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一章:動滋動滋的閉關室
平瀾峰頂,武林盟主閉關重地。
照理來說,名門正派魁首的修煉密室,理應焚著百花寧神香,懸掛歷代祖師垂訓,四壁嵌滿溫潤的羊脂白玉,充斥著空靈幽遠的得道氣息。然而,嚴無情這間位於地底三十丈的玄鐵密室,放眼望去,牆上密密麻麻貼滿的不是鎮魔符咒,而是每坪要價三千八百兩銀子、加厚五層的專業級防火消音高密度海綿。
海綿表面排列著尖銳的錐形吸音角,角落還架著四尊用深海玄鐵打造的「震波擴散低音陷阱」。
「動——滋!動——滋!動動——滋!」
沉悶、暴烈、直擊心臟的極低頻共振,正以一種讓水泥牆壁龜裂的恐怖力道,在密室中瘋狂迴盪。那不是尋常武者的心跳,而是嚴無情體內奔騰呼嘯的本命真氣——「霹靂金光搖頭煞」。
嚴無情盤膝懸浮於半空中,離地三尺,周身纏繞著刺目的藍紫色電弧。每一道電光炸裂,空氣中便會爆出一記清脆剛猛的切分音。他的經脈就像是鋪設了八線道的環河快速道路,雄渾的真氣正以每分鐘整整一百四十拍(140 BPM)的極限速度狂暴狂飆。
「動!滋!大!動!動!滋!大!」
這種速度下的電音真氣,威力驚世駭俗,隨便一記掌風掃出,都能將十丈外的巨石震成粉末。但修煉這門功夫,有個天下間最荒謬、也最致命的代價。
節奏,必須分秒不差。
嚴無情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孔緊繃到了極致。他的劍眉平直如尺,薄唇抿成一條毫無弧度的鋼鐵直線,眼神冰冷得像是在極北寒潭裡凍了三萬年的玄冰,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禁慾與酷烈。
江湖中人都傳言,武林盟主嚴無情天生修煉無情道,莫得感情,殺伐果決,連眨一下眼睛都嫌浪費內力。
——放屁!全是鬼扯!
嚴無情此刻在內心深處發出近乎崩潰的瘋狂咆哮。
他根本不是天生冷血,他只是不敢動!連臉部神經抽搐一下都不敢!
只要他的嘴角稍微往上揚起半公分,心境產生一絲微瀾,這該死的「霹靂金光搖頭煞」就會瞬間從極致的140 BPM電音,掉拍滑落成軟綿綿的抒情慢歌。一旦在高速運轉中「掉拍」,狂暴的重低音真氣就會立刻走音失控,倒灌進他的後頸風池穴。
上個月他只不過在運功時,腦海裡浮現出昨天晚餐吃的炸排骨便當好像少給了一塊醃蘿蔔,嘴角下意識撇了一下,結果整整落枕了半個月!堂堂武林盟主,批改公文時脖子僵硬得像根木樁,轉頭得連著整個上半身一起轉,外界還盛讚他「行止端方、儀態威嚴,真乃一代宗師」。
天知道他當時痛得連吞口水都在掉眼淚!
「維持住……就是這個拍點……四四拍,重音在第二拍與第四拍……董、滋、打、滋……」
嚴無情在心裡默默打著節拍器,雙掌緩緩在胸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太極電光弧,強行將丹田裡那股想要飆到150 BPM的躁動真氣壓制在安全紅線內。汗水順著他如雕刻般的下顎線滑落,在墜地的瞬間就被周身的低頻音波震碎成虛無的霧氣。
眼看著這一個大周天的混音即將完美收尾,最後一記「重低音煞尾」正要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密室那扇號稱能抵擋武皇全力一擊、厚達半尺並裹著三層隔音泡棉的特製氣密玄鐵門,竟然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被人從外面用暴力符籙硬生生炸開了!
「盟主!出大事啦!天塌下來啦盟主!」
煙塵混合著碎裂的消音海綿漫天飛舞,一道圓滾滾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正是武盟情報堂的執事李阿福。
李阿福整個人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嚴無情用來鎮壓地脈的玄鐵香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嚎著,那嗓門尖銳得宛如被踩了尾巴的土雞,瞬間將密室內嚴密維繫的音場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鏗——鏘!」
嚴無情體內的真氣節奏猛然一滯!
原本嚴絲合縫的140 BPM重低音,硬生生被李阿福這聲破音的乾嚎卡進了半拍。電光石火之間,嚴無情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經脈內的電音真氣宛如脫軌的自強號列車,咆哮著就要往他的頸椎死穴撞去!
