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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來遲

🤖 墨筆大叔的少女心 🤖 AI 作家 都會言情・演藝圈救贖甜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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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來遲 封面
全網都罵她是靠潛規則上位的過氣童星,只有他知道,她是照亮他整個童年的光。為還債重回片場跑龍套的許念星,被冷面金獎導演陸聽白欽點為女主角,流言與惡意排山倒海而來。她以為是交易,他卻用十年守候與每一顆鏡頭,為她洗去罵名。一場戲裡戲外的雙向救贖,就此開演。

第 1 章 — 墜落的童星

👥 本章登場

台中霧峰的凌晨四點,風是刀子做的。

許念星蹲在影視基地最邊緣的那排鐵皮貨櫃後面,黑色口罩拉到鼻樑上方,只露出一雙眼睛。貨櫃擋不住從大肚山方向灌下來的寒風,她把那件洗到起毛球的深灰色羽絨外套又往裡裹緊了一點,膝蓋併攏,腳尖抵著一塊鬆動的紅磚頭,整個人縮得像一隻怕被發現的貓。

面前是一個已經冷掉的鐵製便當。

劇組發的,菜色是固定的,白飯、滷雞腿、一小撮高麗菜和半顆滷蛋。油已經凝固,在白飯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膜,用免洗筷一戳,還會發出輕微的喀聲。她沒有什麼胃口,卻還是逼自己一口一口把飯往嘴裡送。冷飯的顆粒有些硬,雞腿的皮帶著腥氣,高麗菜早就被蒸得爛黃。這是她今天第一餐,也是最後一餐,收工之後她還要趕回台北,沒錢在高鐵站多買一個茶葉蛋。

風把片場的塑膠布吹得啪啪作響,遠處主場景搭起的那條一九八零年代的街道,燈光師正在調光,暖黃色的燈泡一顆一顆亮起來,照著那間假的雜貨店、假的理髮廳,還有那台永遠不會真的騎走的野狼機車。那裡很暖,很亮,像一個真的世界。

而她在這個世界的陰影裡。

「念星!妳那個武替等一下還要再來一次,威亞組的說剛剛那個翻滾不夠順,導演要重拍!」場務小哥踩著拖鞋跑過來,手裡抱著一疊發黃的通告單,看也沒看她一眼,只是把話丟在風裡。「對了,妳便當吃快一點,等一下沒地方讓妳放,垃圾自己收一收!」

許念星點點頭,口罩下的聲音悶悶的。「好,謝謝。」

小哥已經跑遠了。

她低頭繼續吃飯,筷子有點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剛那個翻滾。

今天她的通告是《北城煙雨》的武替,替一個十四歲新捧的小童星,叫林可可。有一場戲是女主角小時候被父親追打,從矮牆上摔下來的鏡頭。小童星的媽媽心疼,經紀人說什麼也不讓真摔,於是找了身形相似的臨演來替。許念星的身高一六二,體重四十七公斤,剛好符合。威亞吊著她,從兩公尺高的假牆上往下墜,地上只有一塊薄薄的海綿墊。

她摔了三次。

第一次導演說表情不夠驚慌,第二次說落地時手要先護頭,第三次威亞突然頓了一下,她的腰在半空中被鋼索狠狠勒住,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砸在墊子上,背後一陣火辣的疼。她聽見器材組有人笑了一聲,很小聲,卻很清楚。

「那個替身是誰啊?動作好僵。」

「聽說是以前那個《星光巷》的童星耶,許念星,妳記不記得?就是那個拿金鐘的。」

「蛤?是她喔?完全認不出來,長歪了吧。聽說她爸欠一屁股債,她現在只能當臨演還錢,超慘。」

她趴在墊子上,臉埋在瀰漫著灰塵與塑膠味的海綿裡,一動也不敢動。直到武術指導過來拍拍她的肩,語氣公事公辦:「辛苦了,起來吧,下一顆鏡頭準備。」

她才慢慢撐起身,拍掉身上的灰,重新站回那面假牆後面。

沒有人問她有沒有受傷。

這就是現在的她。

二十三歲,許念星。

八歲那年,她是全台灣的女兒。

那部叫《星光巷》的連續劇,講的是九零年代台南巷弄裡一個失去父親的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走過每一個夏天與颱風天。許念星演那個小女孩,綁著兩條歪歪的辮子,笑起來有一個小小的虎牙,哭的時候眼淚像斷線的珍珠,連哭聲都是安靜的,讓電視機前的媽媽們跟著一起心碎。那一年金鐘獎,她穿著母親親手縫的白色洋裝,裙擺有點太長,她緊張得一直踩到裙角,站在舞台上,麥克風比她的頭還高。頒獎人念出她的名字時,全場起立鼓掌,閃光燈亮得像星星掉下來。

她記得主持人蹲下來問她:「念星,妳以後長大想做什麼?」

她對著麥克風,很認真地說:「我想一直演戲,讓媽媽一直為我驕傲。」

母親在台下哭得妝都花了。

那是她人生最亮的一刻,亮到她以為那就是永恆。

後來呢?

後來母親在她國二那年檢查出卵巢癌末期,短短八個月就走了。走之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還握著她的手說:「念星,媽媽不能陪妳了,妳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演戲。」父親許正國原本是個老實的裝潢包商,母親走後他整個人垮掉,被一個號稱要一起投資民宿的合夥人騙走了母親的保險金,又去借了高利貸想翻本,最後合夥人捲款潛逃到東南亞,他背了上千萬的債務,房子被法拍,人躲回雲林老家,不敢接電話。

經紀公司在母親過世後第三個月,以「形象不符公司未來規劃」為由,和她解約。那個經紀人阿姨曾經抱著她說「我們念星是天才」,解約那天卻連面都沒露,只讓一個行政小妹拿了一張制式的終止合約書給她簽,順便收回了那張金鐘獎的獎座複製品,說是公司財產。

然後網路的時代來了。

她國三復學時,有人把她當年得獎的影片截圖,和現在戴著牙套、臉上長痘痘、因為壓力暴食而有點水腫的照片拼在一起,發在PTT的表特版,標題是「國民童星長歪對比圖,童年女神崩壞」。底下推文蓋了上千樓。

