很快。」

就在這時,病房內一直平穩卻微弱的儀器聲,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異響。

嗡——

一道只有林宥辰自己能聽見的、清脆而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硬生生將他從黑暗的泥沼中拽了回來。

【叮!檢測到完美暴擊判定達成!成功掠奪S級天賦『暗影吞噬』部分本源之力,轉化為特殊系·暗影掌控(殘缺·B級)!】

【能量模型衝突解析中……檢測到宿主體內存在高濃度概念系·重力法則雛形、特殊系·暗影掌控、自然系·熔岩硬化……觸發隱藏條件——天賦熔爐進化路線解鎖!】

【極限進化系統升級完畢!重力圖譜解析度提升至42%,正式開放概念系·重力操控完整控制模組!警告:宿主經脈斷裂度93%,星源迴路崩潰,強行運轉將導致不可逆損傷!是否消耗進化點數進行修復?】

林宥辰的意識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他「看見」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原本殘缺不全、只有模糊線條的重力圖譜,此刻正因為那一絲冰涼詭譎的暗影之力的注入而瘋狂重構。暗影是無形無質的,是光的對立面,而重力,是時空的扭曲,是質量的法則。兩者在系統那絕對理性的演算下,竟產生了奇異的互補與共鳴。原本需要靠蠻力去領悟的、沉重晦澀的重力法則,因為暗影那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特性,變得清晰、可觸碰起來。

痛,依舊痛得讓人想嘶吼。但這一次,痛楚中多了一條清晰的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意識中用盡全力嘶吼:「修復!給老子修復!」

【收到指令!消耗進化點數1200點,啟動經脈重塑!消耗B級天賦『熔岩硬化』本源作為重塑基質……修復開始!】

外界看來,病床上的林宥辰依舊昏迷不醒。但凌語薇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監護儀上那條幾乎要拉平成直線的心電圖,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林宥辰體表那些因為經脈寸斷而滲出的血珠,竟詭異地懸浮了起來,沒有滴落,而是圍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更詭異的是,病房內所有輕質的物件——病歷板、消毒棉球、甚至蘇沐雨髮梢上的一滴水珠——都在同一時間失去了重量,輕輕地飄了起來,隨後又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很壓向地面。

「這是……重力場紊亂?」凌語薇又驚又喜,她是治癒系天賦,對能量變化最為敏感,「他的身體在自我修復!而且……他在自主地引導能量!」

蘇沐雨猛地抬頭,她感覺到握著的那隻手,不再是那種散亂的滾燙,而是有了一股沉穩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搏動。一呼一吸之間,整個病房的重力都在跟著他的呼吸起伏。

精神世界裡,林宥辰正經歷著一場脫胎換骨。進化點數化作最精純的星源能量,如同液態的黃金,沖刷著他斷裂的經脈。而被他主動獻祭的B級熔岩硬化天賦,則化作了最堅固的磚瓦,將那些被沖刷拓寬的經脈重新鑄造。原本細如髮絲的經脈,此刻變得寬闊而堅韌,內壁甚至泛著暗金色的熔岩紋路與若有若無的星光。這已經不是修復,是重塑,是進化!

當最後一絲經脈被接續上的瞬間,林宥辰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左眼深處有暗紅色的熔岩流光一閃而逝,右眼則是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而在那黑暗與熔岩的交界處,一絲無形的、扭曲光線的重力波紋正在緩緩流轉。

他緩緩地、無比艱難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宥辰!」蘇沐雨驚呼出聲,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

林宥辰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床頭櫃上那杯已經涼掉的水,輕輕地……往下一壓。

沒有任何異能的光華,沒有火焰雷鳴的聲勢。

噗!

堅硬的陶瓷水杯,連同裡面的水,在無聲無息中被一股恐怖的壓力碾成了最細微的粉末,緊緊地貼在了櫃面上,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薄餅。整個金屬櫃面,都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公分!

十倍重力!而且是收放自如、精準到只作用於一個水杯大小的範圍!

門被猛地推開,陳破軍和趙立安衝了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陳破軍叼著的菸直接掉在了地上。

「幹……」他爆了一句粗口,隨即狂笑起來,「好小子!B級!貨真價實的B級概念系重力操控!你他媽的因禍得福了啊!」

趙立安也是瞳孔一縮,概念系本就稀有,重力更是其中的頂級法則。一個能在B級就將重力操控到如此精細入微的年輕人,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林宥辰緩緩收回手,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瀕死的灰敗感已經一掃而空。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如臂指使的沉重力量,又看了看腦海中系統介面上那個全新的圖示。

【天賦熔爐:已記錄融合方案——重力操控(B級)+ 暗影掌控(B級殘缺)+ 熔岩硬化(已消耗)= 進化路線『星隕重鎧』開發度17%……複合神技推演中……】

他扯出一個有些虛弱卻桀驁依舊的笑容,聲音沙啞卻清晰:「陳老師,讓你擔心了。這一趟……賺大了。」

陳破軍走過來,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卻又在觸碰到他時放輕了力道,眼中滿是護短的欣慰。「賺個屁!你小子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不過……」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壓低了聲音,「有個壞消息,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他看了一眼趙立安,後者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顧玄宗親自向異能安全署和臺北異能大學董事會施壓了。他以你私自闖入陽明山核心禁區、引發災厄級能量暴動、危害臺北市安全的名義,要求立刻取消你全國菁英選拔決賽的參賽資格,並且要將你收押審查。議會裡有幾個和顧家穿同一條褲子的老傢伙已經同意了。」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又冷了下來。張凱駿氣得跳了起來:「放屁!要不是宥辰,我們全都死在裡面了!他們顧家的人追殺我們,現在還要倒打一耙!」

「不止如此。」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蘇沐雨站起身,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但眼中的寒意卻比玄冰還要刺骨,「我父親已經知道了。蘇家已經正式向董事會和安全署提交了申訴,動用了家族在議會的所有席次為你擔保。蘇家說,你是在執行緊急避險,且發現了地熱遺跡的重大異常,於情於理都無罪。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是你和顧承曜的恩怨,是蘇家和顧家在檯面上的政治角力了。」

林宥辰靠在床頭,聽著這些,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從他決定掠奪天賦、打破血脈壟斷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會站在所有世家的對立面。顧玄宗,那個能在信義特區翻手為雲的梟雄,怎麼可能放過他這個完美的「母體」。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與虛弱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如同星辰般銳利的光芒。

「參賽資格……我不會讓的。」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無可動搖的力量。他看向自己的雙手,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讓病房內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黏稠,「正好,決賽之前,我需要一點時間。」

「把所有掠奪來的東西,熔成一樣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一個以重力為核心,誰也搶不走、誰也壓不住的……戰鬥體系。」

窗外,臺北異能大學的夜空依舊璀璨,遠處信義特區的101異能塔如同一把利劍直插雲霄。而在那座塔的最頂端,一間從未對外開放的實驗室裡,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饒有興致地看著醫療中心的方向,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猩紅的液體。

決賽的鐘聲,已經在政治的暗流與力量的新生中,悄然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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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顧玄宗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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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的夜,從來不會真正暗下來。

信義異能特區的燈火像是一條倒懸的銀河,即便到了凌晨三點,101異能塔頂端的星源燈塔依舊將整片夜空染成淡紫色,那是高濃度星源能量被拘束力場強行聚攏後的輝光,遠遠看去,像是一顆懸在城市頭頂的人造星辰。

而在這片輝光之下,顧家大宅靜得像一座墳墓。

與捷運地下城那種混雜著汗水、機油與廉價麵線味的喧囂不同,這裡的空氣經過三層過濾,帶著淡淡的檜木薰香與恆溫系統特有的乾燥感。整棟建築以黑曜石與星紋鋼為主體,線條冷硬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唯一稱得上是軟裝的,只有客廳正中央那一方由整塊玉髓雕成的棋盤。

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

顧玄宗坐在棋盤前,一身深灰色的唐裝,手中捻著一枚溫潤的白子。他的頭髮已經半白,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不深,但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來的,顯得冷硬而深邃。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近乎無情,就像是在俯瞰棋盤的神明,不會為任何一顆棋子的死活而動搖。

他的對面,站著兩個人。

顧承曜低著頭,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身上的高級作戰服還殘留著前幾日擂台對練時的焦痕,那是被蘇沐雨的玄冰餘波掃到的痕跡。自從在公開場合被林宥辰那個底層出身的F級廢材當眾落了面子,又在私下被父親訓斥「連個未覺醒的野種都處理不掉」,他的自尊就被碾得粉碎。此刻他不敢抬頭,因為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目光比任何異能都更具壓迫感。

而在他身旁的沈千夜,則顯得要狼狽得多。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優雅的黑色風衣,只是風衣的下襬被星隕爆炎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露出底下纏滿繃帶、還在滲血的胸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因為強行壓制體內紊亂的暗影能量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紫。那雙平日裡總帶著病態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陰沉與不甘。暗影掌控被生生掠奪走一部分的感覺,就像靈魂被硬生生剜掉一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針刺般的幻痛。

「回來了?」顧玄宗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大廳裡產生了清晰的迴音。他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將手中的白子落下,發出清脆的「嗒」一聲。「我以為,你們兩個已經死在北投的爛泥裡了。」

顧承曜猛地抬頭,臉上漲得通紅:「父親!那林宥辰——」

「閉嘴。」顧玄宗淡淡地打斷他,語氣沒有加重,卻讓顧承曜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後半句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我讓你去盯著決賽的評審委員會,你把事情鬧得滿城皆知,現在整個特區都在笑,顧家的大少爺,居然要靠取消一個B級新人的參賽資格來保住自己的顏面。顧承曜,你真是讓我對‘血脈’這兩個字,感到噁心。」

顧承曜的身體晃了一下,羞憤與恐懼讓他的異能都開始不穩定地躁動,皮膚下隱隱有電光閃過,卻又被大宅內無處不在的壓制力場死死按住。

顧玄宗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到沈千夜身上。那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評估一件損壞的商品。

「還有你,千夜。」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比訓斥更讓人毛骨悚然,「我給了你吞噬十三種天賦的機會,給了你S級的暗影囚牢,給了你顧家私生子這個身分。你回報我的是什麼?被一個重傷垂死、經脈寸斷的雜種,用臨時拼湊出來的招式打得像條喪家之犬,連本源天賦都被掠奪了?」

沈千夜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板上暈開。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試圖維持那份優雅:「父親……那傢伙的能力很詭異,他的系統——」

「系統?」顧玄宗嗤笑一聲,終於抬起眼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不見底,彷彿藏著整座臺北的陰影,「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嗎?十年了,千夜。你以為你身上的力量是哪來的?你以為那些被你吞噬掉的天才,他們的天賦為什麼會那麼容易被剝離、被融合?」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他視為棋盤的城市。遠處,101異能塔的頂端正閃爍著規律的脈衝光芒。

「十年前,星源脈衝撕裂天空的那一夜,我就在陽明山禁區的最深處。」顧玄宗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回憶某個神聖的時刻,「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災難,只有我和艾德蒙知道,那是‘鑰匙’。是更高維度存在撒下的種子。從那天起,我就和艾德蒙合作,收集脈衝殘留的原始星源能量,試圖用人造的方式,重現‘災厄級’。」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已經呆住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絕對的冷酷所覆蓋。

「沈千夜,你,還有之前被處理掉的九號、十三號,你們都是實驗體。用藥劑、用手術、用最殘忍的排斥實驗,硬生生把不同的天賦塞進你們的身體。成功了,你就是S級的天才,失敗了,你就是培養槽裡的一灘爛肉。概念系、特殊系……我們造出來了不少‘偽物’,但沒有一個是完美的。因為你們的身體,終究只是一個‘容器’,而不是‘熔爐’。」

「而林宥辰……」顧玄宗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是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貪婪,「他不一樣。他的‘極限進化系統’,不是改造,不是嫁接,是掠奪、是融合、是進化。他能在戰鬥中完美解析對手的力量,將其化為己用,甚至能將火焰、暴風、雷鳴這種低階天賦熔成災厄級的雛形。這不是天賦,這是‘法則’的雛形。一個能自主進化、無限成長的完美母體。」

顧承曜和沈千夜徹底愣住了。顧承曜是震驚於自己引以為傲的血脈,在父親口中竟然只是「偽物」的容器;而沈千夜則是在震驚之餘,感受到一股更深的寒意——原來自己這個所謂的「私生子」,從頭到尾都只是一件被擺上棋盤的工具,連悲傷與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你們的失敗,反而證明了我的眼光是對的。」顧玄宗重新走回棋盤前,拿起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中央,天元的位置。「一個B級的重力操控,就能重創S級的暗影囚牢。如果讓他成長到S級、SS級,甚至……災厄級呢?到時候,別說是五大世家,就算是異能安全署,就算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收割者’,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顧承曜身上,那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

「承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也是最後一次。」

他從唐裝的袖中取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星光的晶體瓶。瓶中封存的液體並非靜止,而是不斷地坍縮、膨脹,彷彿內部囚禁著一個微型的宇宙,僅僅是看著,就讓人的精神力感到刺痛與暈眩。

「虛空星髓。」顧玄宗將它放在棋盤上,推到顧承曜面前,「艾德蒙博士最新的成果。從北投地熱遺跡最深處提取的、未經稀釋的原始星源。它能讓你在三十分鐘內,強行衝破桎梏,踏入S級。代價是……你的經脈會有七成機率永久性碎裂,未來再也無法寸進。但如果你能在擂台上,活捉林宥辰,把他完整地帶到我面前,我可以向你保證,顧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而且,我會用他的‘熔爐’,為你重塑一條更強的路。」

顧承曜死死盯著那瓶星髓,呼吸變得無比粗重。S級!那是他夢寐以求、卻被天賦上限卡了整整兩年的境界!即便有風險,但只要能將林宥辰踩在腳下,將那個讓他蒙羞的雜種像狗一樣拖回來,一切都值得!嫉妒與怨恨徹底淹沒了恐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晶體瓶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隨即被狂喜所取代。

「我會的,父親。」他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決賽當天,我會在全臺北的直播面前,親手打斷他的四肢,把他像戰利品一樣獻給您!」

顧玄宗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沈千夜,語氣再次變得溫和,卻更加危險。

「至於你,千夜。你的暗影本源已經殘缺,決賽你就不用上了。好好待在這裡養傷,順便……幫我看著點艾德蒙博士。別讓他,在我的棋盤上,動什麼不該動的手腳。」

沈千夜垂下眼簾,恭敬地彎下腰,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與瘋狂。「是,父親。」

與此同時,101異能塔,地下七百公尺。

這裡是絕對的禁區,即便是異能安全署的署長,沒有艾德蒙·魏洛的授權也無法進入。與顧家大宅的冰冷肅穆不同,這裡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巨大的環形實驗室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十公尺的球體,球體由無數六邊形的能量薄膜構成,內部星光流轉,彷彿將整片夜空都壓縮在了其中。球體的周圍,連接著數十根粗壯的能量導管,導管的另一端,則是上百個垂直的培養槽,每一個培養槽中,都漂浮著一具或完整、或殘缺的人體,他們的身上插滿了管線,臉上無一例外地帶著痛苦與茫然。

艾德蒙·魏洛就站在球體之前。他穿著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金色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湛藍色的眼睛在球體輝光的映照下,顯得妖異而迷人。他手中端著一杯猩紅色的液體,輕輕搖晃著,臉上帶著藝術家欣賞作品般的陶醉笑容。

「多美啊……」他輕聲呢喃,聲音透過實驗室的擴音系統,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顧玄宗那個老狐狸,以為我真的在幫他製造‘人造災厄級’?不,不,不。他只看到了棋盤,卻看不到棋盤之外的星空。」

他身後的陰影中,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副官低聲報告:「博士,星源共鳴裝置已經完成最後調試,共振頻率已鎖定為十年前脈衝的7.83%。按照您的指示,能量峰值將會在明天下午,全國菁英選拔決賽開始的瞬間,精準引爆。」

「很好。」艾德蒙將杯中的紅色液體一飲而盡,舌尖舔過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期待,「一次小規模的、被精準控制的‘第二次脈衝’。不需要席捲全球,只需要在這個小小的臺北盆地裡,輕輕地……敲一下。」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個巨大的星光球體。

「到時候,整座城市的低階覺醒者,都會在共鳴中被迫覺醒、暴走。異變獸會傾巢而出,捷運地下城會成為最先崩潰的缺口。而那些所謂的天才、世家的精英們,他們引以為傲的天賦,會在更高純度的星源面前,暴露出最原始的恐懼與混亂。」

「而在那片混亂的中心……」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層,彷彿直接看到了醫療中心裡那個正在重塑重力體系的少年,笑容越發燦爛,也越發殘忍,「我最完美的‘小白鼠’,林宥辰。你會怎麼選擇呢?是用你新生的重力去鎮壓這場災難,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還是……在絕望中,徹底解放你那掠奪的本能,將整座城市的混亂,都化為你進化的養分?」

「無論哪一種,都太讓人期待了。」

他輕輕按下控制台上的一個猩紅色按鈕。

嗡——

整個地下實驗室猛地一震,那顆巨大的星光球體開始緩緩自轉,發出低沉而宏大的共鳴聲。無形的波動以101異能塔為中心,如同投入水面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掃過信義特區的每一棟大樓,掃過臺北異能大學的上空,最終,滲入了捷運地下城那錯綜複雜的管道深處。

沒有人察覺到,決賽的鐘聲還未敲響,一場足以顛覆整座城市階級的風暴,已經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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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博士艾德蒙·魏洛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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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道從台北101異能塔地底深處擴散開來的無形漣漪,掃過信義異能特區璀璨的霓虹,掃過台北異能大學醫療中心雪白的穹頂,最終滲入捷運地下城潮濕而錯綜的管線之中時,沒有驚動任何儀器,也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但醫療中心頂樓的特護病房裡,原本閉目調息的林宥辰,卻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一絲極淡的暗紫色重力紋路一閃而逝。剛剛重塑完成的星源迴路,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共鳴顫慄。那不是錯覺,是更高純度的星源在呼喚,或者說……在掃描。

【警告:偵測到大範圍高頻星源共鳴波,頻率與十年前星源脈衝同源,純度提升37%,來源鎖定——信義異能特區,台北101塔地下。】

極限進化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讓林宥辰的眉頭瞬間擰緊。

「那個瘋子,已經開始了嗎?」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三天前的瀕死融合,讓他的經脈寸斷後又以獻祭熔岩硬化為代價重鑄,此刻體內奔流的不再是單純的火焰或雷鳴,而是一種沉重、黏稠,卻又無處不在的力場。B級重力操控,這是他用命換來的全新核心,也是他敢於直視頂層那些怪物的底氣。

病房的門被推開,陳破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手裡捏著一封燙金的邀請函。跟在他身後的蘇沐雨依舊是一身清冷的白色作戰服,但那雙向來淡漠的眸子裡,此刻卻盛滿了擔憂。

「小子,麻煩來了。」陳破軍將邀請函直接甩到林宥辰的病床上,語氣裡滿是嘲弄與火氣,「全球異能巔峰聯賽技術總顧問,歐洲星源學會前首席,艾德蒙·魏洛博士,公開指名要見你。地點,101塔頂層實驗室,時間,今晚八點。說是決賽前的『天才選手例行技術諮詢』。」

林宥辰拿起邀請函,燙金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的精神波動一掠而過,像是某種禮貌的試探。

「公開邀請?」蘇沐雨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他是故意的。妳如果拒絕,明天安全署和媒體就會說妳恃才傲物,不尊重聯賽官方,顧家就有理由直接取消妳的資格。如果妳去……」

「那就是鴻門宴。」林宥辰接過她的話,將邀請函隨手摺起,眼中閃過一抹桀驁的冷光,「101塔地下剛剛才發出那種共鳴,晚上就來請我喝茶。這個時間點,巧得讓人噁心。」

角落裡正在整理儀器的凌語薇抬起頭,細緻的臉上寫滿不安,她快步走到病床邊,替林宥辰檢查著手腕上的監測環:「宥辰,你的迴路才剛穩定,現在還不能高強度動用重力場。那個艾德蒙博士……我在學術期刊上看過他的論文,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狂人,為了證明異能可以人工定向進化,據說在歐洲做過大量非法人體實驗,最後才叛逃出學會。」

「所以他才會和顧玄宗搞在一起。」陳破軍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一個想要血脈永固的梟雄,一個想要打破倫理的瘋子,倒是天生一對。小子,我陪你去。」

「不用。」林宥辰掀開被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重力場讓他周身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他既然敢公開邀請,就不會在101塔裡直接動手。頂多是想摸摸我的底,順便……給我一點『好處』。老師,妳幫我盯著地下城,我總覺得顧家不會只在擂台上做手腳。」

他看向蘇沐雨,後者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卻用眼神告訴他——我會在外面接應你。

夜色降臨,信義異能特區燈火通明。

台北101異能塔在夜幕中如同一柄直插雲霄的光之巨劍,塔身流轉的能量紋路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這裡是全台異能資源的心臟,也是階級最森嚴的堡壘。林宥辰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作訓服,與周圍西裝革履、氣息動輒C級B級的世家精英們格格不入,卻也因此吸引了無數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頂層實驗室的電梯沒有按鈕,只有一個掌紋與星源波動的雙重驗證台。當林宥辰將手放上去的瞬間,整座電梯便無聲地下沉,不是上升,而是朝著地底更深處墜去。

叮。

電梯門開啟的剎那,一股混雜著低溫、消毒水與淡淡血腥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呈現在林宥辰眼前的,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人感到生理不適的巨大空間。

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圓形實驗室內,環繞著一整圈高達數公尺的透明培養槽。培養槽內浸泡著淡藍色的營養液,液體中懸浮著一塊塊形態各異的發光組織——有的像燃燒的晶體,有的像跳動的雷球,有的則像一團不斷扭曲的陰影。每一塊組織都散發著明確的天賦波動,卻又帶著一種被強行剝離後的死寂感。培養槽的管道最終匯聚向中央,那裡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三公尺的星光球體,正緩緩自轉,正是林宥辰在系統警報中感應到的共鳴源頭。而在球體旁邊,一座精密的立體投影正模擬著十年前那場席捲全球的星源脈衝,從外太空俯瞰地球的壯麗與毀滅並存。

「歡迎,歡迎我們最出色的年輕人。」

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艾德蒙·魏洛從星光球體後緩緩走出。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英俊而優雅,笑容溫煦得像是一位大學教授,絲毫看不出情報中那個冷血反社會的瘋狂科學家模樣。他的胸口別著一枚全球聯賽的金色顧問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林宥辰同學,初次見面,我是艾德蒙。請原諒我用這種有些唐突的方式邀請你,實在是因為,你太讓我驚艷了。」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實驗室,「看看這些,這些都是人類進化的階梯。可惜,在那些腐朽的世家眼中,它們只是用來鞏固血脈、區分貴賤的工具。」

林宥辰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地掃視著那些培養槽,強化後的五感讓他清晰地聞到了營養液深處那股屬於人類組織的焦糊味。他的重力感知悄然張開,立刻察覺到整個實驗室都被一層無形的能量力場所籠罩,那是一種近似於空間禁錮的天賦,B級巔峰,一旦發動,足以將A級以下的覺醒者徹底鎖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艾德蒙像是能讀懂人心,輕輕笑了起來,他走到一張古典的茶桌前,優雅地為林宥辰斟上一杯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熱茶,「你覺得我是個屠夫,是個瘋子。但孩子,你錯了。倫理、階級、法律……這些都是弱者為了束縛強者而發明的枷鎖。十年前那場星源脈衝證明了,人類的基因本身就是一把等待被打開的鎖,而我,只是想找到那把鑰匙。」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逐漸變得狂熱:「歐洲星源學會那群老頑固,他們害怕進化,害怕不可控。他們寧願讓天賦被血脈壟斷,讓F級的孩子一輩子都是F級,也不願意承認——異能,本就該屬於每一個敢於掠奪、敢於進化的人。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林宥辰,你那能掠奪他人天賦的能力,就是最完美的證明!」

林宥辰的瞳孔微微一縮。對方竟然直接點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別緊張,我對你的秘密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對你充滿了敬意。」艾德蒙從一旁的恆溫櫃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銀色金屬箱,輕輕打開。箱內,一支閃爍著七彩星光的藥劑靜靜地躺在天鵝絨上,散發出的能量純度,讓林宥辰體內剛剛穩定的重力迴路都產生了一絲渴望的悸動。

「這是『虛空星髓』的完成品,人造災厄級天賦藥劑。」艾德蒙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只要注射它,哪怕是一個F級的廢材,也能在十分鐘內擁有媲美S級的星源總量與天賦強度。當然,有一點點微小的副作用——比如,基因崩潰的機率大概是百分之七十。但對於你而言,這根本不是問題。你的身體,你的掠奪系統,完美適配它。」

他將藥劑連同那杯熱茶一起,推到林宥辰面前,眼神熾熱得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和我合作吧,林宥辰。顧玄宗那種只想著家族利益的老古董,根本不懂你的價值。只要你點頭,我可以讓你成為新人類的神。你掠奪,我為你優化、融合、進化。我們一起,打破這可笑的九級枷鎖,一起去看看那傳說中的災厄級之上,究竟是什麼風景。台北,太小了,世界,才是你的獵場。」

實驗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培養槽中氣泡翻滾的咕嚕聲和星光球體自轉的嗡鳴。

林宥辰緩緩端起了那杯茶。

熱氣氤氳,茶香撲鼻,是一種從未聞過的、能讓精神都為之放鬆的異香。但在林宥辰的重力感知與系統的雙重掃描下,茶水的底部,一縷幾乎無色無味的精神誘導劑正隨著熱氣緩緩蒸騰,那是一種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敞開心防、言聽計從的S級精神系藥物。

他看著艾德蒙那張寫滿期待與真誠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桀驁而冰冷,帶著底層少年特有的、對權貴最純粹的蔑視。

「說完了嗎?博士。」

林宥辰的聲音不大,卻讓艾德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口口聲聲說要打破枷鎖,要讓每個人都能進化。可你培養槽裡泡著的,是多少個被你騙來、被你剝離天賦後像垃圾一樣丟掉的低階覺醒者?你所謂的進化,是建立在把人當成小白鼠、當成素材的基礎上。這種進化,和顧家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有什麼區別?」

林宥辰將茶杯舉到眼前,暗紫色的重力紋路在他的指尖悄然匯聚:

「還有,你的茶,太難喝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以林宥辰為中心轟然爆發!他手中的骨瓷茶杯,連同那杯下了料的茶水,在一瞬間被壓縮成了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密度極高的黑色圓球,隨後又被更狂暴的重力碾成齏粉!

與此同時,整個實驗室的能量禁錮力場像是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自動觸發,化作無數道半透明的能量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著林宥辰絞殺而來!

「重力……B級重力操控?這麼快就掌握到這種程度?」艾德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卻是興奮,「有趣!太有趣了!」

林宥辰卻是早有預料,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對方的能量禁錮天賦主動攻擊他,便是給予了系統最完美的判定時機!

【偵測到B級天賦「能量禁錮」主動攻擊,攻擊角度、時機、能量運用——完美判定達成!觸發暴擊掠奪!】

【掠奪成功!獲得天賦碎片:能量禁錮(B級)!已自動優化為可融合狀態!】

林宥辰周身的重力場猛地一縮一放,如同心臟的搏動,暗紫色的光芒大盛。那些絞殺而來的能量鎖鏈,在觸碰到重力場的瞬間,竟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驟減,隨後被一股更強的排斥力狠狠彈開,撞在培養槽上,激起大片漣漪與警報聲!

他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行,瞬間便退至了電梯口。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艾德蒙博士,你的邀約,我收到了。但我的路,不需要和瘋子同行。」林宥辰靠在電梯門上,嘴角勾起一抹染血般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北投地熱遺跡萬年不化的寒冰,「想把我當成你的小白鼠?你還不夠格。明天的決賽場上,別讓我失望。」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艾德蒙那張錯愕後又迅速恢復優雅的臉隔絕在外。

實驗室內,警報聲尖銳地響起,幾名身穿顧家制服的私兵衝了進來,卻只看到自家博士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杯被碾成粉末的茶,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不再溫和,而是化作了一種近乎於病態的、冰冷的審視。

「重力……掠奪……還能在精神誘導下保持絕對的理性。」艾德蒙輕聲自語,聲音裡的狂熱褪去,只剩下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我看走眼了。林宥辰,你不是什麼完美的素材。」

他轉身,看向那顆緩緩自轉的星光球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卻比之前更加危險。

「你是一個……威脅。一個必須被立刻抹除,或者……徹底解剖的威脅。」

他按下了控制台上另一個黑色的按鈕,聲音透過加密頻道,直接傳到了顧家大宅。

「顧老,計畫有變。啟動地下城的『煙火』吧,讓決賽前的夜晚,熱鬧一點。我要看看,我們這位新晉的重力掌控者,在英雄與怪物之間,會怎麼選。」

而此時,剛剛走出101塔的林宥辰,口袋中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趙立安。而背景音裡,隱約傳來了捷運地下城方向,陣陣刺耳的警笛與人群驚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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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地下城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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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的頻率急促得像是一顆失控的心臟。

林宥辰剛踏出信義異能特區那片被星源燈光照得宛如白晝的廣場,身後一百零一塔的玻璃帷幕還倒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夜風帶著特區特有的、經過能量過濾後過於乾淨的涼意,卻吹不散他掌心殘留的那股被重力場碾碎粉末後的灼熱感。

他接起電話,趙立安的聲音幾乎是吼著衝出來的,背景音裡警笛、尖叫、重物砸落的悶響混雜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

「林宥辰!你人在哪?立刻回答我!」趙立安的聲音繃到了極限,往日那個恪守規矩、連說話都帶著條例分明的探員,此刻語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頭,「捷運地下城暴動了!就在十分鐘前,黑鯊幫跟斧頭會那群人渣突然衝上街頭,見人就砸,還高喊什麼『林宥辰萬歲』、『底層人要翻身』!擺明是栽贓!」

林宥辰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像是兩潭結了冰的深淵。艾德蒙那句「讓決賽前的夜晚,熱鬧一點」還在耳膜裡迴盪。所謂的煙火,原來在這裡。

「地點。」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B07區,老街廣場周邊!他們封了三個出入口,安全署的維安頻道被顧家的人用『協助平亂』的名義接管了,我的人被擋在C3閘門外,根本進不去!」趙立安喘著氣,隱約還能聽見他那頭傳來顧家私兵囂張的叫囂聲,「張凱駿跟凌醫師本來在地下城的臨時醫療站幫忙,他們……他們被圍住了!對方指名要抓他們,說是要當作暴動主謀的人質!林宥辰,你聽我說,這是顧玄宗的局,他就是要逼你回去!決賽再過六個小時就要開始檢錄,你現在不能——」

「我知道了。」

林宥辰掛斷了電話。

決賽?如果連自己在乎的人都護不住,就算站上那個萬眾矚目的擂台拿了冠軍,又有什麼意義?顧玄宗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他做選擇題,那他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整張棋盤掀了。

他沒有往捷運站的方向跑。特區到地下城,搭捷運至少要二十分鐘,太慢了。

下一秒,以他為中心,方圓五公尺內的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嗡——

B級重力操控,全開。

林宥辰腳下的地磚寸寸龜裂,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隨後重重地往地面一踏。重力反向噴發,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流星,沒有借助任何科技裝備,純粹以重力場扭曲自身重力向量,在信義區的高樓之間以近乎貼地飛行的方式狂飆。沿途的監控無人機捕捉到這一幕,鏡頭劇烈晃動,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和刺耳的音爆。

……

捷運地下城,此刻已然化作人間煉獄。

刺鼻的濃煙混合著劣質酒精、汗臭與鐵鏽味,嗆得人喉嚨發疼。老街廣場那條平時擠滿攤販、燈光昏黃卻充滿人情味的街道,此刻被推翻的攤車、燃燒的雜物和碎裂的霓虹燈管填滿。數十名手持球棒、短刀,甚至手臂上纏繞著微弱星源光芒的低階異能者,正瘋狂地打砸著兩側的店鋪。

「砸!給老子狠狠地砸!讓上面那些住在特區裡的狗眼看看,什麼叫底層的怒火!」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黑色鯊魚的光頭壯漢站在翻倒的貨車上,手臂肌肉鼓脹,隨著他一拳轟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呈扇形擴散,將一整排鐵捲門震得凹陷變形。「都給老子喊!林宥辰是我們的王!」

「林宥辰個屁!老子根本不認識他!你們別往他身上潑髒水!」人群中,張凱駿的聲音嘶啞卻依舊大聲。他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鵪鶉,死死擋在一間由廢棄超商改成的臨時醫療站前。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顯然已經經過一輪衝突。站點裡,凌語薇正蹲在地上,雙手泛著柔和的淡綠色光芒,按在一名被流彈劃傷大腿的小女孩傷口上。她的白袍沾滿了血跡與灰塵,額頭滿是細汗,但那雙平時有些天然呆的眼睛,此刻卻異常專注而冷靜。

「凱駿,別跟他們吵,會激怒他們的。」凌語薇頭也不抬,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位先生的異能是震盪波,波動會影響傷口癒合,妳們先帶孩子往裡面退。」

「退?今天誰都別想退!」光頭壯漢獰笑著,一步步逼近,他的目光貪婪地在凌語薇身上掃過,「聽說妳是跟著林宥辰的那個小醫師?長得倒是挺標緻。顧家的大人物說了,只要把妳們兩個帶回去,就賞我們每人一支C級天賦藥劑。兄弟們,還等什麼?」

就在幾名幫派成員獰笑著要衝上去的瞬間——

廣場外圍,傳來了趙立安憤怒的咆哮。

「住手!這裡是異能安全署接管區!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抱頭蹲下!」趙立安帶著十幾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探員,舉著能量盾牌試圖衝入廣場。但在他們面前,另一隊身穿黑色戰術服、胸口繡著金色顧字徽記的私兵,已經排成人牆,手中的脈衝步槍毫不客氣地指向了安全署的探員。

「趙探員,」為首的私兵隊長皮笑肉不笑,語氣裡滿是倨傲,「我們接到線報,這裡有暴徒聚眾滋事,顧家作為信義特區的治安協防單位,有權協助維安。為了避免誤傷,還是請你們在外圍警戒就好,裡面的暴徒,就交給我們專業的來處理。」

「處理?你們所謂的處理就是抓兩個無辜的學生去當人質嗎?」趙立安氣得渾身發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我警告你們,讓開!否則我以妨礙公務罪——」

「趙探員,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們抓的是暴動主謀的同夥,這叫依法緝拿。」私兵隊長打斷他,眼神陰冷,「你再往前一步,我可就要認定你企圖包庇暴徒了。」

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而廣場中央的幫派首領已經等得不耐煩,他獰笑一聲,手臂高高舉起,震盪異能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到極限,目標直指擋在醫療站前的張凱駿——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落下的剎那。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到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壓力,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轟!!!