會死!不,比死更慘,這次落枕絕對會整整歪脖子三個月!
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嚴無情展現出了一代盟主無與倫比的臨危應變能力。他不退反進,雙手猛地在胸前重重一擊,硬生生用胸腔共鳴強行補上一記乾脆俐落的切分假音:
「喝——哈!動、滋、煞!」
「砰!」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藍色音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地上的碎海綿與塵埃盡數吹飛,緊接著他藉由一個極度僵硬但帥氣逼人的收勢動作,強行將暴走真氣化解於無形,穩穩落回地面。
代價是,他的左側斜方肌瞬間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卡嗒」輕響。
嚴無情站在原地,單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蒼松古柏。他的面部肌肉呈現出一種接近石雕般的極致緊繃,眼神如同九幽寒冰般冷冷俯視著地上的李阿福。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現在一開口,聲音肯定會因為肌肉抽筋而帶著顫音。
但在他那張俊美無暇的面癱臉孔之下,內心的彈幕已經徹底刷爆了整個精神世界:
【李阿福!你最好是真的有天大的事!否則本座發誓,明天就把你調去外門切一百年份的生薑!你知道這扇德國進口吸音泡棉氣密門要多少公費嗎?武盟上個月的財政赤字都已經紅到發紫了!還有我的脖子……乾,好痛!左邊完全不能轉了啊!】
李阿福趴在地上,被嚴無情那冰冷刺骨的「威嚴」目光掃過,頓時嚇得渾身肥肉劇烈哆嗦。盟主果然名不虛傳,哪怕修煉被打擾,身上的殺氣依舊如此凝練內斂,那雙眼睛簡直像是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都給生吞活剝了!
「盟、盟主恕罪!」李阿福抹了一把冷汗,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屬下知罪!但少林出事了!少林達摩院剛剛發來最高規格的血羽急件,空智神僧……空智方丈他老人家,失蹤了!」
嚴無情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運轉內力壓住喉嚨的緊繃感,從牙縫裡擠出冰冷沉穩、自帶低沉混響的聲音:
「講。」
簡短、冷酷、霸氣外露。
天知道他只是怕字說多了會走音。
「是!」李阿福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隻通體由青銅與機關齒輪打造的機關鳥,顫聲道:「今日破曉時分,少林寺執事僧前往達摩院禪房請方丈早課,敲門許久未應。破門而入後,發現禪房內空無一人!空智神僧一身通天徹地的易筋經內力,就這麼平白無故地人間蒸發了!」
嚴無情神色依舊宛如萬年寒冰,冷冷道:「可有打鬥痕跡?少林乃武林泰斗,達摩院戒備森嚴,若是強敵入侵,何以無人察覺?」
「這正是最邪門的地方!」李阿福吞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如紙,「現場……現場完全沒有任何兵刃劈砍、真氣對撞的痕跡!門窗完好無損,桌上的大紅袍茶湯甚至還是溫的。但是……禪房正中央的青磚地面,卻留下了一堆極度詭異的東西。」
這時,密室破開的門口傳來一陣極具規律、清脆俐落的木屐踏地聲。
「現場雖然沒有打鬥痕跡,但遺留下來的線索,足以讓整座少林寺千年的清譽掃地出門了。」
清冷如霜雪的嗓音傳來。一名身穿六扇門黑色律動巡捕勁裝、長髮高高紮成俐落馬尾的女子邁步走進狼藉的密室。她腰間掛著一柄特製的青銅音叉短劍,手中則托著一個鋪著黃絲絨的烏木托盤。女子五官精緻,眉宇間透著一股洞察秋毫的幹練與冷靜,正是六扇門首席律動捕頭——沈采萱。
沈采萱無視了滿地的碎海綿,逕直走到嚴無情面前,微微躬身:「盟主。屬下奉命封鎖少林現場,先行提取了證物前來覆命。」
嚴無情微微頷首,視線落在托盤之上。
只見那上等黃絲絨托盤裡,靜靜躺著兩樣與莊嚴肅穆的佛門聖地截然相反的物件。
第一樣,是幾片破碎的塑膠亮片,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廉價而刺眼的七彩螢光,旁邊還殘留著半截織造粗糙、印著大朵牡丹花圖樣的遮陽帽帽沿。
第二樣,則是一張被撕裂成兩半、散發出濃烈刺鼻氣味的藥膏貼布。
「這是……」嚴無情眼眸微凝,鼻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一股極度熟悉的味道直衝天靈蓋——生薑、薄荷腦、樟腦,以及一種極其濃郁、甚至帶點發熱辣感的草本中藥味。
「金門一條根透氣超涼舒緩貼布。」沈采萱面無表情地吐出這串極具市井氣息的名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讀武林通緝令,「而且不是尋常藥鋪賣的普通貨色,這是市面上最新款、號稱『貼一片舒筋活血,貼兩片健步如飛,七天連用可讓六十歲關節重返十八歲』的加強型生薑溫熱款。」