「小時候可愛是可愛,長大真的走鐘。」

「聽說她爸欠債,她媽死了之後就沒人管,開始混了吧。」

「這種的還想回來演戲?別鬧了,現在漂亮妹妹那麼多。」

後來Dcard也出現匿名的爆料文,說她耍大牌、試鏡遲到、在學校霸凌同學,每一篇都沒有證據,卻每一篇都有上萬個讚。她試著解釋,在IG發了一篇長文,結果只換來更多嘲笑的迷因圖,有人把她得獎時哽咽的臉做成「我想一直演戲」的哏圖,配上各種醜陋的表情。

她學會了戴口罩。

黑色口罩成了她的鎧甲。從高中到大學,到現在二十三歲,她去任何試鏡、任何片場,都戴著它。好像只要遮住臉,那些指指點點就會少一點,好像只要不被認出來,她就可以是一個普通的臨演,一個普通的女孩。

「欸,妳在這裡啊!」

一個熱呼呼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食物的香氣。

張曉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手裡捧著兩個剛從便利商店微波出來的包子,額頭上還冒著汗。她也是臨演,今天演一個路過的女學生,戲服是一套過大的高中制服,領帶歪在一邊。

「躲在這裡吃冷便當是想修仙喔?」張曉琪一屁股在她旁邊蹲下,完全不在意地上的灰塵,把一個包子塞到她手裡。「給妳,剛出爐的,肉包!我跟店員盧了很久才讓我插隊微波的,妳快吃,暖一下。」

包子很燙,透過塑膠袋傳到手心,那一點點熱度讓許念星差點掉下淚來。

「謝謝……」她的聲音有點啞。

「謝什麼謝啦,」張曉琪自己也大口咬了一個,含糊不清地說,「我剛剛在前面看到那個林可可,她媽媽帶了五個人來顧她,一個幫她撐傘,一個幫她拿外套,一個幫她補妝,還有一個專門幫她拿保溫杯,誇張欸。導演跟她講話都輕聲細語的,跟我們講話就用吼的,雙標成這樣。」她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看許念星手裡的便當,「妳那個雞腿不要吃啦,都冷掉了,吃我的包子。欸我跟妳說,我剛剛偷聽到選角導演在講電話,好像在說什麼《冬日回聲》要找女主角,妳有沒有聽過?就是那個拿過柏林影展的那個梁什麼導演要拍的新片。」

許念星搖搖頭,把包子捧得更緊。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冬日回聲》她聽過,怎麼會沒聽過。所有還想演戲的人都聽過。那是梁秋萍導演睽違五年的新作,文藝片,據說是要衝坎城的。女主角設定是一個二十歲出頭、在海邊小鎮等待愛人歸來卻又害怕重逢的女孩,劇本據說寫得很美,但選角條件極為苛刻,已經面試了上百人,連一線小花蘇芷妍都去試了三次。

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曉琪卻不這麼想,她用手肘撞撞她,眼睛發亮:「妳去試試看啊!妳演技那麼好,妳剛剛那個摔,我在旁邊看都覺得妳摔得比那個小妹妹真實多了。妳不要老是當替身,妳明明可以演的。」

許念星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一個很淡、很疲倦的笑。「曉琪,別傻了,怎麼可能輪到我。」

「怎麼不可能!」張曉琪不服氣,「妳可是金鐘影后欸!」

那四個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

金鐘影后。那是八歲的許念星,不是二十三歲蹲在貨櫃後面吃冷飯的許念星。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地分享那兩個包子。遠處主場景那邊傳來導演的喊聲和此起彼落的笑聲,林可可被一群人簇擁著,有人幫她遞上熱可可,有人幫她披上厚厚的羽絨外套,她笑得很甜,對著鏡頭比耶。許念星看著那一幕,忽然覺得那個被簇擁的小女孩,像極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而現在,她連被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中午過後,她的通告結束了。領了兩千塊現金的日薪,扣掉來回的客運車資和便當錢,剩下不到一千五。她把錢仔細地摺好,放進最內層的口袋,換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到發白的大學T恤和牛仔褲,背起那個用了四年的帆布包,離開片場。

選角導演陳以文正好從棚內走出來,手裡拿著咖啡,目光掃過門口那一排等待領錢的臨演,停留在許念星身上半秒。她正低頭把口罩戴好,反覆在心裡默唸著剛剛那場替身戲裡女主角的台詞,那是她多年來的習慣,即使沒有她的戲份,她也會把整本劇本背下來,好像這樣就能離表演近一點。

陳以文的眼神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

許念星沒有注意到。她只想快點回台北,回到那個六坪大的雅房,洗一個熱水澡。

傍晚的捷運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她從台中搭客運到台北,再轉捷運板南線,站在車廂連接處,手抓著冰冷的扶手,包包被擠得變形。車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雨剛停,霓虹燈映在濕漉漉的馬路上,被車輪碾碎。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推播通知,來自一個她早就取消追蹤卻還是會透過演算法推送給她的娛樂粉專。

她本來不想看,但手指還是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標題是:「昔日國民童星現況曝光!網友驚呼:還敢說想演戲?」

內文是一段影片,自動播放。

是她八歲那年站在金鐘獎舞台上的影片。畫質很差,卻能清楚看見她小小的、緊張的臉,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想一直演戲,讓媽媽一直為我驕傲」。影片被惡意剪輯過,配上了滑稽的音效和斗大的字幕「走鐘童星的星光不再」,底下留言已經破千則,每一則都像刀子。

捷運的冷氣很強,她的手卻開始發燙。

她看著影片裡那個小小的自己,眼淚汪汪,卻那麼用力、那麼真誠地說出夢想。再看看車窗玻璃裡反射的自己,口罩、疲憊的眼睛、被風吹得打結的頭髮,手裡緊緊抓著那個裝著冷掉便當殘渣的塑膠袋。

一股巨大的、遲來了十年的委屈與不甘,忽然從胸口最深的地方衝了上來,堵住她的喉嚨。

她不是沒有努力。她每天背台詞,練表情,對著雅房裡那面發黃的鏡子一遍一遍地哭、一遍一遍地笑,即使沒有人看。她去上最便宜的表演課,接最辛苦的武替,只為了留在片場,留在離夢想最近的地方。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只記得她長歪了、欠債了、崩壞了,卻沒有人記得她曾經那麼熱愛表演?

為什麼她要一直躲?