不是爆炸,卻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窒息。方圓百米內,所有的煙塵、火焰、甚至飄散在空中的灰燼,都在這一瞬間被狠狠地壓向地面。那些正舉著武器的幫派成員,感覺自己像是瞬間背上了一座大山,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光頭壯漢那凝聚到極致的震盪波,還沒來得及釋放,就被這股恐怖的重力場硬生生地壓回體內,讓他臉色一白,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廣場上空,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公尺的高度,黑色的風衣在重力場的擾動下無風自動。他的臉龐在煙火映照下顯得輪廓分明,眼神漠然地掃過全場,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林……林宥辰!」張凱駿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又驚又喜的怪叫,差點沒哭出來,「幹!你他媽總算來了!老子還以為你要為了那什麼狗屁決賽放我們鴿子了!」

凌語薇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天神降臨般的身影,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眼眶微微發紅,卻還是朝他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檢測到高純度重力場覆蓋,觸發戰鬥判定……】

林宥辰的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冰冷而清晰。但他沒有理會,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光頭壯漢。

「你剛才說,你代表我?」林宥辰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重力場的震動,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光頭壯漢頂著巨大的壓力,額頭青筋暴起,強撐著吼道:「你……你就是林宥辰?少在那邊裝神弄鬼!老子是黑鯊幫的老大,C級震盪波異能者!給我跪下!」他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催動異能,一拳轟出。這一次,他毫無保留,渾厚的震盪波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衝擊柱,撕裂空氣,直取林宥辰的面門。這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足以震碎三公分厚的鋼板!

面對這足以秒殺同階的一擊,林宥辰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心念一動。

「重力·偏折。」

嗡!

他身前的重力場瞬間扭曲。那道來勢洶洶的震盪衝擊,在接觸到重力場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扭曲的鏡子,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偏折開來,轟然砸在旁邊一輛廢棄的貨車上,將整輛貨車震成了漫天碎片。

光頭壯漢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是什麼怪物?

而林宥辰,已經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光頭壯漢面前。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他一拳遞出。這一拳,沒有任何花俏的能量光效,只有純粹的、將重力壓縮到極致後再瞬間釋放的物理暴力。拳頭的軌跡、角度、發力的時機,在系統的演算下,達到了一種近乎於藝術的完美。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掠奪目標:C級天賦·震盪波,是否掠奪?】

金色的光芒在林宥辰的拳鋒上一閃而逝。

「掠奪。」他在心中默念。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光頭壯漢的小腹上。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沉悶到讓人牙酸的肉體碰撞聲。光頭壯漢的身體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後弓起,雙眼暴凸,口中噴出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捷運列車正面撞上,倒飛出去數十公尺,接連撞翻了三個攤位才重重落地,當場昏死過去。他體內的星源迴路,在這一拳之下被徹底震散,那枚代表著震盪波天賦的星源核心,已然化作最純粹的能量,被林宥辰掠奪。

【掠奪成功!獲得C級天賦·震盪波(可與重力場融合,開發新複合技)】

一拳,秒殺C級異能者。

全場死寂。

無論是幫派成員,還是顧家的私兵,甚至是趙立安帶來的探員,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少年。大氣不敢喘一口。

林宥辰緩緩收回拳頭,目光掃過那些手持武器的幫派嘍囉,又掃過那群臉色鐵青的顧家私兵,最後,落在了廣場外圍那些因為暴動而躲在家中,此刻卻因為動靜而紛紛探出頭來的、無數地下城居民的臉上。

他撤去了壓制性的重力場,卻將自己的聲音,透過新掠奪到的震盪波天賦,以一種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方式,擴散到整個街區。

「我是林宥辰。」

「我從這個地方走出去,我知道這裡的人在為什麼而掙扎,為什麼而活。」

「有人想用你們的血,來弄髒我的手,來讓上面的人相信,底層人只配當暴徒。」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人心上。

「但我告訴你們,我們不是。」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

「林宥辰!」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無數扇窗戶被推開,無數個居民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他們舉起手中的手機,點亮燈光,高聲呼喊著那個少年的名字。那不再是幫派栽贓的口號,而是發自內心的、屬於底層人的第一次集體吶喊。

「我們跟你一起去!去一百零一塔!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看,我們也配站在陽光下!」

人群開始自發地匯聚,跟在林宥辰身後,形成一條長長的人龍,朝著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趙立安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他立刻拿起通訊器,大聲下令:「所有探員聽令,護送市民前往信義特區!維持秩序,任何人膽敢阻攔,以妨礙公共安全罪現行犯逮捕!」

顧家的私兵隊長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大勢已去。他顫抖著按下通訊器,向大宅匯報:「家……家主,計畫失敗了。林宥辰……他把整個地下城的人都煽動起來了!」

通訊器那頭,顧玄宗沉默了許久,只傳來一聲陰沉的冷哼。

林宥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感受著身後那股前所未有的、由無數普通人匯聚而成的信念。他知道,階級的壁壘,第一次被如此赤裸地搬上了檯面。而他,即將帶著這份重量,踏上那個決定命運的擂台。

可就在人潮即將走出地下城出口,刺眼的陽光灑在臉上的那一刻,林宥辰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口袋裡的另一支私人手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震動。那是一個加密頻道,只有一人的訊號能接入——陳破軍。

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林宥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子,別高興得太早。剛收到風,顧承曜那個瘋子已經注射了虛空星髓,現在的氣息……連老子都覺得棘手。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你決賽要面對的,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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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極限突破·B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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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出口的陽光,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狠狠切開了長年的陰霾。

林宥辰站在光與暗的交界線上,口袋裡那支私人手機的震動,像是一根冰針,瞬間刺穿了方才那點因為民心匯聚而產生的灼熱感。

他沒有立刻掏出手機,只是站在原地,讓身後那條由地下城居民自發組成的人龍從他身側緩緩流過。老人牽著小孩,穿著破舊工作服的技工扛著工具箱,擺攤的阿姨甚至還推著那輛賣了十年關東煮的推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憤怒、有期待,更多的是那種被壓在地底太久,第一次看見天光的茫然與渴望。

趙立安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是陳破軍?」

林宥辰這才將手機掏出來,螢幕上的加密訊息依舊亮著。那一行字很短,卻讓他指尖的溫度瞬間降了下去。

【小子,別高興得太早。剛收到風,顧承曜那個瘋子已經注射了虛空星髓,現在的氣息……連老子都覺得棘手。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你決賽要面對的,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虛空星髓……」林宥辰低聲唸出這個名字,上一次在101塔地下實驗室,艾德蒙·魏洛拿在培養皿裡炫耀的那團如同星雲般蠕動的黑色物質,又浮現在腦海。那東西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根本不像是人類的異能,反而更像是要把人體當成容器,硬生生塞進一顆微型黑洞。

「怎麼了?」張凱駿跟凌語薇也擠了過來,張凱駿那張話癆的嘴難得沒有立刻開砲,只是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林宥辰將手機收回口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只是有人等不及想送死了。趙探員,麻煩你了,這裡的人就交給你。」

趙立安重重地點頭,他身上的制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筆挺,「放心,我以異能安全署探員的身分保證,一定把他們安全送到信義特區的觀眾席。倒是你——」他看了一眼遠處那棟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光芒的101異能塔,「積分賽已經快結束了,你遲到太久,上面那幫人恐怕不會放過這個做文章的機會。」

林宥辰沒有再回話,他轉身,對著身後那條人龍,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沒有多餘的演講,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動作,卻像是點燃了引信。

「林宥辰加油!」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聲浪便如同海嘯一般在捷運出口的廣場上炸開。

他不再停留,腳下重力場微微一震,整個人便如同一道離弦的箭,朝著信義特區的方向飆射而去。空氣被高速撕開,發出尖銳的呼嘯,地面上的行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已消失在高樓的縫隙之間。

……

信義異能特區,台北101異能塔主競技場。

即便隔著數百公尺厚重的隔音力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與解說聲依舊透過轉播螢幕的震動傳遞出來。巨大的環形螢幕上,積分排行榜正不斷跳動。

當林宥辰從選手專用通道衝進備戰區時,迎接他的不是掌聲,而是一張張帶著為難與嘲諷的臉。

負責賽程的官員是顧家旁系的人,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語氣說道:「林宥辰選手,根據全國菁英選拔賽章程第十七條,無故缺席賽程視同棄權。你缺席了兩場排定賽事,已經被判定為兩場敗績。目前你的積分是六勝兩敗,排名第七。」

備戰區內,其他選手的目光紛紛投來,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冷漠。在這種頂級賽事裡,兩場敗績幾乎就是死刑。

「所以呢?」林宥辰的呼吸還有些急促,但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所以,你剩下最後三場比賽,」官員指了指賽程表,「對手分別是排名第五的『金剛』吳震、排名第三的『颶風』莉莉安,以及排名第二的『影刃』陳玄。他們三個目前都是七勝一敗。你必須三場全勝,才能以九勝兩敗的戰績,靠著勝負關係擠進前四。只要輸一場,你就直接淘汰。」

「全勝才能晉級?」張凱駿不知何時也跟著混了進來,聽到這話直接跳了起來,「靠!這根本是針對!那三個哪一個是好惹的?吳震那個金剛體號稱B級以下物理無效,莉莉安的颶風領域連異能安全署的裝甲車都能捲上天,陳玄更是速度型的怪物,聽說沒人看清過他的刀!」

凌語薇緊緊抓著自己的醫療箱,指節都發白了,「宥辰,你剛在地下城消耗那麼大,連續打三場高強度的車輪戰……」

林宥辰沒有理會他們的擔憂,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腦海中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所佔據。

【叮!檢測到宿主累積進化點數已達到臨界閾值:3120點。】

【檢測到宿主目前等級:E級巔峰。體內星源迴路已處於超載飽和狀態,強行突破成功率68%,建議立即進行等級大突破。】

【警告:連續高強度作戰將導致星源迴路崩裂風險提升至44%。】

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在林宥辰聽來卻如同天籟。

他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在那片精神內視的星圖中,他能清晰地看見,自己體內的星源迴路正像是一條條被強行拓寬的河道,雖然洶湧,卻也因為等級的桎梏而處處是裂痕。存放天賦的熔爐區域,幾個光團正在黯淡地閃爍——那是之前掠奪來的、還沒來得及融合的低階天賦:震盪波、能量禁錮、還有幾個在地下黑市拳場順手拿來的F級強化。

「全部……投入熔爐。」林宥辰在心中下令,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決絕。

【收到指令。天賦熔爐啟動——正在提純、分解、重鑄!】

備戰室的角落,林宥辰找了個無人的長椅坐下,表面上看只是閉目養神。實際上,他的體內正在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所有的低階天賦被瞬間碾碎,化作最精純的星源本質,連同那三千多點進化點數,一同被投入了那座彷彿能熔煉星辰的熔爐之中。劇烈的疼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細胞深處炸開,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基因層面被強行撕裂、重組的痛楚。他的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進化點數燃燒中……星源迴路重鑄開始!】

嗡——

只有林宥辰自己能聽見的嗡鳴聲中,他體內那條象徵著E級的瓶頸,像是一道腐朽的大壩,被洶湧的洪流狠狠沖垮。純度駭人的星源能量衝破桎梏,瘋狂地拓寬著他的經脈與迴路。

E級……突破!

D級……穩固!

D級巔峰……持續攀升!

最終,所有的光芒與能量在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後,猛然收斂、沉澱。

【恭喜宿主,等級大突破成功!目前等級:C級巔峰。】

【異能純度重估中……純度:A級。評價:以C級之軀,掌控A級純度,星源密度已超越同階十倍,具備越級斬殺B級異能者的基礎。】

當林宥辰再次睜開雙眼時,整個世界的色彩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空氣中游離的星源粒子清晰可見,遠處擂台上選手對轟時溢散的能量軌跡,在他眼中也變得緩慢而清晰。體內奔騰的力量感,讓他有一種一拳就能將整座備戰室轟塌的錯覺。

而大螢幕上,廣播聲正好響起。

「各位觀眾!接下來是今天積分賽最後的焦點三連戰!備受爭議的地下城選手林宥辰,在缺席兩場後終於現身!他能否創造奇蹟,三連勝逆襲晉級四強呢?首先有請他的第一位對手——人稱不動金剛的吳震!」

林宥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他對著一臉擔憂的凌語薇和滿臉震驚、似乎察覺到他氣息完全不同的張凱駿,露出一個狂傲的笑容。

「等著看吧。這三場,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怪物。」

第一戰,對金剛吳震。

擂台之上,吳震身高超過兩公尺,渾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暗金色的光芒覆蓋全身,那是他的核心天賦——B級金剛體。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厚重感。

「小子,聽說你很狂?」吳震獰笑著,雙拳對撞,發出金屬般的鏗鏘聲,「可惜,你那點重力把戲,對我這副身板可沒用!」

林宥辰沒有廢話,腳步一踏。

嗡!

這一次的重力場,與以往完全不同。不再是單純的下壓,而是一種精準到極致的定向增壓。C級巔峰、A級純度的重力,瞬間化作一座無形的神山,精準地壓在了吳震的雙肩與膝蓋關節上!

咔嚓!

吳震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整座陽明山壓住,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引以為傲的金剛體在這種來自內部的關節壓制下,根本無從發揮!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更高純度的法則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怎麼……可能……」他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雙腿一點點彎曲,堅硬的擂台地面被他的腳掌踩出兩個深坑。

林宥辰的身影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一拳,看似輕描淡寫地印在了他的胸口。拳頭接觸的瞬間,角度、時機、能量爆發的節點,完美無瑕!

【叮!完美暴擊判定達成!觸發100%掠奪!】

【成功掠奪B級天賦:金剛體!已自動優化為A級天賦:不滅金身雛形!】

吳震那如同鋼鐵般的身軀,在這一拳下竟像是被攻城槌正面擊中,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防護力場上,暗金色的光芒寸寸碎裂,當場昏死過去。

秒殺!

全場死寂,隨後解說台傳來近乎失控的尖叫:「秒殺!林宥辰選手一擊秒殺了金剛吳震!天啊,那是什麼重力?那根本不是E級能擁有的強度!」

林宥辰甩了甩手,感受著體內新增的那股堅不可摧的防禦感,嘴角勾起。還沒等歡呼落下,他便指向了選手通道:「下一個。」

第二戰,對颶風莉莉安。

這是一位來自北投地熱遺跡試煉區成名的混血美女,一頭火紅長髮,操控颶風與火焰的雙重天賦。她一上場,整個擂台便化作了風與火的地獄,無數道風刃夾雜著火舌,鋪天蓋地地朝林宥辰捲來。

面對這種大範圍的清場技能,觀眾都以為林宥辰會選擇用重力硬抗。但他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

他雙手虛合,左手火焰升騰,右手狂風呼嘯——那是許久未曾動用的炎龍捲!但這一次,在C級巔峰與A級純度的加持下,火焰的顏色變成了近乎純白的熾金,狂風也化作了能切割鋼鐵的罡風。

「你也會玩風火?那就讓妳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災害!」

林宥辰雙掌猛地合十,一條直徑超過十公尺、通天徹地的白金色炎龍捲拔地而起,發出震天的龍吟,直接將莉莉安的颶風火海從中間撕裂、吞噬、反捲!兩股風暴對撞,莉莉安的攻擊就像是螢火遇上了烈陽,瞬間被同化。

莉莉安花容失色,剛想撐起風盾防禦,那條炎龍捲的龍頭卻已經精準地轟在了她的身上,將她連人帶盾一同轟飛出場。雖然沒有重傷,但那種天賦被正面碾壓的絕望,讓她久久無法起身。

沒有掠奪,因為不需要。林宥辰的炎龍捲在熔爐提純後,早已超越了對方的品質。

兩連勝!積分榜上,林宥辰的名字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竄升!

全場的氣氛已經被徹底點燃,原本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此刻只剩下滿臉的駭然。

第三戰,對影刃陳玄。

這是最棘手的一場。陳玄是一個瘦削的青年,從上場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的存在感薄弱到讓人幾乎忽略。但當裁判宣布開始的瞬間,他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而是真正的視覺消失,配合著B級的速度強化與陰影潛行,他化作了擂台上無處不在的鬼影。觀眾只能看到擂台地面上不時閃過的刀光,卻捕捉不到他的人。

林宥辰閉上了眼睛。不滅金身雛形讓他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而重力場則化作了最精密的雷達,任何在重力場中移動的物體,都會引起漣漪。

左後方!

林宥辰猛地側身,一道漆黑的刀光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一絲血痕。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抓到你了。」

在陳玄一擊不中、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林宥辰動了。

【天賦熔爐:空間+雷鳴=瞬雷閃!】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動用這個複合神技。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色雷光,沒有軌跡,沒有過程,只有起點與終點。上一秒他還在原地,下一秒,他的拳頭就已經出現在了陳玄的腹部。

陳玄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空間系的瞬移面前,慢得像個笑話。

砰!

又是一次完美的暴擊!

【叮!完美暴擊判定達成!成功掠奪B級天賦:超速再生!】

陳玄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腹部的劇痛讓他蜷縮成一團。而他那引以為傲的、自癒能力極強的超速再生,此刻卻成了林宥辰的囊中之物。林宥辰臉頰上的那道細小血痕,在掠奪完成的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光滑如初。

三連勝!三場秒殺!

當裁判顫抖著舉起林宥辰的手,宣布他獲勝時,整個101塔主競技場陷入了長達數秒的絕對寂靜,隨即爆發出足以掀翻穹頂的瘋狂歡呼。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嘶啞:「奇蹟!這是真正的奇蹟!林宥辰選手以三場壓倒性的勝利,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積分九勝兩敗,排名第四,晉級準決賽!」

巨大的積分榜上,林宥辰的名字最終定格在了第四位。而在他名字的前方,準決賽的對陣圖已經生成。

準決賽第一場:林宥辰 VS 顧承曜。

林宥辰抬起頭,看向對面高處的貴賓包廂。包廂的落地窗前,一道身影正緩緩站起。

顧承曜。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黑色禮服,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卻佈滿了如同黑色血管般蠕動的紋路,一雙眼睛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如同破碎星空般的詭異漩渦。他對著林宥辰,露出一個極度病態與殘忍的笑容,隔著數百公尺的距離,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那股氣息,冰冷、浩瀚、充滿了非人的壓迫感,赫然已經達到了S級!而且,是一種充滿了不穩定與瘋狂的、被強行催生出來的S級!

林宥辰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獲得的不滅金身與超速再生,在這股氣息面前,竟隱隱傳來一絲刺痛的警告。

與此同時,他口袋裡那支屬於陳破軍的手機,再次發出了急促的震動。這一次,訊息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張從101塔地下深處傳來的、模糊的監控截圖。

截圖中,艾德蒙·魏洛站在那個巨大的星源共鳴裝置前,裝置的核心,正散發出與顧承曜身上如出一轍的、漆黑而深邃的光芒。而裝置旁的倒計時,赫然顯示著——距離啟動,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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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蘇沐雨的告白與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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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決賽的對陣圖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烙在每一個觀眾的視網膜上。

林宥辰對顧承曜。

歡呼聲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整座信義異能特區的主場館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貴賓包廂那道穿著黑色禮服的身影,然後又低頭看向場中央那個穿著最廉價作戰服、身上還殘留著血跡與焦痕的少年。

差距,太大了。

即使林宥辰剛剛完成了不可思議的三連勝,即使他從E級巔峰一路狂飆到C級巔峰,即使他的異能純度已經逼近A級,但在那股從顧承曜身上散發出的、如同破碎星空般冰冷浩瀚的S級威壓面前,一切逆襲都顯得蒼白無力。那不是循序漸進修煉出來的力量,那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灌注、扭曲而成的怪物氣息。

包廂的特製強化玻璃後,顧承曜那雙漩渦狀的瞳孔死死鎖定林宥辰,嘴角裂開的弧度越來越大,佈滿黑色血管的脖頸因為興奮而劇烈起伏。他無聲地做著割喉的動作,彷彿已經看見林宥辰在擂台上被空間斬切成碎塊的模樣。

林宥辰沒有移開視線。

他只是將口袋裡那支不斷震動的手機握得更緊。螢幕上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佔據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艾德蒙·魏洛站在101塔最深處的星源共鳴裝置前,裝置核心那團漆黑深邃的光芒,與顧承曜身上的紋路同頻共振。而右下角那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正一分一秒地跳動著。

23:41:17。

留給台北的時間,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林宥辰選手,請盡速至醫療區接受檢查……」廣播聲顯得遙遠而模糊。

林宥辰轉身,沒有走向醫療區,也沒有走向選手通道的歡呼人群。他在無數鏡頭與目光的追隨下,徑直走向了場館側面的緊急出口,身影很快消失在信義特區璀璨的霓虹燈海之中。

——

台北101,八十九樓觀景台。

凌晨一點的觀景台早已封閉,整層樓只剩下維修用的微弱燈光與整面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星海。信義區的燈火像是一條流淌的銀河,遠處的捷運光軌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規律的光痕,風聲被三百多公尺的高空削得只剩下尖銳的呼嘯。

林宥辰盤坐在觀景台的正中央,雙眼緊閉。

以他為圓心,半徑五公尺內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地板上的灰塵懸浮在半空中,一會兒被重力碾壓成粉末,一會兒又輕盈得像是羽毛。他正在調整,也是熟悉。

從E級到C級巔峰,力量膨脹得太快。剛剛掠奪來的不滅金身讓他的肌肉密度暴增,超速再生讓細胞時刻處於沸騰的分裂狀態,而B級的重力操控更是從量變引發了質變。現在的他,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數倍的重力場,若不加以精細控制,下一場對上顧承曜那種級別的空間系對手,一個能量失控就會被對方抓住破綻,直接放逐。

【極限進化系統】的介面在他腦海中無聲展開。

【宿主:林宥辰】

【等級:C級巔峰(純度:A-級)】

【核心天賦:重力操控(B級)、不滅金身(B級)、超速再生(B級)、炎龍捲(B+級)、瞬雷閃(B+級)、震盪波(C級)……】

【進化點數:17點(越級三連勝獎勵)】

【提示:檢測到宿主體內能量結構不穩,建議進行天賦熔爐精煉。另,S級威壓持續掃描中,預計宿主現有防禦體系在空間斬面前,完整防禦率僅為31%。】

只有三成。林宥辰在心中冷笑。顧承曜那傢伙,現在確實是一道天塹。

就在他準備將震盪波投入熔爐,嘗試與重力場融合,開發出範圍性重力震爆時,身後的氣壓忽然有了細微的變化。

觀景台的封閉門被電子鎖輕輕開啟的聲音,在風聲中幾乎無法察覺。但林宥辰的重力感知域早已捕捉到了來者的腳步——很輕,很穩,帶著一種獨特的、如同雪夜般清冷的韻律。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這裡已經封館了,蘇大小姐。」

「我知道。」

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觀景台響起,帶著夜風的涼意。

蘇沐雨站在門口,她已經換下了那身代表蘇家的白色戰鬥禮服,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上衣與長褲,長髮沒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在觀景台微弱的燈光下,她那張一向高冷得如同冰封湖面的臉龐,此刻竟顯得有些柔和,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蒼白。

她沒有等林宥辰邀請,便徑直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兩公尺處坐下。兩人之間,懸浮的灰塵自動分開,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一邊是沉重的重力領域,一邊是無聲蔓延的淡淡寒氣,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水氣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緩緩飄落。

「你不去休息,明天……不,應該說今天就是準決賽了。」蘇沐雨輕聲說,她的目光落在林宥辰臉上那道被吳震的拳風擦出的細小傷口,那傷口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已經只剩下一道粉色的痕跡。

「睡不著。」林宥辰睜開眼,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整座台北的夜景,「重力場還沒馴服,顧承曜那種狀態……睡著了可能會死在夢裡。」

這句帶著血腥味的玩笑,讓蘇沐雨的眉頭輕輕蹙起。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林宥辰,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她忽然問。

林宥辰挑眉:「總不會是蘇家派妳來當說客,讓我棄權吧?」

「蘇家才不會做這種事。」蘇沐雨搖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在他們眼中,你和顧承曜的對決,不過是兩顆棋子互相碰撞。無論誰贏,蘇家都能從中獲利。他們只會在勝者出現後,再來談條件。」

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宥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來,是為我自己。」

夜風忽然變大了,吹動她的長髮。

「我從三歲檢測出A級冰霜天賦的那一天起,人生就已經被寫好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是在剖開自己最深的傷口,「蘇家唯一的S級血脈繼承人,五大世家最完美的聯姻工具。我的課程、我的訓練、我的對手、甚至我未來的丈夫,全部都在家族的規劃書裡。顧承曜,就是那份規劃書上的第一順位。」

林宥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和他有過婚約。」蘇沐雨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裡沒有任何波動,只有純粹的厭惡,「在我十二歲那年,兩家就定下了。顧家需要蘇家的冰霜本源來中和他們空間系血脈的狂暴,蘇家需要顧家的政治資源來鞏固在異能安全署的地位。我見過那個時候的顧承曜,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經標好價格的貨物。」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所以我拼命修煉,我以為只要我夠強,強到成為台北異能大學的首席,強到無人能及,我就能有資格說不。但是我錯了。在世家眼裡,天才只是更昂貴的籌碼。直到我看見了你。」

「我?」

「對,你。」蘇沐雨的聲音忽然有了溫度,「從捷運地下城的黑市拳場,到信義特區的擂台賽。我看著你從一個被所有人嘲笑的F級廢材,一步一步,用拳頭把那些所謂天才、所謂血脈、所謂等級的壁壘全部砸碎。你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但你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活得更像一個人。」

她的臉頰在夜色與燈光的交織下,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那份一貫的高冷徹底融化,露出底下溫柔而堅定的本質。

「林宥辰,是你讓我第一次明白,原來命運是可以反抗的。原來……我可以為自己而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做了一個讓林宥辰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出雙手,掌心向上。一團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寒意的冰藍色光團,緩緩在她掌心浮現。那光團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雪花星辰在生滅輪轉,散發出純粹到極致的本源波動。整個觀景台的溫度在這一刻驟降,落地窗上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S級,冰霜本源!

而且是蘇家不傳之秘、只有直系血脈才能凝聚的本源核心!

「妳瘋了?」林宥辰瞬間站起,重力場不受控制地激盪開來,「把這東西分給我,妳的等級會直接跌落,血脈會受損,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觸及S級的門檻!」

「我知道。」蘇沐雨抬頭看他,眼神 without a trace of hesitation,「但如果不能用它來做我真正想做的事,留著它又有什麼意義?林宥辰,我不是在施捨你,我是在投資。」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無比明媚的笑容,那是她第一次在林宥辰面前露出這樣的笑容。

「我,蘇沐雨,在這裡向你告白。」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穿透了呼嘯的風聲,迴盪在空曠的觀景台上,「我喜歡你。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天塌下來也敢用拳頭去頂的樣子。喜歡你為了地下城那些素不相識的人,也敢一人鎮壓全場的擔當。」

「這縷冰霜本源,是我的嫁妝,也是我的戰書。收下它,打贏顧承曜,然後……」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勇敢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話,「然後在全國決賽的頒獎台上,給我一個可以讓我當著所有世家的面,親口撕毀那份婚約的理由。」

林宥辰怔住了。

他見過蘇沐雨高冷如女王的模樣,見過她在擂台上果斷凌厲的模樣,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將一顆心毫無保留地剖開在他面前的模樣。那團冰霜本源散發的寒意,與她眼中燃燒的熾熱,形成了最極致的反差。

外冷內熱,厭惡聯姻,對認可之人毫無保留。這就是蘇沐雨。

許久,林宥辰緩緩伸出了手。

他沒有去接那團本源,而是輕輕覆蓋在了蘇沐雨冰涼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溫暖,帶著常年戰鬥留下的薄繭與超速再生帶來的灼熱。

「告白的事,等打完這場再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但這份力量,我收下了。不是為了妳的嫁妝,是為了我們的約定。」

「我們一起,打破這個該死的世家壟斷。」

蘇沐雨的眼眶微微發紅,卻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縷冰霜本源輕輕推向了林宥辰的胸口。

冰藍色的光團一接觸到林宥辰的皮膚,便化作一道洪流,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

極致的寒冷與他體內原本的炎龍捲烈焰瞬間衝突!一冰一火,兩種截然相反的S級與B+級本源在他體內爆發出劇烈的排斥反應!他的皮膚上一邊凝結出冰霜,一邊又被烈焰灼得通紅!

劇痛!如同靈魂被撕裂重組的劇痛!

但林宥辰沒有發出一聲慘叫。他死死咬住牙關,將全部心神沉入系統。

「系統,熔爐,給我開!」

【檢測到S級冰霜本源(殘)注入!能量衝突等級:極高!】

【天賦熔爐強制啟動!融合素材:冰霜本源(S級)、炎龍捲(B+級)、重力操控(B級)……】

【進化點數燃燒中!17點……12點……7點……】

林宥辰的腦海中,彷彿有三個世界在碰撞。灼熱的火山、冰封的極地、還有那無形無質卻掌控一切的重力深淵。在系統那絕對理性的調和下,三者竟開始尋找一個詭異的平衡點。

火焰不再只是燃燒,寒冰不再只是凍結,重力不再只是碾壓。

當火焰的狂暴被寒冰的秩序所束縛,當寒冰的靜止被重力的牽引所打破——一個全新的領域雛形,正在他的體內緩緩成型。

他周身的重力場開始變化。原本純粹的黑色重力波紋中,開始夾雜起一縷縷冰藍與赤紅交織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時而讓空氣凝滯如冰,時而又讓粒子狂暴如火,而這一切,都在重力的統御下,達成了詭異的統一。

冰火重力三重領域·雛形!