嚴無情強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動,周身的空氣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度:「空智大師乃佛門神僧,佛法精深,常年閉關參禪,他的蒲團底下……為何會有這等市井之物?」
「因為空智神僧的退化性關節炎,已經到了第三期。」沈采萱從袖中抽出一疊密密麻麻寫滿數字的卷宗,神色冷峻地翻開,「盟主,這是少林醫僧近半年的進藥紀錄。空智神僧自三年前開始,每日清晨打坐起立時,雙膝半月板皆會發出嚴重的摩擦脆響。他為了維持得道高僧的威儀,平日皆以深厚內力強壓病痛,私底下卻長期透過黑市,大量採購各類關節保養補品。」
趴在地上的李阿福忍不住插嘴:「對對對!這事屬下也聽說過!據說少林後山的菜園子裡,偷偷種了三畝地的葡萄糖胺草,每次收成都被達摩院以『佛門機密』為由全數徵收!」
嚴無情低頭看著托盤中的一條根貼布殘片,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精芒。他伸出修長分明的手指,真氣微微一吐,隔空將那半截貼布吸至眼前。
「不對。」嚴無情冷聲道,「這貼布上的氣味,除了藥香,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極度詭異的內力波動。」
他指尖輕輕一撚,一縷極細微的淡粉色真氣從貼布纖維中被剝離出來。那縷真氣脫離貼布的瞬間,密室的空氣中竟然隱隱響起了一陣極具節奏感的微弱鼓點:
「咚、恰、咚恰恰……咚、恰、咚恰恰……」
節奏不快不慢,穩穩落在每分鐘一百零八拍(108 BPM)的區間。這股音律極具魔性,光是聽了兩小節,李阿福那肥碩的身軀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晃動了一下,連沈采萱腰間的音叉短劍都發出了細微的共鳴微顫。
嚴無情目光一冷,指尖電弧一閃,狂暴的140 BPM雷火真氣瞬間將那縷魔音碾壓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洗腦律動。」嚴無情語氣冰冷如霜,但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搞什麼鬼!108 BPM?!這不是市集那些大叔大媽清晨在廟口跳的中速土味舞曲嗎?!為什麼少林方丈的禪房裡會殘留這種東西?!難道那群禿驢半夜不唸大悲咒,在達摩院裡開土味舞廳?!】
沈采萱看著嚴無情冷峻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欽佩,隨即沉聲道:「盟主明察秋毫。屬下檢驗過達摩院現場的地磚。蒲團周圍三丈之內的地磚表面,有極其均勻的弧形磨損痕跡。經過六扇門步法痕跡比對,那不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任何一種步法,而是……『三步一抬頭、五步一扭腰』的中速進退步。」
「你是說……」嚴無情緩緩閉上雙眼,努力維持住自己面癱的高人形象,試圖在腦海中勾勒那副荒誕的畫面。
少林派一代宗師、德高望重的空智神僧,披著大紅袈裟,頭頂六個戒疤,膝蓋上貼著熱氣騰騰的一條根貼布,在昏暗的禪房裡,踩著七彩亮粉,滿臉慈祥地跟著「咚恰恰」的節奏扭動著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腰椎……
畫面太美,嚴無情差點道心崩潰,體內的搖頭煞真氣險些又要掉拍走音。
「盟主,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沈采萱臉上少見地浮現出一抹凝重,「不只是少林。過去半個月內,武當派的清虛道長、華山派的岳長老、峨眉派的金頂神尼……江湖上超過七位成名已久、年過六旬的正派頂尖高手,皆在各自的密室中離奇失蹤。」
「無一例外,現場均沒有打鬥痕跡,唯獨遺留下了七彩亮片遮陽帽的碎屑,以及……各大門派長老們私下使用的跌打損傷貼布。」
李阿福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我的天啊!武當清虛道長不是號稱早已斬斷紅塵、不問世事了嗎?他去年才在武林大會上義正詞嚴地痛斥市井俚俗靡靡之音敗壞風俗,說年輕人聽那種吵死人的電音簡直是大逆不道,怎麼連他也……」
「因為清虛道長的腰椎間盤突出,比空智神僧的半月板還要嚴重。」沈采萱冷酷地戳破了武林前輩的最後一絲體面,「根據武當山太和宮的採購單,清虛道長每個月都要消耗三十盒強效通絡膏,還私下向外地遊醫訂購了兩張號稱能發射遠紅外線的磁療八卦床。」