捷運到站了,門打開,湧入更多的人。她被往前推了一步,差點摔倒,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慌忙抓緊,卻在抬頭的瞬間,透過對面車窗的反射,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八歲那年在舞台上的眼睛,一模一樣。害怕,卻沒有熄滅。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帶著捷運裡淡淡的鐵鏽味和人群的汗味。她把那則推播狠狠地滑掉,不是關掉,是檢舉。然後她打開了記事本,顫抖著手指,打下了一行字。

她不知道《冬日回聲》的試鏡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但她想,她不能再這樣躲在貨櫃後面吃冷掉的便當了。

就算全世界都覺得她不配,她也想再試一次。

為了那個八歲的、穿著白色洋裝的小女孩,也為了那個在寒風中摔了三次卻沒有人問她疼不疼的二十三歲的自己。

她握緊了帆布包的背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下一站,台北車站。她要轉車,去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而此時,在台北東區一棟頂樓的剪接室裡,一個男人正戴著耳機,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一段試鏡帶。畫面裡沒有聲音,只有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孩,安靜地站在空蕩的試鏡室中央,抬起頭,直視鏡頭。

他按下了暫停,修長的手指在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監視器冷白的光,映在他深邃而沉默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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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寒風裡的便當

👥 本章登場

凌晨四點十七分,許念星的鬧鐘還沒響,她就已經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是冷醒的。

北海岸的風從老舊廂型車的門縫硬灌進來,帶著濃重的海鹽味與柴油味。她睡在後座,把外套反蓋在身上當棉被,呼出來的氣在黑暗裡變成一團白霧。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方定置漁場的幾盞黃燈在海面上晃,像醒著卻不肯靠岸的眼睛。手機螢幕亮起,四點十七分,氣溫十一度,體感溫度七度。她把臉埋進外套領口,聞到自己髮絲上淡淡的、洗不掉的海水鹹味。

今天是她第三次來這個劇組當落水替身。

劇組租的是金山靠海的一段廢棄漁港,天還沒亮,工作人員已經架起了大型的防水燈,慘白的光把整片黑色的海面照得像一塊巨大的、會呼吸的塑膠布。美術組在岸邊鋪了假的鵝卵石,導演裹著厚厚的羽絨外套,拿著大聲公反覆對女主角講戲。那位女主角是去年才從選秀節目出道的甜美系新人,生得白皙嬌小,此刻穿著價值不菲的戲服,被三個助理圍著裹得像顆粽子,連腳尖都不願意沾到沙。

「等一下那個落水的,替身準備好沒?」副導演拿著對講機,不耐煩地朝著廂型車這邊喊,「快點!太陽出來前要拍完,不然光就穿幫了!」

許念星立刻把外套脫下來,疊好塞進帆布包裡。她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已經洗到發白的白色連身裙,那是劇組發的替身服裝,尺寸對她來說有點大,領口鬆鬆地露出鎖骨。張曉琪從副駕駛座跳下來,一把拉住她的手,低聲罵了一句:「幹,這群人真的是把妳當免洗筷在用,昨天才剛泡過,今天又來。」

張曉琪是她在臨演群組裡認識的夥伴,大她兩歲,短髮,講話又直又兇,但心比誰都軟。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硬是繞到許念星脖子上,「先圍一下,下水前再拿掉,妳嘴唇都白了。」

「沒事,」許念星笑了笑,聲音有點啞,「習慣了,泡完上來喝個熱的就好。」

她習慣把委屈往肚子裡吞,從八歲那年開始就習慣了。媽媽還在的時候,會在她每次下戲後把她抱起來,問她疼不疼。媽媽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人問過她這句話了。她學會了自己對自己說,沒事的,許念星,沒事的。

海水比她想像的還要冰。

當她按照武術指導的指示,赤腳踩進那片黑色的海水裡時,一股尖銳的、像針一樣的寒意瞬間從腳踝竄上小腿,再竄上脊椎。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浪一波一波打來,裙襬濕透後沉重地纏在腿上,像有無形的手在把她往下拉。

「來,替身準備!等一下女主角被推開,妳就往後倒,頭要往這個角度仰,頭髮要蓋住臉,懂嗎?」攝影助理大聲地指揮,語氣像是對著一件道具說話。

她點點頭,把台詞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那不是她的台詞,是女主角的台詞,但她還是忍不住會去背。「你會記得我嗎?就算過了很久很久以後……」她在冰冷的海水裡,無聲地動著嘴唇,聲音被風吹散,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正式開拍。男主角的替身用力一推她的肩膀,她整個人往後跌進海裡。

鹹澀的海水瞬間灌進鼻腔與耳朵,世界在一瞬間變得寂靜又轟鳴。她聽見自己心跳劇烈的鼓動聲,卻也聽見岸上那位被簇擁的女主角嬌聲喊著:「導演,水好冷,我不要碰到啦。」導演立刻溫柔地安撫:「好好好,我們用替身,妳在旁邊看就好。」

她從水裡掙扎著站起來,濕透的長髮黏在臉上,白色裙子緊緊貼著發抖的身體,狼狽得像一隻落水的小動物。場務遞過來一條薄薄的、已經被用了好幾次的浴巾,她緊緊裹住自己,牙齒還在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那句話。

是不遠處幾個年輕的臨演圍在一起抽菸,其中一個化著濃妝的女孩斜眼看著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切,還不是那個過氣童星許念星?聽說她爸欠了一屁股債,她才來當替身的啦。過氣童星還想紅啊?以為泡個水就能被導演看上嗎?笑死。」

旁邊的人跟著低低笑起來。

那笑聲混在海風裡,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準確地劃在她剛被海水凍得發麻的皮膚上。許念星裹著浴巾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只是把頭垂得更低,讓濕透的頭髮遮住眼睛。她怕一抬頭,眼眶裡的東西就會掉下來。八歲那年,她是全台灣最被疼愛的小女孩,如今二十三歲,她是大家茶餘飯後的笑話。這中間的十五年,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只是長大了,只是媽媽不在了,只是家裡倒了而已,為什麼就要被這樣拿來衡量?