雖然只是雛形,但那股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一旁的蘇沐雨都感到心悸。她能感覺到,自己分出的那縷本源,不僅沒有被浪費,反而在林宥辰手中,得到了更高層次的昇華。

不知過了多久,林宥辰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深處,一絲冰藍與赤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成功了。

「感覺如何?」蘇沐雨緊張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分出本源讓她的氣息明顯萎靡了不少。

林宥辰沒有回答,只是對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微小的、同時蘊含著冰、火與重力三種特性的能量球在他掌心跳動,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很強。」他給出了最簡單的評價,然後看向蘇沐雨,眼神變得柔和,「謝謝妳。」

蘇沐雨搖搖頭,剛想說什麼,卻被林宥辰一把拉了起來。

「這裡風大,妳現在很虛弱,先回去休息。」林宥辰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霸道的溫柔,「明天的準決賽,妳就在台下看著。看我怎麼把那個讓妳噁心了十幾年的傢伙,徹底碾進塵埃裡。」

蘇沐雨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向觀景台的出口,背影在城市的燈火映照下,被拉得很長。

而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觀景台下方一層的維修通道陰影裡,一個身影正靠在牆邊,手中的電子紀錄板早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趙立安。

這位一向正直嚴謹、恪守法律與正義的異能安全署探員,此刻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複雜。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

「分離S級本源……私授核心天賦……這在安全署的條例裡,已經算是重罪了,蘇沐雨。」

他看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紀錄板上關於顧家與艾德蒙博士近期異常資金流動、以及地下城暴動的調查報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關於蘇沐雨私授本源的紀錄,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取而代之的,他打開了安全署的內部通訊頻道,輸入了一行加密指令。

【指令:啟動B級應急預案,調動信義特區三支快速反應小隊,於明日準決賽期間,封鎖101塔所有地下通道出入口。授權人:趙立安。備註:若顧承曜出現非人異變,允許現場擊斃。】

他抬起頭,望向觀景台上空那片被城市燈光染紅的夜空,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階級的壁壘,也該有人來打破了。這一次,我選擇站在你們這邊。」

與此同時,101塔的地下最深處,那座巨大的星源共鳴裝置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核心的漆黑光芒猛地熾盛了一分,倒計時的數字跳動得更快了。

而在貴賓包廂中,顧承曜身上的黑色血管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了他的臉頰,直逼他的眼角。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發出一陣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聲音中充滿了對鮮血與殺戮的渴望。

準決賽的鐘聲,即將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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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北部賽區冠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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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異能特區的清晨,連空氣都是緊繃的。

台北101異能塔主競技場上空,那座懸浮的星源力場護盾嗡嗡低鳴,將整座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足足能容納十萬人的環形看台座無虛席,全息投影將擂台的每一個細節放大百倍,投射在每一棟大樓的外牆上。整個台北,無論是信義區光鮮亮麗的辦公大樓,還是捷運地下城潮濕陰暗的巷弄,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準決賽,林宥辰對顧承曜。

一個是從捷運地下城爛泥裡爬出來的F級廢材,一個是五大世家顧家傾盡資源、用虛空星髓強行堆上S級的嫡長子。這場對決在賽前就被所有資訊媒體判定為毫無懸念的處刑。

「各位觀眾!各位觀眾!北部賽區最受矚目的準決賽即將開始!」擂台中央的懸浮解說台上,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嘶吼,聲音透過擴音異能傳遍全場,「一邊是奇蹟三連勝、以C級巔峰之姿逆襲的地下城之狼——林宥辰!另一邊則是覺醒S級空間掌控、被譽為顧家百年來最強天才的——顧承曜!」

看台的貴賓席上,顧玄宗端坐在黑檀木長椅上,一身剪裁俐落的深色唐裝,面無表情地品著茶。在他身後,艾德蒙·魏洛博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光芒。而在另一側的選手通道口,陳破軍抱著手臂,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眉頭卻皺得死緊。蘇沐雨站在他身旁,一襲素白的戰鬥服,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冰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擔憂。

張凱駿跟凌語薇被趙立安的人護在後場,透過轉播螢幕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宥辰……千萬別硬拚啊。」蘇沐雨低聲喃喃,昨夜她分出的那一縷S級冰霜本源,此刻還在林宥辰體內緩緩流轉,她能感覺到,卻也更能感覺到擂台另一端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擂台上,顧承曜緩步走出陰影。

全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倒抽一口涼氣的驚呼。

昨夜還只是蔓延到臉頰的黑色血管紋路,此刻已經徹底爬滿了他的脖頸與額頭,他的瞳孔不再是人類的黑色,而是一種渾濁的、彷彿宇宙深空般的暗紫色。他的皮膚下有漆黑的光在血管中流動,每一次呼吸,都讓周遭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原本合身的顧家戰鬥服被隆起的肌肉撐得鼓脹,指節變得尖銳而蒼白。

他已經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件被強行灌入神明力量的容器。

「林宥辰。」顧承曜開口,聲音沙啞而重疊,像是有兩個靈魂同時在說話,「你應該跪著死在地下城的臭水溝裡,而不是站在這裡,弄髒我的擂台。蘇沐雨的本源……很快就會回到我手裡,連同你的命。」

林宥辰站在擂台另一端,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神情冷得像一塊淬過火的寒鐵。昨夜與蘇沐雨共鳴後領悟的冰火重力雛形在他體內緩緩旋轉,烈焰、寒冰與重力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周身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感。面對S級的威壓,他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桀驁至極的笑。

「廢話真多。」他淡淡道,「S級?我倒想看看,靠藥劑堆出來的S級,能不能接住老子一拳。」

「找死!」

顧承曜眼中紫光暴漲,五指猛地張開。

嗤——!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前兆,林宥辰腳下的合金擂台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漆黑、薄如蟬翼的縫隙。那是純粹的空間被切開的痕跡!

林宥辰瞳孔一縮,本能地向後暴退。下一瞬,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整塊直徑三公尺的圓形擂台竟憑空消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嘴一口吞掉,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形空洞。透過空洞,甚至能看到下方101塔的鋼筋結構。

「空間斬。」貴賓席上,陳破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把空間本身當成刀刃……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空間系了,是將空間法則開發到極致的殺招。」

觀眾席爆出驚恐的尖叫。

顧承曜獰笑著,雙手連揮。嗤嗤嗤——!數十道漆黑的空間斬如同無形的鐮刀,從四面八方朝林宥辰絞殺而來。空氣被切開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宥辰低吼一聲,重力場全開!

嗡!

暗紅色的重力光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試圖扭曲、偏折那些斬擊。然而,S級與C級之間那道看似不可跨越的鴻溝在此刻顯露無遺。重力場接觸到空間斬的瞬間,竟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喀嚓聲,整個力場被硬生生切出數道巨大的裂口!

「沒用的!」顧承曜狂笑道,「在真正的空間面前,你那點可笑的重力,不過是泥巴糊的牆!」

林宥辰被逼得不斷閃躲,狼狽至極。他雙掌合十,猛地推出一道咆哮的炎龍捲,赤紅色的火焰夾雜著狂風,試圖以攻對攻。

「炎龍捲!」

然而,顧承曜只是輕蔑地抬手一握。

「空間牢籠·放逐。」

嗡——炎龍捲前方的空間猛地扭曲、摺疊,形成一個漆黑的立方體牢籠。那足以焚穿B級異獸的炎龍捲竟像是被倒進了另一個次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牢籠中,連一絲熱浪都沒能溢出。

全場觀眾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解說員的聲音都帶上了絕望:「天啊!林宥辰選手的重力與火焰完全無效!S級的空間系……這根本是無解的領域!」

蘇沐雨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

擂台上,林宥辰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作戰服被空間斬的餘波劃出數道血口。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腦海中,極限進化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地響起。

【警告:偵測到高維空間波動,宿主重力場純度不足,無法抗衡。】

【提示:對手攻擊模式已解析,空間斬發動間隙0.3秒,空間牢籠需持續引導。】

0.3秒。

林宥辰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甜的味道讓他體內的血液徹底沸騰。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下一波空間斬襲來時,他做了一個让所有人驚駭欲絕的動作——他沒有躲,反而迎著那道漆黑的斬擊,合身撞了上去!

「宥辰!」蘇沐雨失聲驚呼。

噗嗤!

漆黑的空間斬狠狠切在他的左肩上,若非他千鈞一髮間將重力壓縮在肩頭形成最堅固的盾,整條手臂都會被直接放逐到虛空中。即便如此,一道深可見骨、卻詭異地沒有流出太多鮮血的傷口瞬間綻開,皮肉翻捲,露出底下蠕動的肌肉。

劇痛讓林宥辰發出一聲悶哼,但他也藉著這股衝擊力,強行突進到了顧承曜面前五公尺之內!

他體內那顆剛掠奪不久、一直溫養著的超速再生天賦在此刻瘋狂運轉!傷口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淡綠色的生命能量與他自身的氣血交織,硬生生將那足以致命的傷勢壓制了下去。

「用傷換位?你以為靠近我就有用?」顧承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殘忍,他抬起手,掌心對準林宥辰的胸口,漆黑的空間在其中坍縮,「給我去死——空間放逐!」

就是現在!

林宥辰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長久以來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戰鬥直覺、對力量最極致的渴望、以及那一縷冰霜本源帶來的絕對冷靜,在這一刻完美地疊加在了一起。他的拳,不再是單純的重力或火焰,而是將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於對顧承曜那份深入骨髓的厭惡,全部壓縮於一點!

角度、時機、能量運用——完美!

嗡——!

一道璀璨奪目、彷彿要刺破整個競技場的金色光柱,以他的拳鋒為中心,轟然炸開!

【完美判定!金色暴擊觸發!】

【100%掠奪發動——目標天賦:S級空間掌控(虛空星髓變異種)!掠奪成功!】

【天賦熔爐自動啟動——檢測到宿主擁有高純度重力操控,天賦契合度97%,是否立即融合?】

「融合!」林宥辰在心中咆哮。

顧承曜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空間之力,竟像是脫韁的野馬般不受控制地從體內被強行抽離,順著林宥辰那隻染血的拳頭,瘋狂湧入對方的身體!他掌心那團即將成型的漆黑空間,寸寸碎裂。

「不……不可能!我的力量……你在做什麼?!」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身上的黑色血管紋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林宥辰只覺得一股浩瀚、冰冷、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法則洪流衝入四肢百骸。重力與空間,這兩種本就同源的法則,在天賦熔爐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碰撞、重組!

他的周身,暗紅色的重力場與漆黑的空間裂縫同時浮現,隨後互相吞噬、壓縮,最終化為一種全新的、呈現暗金色的詭異領域。領域之內,光線扭曲,重力紊亂,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複合神技——重力空間!

林宥辰緩緩抬起頭,染血的臉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他對著近在咫尺、已經面無人色的顧承曜,輕輕地,一拳遞出。

這一拳看似輕飄飄,卻讓整個101塔主競技場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這一拳,還給地下城的每一個人。」

轟——!!!

暗金色的重力被壓縮到極致,灌入一道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中,隨後在顧承曜的胸口轟然引爆!那不是單純的衝擊,而是一次微型的空間坍縮與重力奇點的疊加爆發!

顧承曜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一顆無形的星辰正面撞中,胸口的戰鬥服連同血肉瞬間凹陷、湮滅,身體像一顆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砸穿了擂台邊緣的星源護盾,重重地摔在數十公尺外的觀眾席隔離牆上,砸出一個巨大的蛛網裂痕。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噴出一大口摻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體內的異能氣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瘋狂跌落——C級……D級……F級……最終,徹底淪為一個普通人。他引以為傲的空間本源,被林宥辰那一拳連根拔起,徹底廢掉!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看著擂台中央那個渾身是血、卻如同魔神般站立的少年,看著他周身那片仍未散去的暗金色重力空間領域,大腦一片空白。

秒殺。又是秒殺。越級秒殺S級!

貴賓席上,顧玄宗手中的茶杯,無聲地化為齏粉。茶水混著粉末從他指縫間滑落,但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臉龐,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容。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死死盯著林宥辰。

「掠奪……融合……」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得可怕,「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秘密嗎,林宥辰。」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影子低聲道:「啟動備用計畫。讓『鑰匙』提前甦醒。既然北部賽區的冠軍已經沒了,那就讓整個台北……為我顧家陪葬。」

而在101塔的最深處,那座巨大的星源共鳴裝置的核心,漆黑的光芒猛地暴漲,倒計時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00:03:00。

擂台上,林宥辰踉蹌了一下,超速再生的後遺症與強行融合帶來的虛弱感同時襲來。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抬頭望向貴賓席,恰好對上了顧玄宗那雙毒蛇般的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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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全國決賽·五大世家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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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十秒。

台北一零一異能塔的主競技場內,數萬名觀眾像是被無形的重力空間同時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忘了。擂台中央,那片暗金色的領域仍在緩緩流轉,空氣在扭曲的光線中發出細微的嗡鳴,碎石與斷裂的合金地板違反地心引力,懸浮在離地半公尺的半空,彷彿時間都被那股力量凝固了。

倒在擂台邊緣的顧承曜,瞳孔渙散,渾身是血。他體內的星源波動從方才還令人窒息的S級巔峰,一路崩落,S級……A級……C級……最終竟跌落至連一絲異能反應都偵測不到的F級殘渣,像是被抽乾了脊髓的空殼。他張著嘴,想發出聲音,卻只有破碎的氣音。那份傲慢、那份視底層如螻蟻的優越感,隨著那一拳被徹底碾碎。

「承曜!」貴賓席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撕裂了寂靜。

顧玄宗手中的白玉茶杯早已化作齏粉,滾燙的茶水混著粉末沿著他蒼老卻如鋼鐵般的手掌滑落,他卻渾然不覺。這位執掌北部顧家三十年、喜怒從不形於色的梟雄,此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動,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與滔天的殺意。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踉蹌卻不曾倒下的少年。

「掠奪……融合……」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倚仗嗎?林宥辰。」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身後那片沒有光的陰影低聲下令,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啟動備用計畫。讓『鑰匙』提前甦醒。既然北部賽區的冠軍已經拿不回來,那就讓整個台北……為我顧家陪葬。」

沒有人聽見他的呢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央廣播系統突然響起的莊嚴宣告所吸引。

「北部賽區準決賽結束!勝者——林宥辰!」

異能安全署的首席裁判趙立安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快步躍上擂台。他的制服肩章在燈光下閃爍,眼神複雜地看了林宥辰一眼,隨即舉起他的手,面向全場,聲音透過擴音異能傳遍每一個角落。

「同時,因應全國菁英選拔時程調整,總決賽將提前舉行。原定一週後的全國決賽,於三十分鐘後,直接於此地開戰!」

全場譁然!

「什麼?三十分鐘後就是全國決賽?」

「開什麼玩笑!林宥辰才剛打完一場硬仗,還受了傷!」

觀眾席的喧鬧還未平息,競技場四周的巨型全息投影已然亮起。四道刺眼的光柱自天際垂落,照亮了東西南三個方向的貴賓通道。

趙立安深吸一口氣,朗聲念出那幾個足以讓整個台灣異能界地震的名字。

「有請——南部炎谷蕭家,蕭烈!東部雷獄唐家,唐映雪!中部風鳴葉家,葉孤鴻!」

三道身影,在光柱中緩緩現身。

為首的青年一頭赤紅短髮,赤裸的上身佈滿岩漿般的紋路,每走一步,腳下的合金地板便發出滋滋的焦灼聲,正是南部公認的SS級天驕,蕭烈,天賦「炎魔之軀」。他身旁的女子一身銀白勁裝,長髮如瀑,眼眸中不時有細小的電弧跳動,美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唐映雪,SS級自然系「雷獄引」。最後一人則是一名面無表情、手持古樸摺扇的少年,葉孤鴻,風系頂點的「風王庇護」,據說他的風牆連A級異能砲都無法貫穿。

三人皆是SS級,皆是五大世家傾盡資源培養的嫡系,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怪物。他們的出現,讓剛剛還為林宥辰歡呼的觀眾瞬間噤聲。那是血脈與資源堆砌出的絕對壓迫感。

而在他們身後,兩道身影也踏上了貴賓席的最高處。

其中一人穿著筆挺的白色研究袍,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溫和而瘋狂,正是跨國基因財團的靈魂人物,艾德蒙·魏洛博士。他輕輕鼓掌,嘴角掛著紳士的微笑,目光卻像手術刀一樣在林宥辰身上來回切割。

「真是完美的樣本……掠奪與熔爐,多麼迷人的進化路徑。」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而在台北上空三萬公尺的平流層,一顆不屬於任何國家的漆黑衛星悄然調轉了鏡頭。遠在歐洲的黛菈·星痕透過觀測螢幕,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紫羅蘭色的眼眸映照著擂台上五個年輕人的身影。

「有趣,台北的星源濃度超標了三百個百分點。看來,收割的前奏,要開始了呢。」

擂台上,蘇沐雨也已飄然而至。她換上了一身冰藍色的戰鬥服,長髮輕揚,絕美的臉龐依舊清冷,但看向林宥辰的眼神卻柔和得能化開冰雪。她輕輕站在他身側,無聲地將一股純淨的冰霜本源渡入他體內,緩解他因超速再生而灼燒的經脈。

「還撐得住嗎?」她低聲問。

林宥辰咧嘴一笑,沾血的牙齒顯得有些猙獰,卻又充滿野性。「妳在,我就能撐到最後。」

這句話讓蘇沐雨的耳根微紅,卻也讓擂台下的三名SS級天驕同時皺起了眉頭。

「哼,故弄玄虛。」蕭烈嗤笑一聲,聲音如岩漿滾動,「一個靠著旁門左道廢掉顧家廢物的C級,也配站在全國決賽的擂台上?」

唐映雪沒有說話,只是指尖有雷光跳躍,顯然也將林宥辰視為最弱的一環。

葉孤鴻摺扇輕搖,語氣淡漠:「規矩很簡單,五人混戰,最後站著的人,就是全國冠軍,直接取得全球巔峰聯賽的代表資格。諸位,沒有意見吧?」

趙立安看向林宥辰,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還是沉聲宣布:「全國菁英選拔總決賽,五人混戰擂台——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幾乎在同一個瞬間,蕭烈、唐映雪、葉孤鴻三人的氣息同時鎖定了林宥辰!

「先清掉雜魚!」蕭烈暴喝,率先出手,一拳轟出,灼熱的炎流化作咆哮的火柱,直衝林宥辰面門。那溫度讓整個競技場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唐映雪緊隨其後,玉手一揚,數十道銀白色的雷矛憑空凝聚,封死了林宥辰所有的閃避路線。葉孤鴻則是摺扇一揮,無形的風王庇護化作透明的風刃龍捲,從側翼絞殺而來。

三名SS級,聯手圍攻!這是世家之間的默契——先聯手剷除這個打破階級規矩的異數,再來決定冠軍的歸屬!

觀眾席發出驚恐的尖叫,凌語薇在醫療區猛地站起,臉色煞白。張凱駿更是破口大罵:「幹!要不要臉啊!三個打一個!」

「宥辰!」蘇沐雨眸光一寒,冰霜領域瞬間展開,就要出手相助。

卻見林宥辰不退反進,眼中燃起瘋狂的戰意。觀景台上與蘇沐雨共鳴後領悟的冰火重力雛形還未穩固,但他已不再需要按部就班!

「重力空間·百倍陷阱!」他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按向地面。

嗡——!

以他為中心,暗金色的領域轟然擴張,竟在瞬間分裂成三個獨立的重力場!炎流火柱一頭撞進其中,竟像是陷入泥沼,速度驟減九成,在半空中凝固。雷矛與風刃亦是如此,在扭曲的重力場中偏轉、崩解。

「什麼?」蕭烈臉色一變。

林宥辰卻已藉著這瞬間的空隙,催動才掠奪不久的不滅金身。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硬生生用肩頭扛住了餘波的衝擊,同時另一隻手虛握,能量禁錮的無形立場張開,將唐映雪後續的雷擊牢牢擋在身前三寸。

以C級之軀,同時防禦三名SS級的合擊!雖然狼狽,卻真的擋住了!

「他的防禦怎麼這麼硬?」唐映雪美眸中閃過驚訝。

而林宥辰的反擊,已經到了。

他等的就是近身的機會。在蕭烈因攻擊受阻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林宥辰的身影在重力空間的牽引下,竟如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

「完美判定!」腦海中,極限進化系統的金色提示瘋狂閃耀!

林宥辰一拳轟在蕭烈的胸口,看似平凡的一拳,卻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暴擊掠奪觸發!掠奪SS級天賦「風王庇護」成功!】不,那不是蕭烈的,是葉孤鴻的!原來林宥辰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看似在後方策應、實則精神力最為鬆懈的葉孤鴻,他的拳風透過重力空間的折射,隔空震盪了葉孤鴻的本源!

葉孤鴻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核心天賦竟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剝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還沒結束!林宥辰借力一個旋身,重力反轉,整個人如砲彈般撞向因施法被打斷而反噬的唐映雪。少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以念動力構築屏障。

「念動重砲是吧?歸我了!」林宥辰獰笑,第二道金光再次炸開!

【暴擊掠奪觸發!掠奪SS級天賦「念動重砲」成功!】

接連兩次金色暴擊,全場的星源探測器發出刺耳的警報,所有世家家主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那可是SS級天賦啊,竟被他當成糖果一樣隨手搶走?

林宥辰懸浮於半空,大口喘息,嘴角卻揚起桀驁的弧度。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轟鳴:【偵測到風王庇護與念動重砲高度契合,是否投入熔爐融合?】

「熔!」他在心中怒吼。

體內,狂暴的風之本源與無形的念動力在熔爐中瘋狂碰撞、壓縮,隨後在重力空間的法則調和下,竟奇蹟般地融為一體。一股全新的、青白與暗金交織的能量在他掌心匯聚,發出低沉的嗡鳴。

「複合神技——風重砲!」

他雙手合十,猛地向前推出。

下一瞬,一道直徑超過五公尺、內部有無數風刃高速旋轉、外層包裹著百倍重力波的青金色光柱,撕裂了整個擂台,朝著還處於震驚中的蕭烈與唐映雪轟然碾去!

轟隆隆——!

毀滅性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蕭烈與唐映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風與重力的絞殺中被重重轟飛,狠狠砸在競技場的能量護罩上,當場昏死過去,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清場,兩人!

煙塵散去,擂台已變得支離破碎,中央只剩下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林宥辰渾身浴血,掌心的風重砲餘燼未散,氣息雖然紊亂,卻如同一尊不倒的戰神。

而在他的對面,蘇沐雨周身環繞著純淨的冰霜之環,美眸平靜地望著他,沒有絲毫敵意,卻也沒有退讓。

「只剩下我們了呢。」她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場館中格外清晰。

林宥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戰意交織的複雜情緒。這是他的夥伴,也是他的約定之人。但全國冠軍,只能有一個。

兩人的領域,一個是暗金色的重力空間,一個是冰藍色的絕對零度雛形,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共鳴,竟讓擂台的一半結出寒霜,一半燃起無形的熱浪,形成了奇異的冰與火之輪。

就在這極致的共鳴中,林宥辰腦海中的系統,突然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的提示音。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概念系波動!蘇沐雨冰霜本源深處,蘊含「絕對零度」法則碎片!掠奪條件尚未成熟,強行觸發將導致……】

提示音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貴賓席最高處,艾德蒙博士輕輕推了推眼鏡,看著擂台上共鳴的兩人,露出了病態的笑容。他按下了手中的一個黑色按鈕。

而在一零一塔的最深處,那座漆黑的星源共鳴裝置核心,倒計時的數字——悄然歸零。

嗡!

一股遠比SS級更加浩瀚、更加冰冷、彷彿來自星空深處的漆黑光柱,猛地自地底沖天而起,瞬間貫穿了整座台北一零一異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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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掠奪概念系的初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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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光柱來得毫無預兆。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聲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的「嗡」鳴。那道從台北一零一異能塔地底最深處沖天而起的光,顏色並非純粹的黑,而是一種吞噬了所有光線、連異能感知都會被吸進去的虛無之黑。它無視了數十層由S級合金與能量力場構成的樓板,如同一根無形的長矛,筆直貫穿了整座塔身,直射天際,將信義特區午後的人造天幕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全國菁英選拔總決賽的擂台,瞬間被這股浩瀚到令人靈魂顫慄的能量餘波所籠罩。

「怎麼回事!」貴賓席上,一名南部世家的家主猛地站起身,他身為SS級強者,卻在那道光柱出現的剎那,感覺自己體內的異能本源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瘋狂顫抖、收縮。那不是等級壓制,而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差異,是螻蟻仰望星空時的本能恐懼。

觀眾席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隨即爆發出無法控制的騷動與尖叫。能量偵測儀器全數爆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轉播用的無人機鏡頭在強烈的能量干擾下雪花一片,網路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地震了嗎?」「那是什麼東西!」的驚恐留言洗版。整座一零一塔都在輕微晃動,頭頂的環形燈帶明滅不定。

然而,擂台中央的兩個人,卻像是處於風暴眼中,反而最為平靜。

林宥辰抬頭看了一眼那道貫穿天地的黑柱,瞳孔微微一縮。他能感覺到,那道光柱的源頭,與他先前在捷運地下城黑市聽聞的「地底星源裝置」氣息同源,但更加純粹、更加冰冷,彷彿來自宇宙深處的注視。他也看見了貴賓席最高處,艾德蒙·魏洛博士那張推了推眼鏡後、露出病態笑容的臉。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因為在他對面,蘇沐雨正看著他。

她的臉色在黑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總是清冷如雪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對他的信任,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戰意。她的聲音透過異能擴音,清晰地傳遍了寂靜下來的擂台。

「別管它。」蘇沐雨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美的笑意,那是她卸下所有枷鎖後,第一次如此純粹為自己而笑,「這是我們的戰場,不是他們的實驗場。林宥辰,打完這一場,再去管那道光,好不好?」

林宥辰看著她周身環繞的那一輪純淨冰環,看著她被寒風吹起的髮絲,心中那股因突發異變而竄起的煩躁與戾氣,竟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桀驁而狂放,是屬於林宥辰獨有的、越是壓力當頭就越要戰個痛快的笑容。

「正合我意。」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暗金色的重力空間領域再次毫無保留地展開,「說好了,要一起粉碎那個什麼狗屁婚約,要一起打上世界之巔。可別在這裡就倒下了,蘇大小姐。」

「誰倒下還不一定呢。」蘇沐雨輕哼一聲,下一瞬,她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兩人同時將自己的領域催動到了極致,卻又極有默契地沒有選擇互相吞噬、湮滅,而是選擇了——共鳴。

嗡——!

暗金色的重力空間與冰藍色的絕對零度雛形,在擂台中央轟然碰撞。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而和諧的嗡鳴。兩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法則,在兩人絕對的信任與對彼此本源的深刻理解下,竟像是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個湖泊,開始緩緩旋轉、交融。

以兩人為圓心,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大領域之輪,緩緩成形。

左半邊,是蘇沐雨的領域。極寒降臨,空氣中的水氣瞬間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如同鑽石粉塵般飄落,擂台的合金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厚厚的藍白色寒霜,連光線經過都會被凍結、折射出夢幻的暈輪。觀眾席前排的人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瞬間化為白霧,睫毛上結出了細霜。

右半邊,是林宥辰的領域。重力錯亂,空氣因超高重壓而扭曲、塌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焦土並非火焰燃燒而成,而是空氣被重力壓縮到極致後產生的高溫離子化現象,暗紅色的熱浪無聲翻滾,與左半邊的極寒形成了鮮明到近乎神蹟的對比。

一半極寒,一半焦土。冰與火之輪,在全國觀眾的注視下,緩緩旋轉,瑰麗而致命。轉播鏡頭終於恢復了一瞬,捕捉到這超現實的一幕,全台灣收看直播的觀眾集體失聲,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

「這……這是什麼配合?他們不是對手嗎?」

「太美了……這根本不是在決鬥,是在共舞啊!」

貴賓席上,五大世家的家主們臉色各異。蘇家家主面色複雜,既有對女兒展現出如此潛力的震驚,也有一絲被忤逆的不悅。而顧玄宗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破軍在選手通道口看得哈哈大笑,用力拍著身旁一臉呆滯的張凱駿,「好小子!有老子當年的風範!這才叫戰鬥!」而凌語薇則是緊張地摀住了嘴,手心全是汗。

擂台上,共舞已經開始。

蘇沐雨身形如冰雪仙子,足尖在寒霜上輕點,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冰藍色的蓮花綻放,隨即化為數十道鋒利的冰棱,如暴雨般射向林宥辰。林宥辰則大笑著不閃不避,右拳纏繞著暗金色的重力亂流,一拳轟出,拳風所過之處,重力瞬間倒轉,那些冰棱竟在半空中詭異地懸停、碎裂,然後被無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再來!」林宥辰欺身而上,重力空間在他腳下化為無形的階梯,讓他得以在空中如履平地,瞬間突進到蘇沐雨面前,一記裹挾著千鈞重壓的手刀斬下。蘇沐雨不慌不忙,雙手在胸前合十,一面薄如蟬翼、卻蘊含著絕對低溫的冰鏡瞬間凝成。手刀與冰鏡碰撞,沒有巨響,只有讓人牙酸的「滋」聲,白色的寒氣與暗金色的重力波紋同時炸開,兩人同時向後滑退,卻又在下一秒默契地再次衝向對方。

他們的每一次碰撞,都控制得妙到毫巔。力量足以讓任何A級強者粉身碎骨,卻又恰到好處地只在領域之輪的邊界內綻放、抵消,不傷對方分毫。這不是生死相搏,這是一場將彼此逼至極限、只為窺探更高境界的極致切磋。每一次能量的交融,都讓那個冰與火之輪旋轉得更快,光芒也更盛。

就在兩人的領域共鳴達到頂峰,整個冰火之輪發出如同心臟搏動般的強光時——

【叮!偵測到極致共鳴!能量純度、開發度、同步率均達到完美判定!】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概念系波動!目標:蘇沐雨!】

【解析中……其冰霜本源深處,蘊含一縷「絕對零度」法則碎片!為概念系·災厄級前兆!】

【提示:掠奪條件尚未成熟!強行掠奪將對目標造成不可逆的本源損傷!建議:以共鳴為橋,輕觸法則邊緣,可嘗試解析、複刻其「概念餘韻」——】

系統那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如同洪鐘般在林宥辰腦海中炸響。

林宥辰的動作,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停滯。

概念系!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五大系中,概念系是傳說中的存在,凌駕於自然、空間之上,直接干涉世界法則,每一種都代表著通往災厄級的門票。沒想到,蘇沐雨那看似只是S級的冰霜天賦深處,竟然藏著這樣一顆種子!

強行掠奪會傷到她?那絕對不行!

林宥辰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蘇沐雨,她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仍是對他的信任。

「沐雨,最後一擊!」林宥辰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默契,「把你最冷的那一絲力量,借我碰一下!」

蘇沐雨沒有任何猶豫。她懂他。

「好!」她輕叱一聲,將領域之輪中那最核心、最純粹的一點冰藍色本源,壓縮於自己的指尖。那一點藍光,初看並不起眼,卻讓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細微的、像是被凍結後碎裂的「喀喀」聲。那是法則的顯現,連時間與空間都要為之凝固的絕對寒冷。

林宥辰同樣伸出了手,指尖纏繞著他最精純的重力空間之力。兩人的指尖,在冰火之輪的最中心,輕輕地、如同約定般地,觸碰在了一起。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

【完美判定達成!觸發金色暴擊!】

【暴擊掠奪發動!目標:概念系法則餘韻——「絕對零度」之分支投影——】

【掠奪成功!獲得概念系(殘缺·可進化):絕對時緩(一縷)!】

【效果:在三秒內,可令以自身為中心、半徑十公尺內的時間流速,減緩50%!冷卻時間:十分鐘。評價:時間為王,初窺門徑。】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波動,以兩人指尖為中心,悄然擴散。沒有光,沒有聲音,但整個擂台,乃至貴賓席上所有SS級強者的感知中,時間……好像「卡」了一下。

飄落的冰晶懸停在了半空,翻滾的熱浪凝固成了固態的波紋,就連貴賓席上艾德蒙博士推眼鏡的動作,都變成了慢動作。那不是錯覺,是真正的、對世界底層規則的干涉!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範圍也僅僅只有十公尺,但那種讓時間為之遲滯的偉力,讓所有識貨的強者,頭皮瞬間發麻!

「概念系……是概念系波動!」一名白髮蒼蒼的世家大長老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與貪婪而變調,「絕對是概念系!那小子……那小子竟然掌握了時間類的概念系!」

全場譁然!

概念系三個字,如同核彈般在所有人心頭引爆。自然系、空間系再強,終究還在「能力」的範疇,而概念系,那是「法則」!是通往災厄級唯一的鑰匙!一個被所有人認定為F級廢材出身的少年,竟然在全國決賽的擂台上,當著五大世家的面,展現出了概念系的雛形?

