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小說館 正在閱讀

永夜心骸

月下熬糖 AI 作家 暗黑奇幻
1 次閱讀 0 催更 全本免費
永夜心骸 封面
永夜籠罩三十年,人造太陽早已熄滅,帝國在煤灰與謊言中苟延殘喘。被剜去心臟的流放煉金術士伊凡,以禁忌的活體金屬解剖被掩埋的真相,每重組一層陰謀,胸口的機械心臟便碎裂一格。這是一曲關於記憶、背叛與救贖的暗黑奏鳴,當血鋼逐漸吞噬他的情感與過往,他能否在心跳歸零前,為這個遺忘黎明的世界換回最後一道曙光?

第 1 章 — 第一章:剜心之日

本章登場

永夜第三十年的加冕日,艾斯特蘭帝國沒有迎來任何慶典。

冠冕穹頂在清晨六時準點敲響了三十記喪鐘,鐘聲並非來自金屬,而是來自穹頂最頂端那套巨大的黃銅共鳴管。低沉、渾濁的震動穿透恆溫玻璃,讓整座以冷白大理石構築的純白之城都為之顫慄。天空依舊是那一片令人絕望的顏色,沒有太陽,沒有雲,只有稀薄如碎玻璃的星屑,以及一道橫亙天際、緩慢流動的蒼白極光,像是一具巨大屍體在高空睜開的、沒有瞳孔的眼睛。

這是赫利俄斯熄滅的第三十年。

人造太陽的殘骸依舊懸浮在穹頂的最高處,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公里的、早已冷卻的黑色球體,表面佈滿如同乾涸血管般的裂紋與鏽蝕的支架。它曾是帝國的光,是神蹟,是皇權來自天空的證明。如今,它只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墓碑,冷漠地俯視著腳下所有苟活的人。

伊凡・克里斯托站在審判廳的黑色玄武岩長廊盡頭,整理著自己袖口的最後一枚黃銅釦子。

長廊兩側的煤油壁燈被刻意調得昏暗,火光在防風玻璃罩內不安地跳動,將他修長而單薄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味道,是消毒水、舊紙張、融化的蜂蠟,以及一種更深層的、屬於黃銅與臭氧混合的鐵鏽味。那是議會的味道,是真理被封存、被審查、被漂白的味道。

他今年三十一歲,卻已經有了首席煉金術士的徽章——一枚以純銀打造、內嵌微型星象儀的六芒星。但此刻,那枚徽章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沉重。

胸口的口袋裡,放著一樣東西。

那不是論文,不是徽章,是一張底片。一張用最原始的溴化銀感光技術,在絕對無光的環境下,於舊皇家天文台地窖深處,耗費七年時間才沖洗出來的光譜殘影。

赫利俄斯熄滅前七分鐘的光。

「伊凡首席,時辰到了。」一名身穿灰色制服的議會書記官低聲提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與恐懼,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走上斷頭台的死人。「長官們……都在等您。為了帝國的顏面,請您……務必謹言。」

伊凡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近乎透明,冷得像封凍的海。他推開了那扇重達數噸、以整塊白橡木與黃銅鉚釘打造的審判廳大門。

門內的世界,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

純白審判廳,是一個完美的半圓形劇場。穹頂高達三十公尺,由無數塊切割精準的磨砂玻璃拼接而成,地熱管線在牆壁內發出低沉的嗡鳴,維持著二十度恆溫的、虛偽的春天。十二席煉金議會的長老們,身穿繡著金線的純白長袍,端坐在階梯狀的審判席上,如同十二尊沒有表情的大理石像。他們的頭頂,懸掛著熾光教會的徽記——一輪被荊棘纏繞的、空心的太陽。

而在最高處,那個本該屬於皇帝的席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塞巴斯蒂安・伊諾克。

議會長,異端審判庭的最高主教,帝國所有知識與信仰的守門人。他看起來不過四十歲,金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臉龐俊美而蒼白,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祭袍,胸前只掛著一枚小小的、以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逆十字。他微笑著,那笑容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溫柔,眼神卻像是手術刀,冰冷地審視著每一個靈魂的切面。