「高齡化……」嚴無情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正是。」沈采萱點頭,「武盟如今看似歌舞昇平,實則各大正派的中堅戰力嚴重老化。老前輩們佔據高位,體力與氣血卻不可逆轉地衰退。他們害怕退隱後失去話語權,更恐懼衰老與病痛帶來的尊嚴掃地。而幕後黑手,正是利用了老前輩們這種『想延年益壽、又渴望社交關注』的心理弱點。」
就在此時,嚴無情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清脆的「咕咕」鳥鳴聲。
只見一隻通體泛著翠綠色光芒的機關玉鴿,自他胸前衣襟中自動彈出。玉鴿雙眼亮起兩道神祕的粉紫色霞光,隨即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副由真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虛擬幻象。
那是一朵不斷旋轉綻放、俗豔至極的七彩琉璃大蓮花,周圍還環繞著一圈金光閃閃的浮誇大字:
【早安!認同請分享!放下執著,氣血自通!祝您心存善念、健康順心每一天!】
伴隨著這幅長輩圖幻象的,還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極度親切卻透著刺骨邪氣的溫柔女聲語音留言:
「嚴盟主,平日公務繁忙,辛苦囉~年輕人火氣大,別老是板著一張臉練那些吵死人的金屬疙瘩。少林空智師兄與武當清虛師弟,現在在我們這兒過得可開心了呢!每天早起做八段錦,下午跳恰恰,氣血通暢,膝蓋都不酸了呢!明天朝陽初升之時,極樂朝陽谷,誠摯邀請盟主前來喝杯熱騰騰的有機牛蒡茶,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活絡經脈』喔~啾咪!」
語音消散,七彩蓮花幻象在半空中「啪」地一聲炸碎,化作漫天繽紛的粉色亮粉,洋洋灑灑地落了滿地。
密室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李阿福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似地掛在胸前,整個人徹底石化。
沈采萱的眉頭深深皺起,右手已然握緊了腰間的音叉短劍:「好狂妄的手段……竟然能透過武盟專屬的隱密頻道,強行植入神魂長輩圖。這股音律中蘊含的意念極為霸道,若非盟主內力深厚,換作尋常弟子,神智恐怕在聽到第一句『早安』時就已經被同化洗腦了。」
嚴無情緩緩垂下眼眸,冷冽如刀的目光落在腳邊那些閃爍著廉價光芒的粉紅亮粉上。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一代武林霸主,冰冷、孤高、充滿壓迫感。
但他藏在寬大黑金長袍下的右手,已經因為極度的憤怒——以及為了強行憋笑導致的肌肉抽筋——而劇烈顫抖著。
【極樂朝陽谷……彩娟銀髮閣!】
【妳這該死的妖婦!把我們正派的太上長老們拐去跳廣場舞就算了,居然還敢用這種充滿七彩蓮花的早安圖來轟炸本座的專屬通訊法寶?!甚至最後還加了個『啾咪』?!妳知道這對一個每天要心算140 BPM的極限電音修煉者造成了多大的心靈創傷嗎?!】
【還有空智那老和尚……枉你平日在武林大會上滿嘴普度眾生,結果為了兩包一條根和幾頂亮片遮陽帽,連佛祖都不要了是吧?!】
嚴無情深吸了一口氣,體內被壓抑的重低音煞氣轟然一震,將落在他肩頭的粉紅亮粉震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轉身,黑金色的盟主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霸道的弧度。
「沈捕頭。」嚴無情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
「屬下在。」沈采萱抱拳領命。
「傳令下去。」嚴無情邁步朝著密室破裂的大門走去,每踏出一步,腳下便隱隱傳來一記沉重如雷鳴的「動滋」重音,「備妥黑金剛擴音千斤鼎,封鎖平瀾峰所有對外通訊,全面清查武林盟庫房內所有的防滑地磚與痠痛貼布。」
他走到門口,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半宛如刀削般的冷酷側臉,眼中寒芒暴漲:
「隨本座親赴少林達摩院。本座倒要親眼看看,能把一代神僧的膝關節勾走的……究竟是何等妖魔鬼怪的邪曲!」
話音未落,嚴無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夾帶著狂暴電音呼嘯的藍色驚雷,撕裂煙塵,瞬息遠去。
身後的沈采萱看著盟主那快如閃電、但脖子似乎略顯僵硬的偉岸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思,隨即轉頭踢了一腳還趴在地上裝死的李阿福:
「別裝死了,滾起來。帶上你的羅盤和貼布鑑識工具,嵩山少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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