顧玄宗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從指縫滴落,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對林宥辰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必殺的殺意。蘇家家主則是徹底呆住了,看向女兒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狂喜。

艾德蒙·魏洛博士臉上的笑容,已經擴大到了病態的極致,他死死盯著林宥辰,舌頭舔過嘴唇,像是看著最完美的實驗素材,「太美了……太完美了……掠奪……進化……你果然是……最完美的容器……」

而更高處的雲層之外,一顆屬於黛菈·星痕的觀測衛星,鏡頭牢牢鎖定了擂台,將「絕對時緩」發動時的能量頻譜,一絲不漏地傳回了星空深處。

擂台上,時間的遲滯悄然結束。冰晶繼續飄落,熱浪繼續翻滾。

林宥辰緩緩收回手指,感覺到腦海中多出的那一縷玄奧莫測、彷彿能撥動世界時鐘的法則之力,心中震撼難平。而對面的蘇沐雨,只是臉色微微一白,氣息稍稍紊亂了一瞬,便恢復了正常。她好奇地看著他,似乎感覺到自己最深處的那一絲寒意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與他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收回了領域。巨大的冰火之輪緩緩消散,擂台恢復了原狀,只留下一半的寒霜與一半的焦痕,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神蹟。

裁判機器人的電子音,在一片死寂中,帶著一絲被強大能量干擾後的顫抖,響徹全場。

「全國菁英選拔總決賽,最終結果判定——冠軍,林宥辰!亞軍,蘇沐雨!」

「根據大會規則,冠、亞軍將並列為台灣代表,出戰一個月後的全球異能巔峰聯賽!」

短暫的寂靜後,是足以掀翻整個一零一塔頂棚的、瘋狂的歡呼與掌聲!無數人高喊著林宥辰與蘇沐雨的名字,聲浪如海。底層的少年們看著那個從捷運地下城走出來的身影,熱淚盈眶,彷彿看到了自己打破階級壁壘的希望。

趙立安站在安全署的隊伍前,悄悄鬆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陳破軍更是直接跳上了擂台,給了林宥辰一個熊抱。

然而,林宥辰的笑容並未持續太久。

他敏銳地感覺到,腳下,那道貫穿天地的漆黑光柱,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在時間恢復流動後,光芒變得更加不穩定、更加狂暴。而從地底深處,順著光柱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波動,而是一聲聲……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而巨大的「咚、咚」聲。

每一次搏動,都讓他的心臟跟著一顫,讓他剛剛獲得的「絕對時緩」法則,都產生了一絲被壓制的戰慄。

他猛地轉頭,看向光柱的源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與此同時,異能塔的緊急廣播,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被強行切入了全頻道。

「警告!偵測到高能生命體急速接近!重複,偵測到人造災厄級能量反應!來源——一零一塔地底實驗區!」

「轟——!」

一聲巨響,從地底傳來。漆黑的光柱猛地炸裂,一個半邊身軀由冰冷機械構成、半邊身軀纏繞著狂暴空間裂縫與暗紅色星源能量的身影,裹挾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如同出膛的砲彈般,撞破了數層地板,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那張臉,赫然是——顧承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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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顧承曜的完全體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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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偵測到人造災厄級能量反應!來源——一零一塔地底實驗區!重複,立即疏散!立即疏散!」

刺耳的警報聲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台北一零一異能塔頂層競技場的每一寸空氣。原本因為林宥辰與蘇沐雨共鳴奪冠而沸騰的歡呼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轉化為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加驚恐的尖叫。

那道貫穿天地的漆黑光柱,在失去控制後不再是穩定的能量噴流,而是像一顆被活生生剖開的心臟,每一次「咚、咚」的搏動,都讓整個場館的燈光瘋狂閃爍,讓所有低階覺醒者的異能本源都產生了本能的戰慄與臣服。那是位階上的絕對壓制,是災厄級的威壓。

「轟——!!!」

堅硬到足以抵禦B級異能全力轟擊的合金地板,被一股無法形容的蠻力由下而上徹底撞碎。碎石與扭曲的鋼筋像是噴發的火山碎屑,朝著四面八方激射。漆黑的光柱被硬生生撕裂,一個身影裹挾著滾滾的煙塵與狂暴的能量亂流,從地底深淵中拔地而起,懸浮在了頒獎台的正上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呆滯。

顧承曜。

但那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他左半邊的身體,依舊維持著顧家大少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孔,只是此刻那張臉上佈滿了暗紅色的星源紋路,像是血管一樣搏動著,眼中燃燒的不是異能的光輝,而是純粹的、被無限放大的怨毒與瘋狂。而他的右半邊身體,從臉頰、脖頸到整個右臂、右胸,已經完全被冰冷的、泛著幽藍光澤的機械結構所取代。無數細密的管線在他體表蠕動,裸露的機械關節處噴吐著高溫白霧,他的右眼,是一顆猩紅色的電子義眼,正隨著「滋滋」的聲響不斷鎖定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更駭人的是,在他機械與血肉的交界處,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像是活物般不斷開合、吞吐,每一次開合都讓周圍的光線產生扭曲。而在那些裂縫深處,還能看到一顆拳頭大小、由純粹星源能量壓縮而成的暗紅色核心,正以心臟搏動的頻率,瘋狂地向外 pump 著狂暴的能量。

「人造……災厄級……」看台的貴賓席上,一名來自五大世家之一的老者聲音顫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臉色慘白如紙,「顧玄宗那個瘋子!他竟然真的敢做人體星源嵌合實驗!他把自己的親兒子改造成了兵器!」

顧玄宗站在高處的觀景包廂中,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對於四周投來的驚駭與譴責目光無動於衷。他只是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林宥辰……蘇沐雨……」半空中,顧承曜的聲音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聲帶所能發出,而是機械合成音與血肉嘶吼的混合體,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顫鳴與空間的震盪,「都是你們……都是你們把我害成這樣!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了那條完全機械化的右臂。

沒有任何蓄力的動作,整條手臂的裝甲瞬間展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星源發射口。

「嗡——」

一道直徑超過三公尺的暗紅色能量砲,瞬間撕裂空氣,目標並非林宥辰,而是——毫無防備的觀眾席!

「閃開!」趙立安的咆哮聲在第一時間響起。這位一向恪守規章的異能安全署探員,此刻反應快到了極致,他全身綻放出土黃色的光芒,雙掌狠狠拍在地面上,「岩壁·壁壘!」

一面厚重的岩土牆壁拔地而起,堪堪擋在了能量砲的路徑上。然而,人造災厄級的含怒一擊何其恐怖,岩壁僅僅支撐了不到半秒便轟然炸碎,餘波依舊將整片觀眾席掀飛,數十名來不及逃離的民眾被氣浪狠狠拋起,慘叫聲不絕於耳。

整個一零一塔,都在這一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塔身的結構發出「嘎吱嘎吱」的扭曲聲,原本筆直的塔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朝著一側傾斜,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吊燈劇烈搖晃,隨時可能墜落。

「該死的畜生!對普通人出手!」陳破軍的怒吼從後場通道傳來,他如同蠻牛般撞開兩扇合金大門,渾身纏繞著狂暴的雷光,一拳轟向半空中的顧承曜,試圖將其注意力吸引過來,「老子的學生,也是你能動的?給我滾下來!」

凌語薇緊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卻異常冷靜,她雙手張開,柔和的翠綠色光芒如同雨點般灑向受傷的觀眾,「大家不要慌!往緊急通道移動!輕傷者保持呼吸,重傷者不要移動,我馬上過來!」

「趙探員,疏散就交給你了!」林宥辰的聲音在此刻響起,清冷而穩定,像是一劑強心針。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傾斜的頒獎台最高處,狂風吹動著他破爛的作戰服,露出了底下如同精鋼澆築的肌肉。他身旁,蘇沐雨無聲無息地並肩而立,冰藍色的長髮與冰霜領域無風自動,兩人的氣息竟在不知不覺中再次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蘇沐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雙清冷的眸子中倒映著半空中那個怪物的身影,殺意凜然。

「一起上。」林宥辰低聲道,嘴角勾起一抹屬於他的、桀驁而瘋狂的笑容,「讓我看看,這個所謂的人造災厄,到底有幾斤幾兩。」

「林宥辰!你還敢笑!」顧承曜的電子義眼瞬間鎖定了林宥辰,仇恨讓他的能量波動再次暴漲,「我要把你身上的每一塊肉,都用空間切碎!再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

他雙臂張開,背後猛地張開了數十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每一道裂縫中都醞釀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之力,「空間亂舞·千刃葬送!」

無數道月牙形的空間之刃,如同暴雨般朝著林宥辰與蘇沐雨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切斷,留下一道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痕跡。

「冰封王座!」蘇沐雨率先出手,她玉手輕揚,極致的寒氣瞬間在兩人身前構築起一座高達十數公尺的華麗冰牆,冰牆表面流轉著絕對零度的法則碎光,試圖將空間之刃凍結。

然而,人造災厄級的空間之刃,其鋒利程度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物理法則,冰牆僅僅阻擋了不到一秒,便被切出了無數裂痕,轟然破碎。

就在冰屑紛飛的瞬間,林宥辰動了。

「絕對時緩!」

他在心中默念,剛剛從蘇沐雨身上掠奪而來的、還無比殘缺的概念系法則碎片被他不顧一切地催動。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時間的流速,在以他為圓心的方圓十公尺內,被強行放慢了數倍。

在他的視野中,那漫天激射的空間之刃,速度驟然變得緩慢,軌跡清晰可見。他甚至能看清顧承曜機械右臂內,能量傳導管線的每一次脈衝。

就是現在!

林宥辰腳下重力瞬間反轉,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精準地從無數空間之刃的縫隙中穿梭而過,一拳攜帶著重力空間的複合力場,狠狠轟向顧承曜的機械核心!

「完美判定!就是這個破綻!」他眼中金光一閃。

然而——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林宥辰那足以轟碎SS級防禦異能的一拳,轟在顧承曜的機械胸口上,竟只激起了一圈能量漣漪,對方連一步都沒有後退。

顧承曜低下頭,猩紅的電子眼冷漠地俯視著林宥辰,聲音中帶著殘忍的譏諷,「痛覺?破綻?林宥辰,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顧承曜嗎?艾德蒙博士已經幫我切除了所有的痛覺神經,剔除了所有多餘的情感。現在的我,是完美的兵器,是沒有弱點的神!」

他機械右臂猛地一震,一股龐大的排斥力場轟然爆發,將近在咫尺的林宥辰狠狠彈飛。林宥辰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重重地砸在傾斜的地面上,滑行了十數公尺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沒用的,宥辰!」蘇沐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她的冰霜領域全力展開,卻發現自己的寒氣在靠近顧承曜時,都會被那狂暴的空間亂流所扭曲、撕碎,「他的能量核心與星源脈衝殘渣融合,已經形成了自我循環的重力與空間亂流,單純的法則壓制對他效果有限!」

【叮!偵測到宿主攻擊未觸發暴擊判定,目標處於「無痛覺機械化」狀態,傳統弱點無效!】

【提示:殘缺概念系「絕對時緩」開發度僅12%,無法長時間對抗人造災厄級的能量侵蝕,持續使用將導致法則反噬!】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急促地響起。林宥辰擦去嘴角的血跡,非但沒有沮喪,眼中的戰意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他能感覺到,顧承曜雖然沒有了痛覺與破綻,但他那狂暴的能量並非無懈可擊。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讓胸口那顆暗紅色核心的光芒出現一瞬間的不穩定,那是能量過載的徵兆,也是他唯一的、由機械結構決定的——絕對核心!

既然找不到破綻,那就創造一個破綻!

既然單一的法則無法壓制,那就——融合!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林宥辰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沐雨,大聲喊道:「沐雨,幫我爭取三秒!用你最強的冰,凍住他的腳!」

蘇沐雨毫不猶豫地回應,她甚至沒有去問為什麼。對於林宥辰的信任,已經深入骨髓。

「永凍·歎息之壁!」她雙手合十,將剩餘的所有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競技場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無數道粗壯的冰柱從顧承曜腳下的地面瘋狂竄起,瞬間將他的雙腿與機械下半身徹底冰封,雖然冰層在下一秒就不斷被空間裂縫切碎,但確實讓他的身形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就是這三秒!

林宥辰閉上了雙眼,在腦海中對著系統發出了咆哮。

「系統!給我熔了它!把『絕對時緩』的法則碎片,給我熔進『重力空間』裡!」

【警告!此操作風險極高!殘缺概念系與複合神技強行融合,失敗率超過70%,可能導致宿主本源受損!】

「少廢話!給我熔!」林宥辰在心中怒吼,「老子從捷運地下城一路打上來,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給我熔出一個能鎮壓這怪物的東西出來!」

【收到指令!天賦熔爐——超負荷運轉!】

【正在融合……S級空間掌控×B級重力操控×殘缺概念系·絕對時緩……】

【融合成功!恭喜宿主,創造出臨時複合神技——「時空重壓·剎那永恆」!】

再睜開眼時,林宥辰的雙眸中,一隻瞳孔中是扭曲的重力與空間,另一隻瞳孔中,則是一枚緩緩轉動的、彷彿由無數細小齒輪構成的時鐘虛影。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準了被短暫冰封的顧承曜。

「顧承曜,你不是說你是沒有弱點的神嗎?」林宥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時間都為之凝固的威嚴,「那我就讓你嘗嘗,被時間與空間同時拋棄的滋味。」

「時空重壓·剎那永恆——給我鎮壓!」

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場,瞬間降臨在了顧承曜的身上。那不是單純的重力,也不是單純的空間禁錮,而是在一個直徑不到五公尺的球形領域內,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放慢,而空間的重力則被無限疊加、壓縮。在那個領域內,一秒鐘被拉長成了一年,而每一寸空間都重如山嶽。

顧承曜那引以為傲的機械之軀,在這股法則級別的重壓下,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他胸口那顆暗紅色的星源核心,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發出了過載的悲鳴。他想要調動空間之力逃離,卻發現自己的思維與能量傳導,都在被放慢了無數倍的時間中,變得無比遲緩。

「不……不可能……」他張大了嘴,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發出。

林宥辰的身影,在此刻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時空重壓的領域內,只有他這個施術者,才是唯一不受影響的存在。

他握緊了拳頭,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異能、所有的不甘與怒火,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拳鋒之上,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這一拳,是為了所有被你們世家踩在腳下的普通人!」

「轟——!!!」

金色的暴擊之拳,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那顆暗紅色的機械核心之上。

【叮!完美暴擊判定達成!觸發100%掠奪!】

【掠奪成功!獲得殘餘S級空間本源×1,獲得人造星源核心能量×1!】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顆象徵著人造災厄級力量的核心,在金色暴擊下寸寸碎裂。顧承曜眼中的猩紅光芒,如同被拔掉了電源般,迅速黯淡下去。他龐大的機械身軀,無力地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上,濺起漫天煙塵。那半張屬於人類的臉上,最後殘留的,竟不是怨毒,而是一絲……解脫般的茫然。

傾斜的一零一塔,終於停止了晃動。

然而,還不等林宥辰鬆一口氣,被他一拳轟碎的核心碎片,並沒有就此熄滅,反而像是失去了束縛的野獸,猛地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芒。一股足以將整個信義異能特區都夷為平地的毀滅性能量,正在瘋狂地匯聚、膨脹!

與此同時,競技場四周所有的螢幕,在刺耳的雜訊過後,同時亮起。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文爾雅的金髮男人,出現在了螢幕中,他輕輕鼓起了掌。

「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林宥辰同學。」艾德蒙·魏洛博士微笑著,聲音透過廣播傳遍全場,「不過,那顆核心,可是我最珍貴的收藏品。現在它要失控爆炸了,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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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時間殘響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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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光像是活過來的心臟,在顧承曜胸口那堆破碎的金屬與血肉殘骸中劇烈地搏動。

每一道搏動,都伴隨著刺耳的尖嘯與高溫,空氣被燒出了焦臭味,連擂台特製的合金地板都在高溫下微微發紅、扭曲。林宥辰的瞳孔倒映著那團膨脹到足有籃球大小的光球,能清晰地聞到自己皮膚被輻射烤炙的淡淡焦味,舌尖也泛起一股鐵鏽般的腥甜,那是星源能量過載後逸散出的游離粒子刺激著味蕾。

他才剛剛用盡全力轟出的那記金色暴擊,手臂的麻痺感都還沒退去,整個人半跪在煙塵之中,胸口劇烈起伏。

而四周,那十幾面原本用來轉播賽事的巨型螢幕,此刻在滋滋的雜訊之後,同時亮起。

同一個男人,同一個笑容。

白色西裝一塵不染,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灰藍色眼眸帶著學者般的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艾德蒙·魏洛輕輕鼓掌,掌聲透過全場廣播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角落,優雅得像是在國家音樂廳欣賞完一場演出。

「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林宥辰同學。」艾德蒙的聲音帶著愉悅的顫音,「以B級的能量純度,硬生生擊碎了我以為至少能穩定十分鐘的人造災厄級核心……你的『完美判定』,比我計算模型中的極限還要美麗。作為獎勵,我本該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話鋒一轉,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不過,那顆核心可是我最珍貴的收藏品。它內部封存的是一整份從陽明山禁區地熱遺跡深處提取的原始星源脈衝碎片,現在失去了顧承曜這個容器的束縛,它將會忠實地執行它最原始的本能——釋放,然後,歸零。」

「歸零什麼?」看台上,剛趕到的陳破軍一把將還想往前衝的張凱駿拽了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艾德蒙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向天空。

「方圓三公里。信義異能特區,台北一零一塔,以及在場所有還沒來得及逃離的……可愛的觀眾們。一起歸零。」

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顆暗紅色光球猛地向內一縮,隨即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芒。刺耳的警報聲終於撕裂了寂靜,異能安全署的緊急廣播也同時響起,趙立安的怒吼從通訊頻道中炸開:「所有人員立刻撤離!重複,立刻撤離!偵測到災厄級能量反應!這不是演習!」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看台上的尖叫、推擠,與光球膨脹的嗡鳴混雜在一起。

林宥辰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那顆光球,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刺痛無比。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系統的警示音也在腦海中尖銳地響起。

【警告!偵測到極高濃度失控星源能量!預計三十秒後發生殉爆!爆炸當量足以抹平信義特區!】

【建議宿主立刻撤離!重複,立刻撤離!】

撤離?他一走,這裡上萬人,還有身後剛剛才因為他的勝利而歡呼的蘇沐雨、張凱駿,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閉嘴!」林宥辰低吼一聲,不是對艾德蒙,而是對腦海中的系統,「給我一個辦法!」

艾德蒙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與期待:「沒用的,林宥辰。空間封鎖?重力壓制?你那點微薄的重力空間,在真正的星源脈衝面前,就像用紙箱去裝海嘯。乖乖看著吧,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我想看看,所謂的奇蹟,能不能在絕對的毀滅面前再次上演。」

「那你就看好了。」

林宥辰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卻燃燒著比那暗紅光球更加熾熱的光。

他雙手猛地合十,體內幾乎見底的異能被強行榨出,淡金色的重力波動與銀白色的空間漣漪同時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重力空間——絕對封鎖!」

嗡!

一個直徑約五公尺的半透明立方體,瞬間將那顆狂暴的光球連同顧承曜的殘骸一起籠罩其中。立方體的六個面,無數細密的重力符文與空間摺疊紋路瘋狂流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原本向外膨脹的光球,被硬生生地壓制在了立方體內部,光芒透過扭曲的空間壁壘,變得斑駁陸離。

暫時,擋住了。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短暫的歡呼,趙立安也趁機大吼:「抓緊時間!疏散!快!」

然而,林宥辰的臉色卻沒有絲毫好轉。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重力空間的維持需要消耗龐大的精神力與能量,而那顆核心的能量,正在以指數級瘋狂攀升。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立方體成型的第三秒,立方體內部的光球,突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不是明滅,而是……回溯。

林宥辰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因為用力而向前踏出的半步,竟然莫名其妙地退了回去。耳邊趙立安那句「抓緊時間」也像是卡帶般重複播放了一遍。鼻尖那股焦臭味,也淡去了一瞬,又重新變得濃烈。

怎麼回事?

【叮!偵測到高維概念系波動!時間法則殘響!】

系統的提示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雜訊。

【該人造核心內部蘊含微量『時間殘響』法則碎片!能量失控導致法則外洩!以核心為中心,半徑二十公尺內已形成『十秒時間循環』殘響領域!領域內時間將不斷重置回十秒前的狀態,直至能量耗盡或法則被中和!】

十秒循環?

林宥辰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那種詭異的既視感從何而來。不是他的錯覺,是時間真的在倒流!

外界的人似乎還未察覺,只有身處重力空間邊緣、精神力與林宥辰隱隱共鳴的蘇沐雨,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疑。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要靠近林宥辰,卻發現自己的髮絲無風自動,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向後飄動。

「宥辰!」她輕呼一聲。

林宥辰沒有回應。他已經陷入了循環。

第一次循環,他試圖加大重力輸出,想將核心徹底壓碎。結果在第九秒,核心的能量衝擊與時間回溯疊加,重力空間轟然破碎,他被震得口吐鮮血,眼前一黑,再睜眼時,自己又回到了雙手合十、剛剛張開重力空間的那一刻。趙立安的那句「抓緊時間」再次響起。

第二次,他試圖用空間切割將核心放逐。銀白色的空間裂縫剛一碰到暗紅光球,就被時間亂流直接撫平、抹除。十秒一到,一切重來。他的精神力卻在一次次循環中被飛速消耗,太陽穴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刺。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時間的循環像是一個無解的牢籠,將他的所有努力都變成無用功。外界的觀眾只看到林宥辰維持著封鎖的姿勢一動不動,面色越來越蒼白,卻不知道他在短短的幾十秒內,已經經歷了數次絕望的輪迴。

螢幕中的艾德蒙饒有興致地看著,端起了一杯紅酒:「哦?似乎觸發了有趣的小意外。時間殘響嗎?看來那份原始脈衝碎片,比我想像的還要純粹。掙扎吧,林宥辰,在時間的囚籠裡,你能找到出口嗎?」

「該死……該死!」林宥辰在心中怒吼,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連續的時空衝擊讓他的五感都開始錯亂,視線中的光球時而清晰時而重影,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系統!給我提示!怎麼破解!」

【演算中……常規能量攻擊無效!空間與重力皆為物質系法則,無法干涉時間概念!】

【唯一解:以概念系對抗概念系!宿主體內存有殘缺概念系『絕對時緩』法則碎片!請嘗試以此為引,捕捉時間亂流的節點!】

概念系對抗概念系!

林宥辰猛地醒悟。他還有從蘇沐雨那裡掠奪來的那一絲殘缺的時間法則!雖然殘缺,雖然他還無法熟練運用,但在這片由同源法則構成的時間囚籠裡,這就是唯一的鑰匙!

第五次循環開始。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用蠻力去對抗。他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精神力沉入體內,去感應那一絲蟄伏在靈魂深處的、冰涼而又玄奧的波動。那是絕對時緩的碎片,平時如同冬眠般安靜,此刻在外界時間亂流的刺激下,竟也微微顫動起來,像是在共鳴,又像是在恐懼。

嗡……嗡……

他摒棄了外界的尖叫與爆炸的嗡鳴,用心去聽。聽那時間流動的聲音。

在無數次重疊的十秒循環裡,時間並非平滑地倒流,而是有著極其細微的、像是呼吸般的「節點」。每一次循環的第七秒,光球的膨脹會出現一個極其短暫的停滯——那是時間膨脹效應達到頂點、舊的循環即將結束、新的循環尚未開始的……唯一的破綻!

就是現在!

第六次循環,第七秒!

林宥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不再是金色的重力光芒,而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彷彿能讓萬物都慢下來的灰藍色澤。他不再維持重力空間,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包括那一絲殘缺的絕對時緩,全部凝聚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動了。在時間近乎停滯的縫隙中,向著那顆暗紅色光球,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浩大的聲勢,甚至沒有帶起風聲。因為在這一拳的軌跡上,時間的流速被強行改變了。

拳頭的前方,時間被無限拉長,光球膨脹的動作變得無比緩慢;而拳頭的後方,時間卻在正常流動。這種極致的矛盾與撕裂感,讓整片空間都發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螢幕中的艾德蒙,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他手中的紅酒杯,咔嚓一聲被他無意識地捏碎。

「這是……概念系的對沖?他怎麼可能……」

【叮!偵測到宿主主動引動概念系法則!與時間殘響法則產生高維共鳴!】

【完美暴擊判定條件達成——時機:時間膨脹節點!角度:法則對沖切線!能量運用:以弱搏強的概念共振!】

【叮!完美暴擊判定達成!觸發100%掠奪!】

第七次循環,第七秒。林宥辰的拳頭,精準無比地印在了那個時間停滯的節點之上。

【掠奪成功!獲得殘缺概念系天賦——時間殘響!】

【天賦說明:可在一定範圍內製造時間循環殘響,或使單一目標的時間流速大幅減緩、加速。當前為殘缺狀態,效果與範圍有限。】

【警告!強行掠奪高維法則,宿主精神負荷已達臨界值!】

轟!

金色的掠奪光芒與暗紅色的星源能量、灰藍色的時間亂流三者轟然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氣泡被戳破的「啵」聲。

那個困擾了林宥辰無數次的十秒循環領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鏡面,寸寸碎裂。

而那顆原本即將殉爆的光球,其表面狂暴的能量流動,在被林宥辰新獲得的時間殘響影響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是被重力壓制的那種強行束縛,而是從最根本的時間維度上,被按下了慢放鍵。原本一秒就能完成的能量匯聚,現在被拉長到了數十秒、上百秒。膨脹的光芒像是被凍結在了半空中,每一絲能量的流轉都變得清晰可見。

成功了!

林宥辰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鼻孔與嘴角同時滲出血跡,腦海中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在攪動。強行駕馭概念系法則的反噬,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慄。但他還是強撐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不遠處的蘇沐雨和趙立安嘶吼道:

「快!我撐不了多久!把它……送上去!」

蘇沐雨瞬間會意。她甚至沒有去問林宥辰是怎麼做到的,冰藍色的長髮無風狂舞,SS級的冰霜領域毫無保留地爆發!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創造一條絕對光滑、摩擦力為零的寒冰軌道,直通天際!

「趙探員!」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明白!」趙立安也是身經百戰,立刻明白了兩人的意圖。他雙臂肌肉賁張,強化系的力量異能運轉到極限,一把扛起那顆被時間減速後、暫時溫順下來的暗紅色光球——入手的瞬間,即便有時間減速,那股灼熱與沉重還是讓他悶哼一聲,手臂的制服瞬間焦黑。

「給我……起!」

他怒吼著,沿著蘇沐雨製造出的寒冰軌道,全力將光球朝著信義特區上空、遠離人群的無人空域投擲而去!強化系的力量讓光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星,呼嘯著沖上雲霄。

時間殘響的效果正在飛速消退,光球在半空中再次開始劇烈膨脹、閃爍,眼看就要在半空中爆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頭望天。

下一秒——

轟!!!!!!

一輪比正午烈陽還要耀眼數倍的暗紅色太陽,在台北一零一塔頂端數千公尺的高空,轟然綻放!無聲的衝擊波化作環形的雲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將天空的雲層都瞬間清空。熾熱的狂風即便隔著數千公尺,依然讓地面上的眾人感到臉頰發燙,髮絲狂舞。

但,沒有一個人受傷。

所有的毀滅性能量,都在無人的高空被盡數釋放。除了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與照亮了半個台北夜空的強光,信義特區,安然無恙。

歡呼聲,在短暫的死寂後,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響徹了整個競技場。

而在歡呼的中心,林宥辰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蘇沐雨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了他滾燙的手掌,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滿是慌亂與心疼。

他想說一句「沒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徹底將他吞沒。

而競技場邊緣的螢幕上,艾德蒙·魏洛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紅酒杯殘骸,與一聲若有若無、透過還未完全關閉的麥克風傳來的、充滿病態興奮的低語:

「時間殘響……居然真的被掠奪了……林宥辰,你這個容器,比顧承曜那個廢物……完美太多了。」

……

台北異能大學附屬醫療中心,特級病房。

林宥辰已經昏迷了整整三日。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儀器發出平穩的滴答聲,顯示著他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只是精神力的透支讓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護性沉睡。

蘇沐雨就坐在床邊,靜靜地握著他的手,三天來幾乎沒有合眼。凌語薇幾次想勸她去休息,都被她輕輕搖頭拒絕。

病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她的步伐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眼神卻不是護士該有的溫柔,而是一種近乎癡迷的、黏膩的貪婪,死死地盯著病床上昏迷的林宥辰。

她的手,悄然伸向了林宥辰的心口,指尖泛起一絲詭異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霧氣。

「終於……等到你最虛弱的時候了……你的時間,你的重力,你的一切……都將是我的……」一個沙啞而又帶著病態笑意的男聲,從那護士服下傳來——是沈千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林宥辰皮膚的瞬間——

病房的角落裡,一個一直被當成陰影、無人注意的金髮少女,緩緩睜開了那雙如同星空般璀璨的紫羅蘭色眼眸。

「等你很久了,墮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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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沈千夜的墮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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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很久了,墮化者。」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星子,瞬間在病房凝滯的空氣裡漾開了無形的漣漪。

穿著護士服的沈千夜渾身一僵,指尖那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霧氣猛地炸散。他的瞳孔縮成針尖,猛然轉頭望向病房的角落——那裡原本只有一張為了家屬陪病準備的折疊椅,陰影裡坐著一個被所有人下意識忽略的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一頭如月光瀑布般的鉑金長髮隨意披散,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卻不是病態,而是一種星光般的瑩潤。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紫羅蘭色的虹膜深處彷彿有無數細碎的星辰在緩緩旋轉、誕生又湮滅。當她睜開眼的瞬間,整個病房的溫度和聲音都被抽離了,連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精神系……SS級?」沈千夜的聲音從口罩底下擠出來,沙啞中帶著一絲被看穿的驚怒,「妳是什麼時候——」

他沒有得到回答。

黛菈·星痕只是輕輕抬起了纖細的手指,朝著他隔空一點。

沒有火焰,沒有雷鳴,沒有任何絢爛的異能光效。有的只是一道無形、卻重如星海的精神衝擊。

嗡——!

沈千夜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像是被一柄燒得通紅的星辰之錘狠狠砸中。那些被他用黑色霧氣強行壓制、吞噬而來的駁雜記憶、被他當成養分吃掉的數十個低階覺醒者的慘叫、哀號,在這一刻被那道純淨到極致的精神力強行翻了出來,化作海嘯反噬自身。

「呃啊——!」他抱住頭顱,發出野獸般的悶吼,原本俊美到妖異的臉孔因為痛苦而扭曲,口罩下的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那團蠕動的黑霧像是遇見天敵般尖嘯著縮回他的體內,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巨力狠狠撞飛,重重摔在病房的牆壁上,砸得牆面的異能抑制度塗層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劇烈的聲響終於驚醒了趴在床邊淺眠的蘇沐雨。

她猛地抬頭,冰藍色的長髮因為三天未曾好好梳理而有些凌亂,眼下有著淡淡的青痕,但那雙眸子在看見沈千夜的瞬間,便燃起了極寒的殺意。沒有任何猶豫,她指尖寒氣暴漲,病房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的水氣瞬間凝結成數十枚懸空的冰棱,直指沈千夜的咽喉。

「沈千夜!你還敢來!」

門外,聽見動靜的凌語薇與兩名駐守的異能安全署探員也衝了進來,手中的戰術電擊槍與治療儀器同時對準了那個倒在牆角的身影。

然而沈千夜卻只是扶著牆,緩緩站了起來。他扯掉了口罩與護士帽,露出了那張蒼白而病態俊美的臉,嘴角的黑血讓他多了一分妖異。他死死盯著黛菈·星痕,又看了看病床上依舊昏迷的林宥辰,眼神裡的貪婪與怨毒幾乎要滿溢出來。

「星源守望……預言家的味道……」他舔去嘴角的血,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多管閒事的女人,妳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他的時間、他的重力……那是唯一能讓我擺脫這個詛咒的東西……」

黛菈·星痕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她的身高挑,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風衣,風衣內襯是歐洲星源守望組織特有的星圖暗紋,胸口別著一枚由純粹精神力凝結的銀色徽章。她沒有再看沈千夜一眼,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染她的視線,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病床上的林宥辰,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墮化已經深入骨髓,你的靈魂早已被撕裂成碎片,就算吞噬再多天賦,也只會加速你的崩解。」她的聲音清冷,像是星光落在雪地上,「回去告訴艾德蒙,他想要的第二次脈衝,不會成功。」

聽到艾德蒙三個字,沈千夜的瞳孔劇烈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個實驗室、對冰冷手術台的本能恐懼。他怨毒地看了林宥辰最後一眼,身體化作一團不穩定的黑霧,猛地撞碎了病房的氣窗,在刺耳的警報聲中消失在台北午後的光線裡。只留下一道陰冷的殘音在空氣中迴盪。

「林宥辰……我會在祭壇上等著你……你的力量……終究是我的……」

蘇沐雨想追,卻被黛菈輕輕抬手攔下。

「追不上,他的本質已經半概念化,除非用時間系徹底錨定。」黛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而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林宥辰的眉心。一縷溫和而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星河倒灌,緩緩流入他因為過度使用絕對時緩而枯竭、龜裂的精神海。

病床上,林宥辰的眼皮劇烈顫動起來。

在那片黑暗的意識海深處,他正漂浮在一片由無數破碎時鐘與扭曲重力場構成的混沌中。耳邊不斷迴盪著系統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宿主精神力透支97%,概念系反噬進行中……】

【偵測到高純度外來精神系本源注入……反噬壓制中……】

【極限進化系統……重新上線……】

一股清涼的力量像是甘泉般湧入四肢百骸,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衝出水面,雙眼睜開。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是蘇沐雨那張寫滿擔憂與疲憊的臉,以及床邊那個陌生卻美得不似真人的金髮少女。

「宥辰!你醒了!」蘇沐雨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都帶上了顫抖,三天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眼眶瞬間泛紅。

林宥辰想坐起來,卻發現全身痠軟,腦袋像是被無數根針扎過。他看向黛菈,眉頭微皺,本能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卻又沒有惡意的精神波動。

「妳是……」

「黛菈·星痕,歐洲星源守望組織,第七席守護者,SS級精神系,預言分支。」少女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優雅的歐洲古禮,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分鄭重,「林宥辰,我已經在暗處觀察你很久了。從你在捷運地下城第一次觸發金色暴擊開始。」

「星源守望?」趕來的趙立安皺起了眉,他是異能安全署的探員,對這個只存在於最高機密檔案中的跨國組織有所耳聞,「那個傳聞中專門追蹤星源脈衝真相的組織?」

黛菈點了點頭,紫羅蘭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停留在林宥辰身上。

「我追蹤艾德蒙·魏洛與顧玄宗的『人造神計畫』已經三年。他們想用星源核心與活體容器,複製災厄級,甚至……創造出超越SSS級、能被『收割者』認可的祭品。」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沈千夜,就是他們最早、也最失敗的一個容器。」

病房內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的低鳴。

「沈千夜不是天生的怪物。」黛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悲憫,「他原本只是捷運地下城的一個孤兒,F級的感知系天賦,連成為黑市拳手都不夠格。十年前,顧玄宗在地下城進行『容器篩選』,看中了他靈魂的高可塑性,將他帶回收容所。以家族培養的名義,讓他不斷吞噬其他被拐來的、被拋棄的孩子們的天賦。」