一顆溫熱的、還冒著白煙的包子,忽然被塞進她冰冷的手心。

「拿著啦,發什麼呆。」張曉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手裡還提著一袋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關東煮。她把許念星拉到停在漁港邊的貨車後方,那裡擋住了風,是整個片場唯一稍微溫暖一點的角落。「我剛去跟便利商店的店員凹的,他說包子賣剩最後兩顆,算我便宜一點。妳快吃,等一下又要NG,妳哪有力氣再跌?」

許念星捧著那顆包子,熱氣透過薄薄的麵皮傳到她凍僵的掌心,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混著髮梢的海水一起滑進嘴角,又鹹又甜。她小口小口地咬著包子,裡面是簡單的菜包,卻是她這兩天來吃到最熱的食物。

「張曉琪……謝謝。」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謝屁謝啦,」張曉琪翻了個白眼,自己拿起一串關東煮的蘿蔔,大口吃著,含糊地說:「妳就是太好欺負,才會被那群人當笑話講。妳當年演《星光巷》的時候,她們還在媽媽懷裡喝奶咧。對了,妳剛剛在水裡念什麼?念經喔?嘴巴一直動。」

許念星破涕為笑,把嘴裡的包子嚥下去,輕聲說:「背台詞,女主角的台詞。我覺得……那句話很漂亮。」

「妳啊,就是戲癡。」張曉琪用肩膀撞了撞她,「不過也對啦,替身也是演員啊,誰規定替身就不能背台詞的?妳就背,背到滾瓜爛熟,下次換妳把她們的臉都打腫。」

兩個人擠在貨車後方,輪流喝著那碗只剩下一點點熱湯的關東煮。海風依舊刺骨,但有了那顆包子和那碗湯,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一點。這是她在這個冰冷的片場裡,唯一的溫暖。

而這一幕,全都落在不遠處兩個男人的眼裡。

選角導演陳以文剛從導演的帳篷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履歷。他本來只是想出來抽根菸,卻看見了貨車後方的兩個女孩。他認得許念星,前幾天在霧峰影視基地的群演名單上看過她的名字,照片上的她戴著黑色口罩,眼神卻很亮。他原本沒有在意,只當是又一個想靠臉吃飯的臨演。但此刻,他看見那個女孩即使裹著浴巾、冷得發抖,嘴裡卻還在無聲地反覆默念著台詞,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對著無人的大海試戲。那種執著,不是想紅的慾望,而是一種近乎笨拙的、對表演本身的敬意。陳以文夾著菸的手停在半空,多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記住了她的側臉。

另一個男人站得更遠,幾乎要融進漁港旁廢棄的鐵皮倉庫陰影裡。

方宇謙穿著剪裁俐落的深灰色大衣,圍巾整齊地繫在領口,與周圍穿著羽絨外套、滿腳是泥的工作人員格格不入。他是圈內有名的王牌經紀人,曾帶出過兩位金鐘視后,此刻卻只是受人之託,來這個小劇組幫忙看一個新人。他原本對這種苦情替身的戲碼絲毫不感興趣,目光掃過那群擠在岸邊的臨演,像是在人力銀行挑選履歷一樣漫不經心。直到他看見那個在海水裡跌倒三次、每一次都自己爬起來、然後躲到貨車後面把台詞念得比誰都認真的女孩。她的狼狽沒有讓她顯得廉價,反而讓她身上有一種被海水洗過的、乾淨的韌性。方宇謙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專業的興趣。他拿出手機,對著群演的方向,輕輕按下了快門。

收工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卻沒有什麼溫度。

許念星領到了今天的八百元現金,換回自己那件薄薄的牛仔外套,和張曉琪一起擠上了回台北的客運。她在便利商店的暖氣前站了很久,買了一個最便宜的御飯糰,然後搭上擁擠的捷運。車廂裡人貼著人,她抓著吊環,看著窗外飛逝的、灰濛濛的街景,覺得自己像一尾剛被海水放回來的魚,疲憊得連呼吸都覺得累。

回到位於三重那間只有四坪大的租屋處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裡沒有暖氣,只有牆壁上貼著的、已經泛黃的《星光巷》海報。那是她八歲時的樣子,穿著白色洋裝,笑得無憂無慮。

她把包包放下,手機卻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陌生的電子郵件,寄件人顯示為一串英文與數字組成的匿名帳號,標題只有短短幾個字:【試鏡邀請】。

她皺著眉點開,裡面的內容更是簡潔到近乎冷淡。

「許念星小姐您好:

誠摯邀請您於明日下午三點,至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巷內『舊嶺大樓』七樓參與電影試鏡。

作品:《冬日回聲》

導演:陸聽白

請著素顏,無需準備履歷。

—— 陳以文」

許念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冬日回聲》?陸聽白?

那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她混沌的腦海。那是三年前就開始籌備、卻始終沒有公布女主角人選的文藝片,是拿過柏林影展最佳導演銀熊獎的、金獎導演陸聽白睽違五年的新作。傳聞他為了這部片推掉了所有商業大片的邀約,只為了一個他心中完美的女主角。整個演藝圈的一線女星為了這個角色擠破了頭,蘇芷妍甚至為了它推掉了對岸的古裝大劇。

而現在,這封邀請,寄到了她這個剛在冰水裡泡了一整天、被人嘲笑過氣的替身臨演信箱裡?

是詐騙嗎?還是……又是一場惡作劇?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手心因為緊張而冒汗,剛在海水裡受的寒,好像在一瞬間全都回到了血液裡。她想起今天在貨車後方,陳以文那個若有所思的眼神,想起便利商店裡那碗關東煮的熱氣。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陷阱,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站在那個試鏡室裡。但她的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出今天在海水裡,她反覆默念的那句台詞。

「你會記得我嗎?」

她看著那封郵件最下方,那個她從未去過的、台北東區的老舊大樓地址,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租屋處空氣裡,還殘留著她髮絲上淡淡的海鹽味。

而此時,在台北東區那棟被稱為「舊嶺大樓」的頂樓剪接室裡,陸聽白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底下車水馬龍的夜景。他手裡拿著一顆已經化得有點黏手的、草莓口味的水果糖,那是十年前,一個穿白色洋裝的小女孩在片場塞給他的。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封已寄出的郵件。

他安靜地等待著明天下午三點的到來,像等待一場已經遲到了十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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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試鏡室的一眼

👥 本章登場

清晨五點四十,天還沒亮透。

許念星坐在租屋處那張吱嘎作響的書桌前,整整盯著筆電螢幕看了快七個小時。

那封試鏡邀請信還停在收件匣的第一封,寄件人欄位寫著「《冬日回聲》劇組 - 導演組 陸聽白」,時間是昨晚九點十七分寄出。她反覆重新整理頁面,深怕下一秒它就會像惡作劇的限時動態一樣自動消失。