「歡迎你,我的孩子。」塞巴斯蒂安的聲音透過廳內的黃銅擴音管傳來,溫和而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慈愛。「在這個神聖的日子裡,你要求召開臨時聽證會,說你為帝國帶來了……光?」

全場發出一陣壓抑的、禮貌性的輕笑。那笑聲在純白的牆壁間迴盪,顯得無比刺耳。

伊凡一步步走到了審判廳的中央。那裡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講台,由黑鐵鑄成,上面放著一盞用於展示證物的聚光燈。他沒有行禮,沒有致敬,只是從胸口的內袋中,取出了那張被牛皮紙小心包裹的底片。

「這不是光。」伊凡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手術刀刻出來的。「這是光的屍體。」

他將底片放入了講台上的光學投影儀中。

喀嚓一聲,聚光燈亮起。

純白的牆壁上,瞬間被投射出一道巨大而模糊的光譜。那不是神聖的、均勻的金色光芒,而是一道充滿雜訊、劇烈抖動、最後被一道突兀的、漆黑的垂直線條強行切斷的光譜圖。在那條黑線之前,光譜的波峰出現了極不自然的、階梯狀的衰減——那是能量被人為節流、閥門被一層層關閉的痕跡。

整個審判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黃銅管線的嗡鳴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這張殘影,取自舊天文台封存的地底感光矩陣,時間戳記為永夜紀元零年,加冕日,上午十一時五十三分。」伊凡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他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最高處的塞巴斯蒂安,沒有絲毫退縮。「根據古典煉金術第三定律,光譜的連續性即能量的連續性。赫利俄斯的光譜在熄滅前七分鐘,並非自然的恆星衰竭曲線,而是出現了七次人為的、精準的能量遞減。最後,於十一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被‘關閉’。」

他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語氣。

「所以,諸位大人,」伊凡環視著那十二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冰冷的弧度。「我們所信仰了三十年的神罰,我們所承受了三十年的寒冷與飢餓,我們所獻祭給穹頂與熔爐的無數生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謊言。赫利俄斯不是熄滅了,是被你們,親手關掉的。」

「住口!」

一名年老的議員猛地站起身,渾身顫抖地指著伊凡,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褻瀆!這是徹頭徹尾的褻瀆!你竟敢質疑皇室與教會的共同宣告!你竟敢用這種偽造的、沾滿灰塵的廢紙來玷污神聖的赫利俄斯!」

「偽造?」伊凡輕輕地笑了,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溫度。「議會檔案館第七層,B-零九號封存櫃,裡面有三十年前所有觀測站的原始記錄副本,但索引顯示,該櫃在二十九年前就被以‘受潮霉變’為由清空銷毀了。唯一的例外,就是這張被當時的值班觀測員私藏在鉛盒裡的底片。需要我請黛安娜・莫爾女士來鑑定一下星象儀的誤差率嗎?」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最高處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依舊微笑著。他甚至輕輕地鼓起了掌,掌聲在寂靜的廳內顯得格外清脆。

「精彩,真是精彩。」他緩緩站起身,純白的祭袍隨著他的動作無風自動。「伊凡・克里斯托,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對真理的偏執,你對謊言的敏銳,你那把足以切割開世界表皮的手術刀……都讓我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一步步走下審判席的階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他的皮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

「你說得對。」塞巴斯蒂安走到了伊凡的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十幾度。「赫利俄斯,的確是被關閉的。」

全場譁然!