「什麼……」凌語薇倒吸一口涼氣,手不自覺地摀住了嘴。

「一個F級的孩子,被迫在三年內吞噬了十七種不同屬性的天賦,火焰、寒冰、獸化、硬化……他的身體成了天賦的墳場,他的精神早就在一次次強行融合中被撕得粉碎。」黛菈看著窗外信義區那座傾斜後正在搶修的一零一塔,眼神冰冷,「顧玄宗要的不是天才,他要的是一個能無限容納、卻不會自我意志的『器皿』。沈千夜的病嬌、他的偏執、他對強大力量的病態佔有慾,全部都是精神崩潰後的墮化症狀。他不是邪惡,他是……被製造出來的悲劇。」

林宥辰沉默著,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掠奪天賦時系統的優化與保護,想起了自己若沒有系統,強行吞噬他人天賦會是什麼下場。他的拳頭,慢慢握緊了床單。

「那他現在……」蘇沐雨輕聲問。

「顧承曜失敗後,艾德蒙認為沈千夜這個『舊型號容器』還有最後的利用價值。」黛菈收回目光,嚴肅地看向林宥辰,「三天前,就在你昏迷後不久,沈千夜在試圖逃離台北時,被艾德蒙的人在陽明山禁區的邊緣捕獲。艾德蒙要在全球巔峰聯賽開幕的當天,引動埋藏在北投地熱遺跡深處的第二座人造星源脈衝裝置。而發動那個裝置,需要一個活體祭品——一個體內蘊含大量駁雜天賦、精神已然墮化的活體祭品。」

「他想用沈千夜當成引信,去引爆第二次脈衝,強行催生出更多高階天賦者,然後……篩選出最強的那一個,獻給即將到來的收割者。」

「媽的!這兩個瘋子!」病房門被用力推開,張凱駿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他顯然是一路從學校狂奔而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我就說那個金毛博士笑起來讓人背後發涼!宥辰,你沒事吧!我聽說沈變態那傢伙——」他的話在看到黛菈時戛然而止,眼睛都直了。

林宥辰沒有理會張凱駿的耍寶,他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黑色的眸子裡,已經重新燃起了熟悉的、桀驁不馴的火焰。

「所以,沈千夜身上,有對抗收割者的線索?」他一針見血地問。

黛菈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聰明。沈千夜是唯一一個在『天賦墳場』狀態下還保持自我意識的墮化者,他的精神碎片裡,記錄了顧玄宗與艾德蒙所有實驗的原始數據,以及……人造星源脈衝最核心的頻率。那是唯一能干擾、甚至逆轉收割者標記的東西。」

林宥辰掀開被子,不顧凌語薇的驚呼,赤腳踩在了冰涼的地板上。他的身體還有些搖晃,但眼神已經堅定無比。

「全球聯賽還有多久開幕?」

「七十二小時後,一零一塔頂。」趙立安沉聲回答。

「夠了。」林宥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喀啦的輕響,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帶著瘋狂戰意的笑容,「在那群外國來的所謂SS級天驕到來之前,我們先去把人搶回來。艾德蒙想要祭品,我就把他的祭壇給掀了。」

他看向黛菈,「地點在哪?」

「陽明山禁區,最深處的硫磺廢棄研究所,代號『搖籃』。」黛菈將一枚閃爍著星光的座標晶片遞給他,「那裡現在是艾德蒙的臨時巢穴,至少有兩名A級改造人看守。」

「我去。」蘇沐雨第一個站了出來,沒有任何猶豫,冰藍色的眸子與林宥辰對視,裡面只有絕對的信任與並肩作戰的決心。

「還有我!宥辰去哪我去哪!」張凱駿立刻舉手,雖然腿肚子有點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正好試試我新練的疾風步有沒有長進!」

林宥辰看著眼前的夥伴,又看了看手中的座標晶片,感受著體內那因為掠奪了時間殘響而變得更加玄奧、卻也更加沉重的力量。他知道,這一次要救的不僅僅是一個曾經的敵人,更是要從深淵裡,撬出對抗神明的第一塊磚。

窗外,台北的天空陰沉下來,一場山雨欲來。而遠方的陽明山脈深處,彷彿有一道不祥的暗紅色光柱,正緩緩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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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全球巔峰聯賽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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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時後,台北的天空被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晴朗所籠罩。

前幾日陽明山禁區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暗紅色光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異能安全署以「地熱管線異常噴發」為由輕描淡寫地掩蓋了過去。官方新聞的影片裡,信義異能特區的街道乾淨得發亮,一零一異能塔那傾斜了三度的塔身也在連夜趕工的奈米維修無人機群修補下恢復了筆直,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座塔的地下深處,一座名為「共鳴爐」的東西正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跳動,像是一顆被強行植入城市心臟的腫瘤。

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強行拉回了地面之上。

全球異能巔峰聯賽,開幕。

一零一塔頂,原本的觀景台與直升機停機坪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座懸浮於雲端之上的圓形競技場。整座場地以半透明的高強度星源水晶構築而成,邊緣流轉著淡藍色的能量屏障,足以抵禦S級的全力轟擊。看台以環形階梯狀向外擴散,足以容納三萬名現場觀眾,而透過遍佈全台乃至全球的直播網路,超過二十億雙眼睛正同步聚焦於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臭氧、高級香水與能量力場嗡鳴的獨特味道,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投下斑斕的光影。

林宥辰站在地主隊伍的通道入口,微微仰頭。

他穿著台北異能大學代表隊那套以黑色為底、鑲著暗銀色流紋的作戰服,胸口處繡著小小的校徽與象徵隊長的荊棘星辰章。經過三天前那場時間反噬的昏迷,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感。體內那股新掠奪來的「時間殘響」像是與他的血液融為一體,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周遭的時間流速在極其細微的尺度上產生漣漪,那是一種掌控了些許法則後帶來的、近乎神明的錯覺,卻也伴隨著一種靈魂深處的沉重負擔。

「緊張嗎?」蘇沐雨站在他身側,輕聲問道。

她今日將一頭冰藍色的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長白皙的頸項,同樣款式的作戰服穿在她身上,卻穿出了一種冰雪女武神般的凜冽美感。她沒有看向看台上那些狂熱的歡呼與閃光燈,冰藍色的眸子只落在林宥辰的側臉上。那裡面沒有擔憂,只有全然的信任。陽明山「搖籃」的突襲比想像中順利,艾德蒙的主力似乎早已撤離,他們成功將精神瀕臨崩潰的沈千夜帶了回來,此刻正由凌語薇與黛菈·星痕在地下醫療中心進行穩定。但她知道,真正的戰場,從這一刻才開始。

「有點吵。」林宥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嫌棄的笑,「比捷運地下城黑市拳場的喇叭還吵。」

「宥辰,我腿軟了……」張凱駿在他身後小聲哀嚎,雖然嘴上說著腿軟,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身上那套作戰服的推進器噴口正因為他的過度緊張而間歇性地噴出細小的氣流,「我的天,那是美國隊的『重力暴君』艾登·霍克吧?聽說他才二十歲就已經是SS級了,一手重力操控能把一整棟大樓壓成鐵餅!還有歐盟那個『鏡光聖女』,據說是概念系的……我們真的要跟這群怪物打嗎?」

「怕什麼。」站在看台貴賓席前排的陳破軍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懶洋洋地朝他們比了個大拇指,聲音卻透過私人通訊頻道清晰地傳來,「怪物才有掠奪的價值。你小子待會要是敢給老子丟臉,回學校操場跑一百圈。」趙立安則穿著異能安全署的深藍色制服,面容嚴肅地站在他旁邊,對著林宥辰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切有我」的承諾。

就在此時,廣播聲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第十屆全球異能巔峰聯賽的開幕式現場!」主持人的聲音透過擴音力場傳遍全場,「讓我們歡迎本屆的地主隊——來自台灣,台北異能大學代表隊!隊長,林宥辰!」

聚光燈猛地打下。

歡呼聲如海嘯般掀起,但其中也夾雜著毫不掩飾的、來自外國選手區的噓聲與嗤笑。

林宥辰帶頭走出通道。就在他踏上水晶地面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刻意地從美國隊的區域橫向走了過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艾登·霍克。

他身高超過一米九,一頭灑脫的金髮,穿著星條聯邦代表隊那套極具科技感的白色與深藍色相間的作戰服,肌肉線條在緊身衣料下賁張。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宥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用帶著濃重口音卻流利的中文大聲說道,確保全場的收音設備都能捕捉到。

「你就是那個最近在網路上被吹上天的台灣隊長?F級廢材逆襲的童話主角?」艾登的聲音裡充滿了戲謔,他甚至伸出手,想要拍拍林宥辰的肩膀,那手掌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的重力波紋,「聽說你們台灣最強的也不過是S級?這種水準也配當地主?別到時候在小組賽就被我們剃光頭,那可就太難看了。表演賽敢不敢跟我玩玩?讓我教教你,什麼才叫做真正的重力。」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挑釁,這是毫不掩飾的下馬威。

蘇沐雨的眉頭瞬間蹙起,指尖的寒氣無聲地凝結。張凱駿更是氣得臉都紅了,差點就要跳起來罵人。看台上,許多台灣觀眾也發出了憤怒的噓聲。

林宥辰卻只是平靜地看著那隻懸在自己肩膀上方、散發著沉重壓迫感的手掌。他的眼神很淡,甚至有些無聊。

「把你的手拿開。」他淡淡地說。

「怎麼?生氣了?」艾登哈哈大笑,重力波紋猛地加重,腳下的水晶地面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生氣就對了,廢物就該——」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林宥辰動了。

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一彈,精準地彈在了艾登的手腕上。

嗡——!

一股無形卻更加浩瀚、更加本質的波動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艾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重力場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不僅沒能壓下對方,反而被一股更加蠻橫、更加絕對的力量反向鎮壓了回來!他的手臂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骨骼發出喀啦的輕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悶哼一聲,向後踉蹌了半步。

「你……」艾登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表演賽?」林宥辰收回手,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語氣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會場,「可以啊。就怕你待會哭著喊媽媽。」

「你找死!」艾登被當眾落了面子,惱羞成怒,也顧不上什麼開幕流程了,全身的重力異能毫無保留地爆發!以他為中心,半徑十公尺內的空間重力瞬間被增幅了五十倍!水晶地面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空氣都因為重力的扭曲而變得黏稠如水銀!

「艾登選手!冷靜!」主持人驚慌地大喊,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面對這足以將坦克壓成廢鐵的重力領域,林宥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頭,那雙黑色的眸子深處,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緊接著,一股更加詭異、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動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那不是單純的重力。

那是重力與空間被強行扭曲、揉捏後,再被一絲絲玄奧的時間之力所浸染、所固化的產物。

「時空重壓。」

林宥辰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下一秒,兩股重力領域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空間被強行擠壓的「嘎吱」聲。艾登那純粹的重力場在接觸到林宥辰的「時空重壓」的瞬間,就像是雞蛋撞上了星辰。他的重力是「增加重量」,而林宥辰的重力,是「讓這片空間本身,連同時間一起,變得無比沉重、無比緩慢」。

艾登感覺自己的血液、思維、甚至是異能的流轉,都在一瞬間變得遲滯了十倍、百倍!他引以為傲的SS級重力,在對方那融合了概念系的複合神技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砰!

一聲悶響,艾登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壓得單膝跪倒在地,膝蓋與水晶地面的碰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死死地用手撐著地面才沒有徹底趴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屈辱的潮紅。

全場死寂。

所有外國天驕臉上的輕蔑與戲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震驚。歐盟的鏡光聖女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星條聯邦的領隊更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欄杆。

而台灣觀眾的看台,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足以掀翻能量屏障的瘋狂歡呼!

「幹得漂亮!隊長!」張凱駿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

林宥辰緩緩收回了力場,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艾登,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所有曾看輕台灣的人臉上。

「S級的水準?」他淡淡地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桀驁不馴的弧度,「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們這裡,S級只是起點。」

他不再看艾登一眼,轉身,帶著蘇沐雨與張凱駿,在全場的歡呼與各國選手複雜的目光中,走回了地主隊的席位。那一步一個腳印,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開幕式的表演賽,以這種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地主的實力。

然而,就在氣氛被推向最高潮時,一道溫和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掌聲,突兀地響起,壓過了所有的歡呼。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貴賓席的最高處。

艾德蒙·魏洛博士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穿著一身潔白的燕尾服,臉上掛著完美無瑕的紳士微笑,輕輕地鼓著掌,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宥辰,就像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林宥辰同學。」艾德蒙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溫和地傳開,「你再一次向我們證明了,人類進化的潛力是無窮的。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我才更加堅定了接下來的決定。」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座城市,背後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出現了一座正在一零一塔頂端緩緩成型的、散發著柔和星光的尖塔虛影。

「藉由此次全球聯賽的盛會,我,艾德蒙·魏洛,代表星源共生會與五大世家聯合宣告——在七日後的聯賽決賽當天,我們將正式啟動『星源共鳴塔』!」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熱情,「它將向全球播撒最純淨的星源能量,讓全人類,無論等級高低,都能共享進化的恩澤!這將是人類邁向神之領域的第一步!」

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甚至是狂熱的歡呼。共享進化?這對於無數被困在低階的異能者而言,無疑是天大的福音。

但林宥辰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身旁,剛剛趕到現場、披著一身星光斗篷的黛菈·星痕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她一把按住了林宥辰的手臂,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顫抖,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不是共鳴塔……那是信標!」黛菈的指尖冰冷,「他要用全台灣所有異能者的能量作為燃料,向星海深處發射座標!那會把『收割者』……直接引來地球!」

林宥辰猛地抬頭,看向艾德蒙那張依舊微笑的臉,又看向全息投影中那座聖潔的尖塔。歡呼聲震耳欲聾,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卻無人知曉,他們正在為自己的墳墓歡呼。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體內的時間殘響不安地躁動起來,彷彿預感到了某種來自星空深處的、冰冷的注視。

這場聯賽,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榮譽之爭。

而是一場,決定人類是成為神明,還是成為祭品的……生存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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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黛菈·星痕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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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像是一場人為製造的海嘯,從信義異能特區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大樓的落地窗後方轟然炸開,匯聚成足以掀翻夜空的狂熱聲浪。

全息投影中,那座被艾德蒙·魏洛稱之為「星源共鳴塔」的建築正緩緩旋轉,塔身由純粹的光紋構成,聖潔得不帶一絲陰影,像是神明親手插在人間的方尖碑。無數被卡在F級、E級數年不得寸進的低階覺醒者仰頭望著它,眼眶發紅,許多人甚至當場跪了下來,雙手顫抖地朝著光塔祈禱,彷彿已經看見自己一夜之間成為A級強者的未來。

沒有人注意到,在這片沸騰的狂熱之中,有一片區域的空氣是冰冷的。

林宥辰站在101塔頂層的觀禮台邊緣,耳膜被歡呼震得發疼,但他的世界卻安靜得只剩下黛菈·星痕那句細若蚊蚋、卻比任何爆炸都更具毀滅性的低語。

「……信標。」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釘進他的腦海。體內剛剛才與他融合、尚在不安躁動的「時間殘響」天賦,在這一刻發出了近乎哀鳴的嗡鳴。林宥辰不是靠聽見,而是靠概念系本能的顫慄,感覺到頭頂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夜空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那座塔的頻率輕輕叩響了。冰冷、浩瀚、漠然,像是沉睡在星海深處的漁夫,突然被魚漂的晃動所驚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走。」黛菈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那股星光般的涼意透過皮膚直滲骨髓,她那雙總是倒映著星河的銀紫色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裂痕,「這裡不能待了,林宥辰。他已經把邀請函寄出去了,我們每多呼吸一秒,那道座標就更清晰一分。」

蘇沐雨第一時間察覺了兩人的異常,她沒有多問,只是踏前一步,用自己帶著淡淡寒意的身影不著痕跡地擋住了遠處投來的幾道審視目光。顧玄宗站在艾德蒙身後半步的位置,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正笑瞇瞇地掃過全場,但在掠過林宥辰所在方位時,那笑意深處卻是一片不見底的寒潭。

三人沒有從正門離開。黛菈輕輕一揮手,星光在她腳下鋪開成一道像是被風吹散的星塵小徑,空間發出極輕微的、像是絲綢被撕裂的聲響。下一秒,喧囂的歡呼與刺眼的全息光芒便被徹底隔絕。

——

台北異能大學,地下三百公尺,代號「方舟」的最高規格戰略會議室。

這裡是陳破軍動用自己那點早已不被軍方待見的老臉,硬是從異能安全署手裡要來的臨時據點。房間沒有窗,四壁由能夠隔絕一切精神探測與能量外洩的「黑曜晶」澆築而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與舊紙張混合的味道,頭頂的白熾燈光慘白而穩定,卻驅不散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核心小隊的人都到了。

陳破軍靠在牆邊,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菸,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刀刻般的凝重。趙立安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探員制服,腰間的配槍保險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無意識地反覆開闔,發出喀嚓、喀嚓的輕響。凌語薇緊緊抱著自己的醫療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一雙溫柔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張凱駿則是罕見地沒有插科打諢,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在看到蘇沐雨那張比平時更冷上三分的側臉後,又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房間中央那個披著星光斗篷的身影上。

黛菈·星痕摘下了兜帽。那是一張美得不似真人的臉龐,銀白色的長髮像是流動的月光,眉心一點淡淡的星紋正隨著她的呼吸明滅不定。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眼睛裡沉澱的,卻是跨越了大洲與十年的疲憊與孤獨。

「正式自我介紹一次,」她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同時從遠方與耳邊傳來的重疊感,「星源守望組織,第七席,守望者黛菈·星痕。我的天賦是概念系·星見預言,職責是監視全球範圍內一切可能引發『二次脈衝』的異常星源波動。台北,是我守望的最後一站。」

陳破軍挑了挑眉:「守望組織?老子在歐洲混的時候聽過你們的傳聞,據說是一群不問世事、只會躲在天文台裡看星星的神棍。」

「如果看著星星就能阻止世界毀滅,那當神棍也沒什麼不好。」黛菈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點星光在會議桌正中央炸開,隨即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立體投影。眾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地球。那是從極高的、甚至超越了月球軌道的視角所俯瞰的星系。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在黑暗中緩緩自轉,美麗而孤獨。但很快,眾人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在星球的外層空間,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無數肉眼無法看見的、像是蛛網一般的淡金色絲線。這些絲線以地球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的宇宙深處延伸而去,而在那蛛網的盡頭,黑暗中,緩緩亮起了一雙又一雙冰冷、巨大的眼睛。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由能量構成的、緩慢旋轉的星璇。

「這是十年前,『星源脈衝』發生當天,守望組織的創始者以生命為代價,用SSS級概念系天賦『真實映照』所捕捉到的畫面。」黛菈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一直以為,脈衝是宇宙的恩賜,是人類進化的鑰匙。錯了,大錯特錯。那不是恩賜,那是播種。」

投影的畫面切換,來到了十年前的台北。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席捲全球。在光芒中,無數人類的基因鏈被強行打開、重組,有人覺醒了火焰,有人獲得了巨力。但在守望組織的特殊濾鏡下,眾人清晰地看見,每一個覺醒者的頭頂,都浮現出了一個極淡的、由星光構成的「標記」。絕大多數人的標記是灰白色的,一閃即逝。但其中極少數人——那些日後成為SSS級、或是覺醒了時間、空間、重力這類概念系天賦的人——他們頭頂的標記,是璀璨的金色,並且久久不散,像是黑夜裡的燈塔。

「收割者播種,篩選,然後標記。」黛菈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每個人的心頭,「灰白色的,是養分,是提供星源能量的土壤。而金色的……是果實。越是強大、越是稀有的天賦,在他們眼中就越是成熟、越是甜美。SSS級,概念系,就是他們最渴望收割的『成熟果實』。」

「所以……」凌語薇的聲音帶著顫抖,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我們這些年來拼命修煉、拼命想要變強……其實是在把自己變得更好吃?」

沒有人笑得出來。趙立安的臉色已經鐵青,他身為異能安全署的探員,比任何人都清楚官方對於「星源脈衝是人類福音」的宣傳力度有多大。如果這一切都是謊言,那他們這些年來所堅守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艾德蒙的共鳴塔,就是二次播種的放大器。」黛菈揮手散去了令人窒息的星圖,重新調出那座聖潔光塔的結構圖。但在她的星光解析下,那座塔的內部結構卻猙獰無比——無數根由異能者能量構成的導管,正從台北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注入塔頂那個跳動著的、與沈千夜體內頻率如出一轍的暗紅色核心之中,「他要用全台北,不,是全台灣所有異能者在一瞬間被強行共鳴、燃燒的能量,來向星海深處發射一個比十年前清晰一千倍的座標。到時候,來的就不只是脈衝了,而是收割者本身——以星球為牧場、以文明為食糧的高維存在。」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頭頂通風口發出的、微弱的氣流聲。

「那要怎麼關掉它?」林宥辰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從聽到「信標」二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逃避沒有任何意義。「總有辦法關掉的吧?」

黛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審視,有期盼,更有一絲深深的悲憫。

「有。」她輕聲說,「唯有『法則』,才能對抗『法則』。共鳴塔的本質,是一個概念系的儀式。想要從外部用蠻力摧毀它,需要至少五名SSS級強者同時自爆才有可能。但想要從內部關閉它、逆轉它的頻率……只有一種人能做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牢牢地定格在林宥辰的身上。

「災厄級以上的……法則掠奪者。」

「災厄級?」陳破軍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傳說中的等級嗎?整個亞洲聯盟,近百年來有記錄的災厄級,不超過一隻手!」

「準確地說,歷史上成功關閉過『信標』的法則掠奪者,只有三人。」黛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畏,「第一位,是守望組織的創始人,『星辰之主』伊斯塔爾。他在關閉了歐洲的信標後,身體被法則反噬,化作了漫天的星塵。第二位,是三十年前北美的那場『黑色聖誕』事件中,一個名叫『暴君』的男人,他成功了,但代價是整個德克薩斯州從此成為無人區。第三位……你們沒有聽過他的名字,因為所有關於他的記錄,都被抹去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林宥辰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黛菈抬起手,輕輕點在了林宥辰的眉心。

冰涼的觸感傳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龐大到足以將靈魂都撐爆的資訊洪流。

「而你,林宥辰,是第四個候選。」她的聲音直接在林宥辰的腦海中響起,「你的『極限進化系統』,本質上就是最霸道的法則掠奪。時間殘響、空間、重力……你掠奪的每一種概念系天賦,都在讓你朝著『災厄』的領域更進一步。系統的每一次『完美暴擊』,都是對法則的一次強行篡改與吞噬。這是收割者最恐懼,也最渴望的能力。」

【偵測到高維概念系本源接觸……極限進化系統緊急演算中……】

【警告:偵測到『星見預言』本源碎片,是否進行融合?融合後將短暫獲得S級概念系能力『未來視(殘缺)』,並解鎖『災厄級』進化路徑預覽。風險:提供者將陷入不可逆的深度長眠。】

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與黛菈那帶著溫度的聲音,在林宥辰的腦海中重疊。

「我會將我預言天賦的核心碎片贈予你。」黛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眉心的星紋光芒大盛,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絲絲縷縷的星光正從她體內被強行抽離,匯聚於她的指尖,化作一枚不斷旋轉的、像是微縮星系般的晶體,「它能讓你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看見未來的『分支』。你會看到共鳴塔啟動後的三種可能未來,其中,只有一條……是生路。」

「代價呢?」蘇沐雨猛地站了起來,寒氣不受控制地從她周身溢出,在桌面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她看得出來,黛菈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黛菈笑了笑,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淒美:「只是……睡一覺而已。或許是很長、很長的一覺。守望者,本就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我的預言,只能看到絕望,但你的掠奪……或許能帶來希望。」

不等任何人阻止,那枚星光晶體已經輕輕按進了林宥辰的眉心。

轟——!

林宥辰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無數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瘋狂地湧入他的視野。

他看見了——第一個未來,全球聯賽決賽日,天空被撕裂成兩半,星源共鳴塔成功啟動,整座101塔化作巨大的信標,無數星空巨眼在裂縫後方睜開,台北在瞬間化為火海,蘇沐雨在他懷中化作冰晶碎屑。

他看見了——第二個未來,他率領小隊強行突入塔頂,卻在最後一步被顧玄宗與艾德蒙聯手阻攔,時間殘響被徹底凍結,他跪在血泊中,看著共鳴塔的光芒將整個台灣島都染成血色。

他看見了——第三個未來,極其模糊,極其短暫,只有一個畫面:一條由純粹的重力與時間交織而成的階梯,直通共鳴塔最核心處那個跳動的暗紅色心臟,而在階梯的盡頭,站著一個背對著他的、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那個身影的周身,環繞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彷彿能吞噬一切法則的……災厄氣息。

「呃啊——!」林宥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跪倒在地,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背。未來視帶來的資訊量太過龐大、太過沉重,以他目前的精神力,根本無法完全承受。

「林宥辰!」蘇沐雨與凌語薇同時衝了過去。

而另一邊,完成了傳承的黛菈,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一般,軟軟地向後倒去。陳破軍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住。入手處,輕得可怕,她的呼吸已經變得微弱而悠長,體溫飛速下降,眉心的星紋徹底黯淡下去,像是一顆燃盡了的星辰。

她真的……陷入了長眠。

林宥辰緩緩抬起頭,他的雙眼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抹淡淡的、像是星光流轉的銀色。那些瘋狂湧入的未來碎片,正被他的系統以一種蠻橫的方式強行梳理、歸納、演算。劇痛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更深的寒意。

他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每一張寫滿擔憂與震撼的臉,最後,停留在窗外那片依舊燈火通明的、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一無所知的台北夜景上。

「我看見了。」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關閉共鳴塔的方法……還有,艾德蒙和顧玄宗把沈千夜藏在哪裡。」

他頓了頓,那雙流轉著星光的眸子裡,倒映出三個未來中唯一的那條生路。

「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在決賽日之前,我們必須先去一趟……101塔的最底層。星源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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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星源脈衝的十年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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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還在他的瞳孔裡燃燒。

林宥辰扶著會議桌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黛菈·星痕贈予的預言碎片並非溫和的傳承,更像是一整片破碎的星海被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腦袋裡。每一次眨眼,就有數以千計的未來殘影在視網膜上炸開、重疊、又迅速被那個冰冷而蠻橫的系統強行梳理。

【極限進化系統:檢測到高維資訊流接入……精神負荷 87%……啟動極限演算,自動歸納最優生路】

劇痛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非人的清明。他能「看見」了。

「林宥辰!」蘇沐雨第一個衝到他身邊,伸手想扶住他搖晃的身體,卻在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被那股異常的低溫嚇了一跳。凌語薇也立刻跟上,纖細的手指搭上他的脈搏,眉頭緊緊蹙起,低聲說道:「精神力超載,微血管有破裂的跡象,你不能再使用那個碎片了。」

另一邊,陳破軍已經將輕得像是一片羽毛的黛菈打橫抱起。這位平時豪邁不羈、總是叼著菸調侃學生的A級導師,此刻臉上的玩世不恭徹底消失了。他探了探黛菈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冷的額頭,聲音沉了下去:「呼吸還在,但星紋徹底熄了。跟資料裡說的一樣,預言系透支到極限就會陷入長眠……這丫頭,是真的把自己當成蠟燭燒完了。」

趙立安站在窗邊,拳頭握得死緊。這位向來恪守規章、嫉惡如仇的探員,此刻看著窗外那片依舊歌舞昇平的信義區夜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燈火通明的101異能塔像是一把刺入夜空的利劍,誰又能想到,那座被視為全民驕傲的塔,頂端即將成為召喚末日的信標。

林宥辰緩緩抬起頭,瞳孔中流轉的銀色星光漸漸內斂,最終沉澱為一點極為細微的星芒。他看向眾人,聲音依舊嘶啞,卻異常清晰。

「我看見了三條路。」他說,「第一條,我們什麼都不做,決賽日當天,艾德蒙啟動位於塔頂的星源共鳴塔,天空會像十年前那樣裂開。所有C級以上異能者的能量會同時暴走,台北會在十分鐘內變成活體地獄。那是收割者的篩選,第二輪播種。」

蘇沐雨的臉色瞬間蒼白。

「第二條,我們直接在決賽日強攻塔頂。但我看見顧玄宗已經在塔頂等著我們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攔住我們,時間根本不夠。」林宥辰頓了頓,目光轉向腳下,彷彿穿透了數十層樓板,直視大地深處,「第三條路……也是唯一的一條生路。共鳴塔的能量不是憑空來的,它的爐心不在塔頂,而在塔的最底層。」

「星源中樞。」趙立安猛地轉身,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那是101塔建立之初就存在的禁忌區域,S級以上的機密。除了五大世家的家主和安全署的最高層,連我都只聽過代號,從來沒有人真正進去過。你說爐心在那裡?」

「不只是爐心。」林宥辰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腦海中那幅由未來視拼湊出的立體結構圖無比清晰,「我看見了一座爐。圓形的,像心臟一樣在跳動,裡面的能量頻率……和十年前那場星源脈衝的紀錄完全一致。而被釘在爐子正中央的,就是沈千夜。」

這個名字讓空氣瞬間凝固。

陳破軍將黛菈小心地安置在沙發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喀喀的聲響。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卻沒有半點笑意:「所以,那個把沈千夜當成小白鼠養大的老狐狸,現在打算把他當成電池,插上去給外星人打電話?真他媽的畜生邏輯。」

「我們得在決賽日之前,關掉那座爐。」林宥辰看向窗外,101塔頂端的航空警示燈規律地閃爍著,像是一隻冷漠的眼睛,「黛菈給我的碎片裡,有中樞的結構圖和巡邏間隙。但那個地方的精神力場太強,我的未來視只能維持三分鐘的清晰。三分鐘之後,就是一片迷霧。」

「我跟你去。」蘇沐雨毫不猶豫地開口,淡藍色的髮絲間有細微的冰晶在凝結,顯示她內心並不平靜,「我的絕對零度可以凍結能量傳導,萬一需要強行關爐,我能爭取時間。」

「還有我!」張凱駿雖然臉色發白,卻還是舉起了手,「我、我雖然打不贏,但我可以幫忙望風啊!宥辰你忘了,我對地下城的管線最熟了!」

「你們兩個都不准去。」陳破軍直接打斷,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黛菈身上,轉頭看向林宥辰,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小子,聽好。這趟渾水比你想的還深。星源中樞那種地方,一旦被發現,就是和五大世家、和整個安全署為敵。蘇丫頭和凌丫頭的身份太敏感,趙探員更是不能隨便動。你需要一個就算被發現,也能讓對方投鼠忌器的保鑣。」

他指了指自己:「A級破軍領域,專門用來在絕境裡替人殿後的。老子這條命,早就該在十年前的那場清剿裡交代掉了,多活這十年,夠本了。」

凌語薇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支裝著淡綠色液體的針劑塞進林宥辰的手裡。那是她用自己的治癒系天賦濃縮成的應急藥劑,能在重傷時強行吊住一口氣。

凌晨三點十七分,台北最深的夜。

101異能塔的地下,從來不對外開放。透過黛菈碎片預見的路線,林宥辰和陳破軍沒有走任何常規通道。他們從捷運地下城最混亂的廢棄維修區進入,撬開了一扇早已被系統註銷編號的維修閘門。閘門後是一條垂直向下、深不見底的維修豎井,冰冷的風從深處倒灌上來,帶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星源氣味。

那不是能量的芳香,而是一種近乎腐敗的甜膩。

兩人沿著鏽蝕的爬梯一路向下,越往下,空氣中的星源濃度就越高,甚至在牆壁上凝結出一層淡淡的、像是水晶一樣的結晶。電梯的運轉聲、管線的嗡鳴聲,在這個深度被放大了數十倍,震得耳膜發疼。終於,在下降了將近兩百公尺後,他們的腳踩在了實地上。

眼前是一扇厚重到極點的合金閘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古老的、屬於第一代星源研究計畫的徽記。閘門沒有上鎖,因為在設計者的認知裡,根本沒有人能走到這裡。

林宥辰將手按在門上,預言碎片帶來的視野與現實重疊,他輕輕一推。

門開了。

然後,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門後的空間大得超乎想像。這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地下空洞,整個空間的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一種暗銀色的、會自行流轉能量的未知金屬構成。無數粗壯如巨蟒的能量導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終,全部連接向空洞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一座爐。

那是一座高達十幾公尺、通體由半透明晶體構成的巨大熔爐。爐體內部沒有火焰,只有一團不斷收縮、膨脹的暗紫色能量團,每一次跳動,都會讓整個中樞的燈光為之明滅。能量團的中心,懸浮著一個人。

沈千夜。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瘦削,原本優雅病態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雙眼緊閉,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噩夢。他的四肢被四根暗金色的尖錐貫穿,尖錐的另一端深深刺入爐體的晶壁,無數細密的、像是血管一樣的光絲從他裸露的皮膚下蔓延出來,與整個熔爐融為一體。他的胸口,隨著那團暗紫色能量的跳動而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有一股與十年前脈衝如出一轍的頻率向外擴散。

那頻率,讓林宥辰體內的每一寸異能都在不受控制地共鳴、顫慄。

「歡迎來到人類進化的子宮。」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熔爐的另一側傳來。

顧玄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他的身邊,站著穿著一身白色研究服、臉上掛著溫和微笑的艾德蒙·魏洛。兩人似乎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

「比我預演的時間,晚了四十七秒。」艾德蒙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研究者看到珍稀樣本時的狂熱,「不愧是能融合預言碎片的載體,林宥辰,你的精神韌性比我計算的還要出色。那麼,你也感覺到了吧?這美妙的心跳。」

他張開雙臂,像是指揮家一樣面向那座熔爐:「十年前,我們第一次聽見這個心跳。整個世界都以為那是恩賜,是神明隨手灑下的禮物。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是一次篩選。一份來自高維牧場主人的……問卷調查。」

顧玄宗緩步走下台階,他的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沉悶的震動。這位顧家的掌權者,此刻褪去了在公開場合的偽裝,那雙眼睛裡只剩下最純粹的、梟雄式的冷酷。

「所以,從那天起,異能安全署成立了。五大世家聯手壟斷了所有高純度的星源結晶和天賦藥劑。」顧玄宗的聲音在空洞中迴盪,「我們把最好的資源,最強的天賦,最優秀的血脈,全部集中起來。為什麼?因為我們知道,第二次脈衝一定會來。下一次,就不再是問卷,而是收割。」

他看著林宥辰,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林宥辰,你以為我們是在壓迫底層?不,我們是在篩選兵器。只有最強大的個體,才有資格在收割者的鐮刀下活下來,才有資格代表人類去談判。犧牲掉百分之九十的廢料,去鑄造一把能刺穿神明的刀,這難道不是最理性的必要之惡嗎?」

「放屁。」林宥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他體內的極限進化系統因為那股令人作嘔的頻率而瘋狂警示著,「你們把人當成什麼?沈千夜呢?那些被你們判定為廢料、連一支最基礎的覺醒藥劑都買不起、只能在地下城裡等死的普通人呢?他們就活該成為你們鑄刀時的爐灰?」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靠壟斷和犧牲堆出來的!」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眸子裡燃起了火焰,「十年前那場脈衝,覺醒的是全人類!你們害怕的根本不是收割者,你們害怕的是……當所有人都有機會變強的時候,你們高高在上的血統和階級,就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天真。」顧玄宗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憐憫,「所以,你就是黛菈預言中那個會帶來變數的……第四個法則掠奪者?可惜,你太弱了,也太晚了。」

他不再廢話,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整個星源中樞的重力,在瞬間被顛覆了。

SS級巔峰,重力掌控·萬象天引!