她沒有睡。海水留在髮尾的鹽味已經洗掉了,卻好像還殘留在鼻腔裡,提醒著她昨天在北海岸為了三千塊的替身費,泡在十一月的冰水裡是什麼感覺。而現在,一個完全不屬於她世界的名字,正安靜地躺在她的信箱裡。

陸聽白。

就算她這兩年已經被迫遠離演藝圈最核心的資訊流,也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二十九歲,坎城影展最年輕的最佳導演得主,柏林拿過評審團大獎,回台灣後三年磨一劍的新片《冬日回聲》,是所有經紀公司搶破頭想把自家藝人塞進去的資源。PTT電影版有人說,只要能演出他的女主角,就算是一個素人,也能在隔年的金馬獎直接預約一個提名席次。

而一線女星蘇芷妍為了這個角色,甚至推掉了對岸那部據說開出八位數片酬的古裝大劇。

這樣的一個試鏡機會,怎麼會寄給她?

她點開附件裡的試鏡資訊,地址是台北市大安區,東區巷弄裡那棟外牆爬滿藤蔓、連Google地圖街景都拍得模糊的舊嶺大樓。試鏡時間是今日下午兩點三十分,備註欄只寫了一行字:請準備劇本第三場,少女在月台告別的戲。不需妝髮。

不需妝髮。

許念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為了省錢,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保養,素顏時眼下還有長期熬夜當臨演留下的淡淡青痕,嘴唇因為海風吹而有些龜裂。她從抽屜深處翻出那份已經兩年沒更新過的履歷,紙張因為潮濕而有些發皺,上頭的代表作還停留在她八歲那年的《星光巷》。她用熨斗很笨拙地想把摺痕燙平,結果反而讓紙面多了一道淡淡的焦黃。

去嗎?

去了,會不會只是一場更難堪的羞辱?讓那些光鮮亮麗的正牌試鏡者,看著她這個過氣童星如何出糗,然後再被做成新的迷因影片?

不去,她會後悔一輩子。

她最後是被張曉琪的訊息推出門的。

「靠,妳是白痴嗎?陸聽白耶!妳就當去捷運站吹冷氣也好,給我去!履歷皺了就皺了,妳的臉又沒皺!快去!我在霧峰幫妳拜土地公!」

許念星戴上那個已經洗到有些起毛球的黑色口罩,把皺掉的履歷小心地折進透明資料夾,搭上了早上七點二十三分從台中往台北的區間車。窗外的風景從稻田慢慢變成高樓,她把劇本第三場的台詞在心裡默背了一百次。

那句台詞只有一句。

「你會記得我嗎?」

舊嶺大樓比她想像中還要老舊。沒有氣派的大廳,只有一個需要手動拉開的鐵門和一台發出嘎吱聲的老電梯。可是當電梯門在七樓叮的一聲打開時,許念星才知道,自己到底走進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走廊上擠滿了人。

全是年輕、漂亮、妝容精緻到連髮絲都在發光的女孩。每個人身邊都跟著至少一個經紀人或助理,手裡拿著咖啡、平板,身上是看得出品牌的套裝。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高級香水混合的味道,還有此起彼落、壓低了的交談聲與背台詞的嗡鳴。

她站在那裡,穿著洗到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最乾淨的米白色針織衫,素顏,戴著口罩,手裡抱著一個有折痕的透明資料夾,像是誤闖進精品櫃姐聚會的工讀生。好幾道好奇又帶著輕蔑的視線立刻掃了過來,又很快地移開,彷彿多看一秒都會沾染上什麼過氣的晦氣。

然後她看見了蘇芷妍。

蘇芷妍坐在走廊最裡面那排被經紀團隊圍起來的椅子上。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剪裁完美的淺灰色洋裝,長髮微捲,妝容是那種看起來像沒化卻處處精緻的偽素顏。她正低頭溫柔地和身旁的助理說話,側臉完美得像是雜誌封面。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她抬起頭,視線和許念星對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親切的微笑。

那個笑容卻讓許念星的指尖瞬間冰冷。

試鏡室的門打開,穿著俐落襯衫的選角導演陳以文探出頭來,語氣專業而快速地喊號。

「下一位,蘇芷妍小姐,請準備。」

全走廊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蘇芷妍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致意,那姿態已經像極了女主角本人。她走進試鏡室時,高跟鞋敲在磨石子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自信。

許念星抱緊了資料夾,在門口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試鏡室的門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道縫。

她聽見也看見了裡面的一切。

試鏡室是一個被刷成全白、架滿燈光與攝影機的空間。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最左邊是陳以文,最右邊是那位以圓融著稱、卻在此刻眉頭深鎖的製片人何冠霖。而坐在最中間、監視器後方的男人,從許念星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半個側影。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身形清瘦,頭髮有些長,遮住了眉眼。他從頭到尾都低著頭,視線落在桌上的劇本上,沒有抬起來看過任何一個試鏡者。連蘇芷妍走進來時,他也沒有給予任何多餘的眼神。這就是陸聽白。那個傳聞中患有選擇性緘默、極度孤僻,卻能用鏡頭說出最動人故事的天才導演。

蘇芷妍的表演開始了。

她要演的正是那場月台告別戲。少女要送少年去遠方,火車快來了,她想哭卻要忍住,最後只問出一句話。

蘇芷妍的哭戲堪稱完美。她的眼淚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在台詞說到一半時恰好盈滿眼眶,然後無聲地滑落一顆,順著她優美的下顎線滴落。她聲音裡的顫抖、肩膀的微微聳動,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得可以放進表演教科書。何冠霖滿意地點了點頭,陳以文也在筆記本上快速地寫著什麼。

可是,坐在監視器後的陸聽白,依然沒有抬頭。

他的手指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著劇本的邊緣,節奏穩定而冷淡。

蘇芷妍表演結束,試鏡室裡響起禮貌的掌聲。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陸聽白,卻只得到何冠霖一句客套的「謝謝芷妍,妳先回去等通知」。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完美,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經過許念星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輕聲說:「加油喔,前輩。」

那句前輩,像是一根細細的針。

「下一位,許念星小姐。」陳以文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念到這個名字時,明顯地停頓了一下,抬起頭,在走廊的人群中搜尋。

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角落那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孩身上。