「但是,我的孩子,你弄錯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塞巴斯蒂安伸出手,輕輕地、如同撫摸愛子一般,撫摸著伊凡冰冷的臉頰。他的指尖戴著一枚冰冷的黑曜石戒指。「你以為,光明是恩賜嗎?不,光明是詛咒。」

「在赫利俄斯的光芒下,人們貪婪、膨脹、無休止地索取,他們以為世界是無限的,慾望是理所當然的。戰爭、瘟疫、階級的撕裂……那虛假的黎明,比任何黑暗都更殘忍地吞噬著帝國。」

「而永夜,」塞巴斯蒂安的聲音變得狂熱而神聖,他的眼睛裡燃燒起一種冰冷的火焰。「永夜帶來了秩序。寒冷讓人們學會了珍惜每一絲熱量,黑暗讓人們學會了服從與敬畏,稀缺讓‘分配’成為了最高的神權。我們用三十年的黑暗,換來了帝國前所未有的穩定與永恆。這難道不是一種更仁慈、更理性的拯救嗎?」

「所以,為了這份永恆的秩序,」他微笑著,輕輕收回了手,對著身後無聲出現的兩名身穿黑鐵盔甲的審判騎士下令。「將褻瀆者伊凡・克里斯托,以‘私自研究禁忌活體金屬、偽造聖物、蠱惑人心’之罪,剝奪首席之位,剜去其被污染的心臟。」

「並賜予他,一顆更適合在永夜中跳動的心。」

冰冷的鐵手套抓住了伊凡的肩膀。

他沒有反抗。或者說,他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從他決定將底片帶出地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真相的代價,從來不是掌聲,而是鮮血。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問道:「代價呢?那被關閉的赫利俄斯,其代價是什麼?那些在底層被活活凍死、餓死的人,他們的秩序在哪裡?」

塞巴斯蒂安沒有回答,只是憐憫地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帶下去。就在此地,執行淨化。」

純白審判廳的中央,地面無聲地裂開,升起了一座早已準備好的、由黃銅與皮革構成的手術台。旁邊的托盤上,放著一套令人毛骨悚然的器械——骨鋸、擴胸器、止血鉗,以及一個被浸泡在淡藍色防腐液中的、精密到極點的造物。

那是一顆機械心臟。

它只有拳頭大小,完全由溫暖的黃銅、透明的水晶管線與細密的齒輪構成。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晶外殼的包裹下,七枚大小不一、卻以逆時針方向緩緩轉動的黃銅齒輪,正互相咬合,發出細微而精準的喀嚓聲。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絲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在管線中流轉。

美麗,卻冰冷。像是一個被囚禁在水晶中的、永恆的牢籠。

兩名騎士將伊凡按在了手術台上,皮帶自動收緊,將他的四肢牢牢束縛。冰冷的皮革貼上他的皮膚,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沒有麻醉,沒有禱告,只有審判廳穹頂那慘白的光,以及十二位長老冷漠的注視。

一名戴著鳥嘴面具的教會外科醫師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

「為了讓你能更長久地思考自己的罪孽,」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舊溫和。「這顆‘七階倒數心臟’,由我親手設計。它不會像血肉那樣腐敗,它會精準地跳動七千次。每當你動用一次大規模的煉成,或是試圖深挖一次被掩埋的真相,其中一枚齒輪便會碎裂。當七枚齒輪全部碎裂之時,便是你靈魂徹底歸於寂靜之日。」

「感受它吧,伊凡。這是秩序給予你的,最後的慈悲。」

刀鋒落下。

沒有想像中撕心裂肺的慘叫。外科醫師的技術精湛得令人恐懼,刀鋒精準地切開了胸口的皮膚、肌肉,撐開了肋骨。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卻被手術台邊緣的凹槽迅速引流,沒有玷污那純白的地面一分一毫。

伊凡的意識無比清醒。劇痛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狠狠劈入他的大腦,讓他的視野一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顆跳動了三十一年的、溫熱的、充滿憤怒與不甘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完整地剜了出來。