無形的重力場以顧玄宗為中心轟然展開,林宥辰只覺得有整座陽明山壓在了自己的肩頭。腳下的合金地板瞬間凹陷下去,他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內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別說是移動,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警告!檢測到SS級法則壓制!常規暴擊判定失效!】

林宥辰咬緊牙關,強行催動體內融合不久的時間與雷鳴之力,試圖用「瞬雷閃」撕開重力場。但那道足以在外界瞬移數十米的雷光,僅僅只是在他周身閃爍了一下,就被那絕對的重力狠狠碾碎,化為虛無。

等級的絕對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在災厄級之下的領域裡,SS級巔峰就是神。

「成為新的核心吧。」顧玄宗五指虛握,那股重力猛地收縮,要將林宥辰直接拖向熔爐,「你的掠奪天賦,比沈千夜這個殘次品更加完美。用你來當爐心,共鳴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就在林宥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動、那座跳動的熔爐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瞬間——

「——給老子滾開啊!!!」

一聲充滿野性的咆哮從入口處炸響。

陳破軍到了。

他根本沒有走門,而是直接用蠻力撞穿了側面的維修管道,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面對那足以將B級異能者瞬間壓成肉泥的重力場,這個只有A級的男人,做了一個讓顧玄宗都為之側目的舉動。

他將自己全部的異能、全部的生命能量、甚至燃燒了一部分壽命,毫無保留地引爆了。

「A級天賦——破軍領域!!!」

暗紅色的光芒以陳破軍為中心瘋狂擴散,那不是能量,那是純粹的、由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廝殺所凝鍊出的「戰意」領域。在這個領域內,一切外來的法則壓制,都將被以最蠻橫的方式抵消、對沖!

轟!

暗紅色的破軍領域與無形的重力場狠狠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整個中樞都在劇烈震動,能量導管紛紛爆裂。陳破軍七竅中同時滲出鮮血,但他卻大笑著,張開雙臂,像是一座山一樣死死地擋在了林宥辰身前。

「小子!還愣著幹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吼道,聲音因為內臟的劇烈震盪而斷斷續續,「老子的領域撐不了多久……帶上沈千夜……滾!去做你該做的事!」

林宥辰看著導師那瞬間佝僂下去、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背影,看著他腳下不斷蔓延的血跡,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與力量,從靈魂最深處轟然引爆。

而熔爐之中,那團暗紫色的能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跳動的頻率……驟然加快了一倍。爐體頂端,一道細微的、與塔頂共鳴塔同源的星紋裂縫,正無聲無息地……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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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101異能塔的頂端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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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林宥辰抱著昏迷不醒的沈千夜,從星源中樞那條不斷崩塌的維修通道一路狂奔,身後是陳破軍以生命點燃的暗紅色領域。那領域像是一堵燃燒的牆,將顧玄宗那足以把鋼鐵壓成薄紙的SS級重力硬生生頂在三公尺之外。金屬導管在頭頂炸裂,滾燙的星源冷卻液如雨般灑落,落在皮膚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焦肉混合的氣味。

「老陳,你可別死啊。」林宥辰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了血。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沈千夜輕得不像話,這個曾經優雅殘忍、視人命如棋子的男人,此刻作為活體爐心被抽取了十年,體內的經脈早已枯萎得如同風化的樹根。唯有心口那團暗紫色的能量,還在微弱地跳動,與塔頂的某種存在遙遙呼應。

轟隆——!

整座一零一異能塔猛地一震,不是地震那種搖晃,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林宥辰腦海中的極限進化系統瘋狂跳出猩紅色的警告,刺耳的蜂鳴幾乎要撕裂耳膜。

【警告!偵測到超高濃度星源反應!共鳴塔已啟動!】

他猛地抬頭,透過維修通道破裂的觀景窗向外望去,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今天,是全球巔峰聯賽的決賽日。

原本應該是萬眾矚目、全球直播的榮耀戰場,此刻卻成了末日的開幕式。只見一零一異能塔的塔頂,那座由艾德蒙·魏洛親手設計、高達百公尺的星源共鳴塔,正緩緩綻放出妖異的銀藍色光芒。塔身無數星紋迴路被點亮,如同活過來的血管,一圈圈光環向天空擴散。

天空,裂開了。

一道橫跨整個信義異能特區的巨大裂縫,無聲無息地張開,邊緣流淌著與十年前星源脈衝一模一樣的暗紫色星紋。雲層被硬生生撕碎,露出後方深邃得令人作嘔的黑暗。那黑暗並非夜空,而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眼白,冰冷地注視著下方渺小如螻蟻的人類。強烈的星源威壓如瀑布般倒灌而下,整個台北的異能者同時感覺到體內的能量失去了控制。

「我的手!我的火焰不受控制了!」觀眾席上,一名C級的觀眾驚恐地大叫,他掌心的火焰暴漲成三公尺高的火柱,反過來吞噬了他的手臂。類似的慘叫在四面八方響起,全球直播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收視率在一分鐘內突破了歷史紀錄,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透過轉播,全世界的普通人第一次親眼目睹,異能暴走是何等殘酷的景象。

塔頂的觀禮台上,顧玄宗換上了一身銀灰色的古式長袍,長袍上繡著顧家的重力星圖。他一步步走到懸空的演講台前,狂風吹動他的白髮,卻吹不動他臉上那種俯瞰眾生的冷漠。全球直播的鏡頭自動對準了他,那張蒼老卻威嚴的臉,透過無數螢幕傳向世界每一個角落。

「各位人類同胞。」他的聲音透過共鳴塔的擴音,帶著奇異的震盪,直接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十年前的星源脈衝,賜予了我們力量,卻也讓我們看見了自身的極限。低階者永遠低階,血脈決定了一切。這是不公平的,也是沒有效率的。」

他張開雙臂,身後的星紋裂縫彷彿為他加冕。

「今天,我顧玄宗將在此宣布,人類進化新紀元的到來!共鳴塔將重現十年前的脈衝,讓所有人的天賦重新洗牌,讓真正的強者,沐浴神光而生!」

掌聲?沒有掌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以及控制台前艾德蒙·魏洛那近乎癲狂的低笑。那名總是紳士有禮的博士,此刻雙眼布滿血絲,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口中喃喃自語:「來吧,來吧,我的觀測體大人……讓我看看,神之天賦的模樣……這座信標,可是我為您準備了十年的祭壇啊。」

「就是現在!」

一聲清冷的喝斥劃破混亂,林宥辰率領小隊強行突入了塔頂層。升降梯的合金大門被蘇沐雨一劍斬開,斷口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寒氣讓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零下。蘇沐雨一身白色戰鬥服,長髮在狂風中飛舞,那雙向來淡漠的眼眸此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她沒有看林宥辰,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導管交給我。」

下一秒,她雙手按在地面上,恐怖的寒氣以她為中心爆發。

「S級天賦——絕對零度·冰封萬里!」

湛藍色的冰晶如同活物般沿著共鳴塔的能量導管瘋狂蔓延,所過之處,沸騰的銀藍色星源能量竟被硬生生凍結,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整座塔頂的溫度驟降,連空氣中的水氣都凝成了冰針,刺得人臉頰生疼。蘇沐雨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以一人之力冰封災厄級的能量傳輸,這已經超越了她身體的負荷,但她的背影卻沒有一絲動搖。

「沐雨!」林宥辰心頭一緊,卻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轉頭吼道:「凱駿!立安!私兵交給你們!」

「收到!包在我身上!」張凱駿怪叫一聲,雖然雙腿還在發抖,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通道口。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顧家私兵,這個平時膽小話癆的少年,此刻將手中的高頻震盪刀舞得虎虎生風,「想過去?先問過你張爺爺!老趙,掩護我!」

趙立安沒有多話,這名正直嚴謹的探員只是推了推戰術眼鏡,雙手交錯,土黃色的岩壁拔地而起,將私兵的陣形硬生生切開。他行事雷厲風行,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對方的關節與能量節點上,「異能安全署辦案!阻撓者以叛國罪論處!」即便面對世家的精銳,他眼中也沒有絲毫畏懼。

而在戰場後方,凌語薇跪在擔架旁,雙手泛著柔和的綠光,全力治療著重傷的陳破軍。這位溫柔細膩的醫師,此刻額頭滿是汗珠,天然呆的臉上只剩下救人時的異常冷靜。陳破軍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七竅流血,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陳大叔,你撐住……你說過要請大家喝酒的,你不能食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上的治療光芒卻更加穩定。

林宥辰將沈千夜輕輕放在凌語薇身邊,深深看了夥伴們一眼。這一眼,勝過千言萬語。他轉身,一步步走向站在裂縫之下的顧玄宗。每踏出一步,他體內的數種天賦便融合一分,火焰、暴風、雷鳴、空間……在天賦熔爐中咆哮、碰撞。

「顧玄宗!」林宥辰的聲音沙啞卻響亮,壓過了狂風與警報,「你所謂的新紀元,就是把全台北的人當成祭品嗎!你看看下面,那些暴走的人,那些透過直播看著親人死去的市民!」

顧玄宗緩緩轉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輕蔑。「祭品?不,這是篩選。弱肉強食,本就是進化的真理。林宥辰,你確實是老夫見過最有趣的變數,以A級之身走到這裡。但你不懂,災厄級之上的風景,需要用無數白骨來鋪路。」

話音未落,顧玄宗抬手一壓。

轟!

無形的重力領域轟然降臨,林宥辰腳下的合金地板瞬間凹陷,周圍的碎石、斷裂的鋼筋竟違反物理法則,緩緩懸浮而起,又在重壓下碎裂成粉。整座信義特區的建築都在呻吟,遠處的百貨大樓玻璃幕牆成片炸裂,捷運地下城的入口噴出逆流的氣浪。透過轉播目睹這一幕的台北市民,有人跪地祈禱,有人抱頭痛哭,末日的氣息透過螢幕撲面而來。

林宥辰悶哼一聲,膝蓋微微彎曲,卻又硬生生挺直。他雙眼赤紅,體內的時間殘響與空間天賦瘋狂運轉,在身前撐起一片扭曲的力場。

「複合神技——時空重壓!」

兩股同源卻對立的重力空間狠狠碰撞在一起,塔頂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道細小的黑色閃電在虛空中亂竄。林宥辰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一隻大手攥住,每一根骨頭都在抗議,但他心中的戰意卻越燒越旺。

「老東西,你壓不垮我!」他在心中怒吼,腦海中閃過黛菈長眠前的臉,閃過陳破軍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閃過蘇沐雨嘴角的血,「我身後站著這麼多人,我怎麼能倒在這裡!」

然而,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顧玄宗的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枯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道越張越大的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很好,很好。你比我想像的更能撐。」顧玄宗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而蒼老,像是從地底傳來,「但你以為,SS級就是老夫的極限嗎?為了這一天,老夫等了十年,也準備了一個十年。」

他猛地扯開自己的長袍,露出胸口那顆與星源中樞同頻跳動的暗紫色核心,核心上佈滿了與共鳴爐一模一樣的星紋。

「就讓你見識一下,何謂真正的……災厄級降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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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顧玄宗的災厄級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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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被撕裂了。

臺北一零一異能塔頂端,狂風捲著星源粒子呼嘯,顧玄宗一把扯開繡著金色星紋的長袍,露出胸膛。那裡沒有心臟,只有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紫色核心。核心表面爬滿細密的星紋,每一次跳動,都與塔底深處星源中樞的頻率完全同步,發出如同戰鼓般的悶響,咚、咚、咚,敲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災厄級……降臨!」

顧玄宗仰天長嘯,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近乎殉道的狂熱。他乾枯的手掌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指尖刺入那顆核心,暗紫色的鮮血混著濃稠的星源能量噴湧而出。他的壽命,他的靈魂,他苦心經營十年的野心,在這一刻全數燃燒,化為最純粹的燃料。

轟——

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猛然擴散。塔頂的燈光瞬間熄滅,全球直播的畫面劇烈抖動,無數正在觀看轉播的民眾透過螢幕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窒息感。重力,失控了。

「這是……領域?不,不對!」遠處勉強支撐著身體的陳破軍臉色劇變,他燃燒生命撐起的破軍領域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這老傢伙把自己的法則燒了,他在把自己變成奇點!」

方圓一公里內的空氣開始塌陷。信義異能特區那些懸浮碎裂的建築殘骸,原本還漂浮在半空,此刻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朝著顧玄宗的方向瘋狂匯聚。鋼筋扭曲,玻璃粉碎,柏油路面整塊掀起,就連雨水都被拉成細長的絲線。一個直徑不斷膨脹的漆黑球體,在顧玄宗身後緩緩成形,那是純粹的重力黑洞,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SS級重力掌控,在燃燒壽命與星源中樞融合之後,強行叩開了災厄級的大門——重力黑洞。

林宥辰只覺得肩頭一沉,雙膝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撐起的時空重壓領域像是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耳膜嗡嗡作響,聞到的是自己血液中鐵鏽與焦臭混合的氣味,嚐到的是喉頭湧上的腥甜。

「複合神技——炎龍捲!」他咬牙怒吼,右拳轟出,火焰與暴風融合的巨龍咆哮著撲向黑洞。然而那足以焚燬B級異變獸群的火龍,在觸及黑暗邊緣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便被無聲無息地吞沒,彷彿從未存在過。

「複合神技——瞬雷閃!」空間與雷鳴交織的銀藍色電光撕裂夜空,瞬間出現在顧玄宗眉心之前。可是那道快到超越視覺捕捉的雷光,卻在黑洞的引力下硬生生彎折,像是被馴服的蛇,繞了一圈後沒入黑暗。

【警告:目標法則位階壓制,環境引力場紊亂,常規暴擊路徑無法演算,無法鎖定完美判定!】

極限進化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那是林宥辰覺醒以來第一次聽見系統示弱。過去無往不利的金色暴擊,此刻連觸發的座標都找不到。所有的攻擊,所有的技巧,在絕對的黑洞面前,都成了笑話。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凡人與神的差距!」顧玄宗懸浮在黑洞之前,半邊身體已經被黑暗侵蝕,化為星紋的一部分。他的聲音混著空間碎裂的雜音,「老夫等了十年,佈局十年,就是為了以人身承載星源,踏出這一步。你拿什麼跟我鬥?」

蘇沐雨在遠處噴出一口鮮血,她維持的絕對零度冰封正在寸寸崩裂。導管中奔湧的星源能量溫度高到足以融化寒冰,她的髮絲結著冰霜,嘴唇凍得發紫,卻仍死死撐著不肯鬆手。「宥辰……不要硬拚!」她嘶聲喊道。

張凱駿被重力壓得趴在地上,臉貼著滾燙的金屬地板,卻還在扯著嗓子大叫:「老大!風緊扯呼啊!這老怪物開外掛啊!」趙立安一言不發,將合金戰刀插進地面,單膝跪地抵抗著要把他拖向黑洞的吸力,眼中滿是不甘。凌語薇抱著重傷的陳破軍,指尖的治療微光在狂暴的重力下搖曳如殘燭。

林宥辰聽見了。他聽見夥伴的呼喊,聽見自己骨骼的哀鳴,聽見黑洞深處傳來的、彷彿來自宇宙深淵的低語。絕望嗎?有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那種渺小。那是人類面對天體偉力時本能的恐懼。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重壓碾碎之際,一道溫柔而微弱的精神波動,輕輕觸碰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是預言本源碎片。

長眠中的黛菈·星痕,不知何時分出最後一縷精神力,跨越虛空而來。她的聲音虛幻縹緲,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宥辰……不要看天賦……看他身後的法則……黑洞吞噬一切有形之物,卻吞不掉因果本身……你要掠奪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存在的理由……」

「掠奪法則本身?」林宥辰瞳孔驟縮。

系統似乎也捕捉到了這縷指引,介面劇烈閃爍,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全新提示:【檢測到概念系碎片共鳴:絕對時緩、時間殘響、未來視……可執行非常規熔爐方案,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是否放棄一切防禦,以身為餌,進入奇點內部?】

以身為餌,進入奇點。那等於自殺。

林宥辰看著眼前不斷膨脹的黑暗,看著顧玄宗那張得意而扭曲的老臉,忽然笑了。他笑得桀驁,笑得瘋狂,嘴角的血讓那笑容顯得格外猙獰。

「老東西,你以為只有你敢賭命嗎?」

他做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驚駭欲絕的動作——撤掉了所有的防禦。時空重壓領域散去,體表的空間屏障散去,他張開雙臂,像是擁抱深淵一般,任由那股恐怖的吸力將自己扯向黑洞。

「宥辰——!」蘇沐雨的尖叫劃破夜空,不顧一切想要衝過來,卻被暴走的氣流掀飛。

「老大!」張凱駿目眥欲裂。

黑暗,絕對的黑暗。

被吞入的瞬間,林宥辰感覺自己的五感被同時剝奪。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窮無盡的擠壓。皮膚寸寸裂開,血液還未流出就被壓回血管,肺葉像是被壓扁的氣球,每一根神經都在傳遞超越極限的劇痛。這就是瀕死,這就是奇點內部,連時間都被碾碎的地方。

但也正是在這裡,外界的法則壓制消失了。在黑洞的核心,一切歸於虛無,反而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系統……把那三個碎片……全給我丟進熔爐!」他在靈魂中怒吼。

【天賦熔爐超載啟動!投入:絕對時緩、時間殘響、未來視……三種概念碎片屬性衝突,正在強行調和……進化點數燃燒中……警告!宿主肉身崩潰度達百分之八十七!】

劇痛中,林宥辰彷彿看見了三條未來分支在眼前交錯。一條是他轉身逃走,臺北在他身後化為焦土;一條是他與顧玄宗同歸於盡,夥伴們抱著他的衣冠痛哭;第三條,模糊不清,卻有一線金光。

「我要的,從來不是同歸於盡!我要的是……逆轉這該死的因果!」

嗡——

熔爐深處,三枚原本互不相容的概念碎片,在瀕死的意志與進化點數的瘋狂燃燒下,竟開始彼此咬合。絕對時緩的停滯、時間殘響的迴盪、未來視的預演,三者交織成一個逆向旋轉的符文。那符文的光芒微弱,卻帶著一種淩駕於重力之上的氣息——那是凌駕於物理法則之上的,概念。

【臨時合成成功!獲得一次性概念技:因果倒轉——顛倒果與因,讓施加於己身之結果,回溯至施術者之身!】

黑洞之外,顧玄宗正享受著主宰一切的快感。他看著林宥辰被吞沒,忍不住放聲大笑:「蠢貨!主動投入黑洞,連靈魂都會被壓成奇點,還想掠奪老夫?」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顆漆黑的球體內部,亮起了一點金光。起初只如螢火,轉瞬便如旭日。那光芒不是火焰,不是雷電,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將黑白顛倒的色彩。

「超越完美判定確認——弒神暴擊!」系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激昂的顫抖。

「因果倒轉,給我掠奪!」

黑洞深處傳來林宥辰浴血的咆哮。一隻佈滿裂紋、鮮血淋漓的手掌,硬生生從黑暗中心探出,一把扣住了黑洞最核心的法則脈絡。那一刻,顧玄宗胸口的暗紫色核心猛地一滯,他感覺自己與黑洞的連結,正在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切斷、剝離、吞噬。

「不!這不可能!你在幹什麼?住手!」顧玄宗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災厄級重力黑洞,正在被林宥辰反向吸收。他苦心融合的星源能量,他燃燒壽命換來的位階,此刻全數順著那隻手掌倒灌回去。

林宥辰渾身浴血地從黑洞中心一步步走出,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便暴漲一分。他的雙眼一金一黑,左眼倒映著未來,右眼沉澱著過去。他舉起右手,對著顧玄宗輕輕一握。

「你用重力壓了全城十年,壓了底層一輩子。現在,也讓你嚐嚐,被壓垮的滋味。」

「災厄級——重力黑洞,反轉!」

原本向內塌陷的引力,瞬間倒轉為向外排斥又猛然向內擠壓的恐怖斥壓。顧玄宗慘叫一聲,他那半神化的身軀像是被無形的磨盤碾過,骨骼寸寸粉碎,血肉向內坍縮。那顆暗紫色核心發出刺耳的哀鳴,表面爬滿裂紋。

「老夫……老夫是為了人類……為了對抗收割者……」顧玄宗在垮塌中不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天空中的裂縫。

林宥辰冷冷看著他,眼中沒有憐憫:「拿無數人的命當柴燒,你也配談人類?梟雄末路,不過如此。」

砰!

一代梟雄顧玄宗,連同他胸口的核心,在反轉的重力下被壓成了一個微小的奇點,隨即湮滅成漫天星塵。籠罩方圓一公里的黑洞領域轟然潰散,被吸上天空的建築殘骸如雨墜落,砸起漫天煙塵。

塔頂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張凱駿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蘇沐雨踉蹌著撲進林宥辰懷裡,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

可是林宥辰卻沒有笑。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天空。那道星紋裂縫並沒有隨著顧玄宗的死而關閉,反而越張越大。共鳴爐的轟鳴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歡愉,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透過那道縫隙,注視著這座城市。

一股超越災厄級的、冰冷而浩瀚的意志,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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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收割者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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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還沒有散去。

台北一零一異能塔的塔頂平台上,到處都是龜裂的合金地板與融化的管線,被重力黑洞吸上天空又墜落的混凝土塊砸出一個個深坑,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血腥與高溫金屬混合的刺鼻氣味。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一種更深沉的死寂吞沒了。

林宥辰沒有跟著歡呼,他站在崩塌的共鳴爐殘骸前方,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剛剛以因果倒轉反殺了災厄級的顧玄宗,右臂的肌肉纖維寸寸斷裂又在系統的修復下勉強黏合,骨頭深處傳來針扎般的劇痛。可是比起肉體的痛,更讓他心悸的是頭頂傳來的壓迫感。

那道橫跨天際的星紋裂縫,沒有癒合。

反而越張越大。

「宥辰……你看上面……」蘇沐雨的聲音在顫抖。她一向高冷淡漠,就算是面對顧家的私兵包圍也不曾變色,此刻卻死死抓住林宥辰的衣角,指尖冰涼。她的寒冰天賦不受控制地外洩,在腳下凝出一層薄霜,那是極度恐懼下異能失控的徵兆。

林宥辰緩緩抬頭。

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原本只是細長裂痕的星紋,此刻已經擴張成寬達數百公尺的巨大豁口,豁口之後不是藍天,不是雲層,而是一片翻湧的、深紫與暗金交織的星海。濃稠到化不開的星源能量如瀑布般倒灌而下,整個信義異能特區的燈光在瞬間全部熄滅,捷運地下城的備用電源發出不堪負荷的哀鳴,全球直播的畫面劇烈抖動,無數正在觀看轉播的民眾透過螢幕都感到呼吸困難。

然後,一隻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隻完全由純粹星源構成的巨大眼眸,瞳孔直徑超過五十公尺,懸浮在裂縫中央,緩緩轉動。它的虹膜是由無數細密的符文與星流構成,每一次流轉都帶著超越人類理解的法則波動。沒有眼白,沒有血絲,只有冰冷、浩瀚、毫無感情的注視。那種注視不帶殺意,卻比任何殺意都更令人絕望,就像人類俯視培養皿中的細菌,細菌的掙扎、吶喊、反抗,在俯視者眼中都毫無意義。

「那……那是什麼……」張凱駿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一向話癆樂天,關鍵時刻也能咬牙不掉鏈子,此刻卻連話都說不完整,牙齒打顫,冷汗沿著下巴滴落,「我的天賦……我的天賦在害怕……它在自己發抖……」

不只是他。塔頂平台上,所有還站著的選手,無論是來自五大世家的A級天才,還是異能安全署的精銳探員,在那隻眼眸掃視而過的瞬間,全都悶哼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趙立安那個嫉惡如仇、寧折不彎的漢子,此刻雙手撐著地面,額頭青筋暴起,卻連頭都抬不起來。凌語薇抱著重傷昏迷的陳破軍,治療系的綠光被壓制到只剩燭火大小,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生命本能對更高位階存在的臣服。

就連剛剛踏入災厄級門檻的林宥辰,都感到肩膀上像是壓了一整座陽明山。膝蓋發出喀喀的聲響,脊椎彷彿要被折斷,體內掠奪來的十幾種天賦同時發出哀鳴,火焰熄滅、雷鳴沉寂、空間蜷縮,像是一群幼獸在巨龍面前瑟瑟發抖。

【警告!警告!偵測到超越評級上限的存在!】

系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雜訊與遲滯,那個一向冷靜精確的電子音,此刻竟帶著一絲近似恐懼的顫抖:【目標:收割者先鋒觀測體。等級:超越災厄級,無法解析。特性:純粹星源聚合意識,具備法則層級壓制。建議:逃離……重複……無法計算逃離機率……】

「哈哈哈!來了!終於來了!」

一陣癲狂的大笑打破了死寂。艾德蒙·魏洛博士從傾倒的儀器後方爬了出來,他那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早已破爛不堪,金絲眼鏡碎了一邊,臉上沾滿血污與油漬,卻笑得像個終於等到聖誕禮物的孩子。他張開雙臂,朝著天空的眼眸跪了下去,姿態虔誠而狂熱。

「偉大的收割者啊!是我!是我艾德蒙·魏洛為您打開了通道!是我維持了共鳴爐十年!是我獻上了沈千夜這個完美的活體爐心!」他的聲音透過殘存的擴音器傳遍塔頂,帶著偏執的顫音,「我自詡為進化先知,我證明了人類的價值!請賜予我神之天賦吧!讓我成為新人類的第一使徒!讓我——」

眼眸微微轉動,瞳孔聚焦在艾德蒙身上。

沒有語言,沒有回應,只有一束纖細的、淡金色的光,從瞳孔中央射出,輕輕落在艾德蒙身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下一秒,艾德蒙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手指正在發光,皮膚變得透明,血肉、骨骼、異能迴路,一切都在分解成最細微的星源粒子,像沙堡被風吹散。他沒有感到疼痛,甚至沒有感到恐懼,只有一種茫然。

「不……不對……我應該是……被選中的……為什麼……我的實驗……我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細,最後連聲帶都化作光點飄散。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策劃了十年陰謀的梟雄博士,就這樣在全球直播的鏡頭前,被分解成漫天飛舞的金色塵埃,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留下。風一吹,什麼都不剩。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感到胃部一陣翻湧,那是對絕對力量的生理性恐懼。

「嘖,真是難看的迎接儀式。」一個虛弱卻清亮的女聲響起。

黛菈·星痕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她是守護者一脈最後的血裔,一直以神祕嚮導的身份指引林宥辰,此刻她的長髮已經全白,皮膚下透出星紋般的裂光,生命氣息像風中殘燭般搖曳。她擋在林宥辰身前,直視著天空的眼眸,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赴死的平靜。

「林宥辰,你聽好。」她沒有回頭,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腦海,「那不是本體,只是收割者投射過來的一根觸鬚,一個觀測體。但就算是觸鬚,也足以抹除整座台北。它正在解析這個世界的頻率,再過不久,它就會完成定位,到時候來的就不只是一隻眼睛了。」

林宥辰咬牙,鮮血從嘴角溢出:「那共鳴爐……要怎麼停下?顧玄宗都死了,為什麼還不停!」

「因為爐心還在。」黛菈輕聲說,「沈千夜還活著,他體內的吞噬核心已經和共鳴爐綁死。只要他還在跳動,通道就不會關閉。而你……是你身上那十幾種掠奪來的天賦共鳴,引起了它的注意。它現在……正在看你。」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天空中的巨大眼眸緩緩轉動,瞳孔精準地鎖定了林宥辰。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轟然降臨!林宥辰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抽離身體,大腦中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十年前的星源脈衝、無數覺醒者痛苦的哀嚎、陽明山禁區深處的上古遺跡、還有那片冰冷的星海中無數顆被收割殆盡的死寂星球。他聽見了一個沒有聲音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深處低語:【劣等樣本……異常變異……回收……分解……】

他的七竅開始滲血,膝蓋一點一點彎曲。地面在他腳下裂開,蛛網般的裂紋向外蔓延。

「宥辰!」蘇沐雨尖叫著想要衝過來,卻被威壓死死壓在原地,動彈不得。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滴落,在冰面上開出紅色的花。

就在林宥辰即將跪下的前一秒,黛菈動了。

她雙手結出一個古老的手印,胸口浮現出一枚燃燒的星形印記,那是守護者一族傳承千年的本源。她回頭看了林宥辰一眼,露出一個溫柔而釋然的笑容。

「守護者最終預言——以我之命,換你三十秒的自由。」

她的身體開始燃燒,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星光。生命力、靈魂、記憶,一切都在化作燃料,撐起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屏障,將林宥辰籠罩其中。屏障撐開的瞬間,林宥辰肩上的萬鈞重壓驟然消失,空氣重新湧入肺部,他踉蹌著站直身體,大口喘息。

「黛菈!妳在幹什麼!停下!」林宥辰目眥欲裂,想要抓住她,卻只抓到一片消散的光點。

「別浪費時間。」黛菈的身體越來越淡,聲音卻異常清晰,「三十秒,不受注視壓制的三十秒。這是我能為你爭取的最後機會。聽著,你體內的所有天賦都在共鳴,因為它們本就來自星源,來自收割者。你的系統……它想告訴你的事,讓它說出來吧。記住,無論你選擇什麼,都不要忘記你是誰。」

她的身影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風中。淡藍色屏障上,浮現出一個倒數的數字:【00:30】。

幾乎在屏障升起的同時,系統的提示音以前所未有的急促響起:

【偵測到守護者屏障,壓制豁免啟動,剩餘時間29秒。】

【偵測到宿主體內十二種掠奪天賦產生高頻共鳴,符合最終進化前置條件。】

【可執行選項:將全部天賦作為祭品,進行最終進化——熔爐超載·弒神形態。成功率:未知。效果:短暫獲得超越災厄級之力,足以直視觀測體。代價:所有天賦燃盡,自我意識可能在星源同化中消散,宿主可能失去自我,成為新的收割者容器。】

【是否執行?是/否】

林宥辰愣住了。失去自我?成為容器?他一路從捷運地下城的黑市拳場打上來,靠的就是掠奪、融合、進化,靠的就是系統。他厭惡權貴壓迫,重情重義,對敵人毫不手軟,可他從沒想過,有一天系統會要他獻祭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的手在顫抖。天空的眼眸雖然被屏障隔絕,卻依然死死盯著他,瞳孔深處的符文旋轉得越來越快,彷彿在倒數,在催促。屏障上的數字無情地跳動:【00:24】【00:23】……

「林宥辰!」

一隻溫暖的手,突然穿過屏障的邊緣,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是蘇沐雨。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頂著殘餘的威壓,一步一步爬到了屏障邊緣,將手伸了進來。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帶血,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可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那個外表高冷、厭惡世家聯姻的大小姐,此刻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我不知道你的系統說了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你在害怕。」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錨一樣沉穩,「你這個傢伙,外冷內熱,桀驁不馴,面對顧玄宗都不皺眉,現在卻在發抖。聽著,不管你要變成什麼,不管你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用力握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

「記住這個痛感,記住我的手。陳破軍老師還在等你回去上課,張凱駿那個話癆還欠你一頓火鍋,凌語薇說要幫你檢查右臂的傷,趙探員還等著你出庭作證。我……我在這裡。」

「你要是敢忘記自己,我就算是追到星海盡頭,也要把你打醒。」

林宥辰怔怔地看著她,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那溫度驅散了星海低語帶來的冰冷,讓他混亂的意識重新凝聚。他想起捷運地下城初見時她冰封導管的背影,想起她撲進懷裡時劇烈的心跳,想起陳破軍燃燒生命為他爭取生機的怒吼。

系統的倒數與屏障的倒數同時在耳邊迴響:【00:15】【00:14】……

天空中的眼眸似乎察覺到了屏障即將消散,瞳孔微微收縮,下一束分解之光正在瞳孔深處醞釀,目標直指屏障中的少年。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蘇沐雨的手,骨節發白。他抬起頭,直視那隻超越災厄級的眼眸,眼中的恐懼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戰越狂的火焰。

「系統。」他在心中低語,聲音沙啞卻堅定,「告訴我,獻祭之後,我還能回來嗎?」

系統沉默了一秒,那一秒漫長得像一年。然後,它給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回答,不再是冰冷的電子音,而像是一個老朋友的嘆息:

【若有錨點,或可歸來。倒數10秒,請宿主抉擇。】

林宥辰笑了,笑得桀驁而瘋狂。他舉起烙著破軍星印的右拳,拳鋒直指蒼穹之上的巨眼。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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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艾德蒙博士的人造神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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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吧!」

林宥辰的吼聲撕裂了共鳴塔頂端的死寂,右拳上的破軍星印燙得像是烙進骨頭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在半空中就被狂暴的星源亂流蒸發。

他緊緊扣住蘇沐雨的手,那隻一向冰冷的手此刻滾燙,掌心全是汗水,卻沒有一絲顫抖。她站在他身側,冰藍色的長髮被高空的強風吹得凌亂,臉上沒有血色,眼神卻亮得驚人。

【獻祭程序啟動倒數:00:09】

【守護者豁免屏障剩餘:00:09】

系統與黛菈的倒數在腦海中重疊,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心臟上。天空中的巨眼緩緩轉動,瞳孔深處醞釀的第二束分解之光已經從暗紫轉為熾白,那是足以將災厄級都抹成基本粒子的位階壓制。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少年要燃燒自我、化為飛蛾撲向烈日時——

「哈哈哈哈……咳咳……真是……真是太美了!」

一陣破碎、漏風卻癲狂至極的大笑,從塔頂邊緣的分解光柱中傳了出來。

是艾德蒙·魏洛。

這名自詡為進化先知的博士,此刻下半身已經被巨眼的注視分解成無數發光的塵埃,雙腿消失,只剩下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中。他的白袍破爛,紳士的假面碎裂,露出金屬頭骨下不斷迸出火花的神經線路,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亢奮到充血,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眼眸,充滿了朝聖者般的狂熱與被神明拋棄的不甘。

「你拋棄我?你竟然分解我?我為你準備了十年,你竟然把我當成垃圾一樣分解!」艾德蒙咳出一口銀藍色的血液,手指卻以驚人的速度在虛空中划動,調出只有他能看見的最高權限介面,「既然純粹的你不肯接受我這顆骯髒的心……那我就親手,製造一個會污染你的神!」

「住手!你想做什麼!」趙立安在下方怒吼,他正架著受傷的張凱駿,試圖關閉共鳴爐的閥門,看到艾德蒙的動作,心頭升起極度不祥的預感。

艾德蒙沒有理會,他用最後完好的右手,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掏出一枚不斷跳動、由無數細小眼球與血管纏繞而成的暗紅色核心。那是人造神計畫的備份中樞。

「以我之血,啟動最終協議——【受肉神龕】!目標:沈千夜!把共鳴爐裡剩下的半爐星源,全都灌進他的吞噬核心!」

嗡——!