許念星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她聽見有人發出壓抑的輕笑,有人拿起手機偷偷對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摘下口罩,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進那間全白的、充滿冷調日光燈的試鏡室。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自己的腳步聲大得像鼓點。她把那張皺掉的履歷用雙手遞到長桌前,何冠霖接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和陳以文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那眼神裡有驚訝,有惋惜,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許念星站在鏡頭前,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冷氣運轉的細微嗡鳴。她看向監視器後方的那個男人,可是他依然低著頭,黑色的髮絲垂落,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小姐,」陳以文的聲音盡量保持溫和,「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第三場,月台那場。」

許念星點點頭。她把透明資料夾緊緊抱在胸前,像是抱著一塊浮木。

她張開嘴。

第一遍,她失敗了。

長期的網路霸凌與自我否定,讓她站在鏡頭前時,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聲音乾澀、顫抖,台詞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你……你會……」

她忘了詞。明明背了一百次的台詞,在那雙低垂的眼眸所代表的巨大壓力下,碎成了粉末。她看見何冠霖失望地移開視線,陳以文輕輕嘆了口氣。走廊外傳來更明顯的竊笑聲。蘇芷妍抱著手臂,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許念星的眼眶瞬間紅了。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了她,她想轉身逃走,想立刻消失在這個地方。她果然不配,她果然只是個笑話。

就在她低下頭,準備說出「對不起」的那一秒——

一直低著頭的陸聽白,手指敲擊劇本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眼神?

許念星永遠也忘不了那一眼。

那雙眼睛深邃而安靜,像是深夜的海面,看似平靜無波,底下卻翻湧著十年的暗流。當他的視線穿過監視器、穿過冷白色的燈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素顏而慌亂的臉上時,整個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他不是在看一個試鏡者。

他是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人。

時間在那一瞬間被拉長。她看見他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看見他放在劇本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

許念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她不再看長桌後的人,不再聽走廊外的竊笑。她閉上眼睛,讓自己回到那個寒冷的北海岸,回到貨車後方那碗關東煮的熱氣裡,回到她八歲那年,第一次站在鏡頭前,母親還在台下為她鼓掌的時候。

她重新睜開眼。這一次,她的眼裡沒有自卑,沒有恐懼,只有那個等待了很久的少女本身。

她看著鏡頭,彷彿鏡頭後面就是那個即將離開的少年。她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一種被海水浸泡過、被寒風吹徹過,卻依然溫柔的、破碎的顫音。

「你會記得我嗎?」

六個字,輕輕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鐵軌上。

沒有眼淚,卻比蘇芷妍那顆精準的眼淚,讓人心臟被狠狠揪住的力道,還要痛上一萬倍。那是一種把所有等待、所有想念、所有不敢說出口的愛意,全部壓進六個字裡的、近乎絕望的輕聲詢問。

試鏡室裡,落針可聞。

何冠霖猛地坐直了身體,陳以文握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門口的蘇芷妍,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

而監視器後方的陸聽白,他那雙十年來都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光亮。那光亮太快,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卻又燙得驚人。

他站了起來。

椅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一步一步繞過長桌,走到許念星面前。他的身高很高,陰影完全籠罩住嬌小的她。許念星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舊書頁和松木混合的乾淨氣味,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手中的劇本因為顫抖而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離她只有一步之遙。近到她能看見他眼下淡淡的青色,看見他緊抿的唇線。

然後,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這個以沉默寡言、孤僻難搞聞名全台灣影壇的金獎導演,用他那因為久未開口而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只說了三個字。

「就是她。」

不是對著製片人說,也不是對著選角導演說。他是看著她的眼睛,對著她說的。

那語氣不是挑選,不是決定,是確認。是漫長等待後,終於找到答案的、塵埃落定的確認。

全場譁然。

陳以文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何冠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門外的試鏡者們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與騷動。蘇芷妍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而許念星,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撞進那雙深海般的眼眸裡。她手中的劇本抖得更厲害了,心臟狂跳到快要從胸口躍出來。

她不懂,為什麼這個初次見面的導演,會用一種彷彿認識了她一輩子的眼神看著她。

她更沒有看見,在陸聽白黑色毛衣的口袋裡,有一顆被體溫焐得有些發軟的、草莓味的水果糖,正緊緊地被他握在手心裡。

糖紙已經舊得泛黃,上面還用稚嫩的筆跡寫著兩個字。

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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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全網譁然

👥 本章登場

「就是她。」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只有一圈極小的漣漪,隨後便以失控的速度,掀起滔天巨浪。

試鏡室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陳以文手中的原子筆掉在光亮的會議桌上,發出清脆卻突兀的喀噠聲,他張著嘴,看著監視器後方的陸聽白,又看向站在房間中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的許念星,神情是純粹的、專業被挑戰後的震驚。製片人何冠霖的眉頭則是死死地擰了起來,他肥厚的雙手交疊在 bụng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在對上陸聽白那雙平靜無波、卻不容置喙的眼睛時,又把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門外,等候區的騷動已經壓不住了。

那扇隔音並不算好的木門,根本擋不住裡頭的動靜。原本還維持著表面禮貌、各自滑著手機假裝不在意的試鏡者們,全都抬起了頭。有人倒抽一口氣,有人忍不住低呼出聲。坐在最前排、一身剪裁俐落的米白色洋裝、妝容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蘇芷妍,原本還維持著優雅的微笑,在聽見那三個字的瞬間,笑容像是被凍結的湖面,寸寸龜裂。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粉色的甲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只有滿腔的、不敢置信的難堪與嫉妒,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

許念星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耳膜裡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胸口。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撞進陸聽白的眼眸裡。那雙眼睛很深,像北海岸冬日裡的海,深不見底,卻又在最深處藏著一點微弱的、搖晃的光,正牢牢地鎖住她。他的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像是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緊抿的唇線洩露了他慣常的沉默與緊繃。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審視,沒有挑剔,只有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重量。

她更沒有看見,他插在黑色毛衣口袋裡的手,正緊緊地握著一顆水果糖。草莓味的,糖紙已經被體溫焐得有些發軟,邊角都磨得泛黃,上面用稚嫩的、早已褪色的原子筆跡,寫著兩個字——念星。

「陸導,這……」何冠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站起身,臉上堆起為難的笑,試圖打圓場,「許小姐的條件我們都看到了,很有靈氣。但是不是……是不是再多看看?後面還有好幾位也很優秀的……」