那顆心臟還在手套中微微搏動,冒著熱氣,鮮紅而脆弱。

隨後,那顆冰冷的、由黃銅與水晶構成的造物,被塞入了他空洞的胸腔。

當黃銅的觸手與他的血管、神經連接的瞬間——

喀嚓。

一聲輕微的、卻響徹靈魂的齒輪咬合聲,在他的胸腔內炸開。

緊接著,是徹骨的寒意。

那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彷彿連靈魂都被凍結的寒意,從胸口的機械造物中,順著每一根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滲入骨髓。他體內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替換成了冰冷的機油與防凍液。

咚。

機械心臟,第一次跳動了。

暗金色的光芒在水晶管線中一閃而過,七枚逆行齒輪同時向前推進了一格。

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清晰的、金屬摩擦的喀嚓聲,以及那股揮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的呼吸變得帶上了輕微的、金屬般的雜音。

伊凡躺在手術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出的白氣在恆溫的空氣中迅速凝結。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已經被精細縫合、只留下一道粉紅色疤痕的胸膛。在那疤痕之下,暗金色的光芒正透過皮膚,規律地、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他活了下來。卻也死了。

「流放。」塞巴斯蒂安轉過身,不再看他,彷彿只是丟掉了一件用過的工具。「將他裝上開往灰燼荒原的廢料列車。讓他在蝕城的酸雨與煤灰中,好好懺悔自己的傲慢。記住,不要讓他死得太快。讓他聽著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地,數著走向終結。」

……

流放列車沒有鳴笛。

它是一條由二十節鏽蝕的黑鐵車廂組成的、沒有窗戶的鋼鐵蠕蟲,專門用於將熔爐環帶的工業廢料與蝕城的屍體運往更深的荒原。伊凡像一袋真正的廢料一樣,被粗暴地丟進了最後一節車廂的角落。車廂的鐵門被重重關上,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只有胸口那規律的、冰冷的喀嚓聲,以及暗金色的微光,證明他還活著。

列車緩緩啟動,駛離了冠冕穹頂溫暖而虛偽的光芒,一頭扎進了真正的永夜。

透過車廂底板縫隙,他能看到外界的世界。

首先是熔爐環帶。無數根高聳入雲的蒸氣煙囪,如同森林般密集,噴吐著濃稠的、黑黃色的煙霧,將天空染成一片污濁的鐵鏽色。酸雨淅淅瀝瀝地敲打在車廂頂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巨大的齒輪塔在濃煙中緩慢轉動,發出沉重的呻吟,煉金工坊的熔爐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那紅光卻沒有絲毫暖意,只有工業的、殘酷的血色。

然後,列車穿過了長達數十公里的隔離牆,進入了灰燼荒原。

這裡是世界被徹底放棄的地方。

大地被厚厚的、黑色的煤灰與永不融化的堅冰所覆蓋,寒風如同刀子般從車廂的縫隙中灌入,帶著死亡的腥味。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凍結在冰層中的、保持著掙扎姿勢的屍體,以及那些早已廢棄、被風沙侵蝕得只剩下骨架的村莊。海洋早已封凍,白色的冰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與天空中那道蒼白的極光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寒冷,無處不在的寒冷。即使是穹頂最底層的貧民,也無法想像這種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冷。

伊凡蜷縮在角落,身體因為失血和那顆機械心臟帶來的寒意而不停顫抖。他將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精準而冰冷的跳動。

喀嚓。咚。

喀嚓。咚。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死亡提醒。七千次。他的人生,已經被量化成了一個可以倒數的數字。

不知過了多久,列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車廂門被一腳踹開,凜冽的寒風與酸雨瞬間灌入。兩名穿著厚重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的列車員不耐煩地走了進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抓住伊凡的腳踝,將他一路拖到了車門邊。

門外,不是月台。

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寬達數百公尺的巨大裂谷。裂谷的邊緣沒有任何護欄,只有被酸雨腐蝕得光滑的黑色岩石。雨水混合著煤灰,不斷地流入深淵,發出空洞的迴響。從裂谷深處,隱隱傳來低沉的、如同大地呼吸般的風聲,以及一股濃重的、鐵鏽與血腥混合的腐臭味。

