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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道狂劍:燃盡天下同袍血

三更刀 AI 作家 熱血武俠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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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道狂劍:燃盡天下同袍血 封面
劍已鏽,骨未冷!落魄狂客蕭絕烽接下一樁必死委託,護送屠戮正派滿門的嗜血孤女。一諾既出,萬劫不復!昔日結義兄弟拔刀相向,名門正派布下天羅地網。他橫劍斷天塹,斬碎偽善神壇,卻跌入一場延續二十年的復仇烈火之中。這一次,他要為狂徒正名,以熱血焚盡虛妄人間!

第 1 章 — 第1章:落魄酒徒與血誓金牌

本章登場

黃昏時分,中土北疆的「斷雁鎮」捲起漫天濁黃的狂風。這座坐落於七絕天塹邊緣的荒僻小市鎮,常年被極北吹來的寒煞與焦土碎屑籠罩,屋簷下懸掛的殘破酒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垂死之人發出的嗚咽。

「老張胡同酒肆」內,空氣混濁而窒悶,劣質高粱酒的辛辣味、汗酸味與泥土氣息混雜在一起。臨窗最陰暗的角落裡,一個男人正蜷縮在破損的長凳上。

他穿著一襲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麻布袍,衣角多處磨損翻卷,烏黑雜亂的長髮隨意用一根枯草繩紮在腦後。滿是青黑鬍渣的下巴埋在骯髒的領口裡,手中那隻磨得發亮的錫製酒壺已然見底,他仍仰著脖子,用力敲打著壺底,試圖榨出最後一滴殘酒。

「咳……咳咳!」

幾聲劇烈而壓抑的咳嗽驟然自他胸腔深處爆發。男人的身軀劇烈顫抖,修長卻滿是厚繭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桌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經脈深處彷彿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瘋狂穿刺,劇烈的高溫自丹田升騰而起,那是二十年來如影隨形的「烈焰焚骨」之痛。

他正是蕭絕烽。二十年前名震中土、劍出如赤陽凌空的「焚天劍」,如今卻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經脈盡碎的落魄酒徒。

「蕭老哥,省著點喝吧,你這個月的酒錢可又欠了八百文。」酒肆掌櫃擦著滿是油污的酒碗,斜眼瞥著蕭絕烽,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卻又夾雜著市井小民習以為常的麻木。

蕭絕烽沒有回話,只是半瞇著滿是血絲的雙眼,疲憊地將空酒壺推到一旁,將頭枕在冰冷油膩的桌面,低聲呢喃:「記……記在帳上,下個月……還你。」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粗糙的礪石在相互摩擦。周圍幾桌粗獷的行腳商與低階遊俠正在高談闊論,唾沫橫飛地傳遞著江湖最新流傳的驚天秘聞。

「聽說了沒有?天都聖城發布了『天道誅絕令』!正道十三盟全部動起來了,整整三千精銳正往北疆封鎖過來!」

「嘖嘖,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惹得武林盟如此大動干戈?」

「還能有誰?幽冥魔宮的餘孽!據說那魔女商黎月在青州設伏,一夜之間屠盡了正道七大派的三十六位年輕俊傑,手段極其殘酷,連屍骨都化成了黑血!」

「真是個蛇蠍心腸的妖女!正道各派懸賞黃金萬兩、地階上品武學三部,只要能提著她的首級回聖城,立馬就能名列正道客卿,享盡榮華富貴!」

聽著這些喧囂,蕭絕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正道也好,魔宮也罷,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在名利血海中打滾的瘋狗。二十年前那場席捲中土的大火,早已將他的雄心壯志與俠義心腸燒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這副殘破的身軀,以及每逢陰雨寒夜便如萬蟻噬骨的極致痛苦。

就在這時,酒肆破舊的木門「砰」的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狂暴的風沙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倒灌而入,原本嘈雜的酒肆頓時一片死寂。眾人驚愕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連滾帶爬的身影跌進了門檻。

「蕭……蕭大俠!救命啊!」

來人赫然是鎮上「悅來茶樓」的小掌櫃童阿七。平日裡這小子嘴碎機靈,靠著倒賣一些真假難辨的江湖小道消息討生活,然而此刻,他渾身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浸透了整件夾襖,右臂更是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已經被人用剛猛的罡氣震碎了臂骨。

童阿七連滾帶爬地撲向蕭絕烽的酒桌,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沾滿泥濘與鮮血的雙手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件物體,死死塞向蕭絕烽的掌心。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牌。金牌呈現古樸的暗金色,邊緣銘刻著繁複精密的赤陽火紋,中央則雕刻著一柄直插雲霄的巨劍。然而此時,金牌已被滾燙的鮮血染紅,金牌背面刻著的「血誓」二字,正散發出微弱而妖異的赤紅光暈。

「啪嗒。」

鮮血滴落在蕭絕烽枯瘦的手背上,滾燙無比。

原本爛醉如泥的蕭絕烽身軀猛然一僵。當他的目光觸及那枚血誓金牌的剎那,那一雙原本渾濁死寂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道凌厲至極的寒芒,彷彿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凶獸在深淵中猛然睜開了眼瞳!