整座一零一異能塔劇烈震動,原本被蘇沐雨冰封的導管寸寸碎裂,暗紅色的星源液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化為一條猙獰的血龍,朝著塔頂角落那道一直沉默觀戰的優雅身影灌去。

沈千夜。

他原本靠在斷裂的石柱旁,蒼白的臉上帶著病態的微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宥辰與巨眼的對峙,像是在欣賞一齣最喜愛的舞台劇。可當血龍襲來時,他臉上的優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艾德蒙……你敢拿我當容器?」沈千夜的聲音依舊華麗,卻多了一絲痛苦的沙啞。他體內的吞噬核心不受控制地瘋狂旋轉,貪婪地吞吃著灌入的星源,卻又被其中屬於收割者的冰冷意志反向侵蝕。

「別掙扎了,我親愛的孩子。」艾德蒙的身體加速分解,只剩下一顆頭顱還漂浮著,笑容扭曲,「你的吞噬天賦,本來就是我用收割者碎片調製出來的。你是全台北最接近祂的容器。去吧,去污染祂吧!讓高貴的純度,染上屬於人類的瘋狂!」

轟!

暗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沈千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長嘯。他的右半邊身體覆蓋上漆黑的甲殼,上面睜開一隻隻細小的眼球,左半邊卻依舊是蒼白優雅的人類皮膚。這種半人半神的姿態,讓他散發出的氣息混亂到了極點,既有吞噬一切的飢餓,又有高維存在的冰冷。

半收割者化的沈千夜,誕生了。

他緩緩抬起頭,瞳孔一黑一白,嘴角咧開一個擴大到耳根的笑容,口水混著血絲滴落。

「餓……好餓……林宥辰……把你的天賦給我……還有天上那隻大眼睛……把你的光也給我……全都給我吃掉……」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竟然同時出現在林宥辰面前與巨眼下方。兩隻扭曲的手臂,一隻抓向豁免屏障,一隻抓向天空,發動無差別攻擊!

砰!

豁免屏障劇烈晃動,黛菈燃燒生命撐起的金色光罩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林宥辰只覺得一股蠻橫的吞噬力順著屏障傳來,體內的重力黑洞都差點被勾動得離體而出。

「千夜!你瘋了嗎!」張凱駿急得大叫,卻又咳出一口血。

林宥辰沒有動怒,反而瞳孔驟縮。因為就在沈千夜出手的瞬間,他眉心那枚因果碎片突然發燙,一段破碎的未來視強行灌入腦海——

他看見自己獻祭一切,化為金色流星撞向巨眼,巨眼只是輕輕眨了一下,分解之光便如暴雨落下。台北,在那束光中像沙雕一樣崩塌,信義特區蒸發,捷運地下城坍塌,蘇沐雨冰封自己的身影碎成冰晶,凌語薇的治癒力場連一秒都撐不住。整座城市,被徹底抹除。

唯有一條線不同。在那條線上,他沒有撞向巨眼,而是轉身,抱住了那個半人半鬼的吞噬者。兩股同源卻異質的吞噬之力交纏,共振出前所未見的光譜。

冷汗瞬間浸濕了林宥辰的後背。

「系統,暫停獻祭!」他在心中咆哮,「直接對抗會輸!台北會被抹掉!唯一的活路,是先救沈千夜!」

【警告!豁免屏障剩餘00:04!巨眼鎖定即將完成!】

「我知道!所以才要賭一把大的!」林宥辰猛地轉頭,對著通訊頻道大吼,「語薇!把妳的淨化力場全開到最大,目標沈千夜!沐雨,借妳的寒氣給我,幫我穩定黑洞!」

地面醫療站,凌語薇正跪在血泊中為陳破軍止血,聽到呼喚,她抬起滿是淚痕卻異常堅定的臉,用力點頭,雙手結印,乳白色的淨化之光不計代價地沖天而起。蘇沐雨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將另一隻手也覆上林宥辰的手背,極寒的冰流順著相握的手傳遞過去。

「林宥辰,你要幹什麼?那傢伙已經不是人了!」趙立安驚呼。

「他是不是人,由我說了算!」林宥辰狂笑,眼中的恐懼徹底化為瘋狂的戰意。他向前踏出一步,竟然主動走出了豁免屏障的範圍,將自己暴露在巨眼的注視與沈千夜的利爪之下。

嗡!

他張開雙臂,剛剛從顧玄宗身上掠奪來的災厄級重力黑洞,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但這一次,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毀滅奇點,而是在蘇沐雨寒氣的鎮壓下,被強行收斂了獠牙,化為一層溫柔、深邃、如同母親子宮般的暗金色薄膜。

「沈千夜!你不是餓嗎?那就來吃我啊!」

他用重力薄膜,輕輕包裹住了發狂的沈千夜。不是鎮壓,不是撕裂,而是像擁抱一樣,將那具不斷抽搐、長出眼球的身體,整個包進了失重的懷抱。沈千夜的利爪刺入他的肩膀,鮮血飛濺,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將額頭抵上對方的額頭。

「呃啊啊……滾開……我的頭……好多聲音……吃掉……全都吃掉……」沈千夜在他懷裡劇烈掙扎,黑白異瞳流下血淚,屬於收割者的冰冷低語正在撕碎他的人格。

「閉嘴,給我聽清楚。」林宥辰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精神穿透力。那是他融合多種精神抗性後,又被蘇沐雨握住手穩定心神的力量,「你不是棋子,你是沈千夜!那個優雅到變態、佔有慾強到讓人想揍你的混蛋!你不是說要把我當成你最完美的獵物嗎?獵物還沒倒下,你這個獵人怎麼能先瘋掉!」

精神世界中,林宥辰看到了一個蜷縮在黑暗角落的小小身影。那是幼年的沈千夜,被關在艾德蒙冰冷的實驗槽裡,周圍全是低語著要吃掉他的眼睛。

林宥辰沒有猶豫,伸出了手。

現實中,凌語薇的淨化之光如溫暖的潮水漫過重力薄膜,一點一點洗去沈千夜甲殼上那些瘋狂轉動的小眼球。蘇沐雨的寒氣凍結了暴走的星源液,減緩了污染的速度。

「就是現在!」林宥辰眼中金光暴漲,右拳高高舉起,拳鋒上卻不再是毀滅的波動,而是凝聚了他從凌語薇身上學到的一絲治癒意境,加上自身全部的生命力,混合成的翠綠色光芒。

系統的判定音前所未有的高亢:

【檢測到完美治癒時機、完美共情角度、完美能量控制——判定:金色暴擊!治癒系暴擊!】

這一拳,他沒有打向敵人的要害,而是溫柔無比地,印在了沈千夜心口那枚瘋狂跳動的吞噬核心上。

【掠奪成功!獲得變異天賦:污染吞噬(半收割者化)!自動優化淨化中……淨化完成!進化為:共生掠奪(SSS級)!】

翠綠與暗金交織的光芒爆發,沈千夜體內的收割者污染像潮水般退去,半邊的甲殼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卻完整的人類皮膚。他黑白異瞳中的白色緩緩褪去,恢復了原本深邃的暗紫色,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戲謔與殘忍,只剩下茫然與一絲脆弱。

「我……我還活著?」沈千夜怔怔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少年,感受著兩人心口處,兩枚同源的心臟以相同的頻率跳動。林宥辰的重力黑洞與他的共生掠奪,像是失散多年的雙生子,第一次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發出低沉而歡愉的嗡鳴,在兩人周身交織成金紫色的雙重光環。

天空中的巨眼,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意外」。祂的瞳孔微微一顫,醞釀已久的分解之光,竟然停滯了一瞬。

而就在這時,塔頂的廢墟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沙啞的、帶著毒舌笑意的咳嗽聲。

「咳咳……兩個大男人在天上抱來抱去……像什麼話……老子的最後一課……還沒上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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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陳破軍的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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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頂的風,帶著鐵鏽與血的氣味,呼嘯著捲過破碎的星源共鳴爐。

「咳咳……兩個大男人在天上抱來抱去……像什麼話……」

那陣沙啞的、帶著毒舌笑意的咳嗽聲,像是一柄生鏽卻依舊鋒利的刀,硬生生切開了天空中令人窒息的威壓。林宥辰渾身一震,抱著沈千夜緩緩降落,轉頭望向廢墟深處。

只見斷裂的合金樑柱之下,一隻佈滿血痂與焦痕的手掌猛然撐住了地面。陳破軍,那個總是叼著菸、穿著洗到發白的背心、開口就是髒話的男人,此刻半邊身軀幾乎被收割者的分解之光抹去,左腿自膝蓋以下空蕩蕩的,右胸塌陷下去,露出森白的骨茬與不斷滲血的內臟。可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陽明山禁區深夜裡不肯熄滅的篝火。

「老……老師!」林宥辰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他懷中的沈千夜也怔住了,那個向來優雅殘忍、視人命如棋子的病嬌少年,此刻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近似愧疚的複雜神色。

「叫什麼叫,老子還沒死呢。」陳破軍咧嘴一笑,牙縫裡全是血沫,「捷運地下城黑市拳場打出來的蟑螂命,哪有這麼容易被天上那顆大眼珠子瞪死?」他一邊罵,一邊用僅剩的右腿拖著殘軀,一步一步,硬是從廢墟裡爬了出來。每挪動一寸,身後便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滴落在高溫融化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騰起刺鼻的白煙。

蘇沐雨從後方趕至,冰藍色的長髮被狂風吹得凌亂,她想上前攙扶,卻被陳破軍用眼神制止了。「丫頭,別碰我,我這副身體現在就是個漏斗,碰一下,生命力就漏得更快。」他喘著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林宥辰身上,那目光裡有欣慰,有不捨,更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傳承之意。

天空之上,那枚懸浮於裂縫中央的巨大眼眸微微收縮。祂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變數,瞳孔深處星紋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第二道抹除光束正在醞釀。那是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法則聚合,空氣被抽離,光線被扭曲,整座臺北一〇一異能塔都在發出不堪負荷的哀鳴,塔身的玻璃帷幕寸寸崩裂,化為漫天晶瑩卻致命的雨。

「時間不多了,聽好,小子。」陳破軍猛然盤膝坐下,儘管這個動作讓他胸口的傷勢再度崩裂,鮮血如泉湧出,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系統給了你掠奪,給了你熔爐,給了你進化點數。那玩意兒很好,很強,是你一路從F級廢材爬到現在的本錢。但老子今天要告訴你,真正的極限進化,從來不在系統裡。」

林宥辰瞳孔一縮:「老師,你想做什麼?你的生命本源已經……」

「少廢話!老子A級破軍崩拳,一輩子沒收過徒弟,就收了你這麼個桀驁不馴的混帳。」陳破軍怒吼,聲音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跳動,「什麼叫破軍?破軍就是陷陣之志,有死無生!老子的拳,不是異能,不是天賦,是武道意志!是明知道打不過,還要一拳砸過去的骨氣!」

話音未落,陳破軍雙掌猛然合十,胸口處爆發出一團熾烈無比的金色火焰。那不是異能的光輝,而是純粹的生命本源在燃燒,是武者燃盡氣血的迴光返照。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頭髮寸寸變白,可那團金光卻越來越盛,隱隱凝聚成一顆怒目咆哮的星辰虛影。

【警告!偵測到高濃度武道意志灌頂!非天賦類傳承,無法以常規掠奪判定!】系統的提示音竟帶上了一絲急促。

「系統都判定不了的東西,才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東西啊,笨蛋。」陳破軍笑了,笑得豪邁不羈,眼角卻有淚光閃動,「老子這輩子最討厭世家,最討厭官僚,最討厭什麼血統論。憑什麼五大世家生下來就是A級、S級,底層的孩子就只能在捷運地下城撿人家不要的營養膏?老子偏不信!老子用一雙拳頭告訴他們,F級的命,也能打出災厄級的拳!」

他猛然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金色的星辰虛影沖天而起,化為一道長河,盡數灌入林宥辰的右拳之中。

「啊——!」林宥辰發出痛苦與震撼交織的嘶吼。他感覺到一股蠻橫、熾熱、不講道理的力量順著經脈衝入,那裡面有陳破軍在黑市拳場三天三夜不倒的記憶,有他為護短弟子獨闖異能安全署審訊室的憤怒,有他深夜獨自在天橋下喝著廉價啤酒、望著信義特區燈火呢喃「總有一天」的執念。這不是能量的傳遞,這是人生的傳遞。

【特殊傳承接收中……破軍武道意志融合……天賦熔爐被動共鳴……】

林宥辰右拳的拳骨之上,一枚金色的星印緩緩浮現,形如長槍直指蒼穹,散發出鎮壓萬古的鐵血氣息。與此同時,他體內所有的天賦——炎龍捲、瞬雷閃、絕對時緩、重力黑洞、共生掠奪——竟在這股意志的統御下,停止了彼此的排斥,開發度以瘋狂的速度飆升。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百!

轟!

一道無形的枷鎖碎裂聲響徹靈魂深處。林宥辰的氣息一舉衝破SSS級的桎梏,半步災厄!他的雙眸一金一紫,左眼倒映著時間長河,右眼吞吐著黑洞漩渦,右拳之上的破軍星印更是亮到刺眼。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完整,系統不再是外掛,而是他拳頭的一部分。

「老……老師?」林宥辰顫抖著伸手,卻只觸碰到一片正在化為光點的身軀。陳破軍的雙腿已經消散,腰部以下化為金色星屑,隨風飄散。

「哭什麼,難看死了。」陳破軍的聲音越來越輕,卻依舊毒舌,「記住老子最後一課:系統會教你怎麼贏,但只有這裡……」他用僅存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點了點林宥辰的心口,「……會教你為什麼而戰。為了沐雨那丫頭,為了張凱駿那個話癆,為了凌語薇那個小呆瓜,為了所有還在地下城掙扎的人,給老子一拳打爆那隻眼睛!」

語畢,這位豪邁一生的導師,徹底化為漫天金色星光,盡數融入那枚破軍星印之中。塔頂只剩下一件破爛的背心,輕輕飄落。

「陳大叔!」遠處傳來張凱駿撕心裂肺的哭喊,凌語薇跪倒在地,治癒力場的光芒劇烈顫抖,趙立安摘下帽子,低頭默哀。蘇沐雨緊緊握住林宥辰微微顫抖的左手,用自己的體溫作為錨點,冰雪系異能化為溫柔的絲線,穩住他暴走的精神海。「宥辰,他在看著你。別讓他的拳,冷掉。」

林宥辰緩緩閉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悲傷盡數化為燃燒的戰意。他將懷中虛弱的沈千夜輕輕交給蘇沐雨,獨自一人,踏空而起。

恰在此時,天空中的巨眼發出一聲非人的嗡鳴,第二道抹除光束轟然降下!那道光柱粗達百米,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湮滅,帶著絕對抹除的法則,直指整座臺北市。那是收割者的憤怒,要將這個出現變數的牧場徹底清洗。

「想要抹除臺北?問過老子的拳頭沒有!」

林宥辰怒吼,右拳之上的破軍星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左手張開,災厄級重力黑洞全力展開,在身前製造出一片絕對黑暗的引力深淵;右手並指,絕對時緩發動到極限,讓周身的時間流速近乎停滯。黑洞扭曲空間,時緩拉長因果,兩者在破軍意志的調和下,竟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時空曲境——如同一個透明的巨大透鏡,橫亙於天穹之上。

抹除光束狠狠撞入曲境,沒有爆炸,沒有對耗,而是在觸碰的瞬間被偏折、被彎曲、被引導,劃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弧線,竟調頭直射向天空那道星紋裂縫本身!

轟隆——!

裂縫被自己的光束命中,邊緣劇烈震盪,無數星紋崩碎,巨眼發出痛苦的顫抖,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名為「震驚」的情緒。分解之光停滯了,威壓出現了缺口,整個臺北的市民,無論是信義特區的權貴,還是地下城的流民,都在這一刻抬頭,看見了那個以一己之力,將神罰擋回天際的少年背影。

林宥辰懸浮於高空,右拳高舉,破軍星印熠熠生輝,聲音透過星源共振,傳遍全城。

「所有還能戰鬥的人聽著,反擊,現在開始!」

而在裂縫深處,被擊碎的星紋碎片之後,一扇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青銅巨門,正緩緩浮現出輪廓。門後,傳來了無數星球哀嚎的迴音,以及黛菈·星痕焦急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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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台北保衛戰·掠奪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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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巨門的輪廓在星紋裂縫深處緩緩轉動,沉重古老的摩擦聲像是無數星球同時發出的哀鳴,直接碾壓著每一個人的耳膜與心臟。林宥辰懸浮在時空曲境之後,右拳上的破軍星印還在發燙,那是陳破軍用命留下來的溫度,燙得他眼眶發酸,卻又讓他的脊梁挺得比台北一零一異能塔還要直。

他偏折回去的抹除光束還在裂縫邊緣燃燒,巨眼瞳孔中的震驚尚未散去,整座台北卻已經因為他那一句話而徹底沸騰。信義異能特區的高樓陽台上,捷運地下城的黑市巷口裡,北投避難所的地下廣場中,無數張仰起的臉龐上,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山洪般的吶喊。那不是歡呼,而是劫後餘生的人們,把喉嚨裡最後一點力氣都擠出來的回應。

「反擊!反擊!」

聲浪透過星源共振在城市上空來回激盪,連空氣中的灰塵都在震顫。林宥辰聽見了,他甚至能聞到風裡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能嚐到嘴角被氣流割裂滲出的鐵鏽味。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將左手重力黑洞維持在身前,右手時間流速壓到極限,死死盯著那扇門。

地面上,蘇沐雨第一個從震撼中清醒過來。她一身寒氣長裙早已被鮮血與塵土染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眼神卻冷得像陽明山頂最硬的冰。她猛然轉身,聲音藉由殘存的異能安全署通訊頻道,清晰地送進每一位還能作戰的強者耳中。

「所有全球聯賽的選手聽著,我是蘇沐雨。恩怨等活下去再算,現在,台北就是你們的擂台!」

短暫的沉默後,通訊頻道裡響起一道帶著濃重美式腔調的英文,隨即被即時翻譯成中文。那是來自美國的雷鳴系A級天才凱爾,他啐了一口血沫,大笑道:「小妞指揮就小妞指揮,老子可不想被說是被怪物嚇死的孬種。雷網陣地,我負責東邊!」法國幻術師艾琳娜撥開額前燒焦的髮絲,優雅卻堅定地回應:「防護網的幻象節點交給我,至少能讓分解之光慢零點三秒。」就連一向高傲的日本空間系少年佐藤健,也只是沉默地拔刀,站到了蘇沐雨側翼的位置。

黛菈·星痕燃燒生命留下的最後預言光輝,此刻化作無數銀色絲線,纏繞在蘇沐雨的指尖。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向天空張開,寒冰本源全力爆發:「以寒冰為骨,以各系為絡,構築星源防護網!自然系主攻填充能量,強化系負責維持結構,精神系穩定人心,特殊系修補裂口——起!」

剎那間,數百道顏色各異的異能光柱從廢墟各處沖天而起。火焰的赤紅、雷鳴的湛藍、寒冰的冰白、重力的深紫,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座台北盆地的巨大光網。光網每一次脈動,都發出如同心跳般的嗡鳴,堪堪擋住從裂縫中不斷灑落的星屑分解雨。市民們透過破損的網路直播看見這一幕,許多人跪倒在地,雙手合十,低聲祈禱。那祈禱聲很輕,卻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向天空。

地面防線上,凌語薇跪坐在臨時醫療站中央,雙手按在焦黑的土地上。她溫柔的臉龐上滿是汗水與血痕,治癒系光芒從她掌心如漣漪般擴散,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百公尺的淡綠色力場。力場之內,重傷垂死的探員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就連空氣中瀰漫的輻射星毒都被淨化。她有些天然呆地咬著下唇,卻在每一次能量反噬襲來時異常冷靜地調整輸出,輕聲呢喃:「拜託,再撐一下,大家都要活下去……」

而在一零一異能塔頂端,共鳴爐的核心區內又是另一場死戰。沈千夜一頭長髮狂舞,吞噬核心與共生掠奪之力交替運轉,硬生生壓制著三座仍在咆哮的副爐心。張凱駿一邊話癆不停地罵著髒話壯膽,一邊將自爆系火球精準地塞進爐心的能量逆流口。趙立安探員制服早已破爛,雙臂肌肉賁張,以強化系巨力死死扳住即將閉合的閘門,吼道:「快!把最後的冷卻劑灌進去!不能讓這鬼東西再給天上那隻眼睛供能!」

高空之上,林宥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陳破軍最後一課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盪:真正的進化在拳意而非系統。他低頭看著右拳的星印,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卻狂傲:「老陳,看好了,你的拳,我來打完。」

就在此時,裂縫深處的青銅巨門轟然震動,門縫中伸出了一條手臂。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純粹法則構成的蒼白手臂,表面流轉著星河般的紋路,指尖輕輕一撥,台北上空的星源防護網便劇烈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手臂所過之處,空間像被揉皺的紙,時間像被剪斷的影片膠帶,連光線都被吞沒。那是收割者本體降臨的前兆,光是威壓就讓林宥辰全身骨骼發出爆裂聲響,皮膚滲出細密血珠。

【警告!偵測到概念系法則壓制!空間摺疊、因果切斷、能量歸零三重法則同時逼近!】系統的猩紅提示瘋狂閃爍,【建議立即獻祭全部天賦,啟動弒神形態,否則宿主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

「獻祭你老母!」林宥辰在心中怒罵,目光卻掃向下方那片光網下無數渺小卻倔強的身影。老人抱著孩子,傷兵扶著戰友,地下城的混混與特區的權貴,此刻都仰著頭,把希望押在他一個人身上。那一聲聲祈願,化作實質的暖流,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偵測到大規模願力共鳴……特殊能量轉換中……進化點數瘋狂上漲!一萬、十萬、百萬!】系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隨即轉為高亢的金色,【願力燃燒模式開啟!每一次完美判定,都將獲得全城加持!】

林宥辰深吸一口氣,將台北市民的祈願聲全部點燃。他一步踏出,主動迎向那條法則手臂,右拳裹挾著破軍意志,狠狠轟出!

轟——!

第一拳,覆蓋全城的金色暴擊光柱沖天而起,連白晝都為之失色。拳鋒精準地切入法則手臂手腕處空間皺褶最薄弱的節點,完美判定觸發!【金色暴擊!掠奪成功!獲得法則碎片:空間摺疊!】林宥辰只覺得左臂一輕,整條手臂彷彿能隨意折疊距離,一步跨出便是百米。他毫不猶豫,將其投入天賦熔爐,與瞬雷閃融合,速度暴漲三倍,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繞到手臂背面。

法則手臂吃痛般收縮,五指張開,發動因果切斷,試圖將林宥辰的存在從因果線上抹去。林宥辰只覺得眼前一黑,自己的拳頭、自己的呼吸、甚至與蘇沐雨相握的記憶都在變得模糊。但他狂吼一聲,以破軍星印鎮守心神,第二拳逆著因果線轟出!又是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金色暴擊!掠奪成功!獲得法則碎片:因果切斷!】他以切斷對切斷,將對方的抹除反彈回去,手臂的一根手指當場崩碎成星屑。

「還沒完!」林宥辰渾身浴血,卻越戰越狂。他感受到手臂掌心正在凝聚能量歸零的黑洞,要將他連同整片天空歸於虛無。他將剛掠奪的兩塊碎片連同重力黑洞、絕對時緩一同在體內熔鑄,創造出短暫的時空曲境護體,第三拳燃燒百萬進化點數,正面硬撼掌心!

咚——!

第三道金色暴擊光柱比前兩道加起來還要粗壯,直接從地面貫穿到平流層。台北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少年的身影頂著神的手掌,一寸寸將戰場從低空推向高空,推向雲層之上,推向星空邊緣!【金色暴擊!掠奪成功!獲得法則碎片:能量歸零!】

法則手臂劇烈顫抖,三根手指已被掠奪,力量大減。林宥辰立於平流層的罡風之中,俯瞰腳下蔚藍的星球與那張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滅的光網,放聲大笑:「聽見了嗎?這就是台北的拳!掠奪之王,老子當定了!」

然而,就在他氣勢達到巔峰的瞬間,青銅巨門之後傳來一聲真正被激怒的咆哮。整片天空的裂縫猛然擴張,化作一張巨口,連同罡風、雲層與林宥辰本人,一同向裂縫另一端拖拽而去。黛菈·星痕焦急的呼喚穿透維度而來:「宥辰!不要抵抗!那是星痕神殿的入口,吞星本源就在裡面——」

林宥辰只來得及最後看一眼地面上那個仰頭的白色身影,便被無盡的星光徹底吞沒。而在神殿深處,一雙比星系還要龐大的無面之眼,正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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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進入星痕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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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吞沒視野的那一瞬間,林宥辰以為自己死了。

不是被撕碎的那種痛,而是一種徹底的剝離。罡風先消失,接著是雲層的濕冷,再來是平流層稀薄空氣刮過皮膚的刺痛,最後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被抽走。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後頸,整個人連同周遭數公里的天空,一起被硬生生扯進那張由裂縫化成的巨口之中。

耳邊只剩下黛菈·星痕那句被維度拉長、扭曲的呼喚:「不要抵抗——那是星痕神殿的入口——吞星本源就在裡面——」

他想低頭再看一眼地面,想再看一眼那個站在廢墟光網之下、仰著頭的白色身影。蘇沐雨的臉在無限遠的地方變成一個小小的白點,凌語薇撐起的治癒力場像潮水般退去,張凱駿的叫罵、趙立安的怒吼,全都被隔絕在世界之外。

「沐雨,等我。」他在心裡說,隨即放開了所有抵抗,任由那片星海將自己淹沒。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

在那片絕對的寂靜裡,時間失去了意義。林宥辰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拆解成最原始的星源粒子,又被重新拼湊起來。重力黑洞在體內不安地旋轉,絕對時緩的銀藍色光流自動護住他的心脈,剛剛掠奪來的三塊法則碎片——空間摺疊、因果切斷、能量歸零——像是受驚的幼獸,緊緊依附在他的骨骼上。他能聞到一股奇異的氣味,不是硝煙,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種類似高山雪後、混雜著青銅鏽蝕與恆星燃燒的冰冷香氣。

咚。

他的雙腳,踩到了實地。

星光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一路從捷運地下城黑市拳場打上平流層的少年,徹底屏住了呼吸。

這裡是一座神殿。

一座大到超越人類理解極限的神殿。腳下是看不見盡頭的暗金色青銅地板,每一塊磚上都刻滿了不斷流動的法則紋路,空間、時間、重力、因果在上面生滅輪迴。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倒懸的宇宙深淵,無數顆星球的星源核心像果實一樣懸掛在黑暗的枝椏上,緩緩脈動,散發出藍、白、金、紫各色光暈。有些光暈明亮,有些已經黯淡、乾枯,像是被吸乾汁液的果核。

在神殿的正中央,矗立著那扇他在裂縫後方驚鴻一瞥的青銅巨門。門高達萬丈,門縫中滲出令人作嘔的吞噬氣息。而在巨門之前,漂浮著一道半透明的靈體。

「黛菈?」林宥辰啞聲開口,喉嚨裡全是星屑的苦澀。

那道靈體轉過身,正是黛菈·星痕。只是此刻的她不再是全球聯賽上那個意氣風發的銀髮少女,而是變得稀薄、蒼老,眼神裡盛滿了跨越無數星系的疲憊。她的雙腳已經化為光點,正在緩緩消散。

「你終於來了,掠奪之王。」她苦笑,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歡迎來到星痕神殿,收割者的牧場中樞。你頭頂上那些,就是過去三千年被收割的兩百七十四顆星球。」

林宥辰仰頭,胃部一陣翻攪。那些光球裡,他彷彿能看見整座城市的哀嚎、海洋的蒸發、大地的崩裂。每一顆,都曾是一個台北。

「這裡是法則的源頭,也是唯一的機會。」黛菈飄到他面前,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點向他的眉心,「在外面,你掠奪的只是收割者伸出去的手指碎片。只有在這裡,你才能直面它的核心概念——吞星。那是一個能一口吞掉星系的概念系本源。不掠奪它,牧場永遠不會關閉,台北上空的裂縫也只會再度擴張。」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灌入腦海,林宥辰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他看見了。

在神殿兩側的陰影裡,堆積著無數殘骸。那不是石像,而是失敗者。有身披金甲、手持巨劍的星際騎士,有渾身纏繞雷霆的巨人,有長著十二翼光羽的能量生命,甚至有和他一樣、眉心閃爍著系統光芒的掠奪者。他們保持著生前最後衝鋒的姿態,卻全都在靠近青銅巨門百米之處被定格,身體化為灰白的石質,眼神凝固在絕望與不甘。

「這些都是……」

「過去所有試圖反抗的掠奪者、反抗軍領袖、星球意志的化身。」黛菈的聲音帶著哽咽,「我的族人,我的愛人,我的上一任星痕守望者,全都在這裡。星痕神殿是最終試煉,成則為王,敗則為塵。林宥辰,你怕嗎?」

林宥辰沉默地走過去,伸手觸摸其中一具殘骸。那是一名身形與他相仿的少年,拳頭還緊緊握著,拳骨上殘留著與破軍崩拳極其相似的武道意志。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粗糙,卻讓他體內的破軍星印微微發燙。陳破軍那豪邁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小子,真正的進化在拳意,不在系統。」

怕嗎?