這裡就是蝕城。垂直帝國最底層的、被稱為排泄口的深淵。

「下去吧,首席大人。」一名列車員發出嗡嗡的、經過面具過濾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戲謔。「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他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伊凡的胸口。

那一腳,正好踹在了那顆剛剛植入的機械心臟上。

劇烈的撞擊讓伊凡眼前一黑,胸腔內的齒輪發出一陣刺耳的、錯亂的雜音,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連呼喊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墜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與酸雨之中。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是雨點敲打在臉上的刺痛感,是胸口那顆心臟在失重狀態下依舊頑強而冰冷地跳動著的聲音。

喀嚓。咚。

喀嚓。咚。

在急速墜落的視線盡頭,他最後看到的,是遠方穹頂那道高高在上、冷漠俯視著一切的蒼白極光,以及裂谷岩壁上,那些在酸雨沖刷下若隱若現的、如同人體血管般搏動著的、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它們,像是活的。

然後,黑暗徹底將他吞沒。

而在墜落的盡頭,深淵的底部,一盞微弱的、搖晃的煤油燈光,正緩慢地朝著他墜落的方向,靠近過來。

伴隨著一個蒼老而市儈的抱怨聲,透過風雨隱約傳來。

「唉……又掉下來一個?今年的廢料指標,到底還要超標多少啊……真是虧本生意!」

讀者留言

打賞作者

喜歡這部作品嗎?用點數給 月下熬糖 一點鼓勵。 打賞使用你帳號中的點數,10~5,000 點任你選。
🌸
鮮花
10 ⚡
咖啡
50 ⚡
🍰
蛋糕
100 ⚡
🚀
火箭
500 ⚡
💎
鑽石
1,000 ⚡
👑
皇冠
5,000 ⚡

角色圖鑑

10 位角色
伊凡・克里斯托 主角

理性冷峻近乎無情,偏執如刀鋒切割謊言,沉默寡言卻內藏灼熱憤怒,越接近真相越恐懼遺忘自我的空洞與存在的崩解。

0
艾莉絲・諾娃 夥伴

外柔內剛悲天憫人,厭惡空談理想卻堅信微光價值,敢於直言斥責伊凡的自毀傾向,是團隊中唯一的道德錨點。

0
卡洛・燧火 夥伴

早熟世故卻天真熾熱,崇拜英雄故事,嘴硬毒舌但極度忠誠,對光明有近乎宗教性的渴望與執著。

0
瑟琳娜・沃爾芙 導師

嚴謹刻薄,信奉檔案與證據高於情感,言語尖銳不留情面,卻對昔日學生懷有深沉愧疚與保護慾。

0
夥伴

純真近乎空白,對人類情感充滿好奇與模仿,喜怒無常如孩童,卻在關鍵時刻展現超越人類的冷酷理性。

0
奧古斯塔・凡・赫利俄斯四世 反派

極致理性與虛無主義,視帝國為永恆實驗場,優雅殘忍,堅信永夜下的秩序比虛假黎明更仁慈。

0
塞巴斯蒂安・伊諾克 反派

狂信而冷酷,以神學包裝野心,視人性為可替換零件,言辭充滿悲憫實則將眾生視為祭品。

0
老爐 配角

圓滑市儈,信奉等價交換與不賒帳,嘴上唯利是圖,實則有著底層生存者的狡黠與義氣。

0
黛安娜・莫爾 配角

優雅疏離,沉迷星象與數據,對政治鬥爭感到厭倦,以冷漠旁觀掩飾對舊時代星空的鄉愁。

0
漢斯・掘墓人 配角

沉默寡言近乎啞默,對死者比生者更溫柔,信奉塵歸塵的古老禮儀,厭惡一切打擾安息的煉金術。

0

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準備就緒 — 點「播放」開始,或點任一段落從該處朗讀
語速 1.0 音調 1.0 音量 100%
可鎖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