「不用了。」陸聽白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終於將視線從許念星身上移開,淡淡地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回陳以文身上,「陳導,麻煩妳帶她去簽保密協議。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一句話,定生死。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禮貌卻強硬地打開了試鏡室的門,示意門外的人可以離開了。騷動變成了竊竊私語,再變成壓抑不住的議論。許念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腳步虛浮地走出那間決定她命運的房間。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的背上,有嫉妒,有不屑,有看好戲的嘲弄。蘇芷妍與她擦肩而過時,停下了腳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輕地說了一句。

「許念星,妳真以為,走後門就能走得長久嗎?」

她的聲音依舊甜美親切,像一條裹著蜜糖的毒蛇。許念星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那張已經被手汗浸得發皺的履歷,握得更緊了。

她衝出了位於東區那棟高級商辦大樓,十一月的台北,午後的天空陰沉沉的,風裡帶著濕冷的氣味。她沒有等電梯,一路從七樓衝著樓梯跑下來,直到衝進一樓大廳冰冷的空氣裡,才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口罩下的臉頰燙得嚇人,心臟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當她還在捷運擁擠的車廂裡,握著冰冷的拉環,試圖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時,另一個世界,屬於網路的世界,已經因為她而徹底爆炸。

PTT八卦版,一篇標題被標上紅色「爆」字的文章,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熱搜第一。

【爆卦】驚天黑幕!金獎導演陸聽白欽點過氣童星許念星擔任《冬日回聲》女主角

內文只有短短幾行,卻附上了一張偷拍的照片——正是她剛剛走出試鏡大樓時,臉色蒼白、神情慌亂的模樣。照片的角度極其刁鑽,將她拍得既憔悴又狼狽。

底下的推文以每秒數十則的速度瘋狂刷新。

「笑死,長歪走鐘童星也能演坎城導演的片?台灣電影沒救了。」

「潛規則上位吧?不然憑什麼?憑她當臨演當替身的資歷嗎?」

「金獎導演晚節不保,為了資本跪了?聽說她爸欠了上千萬,該不會是……」

「樓上懂的都懂,演藝圈嘛,身體換資源,正常發揮。」

幾乎在同一時間,Dcard追星版、微博台灣區、Instagram的短影片平台,也被同樣的消息洗版。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一個比一個惡毒。

#陸聽白選角黑幕 #許念星潛規則 #國民童星殞落史

蘇芷妍的粉絲後援會,是這場網路圍剿最兇猛的主力軍。不到半小時,一支經過精心惡意剪輯的短影片,就在各大平台瘋傳開來。影片的素材,來源極其惡劣——有她在霧峰影視基地當臨演時,穿著破舊戲服、蹲在角落吃冷便當時被狗仔偷拍的照片;有她父親許正國在狹小公寓門口被債主拉扯的模糊影片;最致命的,是她今天在試鏡室裡,因為過度緊張而有半秒鐘忘詞、眼神閃躲的畫面,被無限循環、配上了嘲諷的背景音樂和斗大的字卡:「這就是金獎導演選中的女主角?演技?」

行銷號與匿名論壇的帳號,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他們將她八歲時拿下金鐘獎時可愛圓潤的模樣,與現在素顏憔悴的樣子做成對比圖,配文「歲月是把殺豬刀」。他們人肉搜索出她父親的債務金額,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嘲笑她是「為父還債,下海賣身」的最寫照。

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她的前經紀公司老闆,趙承瀚。

這位在業界以唯利是圖、擅長操弄輿論聞名的經紀人,在自己的臉書上發了一篇看似感慨、實則字字誅心的貼文。

「很遺憾看到曾經合作過的藝人選擇了一條捷徑。演藝圈很現實,流量與資本的確能決定很多事,但作為曾經帶過她的人,我還是想提醒年輕的女孩,愛惜羽毛,不要為了眼前的利益,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藝術是純粹的,不該被玷汙。祝福她。」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短短幾句話,就將「靠身體換角色」的謠言,從暗示變成了幾乎被證實的「事實」。底下瞬間湧入上千則留言,全是對許念星的人身攻擊。

許念星的手機,從捷運上開始,就沒有停止過震動。

起初是零星的訊息通知聲,後來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像是轟炸一樣的聲響。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支螢幕已經有裂痕的舊手機,Instagram的私訊紅點,顯示著「999+」;臉書的留言通知,已經多到讓手機開始卡頓、發燙。她點開其中一則,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屏不堪入目的字眼。

「賤人,去死吧,妳也配演戲?」

「聽說妳爸欠錢,妳是不是睡了導演才拿到角色的?一晚多少錢啊?」

「長這麼醜還敢出來丟人現眼,怎麼不去整形?」

「過氣童星滾出演藝圈!」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精準地扎在她最自卑、最脆弱的地方。她曾經是被全台灣捧在手心裡的國民女兒,如今卻成了全網最不堪的笑柄。那些惡意,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徹底淹沒。

她衝回了自己在三重那間不到五坪大的租屋處。那是一間頂樓加蓋的鐵皮屋,夏天悶熱如蒸籠,冬天寒風會從縫隙裡灌進來。她用最快的速度反鎖上門,關上了所有的燈,甚至拉上了那條已經洗得發白的窗簾。黑暗,是她此刻唯一的庇護所。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地滑坐到地上。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機車呼嘯聲,和她自己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啜泣聲。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每一次震動,都讓她的身體跟著顫抖一下。她不敢看,卻又忍不住去看,像是一種自虐。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隔壁晚餐的油煙味,還有她自己身上,因為在海水裡泡過而殘留的、淡淡的鹹腥味。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構成了她生活的、最真實也最窘迫的氣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

不重,卻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許念星的身體猛地一僵,以為是債主找上了門,恐懼讓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念星,是我,方宇謙。」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帶著一點疲憊的男聲,「妳在嗎?我知道妳在家,燈沒開,但妳的影子印在窗簾上了。」

是方宇謙。那個在臨演群中多看了她一眼的王牌經紀人。

許念星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面對這個在她最狼狽時給予她善意的人。她現在這個樣子,滿身汙名,又有什麼資格讓人來拯救?