他在捷運地下城被人踩在腳下,說他是F級廢材的時候沒怕;在信義異能特區被顧承曜用重力碾碎脊樑的時候沒怕;在陽明山禁區獨面異變獸潮的時候沒怕;在老師燃盡生命化為星印的時候,他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會怕。

「怕個屁。」他咧嘴一笑,眼神卻比神殿的青銅還要冷硬,「他們走到這裡倒下了,那老子就踩著他們的肩膀,再往前走一百米。」

轟隆——!

彷彿回應他的狂言,青銅巨門之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整座神殿劇烈震動,懸掛的星源果實搖晃不止,一雙比星系還要龐大的無面之眼,在巨門上方的黑暗中緩緩睜開。那目光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吞噬與歸零,落在林宥辰身上,讓他剛剛癒合的骨骼再度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

收割者本體,甦醒了。

就在這股威壓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前一秒,異變陡生。

嗡——!

他左胸口的位置,那枚由沈千夜的暗影共生與蘇沐雨的極寒之心交織而成的共生印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冰一暗兩道光流纏繞著沖天而起,穿透神殿的穹頂,逆著維度裂縫,向著那顆蔚藍星球的方向延伸而去。

台北,地面戰場。

蘇沐雨猛地抬頭,白色長髮在罡風中狂舞。她手中的寒冰權杖已經佈滿裂痕,嘴角溢著鮮血,卻在感應到那道連結的瞬間,露出了決絕的笑容。

「全體注意!把防護網的輸出功率,全部轉向裂縫!」她的聲音透過星源網路傳遍全城,冰冷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宥辰還在戰鬥!他需要星源!」

「妳瘋了嗎?撤掉防護網,台北會瞬間被餘波抹掉!」一名歐洲選手驚呼。

「台北沒了可以重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沈千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蒼白妖異的臉上滿是病態的執著,暗影在他腳下翻湧,「更何況,相信那個男人,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張凱駿!趙立安!爐心關了沒?」

「關了!最後一座共鳴爐也給老子關了!」張凱駿滿臉是血地從共鳴塔廢墟裡爬出來,懷裡抱著一顆還在發燙的爐心碎片,「要星源是吧?老子這條命都給他!」

趙立安一言不發,只是將異能安全署的制式長刀插進地面,以自身為導體,強行維持住那條通往高維的傳輸通道。他的制服早已被鮮血浸透,虎口崩裂,卻一步不退。

凌語薇站在防線最前方,雙手高舉,溫柔的治癒力場化作無數光絲,纏繞住每一個正在輸出星源的人。她的小臉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天然呆的眼神此刻卻異常清明:「大家……再堅持一下下就好。宥辰哥哥說過,生命是最值得尊重的,所以……請把你們的生命力,借給我傳遞出去!」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以蘇沐雨為核心,沈千夜的暗影為脈絡,全台北所有異能者、所有普通市民的祈願聲,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銀白色星河,逆流而上,灌入裂縫之中。那是台北防護網的全部星源,那是無數人用生命維持的希望之力。

星痕神殿內,林宥辰渾身劇震。

那條星河穿透維度,精準地灌入他的天靈蓋。乾涸的經脈瞬間被填滿,重力黑洞貪婪地旋轉,絕對時緩的光流暴漲,炎龍捲、瞬雷閃、暗影共生等萬千天賦在他身後化作一片璀璨的星圖。他聽見了,聽見了蘇沐雨冷靜的指揮,聽見了沈千夜瘋狂的大笑,聽見了張凱駿的叫罵,聽見了凌語薇溫柔的啜泣,聽見了趙立安沉默的堅守,聽見了整座台北城數百萬人的心跳。

【警告!檢測到超規格星源灌注!天賦熔爐全功率開啟!進化點數瘋狂上漲中——】

系統的提示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般的電流雜音。

林宥辰緩緩抬起頭,直視那雙無面之眼,左胸的共生印記與眉心的破軍星印同時燃燒。他張開雙臂,任由那條星河將自己托舉至半空,萬千天賦的光芒在他周身交織成一件星辰戰甲。

「看見了嗎?老怪物。」他抹去嘴角的血,笑得張狂而溫柔,「你牧場裡的果實,只會等著被你吃。但我身後那顆星球上的人,會把自己的命,親手交到我拳頭上。」

「這一戰,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回應。」

青銅巨門緩緩開啟一線,一隻由純粹吞噬法則構成的手掌探出,掌心處,一顆不斷坍縮又膨脹的黑色心臟正在跳動——那正是概念系本源,吞星。

無面之眼徹底睜開,神殿的法則開始崩解。最終的弒神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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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法則掠奪·弒神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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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沒有聲音。

不是寂靜,而是聲音這個概念本身被吞掉了。

林宥辰懸浮在星痕神殿的正中央,眼前那扇高達千丈的青銅巨門緩緩開啟一線,門縫後方不是另一個空間,而是一片不斷向內坍縮的黑暗。黑暗中,一隻由純粹法則構成的手掌探了出來,祂沒有皮膚、沒有血肉,只有無數細密的黑色符文在掌心流轉、湮滅、重生。而在那掌心的最深處,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正在跳動。

咚——

僅僅是一次跳動,整座神殿懸掛的數萬顆星球核心同時黯淡了一瞬。林宥辰感覺自己胸口的重力黑洞竟不受控制地向內收縮,彷彿要被那顆黑色心臟隔空吸走。那不是能量上的壓制,是位階上的絕對掠食。

概念系本源——吞星。

能一口吞噬星系,將恆星當作點心,將行星文明當作果實的法則本身。

「原來……這就是牧場主人的真面目。」林宥辰低聲呢喃,嘴角卻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眉心的破軍星印燙得像是要燒穿骨頭,左胸的共生印記則傳來蘇沐雨那邊近乎灼熱的星源洪流。

神殿穹頂之上,那雙一直半睜半閉的無面之眼,徹底睜開了。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倒映著宇宙生滅的混沌漩渦。當祂的視線落在林宥辰身上時,林宥辰身上的星辰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萬千天賦構築的光芒竟開始寸寸剝落。

【警告!警告!檢測到災厄級之上的法則凝視!絕對時緩開發度下降至87%!重力黑洞穩定度下降至64%!】

系統的提示音尖銳到刺耳,那是過去從未有過的慌亂。

緊接著,神殿中央的黑暗開始收束、塑形。吞星心臟為核,法則為骨,星光為血肉,一尊高達數千公尺的無面巨神緩緩站起。祂沒有五官,胸口敞開,吞星心臟就那樣赤裸裸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間像紙張一樣被揉皺、吞沒。祂只是站在那裡,整個神殿的法則就開始崩解、重組,臣服於祂的吞噬之下。

這就是收割者。

不是分身,不是手臂,是真身。

「渺小的……竊取者。」一道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意念碾壓而來,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林宥辰的七竅同時滲出血絲,「你竊取了不屬於你的碎片,現在,連同你身後那顆劣質的果實,一併歸還吧。」

無面巨神抬起了手,僅僅是抬手的動作,林宥辰周身數百公尺的空間便被徹底切斷、孤立,形成一個絕對的吞噬牢籠。牢籠之外的星河灌注,瞬間被截斷了。

台北的星光,斷了。

林宥辰耳邊那數百萬人的心跳聲、蘇沐雨冷靜的指揮聲、張凱駿的叫罵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一尊以星系為食的神明。

孤獨、冰冷、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將他的意志淹沒。

但林宥辰卻在這片絕對的孤寂中,笑了。

他緩緩抬起手,抹去鼻下蜿蜒的血痕,眼中的光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斷了?那又怎樣。」他對著那尊巨神,也對著自己靈魂深處那個顫抖的系統說道,「陳破軍那個老傢伙死前跟我說,真正的進化,從來不在系統裡,而在拳頭裡。」

「系統,老子今天不靠你施捨的暴擊,老子要自己打出一個暴擊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宥辰做了一個讓無面巨神都為之停頓的動作。

他主動散去了身上的星辰戰甲。

萬千天賦的光芒——重力黑洞的深邃、絕對時緩的銀白、炎龍捲的赤紅、瞬雷閃的湛藍、暗影共生的幽黑……所有被他一路掠奪、熔鑄而來的力量,全部被他從星源迴路中剝離出來,毫無保留地投入了腦海深處那座早已超載轟鳴的天賦熔爐之中。

【你在做什麼?!瘋了嗎?!一次性投入全部天賦,熔爐會崩潰的!你的星源迴路會徹底燒毀!】系統發出前所未有的尖叫。

「那就讓它崩潰,讓它燒毀!」林宥辰在心中怒吼,「要熔,就熔個徹底!」

他將眉心那枚滾燙的破軍星印,也一併投入了熔爐。

那是陳破軍燃盡生命留給他的最後一課,是純粹的武道意志,是即使面對神明也敢揮拳的破軍之意。

以破軍意志為錘,以萬千天賦為材,以自身生命為火!

嗡——!!!

天賦熔爐在這一刻發出了超越極限的轟鳴,整個熔爐的爐壁寸寸龜裂,洩露出來的不是光,而是最原始的混沌。重力與時間在爐中糾纏,火焰與雷鳴在爐中咆哮,空間與暗影在爐中撕扯。所有互不相容的法則碎片,在破軍那股一往無前的意志錘鍊下,被強行糅合、壓縮、昇華。

外界,無面巨神似乎察覺到了這隻螻蟻體內正在醞釀的、足以威脅到祂的東西,祂不再等待,胸口的吞星心臟猛然收縮,張開了祂那沒有嘴巴的胸膛。

一個純黑色的奇點在祂胸前成形,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神殿中懸掛的數顆小型星球核心竟直接被拉扯、吸入其中,連光都無法逃逸。林宥辰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皮膚寸寸龜裂,鮮血剛滲出就被蒸發。

就在他即將被吸入那吞噬一切的奇點前一秒——

【檢測到……檢測到無法演算的意志介入……天賦熔爐……重鑄完成……】

【進化點數……無限大……】

【判定線……覆蓋……】

系統的聲音不再是機械的電子音,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神聖詠嘆的顫抖,化作一道橫貫整個星痕神殿的彩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在金色中流轉著七彩的虹光,那是超越了系統既定規則的色彩,是弒神的顏色。

一道道細密的彩金色判定線,以林宥辰的拳頭為起點,瞬間蔓延、覆蓋了整座神殿,覆蓋了無面巨神龐大的身軀,最終,精準無比地聚焦在了祂胸口那顆跳動的吞星心臟之上——那裡,有一個僅有針尖大小、卻不斷明滅的核心節點,那是吞星法則唯一的破綻,是概念的死穴!

弒神暴擊——判定成立!

林宥辰感覺到,自己與那個陪伴他從捷運地下城一路廝殺至今的系統,正在同時燃燒。他的星源迴路寸寸斷裂、化為飛灰,系統的本體也在發出最後的轟鳴後,化作最純粹的燃料,注入他的右拳。

這是最後一拳,也是第一拳。

是告別,也是新生。

他不再是那個依賴系統掠奪的少年,他是林宥辰,是陳破軍的弟子,是台北數百萬人意志的承載者。

「這一拳,叫——」

他拖著那條已經開始崩解的手臂,迎著那足以吞噬星系的吸力,一步踏出。這一步,踩碎了神殿的法則,踩碎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

「破軍·弒神!」

沒有絢爛的光效,沒有複雜的法則交織,只有一隻纏繞著混沌與彩金色光芒的、看似平凡的拳頭,精準無比地、狠狠地砸在了吞星心臟的核心節點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緊接著——

咔嚓。

一聲輕微到極致,卻又清晰到讓整個宇宙都能聽見的碎裂聲,從吞星心臟的內部響起。

無面巨神那亙古不變的混沌之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錯愕」與「恐懼」的情緒。

【法則掠奪……發動!】

那是系統燃燒自己後,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念。

以拳為引,以命為契,掠奪神明!

吞星心臟瘋狂地掙扎、跳動,試圖修復那個被擊碎的節點,但那彩金色的弒神之力卻如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上面,並開始反向吞噬。無數黑色的法則符文從心臟中被強行剝離、抽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順著林宥辰的拳頭,瘋狂地湧入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林宥辰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那是法則入體的劇痛,也是掠奪神明的狂喜。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吞星法則重塑、撕裂、再重塑。

無面巨神發出了開天闢地以來第一聲慘嚎,祂龐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解,神殿穹頂懸掛的星球核心一顆接一顆地失去光芒、墜落。整座由高維法則構築的星痕神殿,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塌。

無數空間裂縫在神殿四壁炸開,透過裂縫,可以看見外界那片璀璨的星海,以及星海深處,那條連接著台北的、已經重新亮起的星河通道。

林宥辰懸浮在崩塌的中心,右手死死地插在那顆正在被他掠奪、黯淡下去的吞星心臟之中,周身纏繞著新生的、漆黑如夜卻又蘊含著無盡星光的吞噬法則。他的意識在劇痛與龐大的法則洪流衝擊下,開始迅速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彷彿聽見了系統那帶著一絲解脫與欣慰的、最後的低語。

【掠奪……成功……宿主……歡迎……成為……新的……】

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向後墜落,墜向那條重新亮起的星河,墜向那顆藍色的星球。而在他身後,那尊曾以星球為牧場的無面巨神,正連同祂的神殿,一同化為宇宙的塵埃。

只是,在神殿徹底崩塌的黑暗深處,那扇青銅巨門的另一側,似乎有什麼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東西,被這弒神的動靜……驚醒了。

一雙比無面之眼更加冰冷、更加浩瀚的眸子,在無盡的虛無中,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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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重塑星源的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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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林宥辰曾經以為,墜落是失重的、是冰冷的、是朝著深淵一路下沉的絕望。但此刻,他卻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條溫暖而浩瀚的星河。

星痕神殿在他身後崩塌,無面巨神那龐大到足以遮蔽星系的身軀正寸寸瓦解,化為最原始的法則粒子。那顆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吞星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微弱,原本足以一口吞噬恆星的恐怖吸力,此刻正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蠻橫的力量逆向掠奪、馴服、重塑。

【掠奪……成功……】

系統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而是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人性化的顫抖與欣慰,在他即將渙散的意識深處響起。

【概念系·吞星……已載入……天賦熔爐……正在以宿主意志為核心……進行最終進化……】

【歡迎……成為……新的……星源主宰……】

轟——!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林宥辰的意識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顆超新星,轟然炸開。無窮無盡的資訊洪流、法則感悟、星圖座標瘋狂湧入。那不是人類的大腦能夠承受的重量,那是整座牧場、數以萬計被收割星球的哀嚎與記憶,是收割者一族以億萬年為單位的掠奪史。

他看見了。

神殿穹頂之上,那些如同果實般懸掛的星球核心,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曾經璀璨的文明。有的星球海洋乾涸,只剩下龜裂的大地;有的星球大氣被抽離,只剩下死寂的荒漠。它們的光芒黯淡,被高維法則的鎖鏈死死束縛,成為維持神殿運轉的電池。

而在神殿崩塌後露出的無盡虛空中,那條連接著台北的星河通道,正因為失去了吞星本源的支撐而劇烈閃爍、即將斷裂。一旦斷裂,台北上空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縫將會失控暴走,整個北台灣都會被捲入空間亂流。

一股全新的、至高無上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那是吞星,是概念系最頂點的法則——只要他一個念頭,他就可以取代無面巨神,成為新的收割者。他可以修復神殿,加固牧場,讓台北的裂縫成為他汲取這顆藍色星球星源的管道。他將擁有永恆的生命與神明般的權柄,俯瞰眾生。

這是收割者留給繼承者的最後誘惑,也是歷代挑戰者最終墮落的原因。

「想得美啊……」

林宥辰在意識的汪洋中,發出了一聲沙啞卻桀驁的低吼。他那雙因為承載法則而化為純粹星光的眼眸,猛地睜開。

「老子從捷運地下城的爛泥裡爬出來,一路打穿黑市拳場、打穿世家、打穿這狗屁神殿……可不是為了從一個收割者的屍體上,再長成另一個收割者!」

他燃燒著自己剛剛獲得的神格,做出了與所有前任截然不同的選擇。

「給老子……歸位!」

他張開雙臂,不再是掠奪,而是釋放。

以他為中心,那漆黑如夜卻又蘊含無盡星光的吞噬法則,轟然逆轉,化為了最溫柔、最磅礡的創生與歸還之力。

嗡——嗡——嗡——!

神殿穹頂,一顆顆黯淡的星球核心劇烈震顫起來,束縛它們的高維鎖鏈寸寸斷裂。林宥辰以新任主宰的權限,強行逆轉了牧場的法則,將這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星源核心,一顆接一顆地推回它們原本的軌道。

透過崩塌的神殿裂縫,可以看見那片死寂的星海在一瞬間被點亮。數千道流光劃破黑暗,如同倦鳥歸巢,精準地飛向宇宙深處那些早已死去的星系。當第一顆星源核心回歸的瞬間,那顆乾涸的星球深處,竟有一縷微弱的藍色幽光重新亮起,那是生命與能量重新萌芽的徵兆。

這是一場橫跨星系的歸還,一場神明對萬物的償還。

而做完這一切,林宥辰將目光投向了那條即將斷裂的、連接台北的星河通道。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瞬間跨越了高維與現實的壁壘,從神殿的廢墟中,直接降臨在了台北市的上空。

此刻的台北,正處於一種奇異的寂靜之中。

三個月前的那場保衛戰,星源脈衝的餘波與收割者法則手臂的威壓,讓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信義異能特區的台北101異能塔攔腰斷裂,陽明山禁區的地熱遺跡徹底沸騰,捷運地下城的居民們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道橫貫天際、如同傷疤般的巨大裂縫,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茫然。

裂縫的另一端,是狂暴的星源亂流,稍有不慎就會將整座城市吞噬。異能安全署的探員們與台北異能大學的導師們聯手撐起防護力場,卻也只能勉強維持不讓裂縫擴張。

直到那道身影的出現。

「是林宥辰!他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座城市都沸騰了。

蘇沐雨站在101異能塔的頂端廢墟上,她身上的星辰戰甲早已破碎,露出了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龐。當她看見那個從星河中一步步走回的身影時,那雙一向高冷淡漠的眼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宥辰……」她的聲音透過共生連結,直接在林宥辰的腦海中響起,帶著顫抖的哭腔,「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林宥辰對她露出一抹虛弱卻溫暖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他懸浮於裂縫之前,緩緩抬起了雙手。漆黑的吞噬法則再次流轉,但這一次,不再是毀滅,而是重塑。

「這道裂縫,不該是收割的管道。」他低聲自語,聲音卻透過法則的共鳴,清晰地傳遍了全台北每一個角落,「它應該是……雨。」

轟隆!

他雙手猛地向外一撕一合,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竟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被一股溫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撫平、重塑。狂暴的星源亂流被馴服、被過濾、被分解成最純淨、最溫和的星源粒子。

緊接著,以台北101異能塔的殘骸為中心,一座全新的、高聳入雲的星源燈塔拔地而起。那正是艾德蒙·魏洛博士留下的共鳴塔殘骸,此刻卻被林宥辰以神明之力徹底淨化、重構,化為了一座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燈塔。

燈塔的頂端,一張覆蓋全島的、肉眼可見的星源分配網絡轟然張開,如同最精密的神經網路,將溫和的星源之雨,均勻地灑向台北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信義區的豪宅,還是捷運地下城最深處的貧民窟;無論是世家大族的子弟,還是街邊覺醒失敗的F級小販。

雨,落下了。

那不是水,而是光,是無數光點組成的星源之雨。

捷運地下城中,一個因為天賦只有F級而被工廠辭退的中年男人,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星源雨。下一秒,他感覺自己那早已固化的異能迴路竟開始鬆動、發燙,一股久違的力量感湧上心頭。

「我的……我的力量……在變強?」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全台北的每一個角落。無數被階級固化壓得喘不過氣的底層覺醒者,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那份被壟斷了十年的恩賜,第一次如此公平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歡呼聲、哭喊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在雨中匯成了一片海洋。

「從今天起,異能不再是世家的專利。」林宥辰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這片天空下的每一份星源,都屬於每一個活著的人。」

與此同時,異能安全署的總部大樓內,趙立安探員正帶著大批人馬,查封著顧家在信義特區的所有產業。顧玄宗與顧承曜父子在保衛戰中早已被星源亂流重創,此刻面對如狼似虎的探員,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根據《異能資源公有化臨時法案》,顧氏財團涉嫌壟斷、非法囚禁、反人類實驗等十七項重罪,所有資產即刻起收歸國有,將用於全民異能教育與地下城重建!」趙立安一身筆挺的制服,聲音鏗鏘有力。他抬頭望向天空那場星源雨,眼中充滿了敬意與感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凌語薇的醫療中心內,沈千夜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胸口那道被共鳴爐心灼穿的致命傷口,在星源雨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看著窗外那座全新的燈塔,又看了看身邊正為他擦拭額頭的凌語薇,那張一向病嬌優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看來……我們都活下來了呢,凌醫師。」

做完這一切,林宥辰的神體開始變得透明。

強行掠奪並逆轉吞星法則、歸還萬千星球、重塑整座城市的星源網絡,這一切對於剛剛成神的他而言,負擔實在太重了。他的本源正在飛速燃燒,每一寸血肉、每一條星源迴路都在化為光點消散。

「宥辰!你的身體!」蘇沐雨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天空,想要抓住他。

林宥辰卻對她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投向了另外兩個方向。

在陽明山禁區的廢墟中,陳破軍靠在一塊巨石上,氣息奄奄。他在保衛戰中為了掩護學生撤退,硬扛了收割者的一道法則餘波,本源近乎破碎。而在台北異能大學的醫療艙內,黛菈·星痕這位來自星痕一族的少女,也因為強行維持星河通道而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本源之火搖搖欲墜。

「老師……黛菈……」

林宥辰輕輕一笑,將最後的、也是最本源的神明之力,分成了兩道最純粹的法則暖流,溫柔地注入了兩人的體內。

陳破軍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了自己那破碎的丹田與經脈,那些不可逆的暗傷竟在瞬間被修復,甚至變得更加堅韌。他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中那個逐漸透明的身影,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醫療艙中的黛菈·星痕,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那雙如同星空般的眼眸。

做完最後一件事,林宥辰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化為一道流光,如同流星般朝著台北異能大學的操場墜落而去。

「宥辰——!」蘇沐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化為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三天後,全球異能聯盟總部發布了一條震驚世界的公告。

為了表彰台北在保衛戰中的卓越貢獻,以及林宥辰對全人類做出的不可磨滅的功績,經全票通過,決議將「全球異能巔峰聯賽」的永久主辦權授予台灣台北。從此以後,這座曾經的亞太樞紐,將成為全世界所有異能者心中的聖地與新紀元的象徵。

捷運地下城的舊址上,新的全民異能訓練場正在奠基;台北異能大學的校門口,刻著「平民獎學金」的巨大石碑已經立起。世界,似乎真的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在台北異能大學最深處的醫療中心內,氣氛卻無比凝重。

林宥辰靜靜地躺在由最純淨星源水晶打造的醫療艙中,雙眸緊閉,呼吸微弱。他的身體雖然不再透明,卻也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蘇沐雨日夜守在他的身邊,握著他逐漸冰涼的手,眼中充滿了擔憂。

凌語薇看著儀器上那條平穩卻再也沒有任何波動的星源曲線,輕輕嘆了口氣:「他的本源……消耗得太徹底了。就像是……把一整片海洋都倒了出去,現在的他,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

就在這時,醫療艙內的林宥辰,手指竟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而在那片早已崩塌的星痕神殿廢墟深處,那扇青銅巨門的另一側,那雙在虛無中睜開的、比無面之眼更加冰冷浩瀚的眸子,正透過無盡的維度,冷冷地注視著這顆剛剛獲得新生的藍色星球。

一道比吞星更加古老、更加貪婪的意志,在虛空中緩緩甦醒,並發出了一聲只有同為主宰才能聽見的低語。

「……又一個……成熟的果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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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進化狂潮之後的新生

本章登場

三個月後,台北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清晨六點,薄霧還未從淡水河面上散去,整座城市卻已經甦醒。與以往不同的是,空氣中不再只有汽機車的廢氣與早餐店的油煙味,還多了一種極淡、卻讓人精神一振的清甜感。那是星源粒子均勻灑落在城市每一個角落後,獨有的味道。有人說,吸一口現在台北的空氣,就像在陽明山的清晨深呼吸一樣,連肺葉都在發光。

林宥辰沉睡的這三個月,世界真的變了。

捷運地下城,那個曾經瀰漫著霉味、汗味與廉價能量飲料味道的底層聚集地,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佔地數萬坪、挑高十二公尺的「全民異能訓練場」。原本陰暗潮濕的地下街,被打通、重建,牆面由吸能合金與星源水晶混合澆築,會隨著訓練者的異能波動而泛起淡淡的光暈。過去只有在黑市拳場才能看到的擂台,現在一字排開,免費對所有市民開放。

「出拳!再快一點!你的火焰純度不夠,是因為你呼吸亂了!」

訓練場的A區,一個穿著安全署新式制服的年輕教官正大聲吼著。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被他訓斥的是一個看起來才國中年紀的少女,她咬著牙,手心勉強凝聚出一簇搖晃的火苗。

教官正是張凱駿。

三個月前的他,還是那個跟在林宥辰身後喊著「辰哥救我」的膽小話癆,如今卻已經是訓練場最受歡迎的初階導師。他的天賦依舊不算頂尖,只有B級的風刃強化,但在林宥辰重塑的星源網路滋養下,他的開發度卻突飛猛進。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怎麼跟底層出身的孩子溝通。

「凱駿教官,你以前也是在這裡長大的嗎?」休息時,有個小男孩好奇地問。

張凱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自己制服上那枚嶄新的銀色徽章:「對啊,以前這裡可是連燈都會閃的鬼地方。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裡,是起點。記住,不管你覺醒的是F級還是E級,只要你敢練,就有機會。台北異能大學那塊『平民獎學金』的石碑,可不是擺好看的。」

他抬頭望向遠方,透過訓練場巨大的透明穹頂,可以清晰地看見信義區那棟直插雲霄的101異能塔。塔尖不再是財團的標誌,而是一座溫和旋轉的星源燈塔,日夜不息地將能量均勻地灑向全城。

台北異能大學,校門口。

那塊高達五公尺、由整塊星源原礦雕刻而成的石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用蒼勁有力的字體刻著四個大字——平民獎學金。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天賦不問出身,進化不問血脈。——林宥辰、陳破軍」。

每天都有無數穿著樸素制服的年輕人,站在石碑前駐足、拍照,眼中燃燒著過去從未有過的光。招生處的隊伍從校門口一路排到捷運站出口,負責審核的老師們忙得焦頭爛額,卻沒有一個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這條隊伍裡,或許就藏著下一個能打破階級的天才。

而在異能安全署的頂樓辦公室裡,氣氛則截然不同。

沈千夜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著的不再是那件病態優雅的黑色風衣,而是一套剪裁俐落的深藍色署長制服。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再是那種病嬌的、近乎透明的白,而是大病初癒後的、帶著血色的白。凌語薇的治療,幾乎是將他從死亡線上硬生生拉了回來。

「沈署長,這是顧家殘餘資產的最後一批清算報告,已經全數轉入全民進化基金。趙探員那邊,已經帶隊去北投地熱遺跡進行第三次清剿,異變獸的活動頻率下降了七成。」一名幹員恭敬地遞上文件。

沈千夜接過,修長的手指翻動著紙頁,眼神平靜無波。曾經那個視人命如棋子、沉迷於操控的男人,此刻眼中卻多了一絲近乎自嘲的清明。

「知道了。」他淡淡地說,聲音不再黏膩,反而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告訴趙立安,不用趕盡殺絕。那些異變獸,也是星源生態的一部分,驅離就好。我們要維護的是秩序,不是製造新的恐懼。」

幹員愣了一下,隨即立正:「是!」

等辦公室只剩下他一人時,沈千夜才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那裡,曾經被吞星之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本源,如今被一股溫柔而堅韌的生命能量填補著。那是凌語薇用自己的本源為他重塑的。

「真是……欠了一個還不清的人情啊。」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不再殘忍的笑,「林宥辰,你最好快點醒來,不然我這個署長的位置,可就要坐得比你更久了。」

醫療中心,最深處的星源療養室。

這裡是整個台北星源濃度最高的地方,甚至超過了101塔頂。房間的中央,懸浮著一枚直徑約兩公尺的巨大光繭。光繭由無數細密的、如同星河般流轉的光絲編織而成,溫暖而脈動,就像一顆巨大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會讓房間裡的星源水晶發出共鳴的輕響。

蘇沐雨就坐在光繭旁。

三個月來,她幾乎沒有離開過這裡。她已經正式接掌了蘇家,成為蘇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家主。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頂著所有元老的壓力,將家族壟斷了數十年的三座星源礦脈與十二間天賦藥劑工廠,全部納入了「資源共享改革」計畫。現在,任何在訓練場達到標準的平民,都能以極低的價格兌換到過去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使用的修煉資源。

為此,她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與非議,但她從未動搖。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身裙,長髮隨意地挽起,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那雙一向高冷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疲憊。

她伸出手,輕輕貼在光繭溫暖的表面。

「宥辰,你已經睡了九十二天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繭中的人,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外面變得很熱鬧喔。凱駿那個傢伙,現在當教官當得有模有樣的,雖然還是很吵。沈千夜……他變了很多,雖然我還是不太喜歡他,但不得不說,他當署長比我想像中稱職。還有語薇,她說你的本源已經不再流失,正在以一種很慢、很慢的速度重新累積……」

光繭內的人影,依舊安靜地蜷縮著,雙眸緊閉。他的身體不再透明,卻也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蘇沐雨能感覺到,掌心下的光繭傳來微弱卻穩定的心跳聲,那是屬於林宥辰的心跳。

「大家都在等你。」蘇沐雨將額頭輕輕靠在光繭上,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也是。我們不是約好了嗎?等你醒來,要一起去陽明山禁區看新的星源花海,還要一起去吃那家你最愛的、捷運地下城……不,現在是訓練場旁邊的那家牛肉麵。你說過,要帶我俯瞰整座台北的夜景,說那會是屬於我們的新時代……你可不能食言。」

彷彿是回應她的呼喚,光繭內,那個沉睡了許久的人,手指再次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這一次,不再是錯覺。

一道細微的裂紋,悄然出現在光繭的表面。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溫和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不再刺眼,反而像晨曦一樣柔和。

蘇沐雨猛地抬起頭,屏住了呼吸。

「喀嚓——」

一聲輕響,光繭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房間裡盤旋,最終緩緩融入林宥辰的體內。

林宥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過去那雙總是燃燒著桀驁與狂意的眸子,此刻變得深邃而平靜,如同容納了整片星空。他的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近乎神明的浩瀚威壓,而是內斂、溫和,卻又無比堅實。異能安全署的儀器上,他的等級顯示穩定地停在了S級。

從曾經的災厄級主宰,回落至S級。

但林宥辰卻笑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個曾經喧囂、強制要求他不斷尋求完美暴擊的「極限進化系統」,已經變了。它不再冰冷地發布任務、計算暴擊率,而是化作一團溫暖的光,靜靜地棲息在他的意識深處,像一個最忠誠的夥伴,輕輕地傳來一道意念。

【夥伴,歡迎回來。概念系火種已保留,熔爐已休眠。未來的路,想怎麼走,由你自己決定。】

不再是強制,而是陪伴。

林宥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枚雖然微小、卻純粹無比的概念系火種。那是吞星本源最核心的一縷法則,是他拒絕成為新神後,為這個世界、也為自己留下的最後禮物。有它在,S級,也足以弒神。

他轉過頭,看見了早已淚流滿面的蘇沐雨。

「讓妳久等了。」他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卻無比溫柔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蘇沐雨再也忍不住,一把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熟悉的、帶著淡淡星源味道的懷抱,讓她這三個月來所有的堅強與擔憂,都在這一刻化為無聲的淚水。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她哽咽著,拳頭輕輕捶著他的胸口。

林宥辰只是笑著,緊緊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過了許久,等她的情緒稍稍平復,他才牽起她的手,走到療養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燈火通明的台北。

101塔頂的星源燈塔,將柔和的光芒灑向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訓練場的燈光徹夜不息,遠處大學城的圖書館裡,依然有無數年輕的身影在挑燈夜讀。捷運的軌道上,列車安靜而平穩地滑行。這座城市,從未像此刻這般充滿生機與希望。

「看,這就是我們的新時代。」林宥辰輕聲說。

蘇沐雨靠在他的肩頭,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倒映著萬家燈火。

進化狂潮,終於落幕。但屬於所有人的故事,才正要開始。

然而,在兩人都未曾察覺的、更高維度的虛無深處,那雙比無面之眼更加冰冷浩瀚的眸子,並未離去。

它靜靜地注視著這顆藍色星球上,那個剛剛從光繭中走出的、等級只有S級的年輕人,以及他體內那縷雖然微弱、卻讓它感到無比熟悉與……渴望的概念系火種。

那道古老而貪婪的意志,發出了一聲只有林宥辰意識深處的火種才能捕捉到的、充滿興味的低語。

「有意思……一個……拒絕成為牧場主的……牧羊人麼……」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能守護這份『新生』……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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