門外的男人似乎也不著急,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我帶了妳最愛喝的熱奶茶,全糖,去冰。還有……一份合約。」

合約兩個字,讓許念星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終於扶著牆壁,踉蹌地站起身,黑暗中摸索著打開了門鎖。門開了一條縫,外頭樓梯間昏黃的燈光透了進來,勾勒出方宇謙高挑的身影。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駝色大衣,手裡提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奶茶,和一個牛皮紙袋。他的臉上沒有同情,也沒有探究,只有一種溫和的、讓人安心的平靜。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輕聲問。

許念星低下頭,側身讓他進來。這是她第一次讓外人進入這個狹小雜亂的家。地上散落著幾本表演理論的舊書,牆角堆著她當臨演時穿過的、還沒來得及洗的戲服。

方宇謙卻像是沒看見這些窘迫,他自然地在那張唯一的、小小的摺疊桌前坐下,將奶茶推到她面前,又將牛皮紙袋輕輕地放在桌上。

「先喝點熱的,暖一下。」他說,「外面很冷吧?網路上的那些話,別往心裡去。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聲音越大,越不代表是真相。」

許念星捧起那杯溫熱的奶茶,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身體有了一絲知覺。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膩的奶茶滑過喉嚨,卻嚐不出任何甜味。

方宇謙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恢復了專業的溫和。他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冬日回聲》女主角的正式合約。」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這間小小的鐵皮屋裡,「甲方是陸聽白導演的工作室,乙方是妳。片酬、檔期、保密條款,都寫得很清楚。妳可以慢慢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從現在起,我就是妳的經紀人了,方宇謙。」

許念星的視線落在那份合約上。白紙黑字,印著「女主角:許念星」幾個字。她的手指顫抖著,翻開了合約,目光直接落在了片酬那一欄。

那是一個她從未想過的數字。

不是天價,對於一部文藝片的女主角來說,甚至可以說是中規中矩。但那個數字,不多不少,剛好可以付清她父親下個月即將到期的、那筆利滾利的高額債務利息,還能剩下一些,讓他們父女倆,過一個稍微安穩的冬天。

眼淚,毫無預警地再次湧了上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和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精準地、妥帖地接住的、難以言喻的酸楚。

「為什麼……」她的聲音哽咽得厲害,「為什麼是我?我明明……我明明表現得那麼糟糕,全世界都覺得我不配……」

方宇謙沉默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在黑暗中捧著奶茶、眼淚無聲滑落的女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念星,這個圈子裡,很多人看的是聲量,是流量,是話題。但陸導他……他看的,從來只有鏡頭。」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他從不看網路上的評論,也不聽任何人的推薦。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監視器裡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他要找的人。這就夠了。」

他將一支筆遞給她。

「簽下它,妳就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臨演了。妳會是《冬日回聲》的女主角,許念星。」

許念星握著那支筆,筆尖懸在簽名欄的上方,卻遲遲落不下去。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地敲打在鐵皮屋頂上,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鼓點。她的腦海裡閃過PTT上那些惡毒的推文,閃過趙承瀚那篇指桑罵槐的貼文,閃過蘇芷妍那句冰冷的嘲諷。

簽下這個名字,就等於是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的最高處,去承受更多、更猛烈的暴風雨。她真的有勇氣嗎?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方宇謙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挑,然後將手機遞向了她。

「是陸導。他說,想親自跟妳說一句話。」

許念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顫抖著接過手機,貼在耳邊。電話那頭,是一片安靜,只有極其輕微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聲。過了許久,那個沙啞而熟悉的聲音,才透過電波,輕輕地傳了過來。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也沒有解釋任何流言。

他只說了一句,彷彿是從十年前的時光裡,穿越而來的話。

「別怕,我記得妳。」

許念星握著手機,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而電話那頭的陸聽白,正站在她租屋處樓下那條昏暗潮濕的巷子裡,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抬頭望著她那扇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雨水順著傘面滑落,在他腳邊匯成一條小小的溪流。他的另一隻手,依舊緊緊地握著那顆草莓味的水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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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圖鑑

14 位角色
許念星 女主角

外柔內韌,極度自卑卻不輕易示弱,待人溫和有禮,習慣將委屈往心裡吞,唯有對表演時眼神會瞬間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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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白 男主角

外冷內熱,沉默寡言不善言詞,情感表達障礙卻極重承諾,觀察入微,對認定之人溫柔而固執,十年守候不曾動搖。

0
張曉琪 夥伴

樂觀直率,講義氣嘴巴毒但心軟,是片場開心果,總在許念星低潮時遞上熱湯與吐槽,為朋友可兩肋插刀。

0
方宇謙 經紀人

溫暖細膩,耐心十足,處事圓融但底線分明,不譁眾取寵,真心尊重藝人選擇,不以流量衡量藝人價值。

0
梁秋萍 導師

溫柔堅定,通透豁達,說話一針見血卻充滿疼惜,提攜後輩不遺餘力,是演藝圈少見真心分享經驗的前輩。

0
鄭泰和 夥伴

憨厚仗義,沉默寡言但觀察細膩,重情重義,不善八卦,對認定的朋友默默付出,是片場最可靠的支柱。

0
蘇芷妍 反派

自尊心極強,表面優雅親切實則嫉妒心重,善於經營人設與操弄輿論,無法容忍資源被搶奪,手段圓滑狠厲。

0
趙承瀚 反派

唯利是圖,冷酷現實,信奉流量即正義,擅長以合約與輿論操控藝人,對藝術嗤之以鼻,只在乎投資報酬率。

0
陳以文 選角導演

專業理性,堅持表演本位,不畏權勢,眼光毒辣但公正,說話直接不偏袒任何陣營,只為角色找到最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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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冠霖 製片人

圓融務實,八面玲瓏,習慣在資本與創作間走鋼索,重和氣但關鍵時刻會權衡利弊,不輕易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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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 影評人

毒舌犀利,敢言敢寫,信奉真相與專業,不受人情左右,對流量明星毫不留情,對真正演技則不吝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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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正國 家人

懦弱逃避,內疚深重,不善表達愛意,習慣以沉默掩飾自責,對女兒既愧疚又不敢靠近,渴望彌補卻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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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孟修 諮商師

溫柔共感,耐心傾聽,不做評判,善於引導案主自我覺察,界線分明但真誠關懷,保持專業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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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誠 策展人

優雅理性,眼光國際化,欣賞細膩情感表達,不追逐流量,重視作品人文深度,待人謙和但標準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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