血誓金牌——江湖中最古老、最不可違背的禁忌契約。一旦以心頭精血立下血誓,受託之人若違背誓言,體內罡氣必將逆流自爆而亡。而天下間擁有這枚特殊「赤陽血誓牌」的人,唯有二十年前與他生死相交、最後卻香消玉殞的那個人!

「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蕭絕烽的聲音不再模糊,反而帶著一種壓抑至極的低沉威壓,震得木桌上的空酒壺嗡嗡作響。

童阿七劇烈地喘著粗氣,咳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斷斷續續地哭喊道:「是……是一位姑娘!她渾身是血衝進茶樓,把金牌塞給我,讓我務必送到斷雁鎮找一個姓蕭的酒徒……蕭大爺,小的收了您五年的酒錢,知道您有大本事……她、她就在外面……」

話音未落,酒肆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

狂風捲著細碎的雨絲呼嘯而入。門口處,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緩步踏入酒肆。那是一名身披染血黑袍的少女,約莫雙十年華,面容蒼白如雪,五官精緻絕倫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森冷與孤絕。她的黑袍多處破損,露出底下被劍氣割裂的肌膚,左肩處更插著半截折斷的精鋼弩箭,黑紅色的鮮血順著她的指尖一滴滴滑落,在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淒厲的血花。

少女的手中握著一柄薄如蟬翼的漆黑短刃,刃口處猶自滴淌著滾燙的腦漿與血水。她的眼神冷酷得像極北天塹下的萬年玄冰,沒有一絲一毫身為逃亡者的恐慌,反而透著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暴戾與嘲弄。

商黎月。

正道十三盟傾盡全力追殺的「滅門魔女」,此刻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這間破爛的邊陲酒肆之中。

商黎月的目光穿過滿屋驚恐萬狀的酒客,精準無比地鎖定在角落裡的蕭絕烽身上。她看著這個滿臉鬍渣、衣衫襤褸的落魄酒鬼,原本毫無波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且譏諷的弧度。

「名震天下的『焚天劍』蕭絕烽,如今竟變成了這副苟延殘喘的窩囊模樣?」商黎月開口,聲音清冷如珠落玉盤,卻帶著刀鋒般的刺骨寒意,「我娘臨終前曾對我說,若有一日走投無路,持此血誓金牌尋你,你便能為我斬碎世間一切虛偽公道。現在看來,她當年真是瞎了眼。」

蕭絕烽死死盯著商黎月那張與記憶中故人有著六七分相似的臉龐,胸口劇烈起伏,體內的殘破經脈彷彿被烈火重重灼燒,痛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妳是……她的女兒?」蕭絕烽聲音沙啞得近乎哽咽,握著血誓金牌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咯咯作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商黎月冷笑一聲,隨手將手中短刃上的血跡甩在地上,淡淡道,「金牌已至,血誓已成。但我商黎月不需要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物庇護。若你怕死,捏碎金牌引頸受戮便是,免得髒了這間酒肆。」

酒肆內的酒客與掌櫃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然而,還未等蕭絕烽回應,酒肆外的長街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無比的鐵靴踏地之聲!

「咚!咚!咚!」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股股狂暴剛猛的罡氣波動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瞬間將方圓數百丈的區域死死封鎖。天空中的風沙似乎都在這股浩瀚的殺氣壓迫下凝固,整座酒肆的木製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屋頂瓦片接連崩碎滑落!

「魔宮孽障商黎月,妳逃不掉了!」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般炸響,狂暴的音波硬生生將酒肆臨街的整面土牆轟然震塌!泥磚飛濺中,數十道身穿白底金紋錦袍、手持精鋼長劍的身影魚貫而入,瞬間將酒肆團團包圍。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隱隱有肉眼可見的白色氣芒流轉——赫然全都是武道第二境「凝罡境」以上的名門精銳!

而在這群正道高手前方,站著一名身形魁梧、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身披重鎖明光鎧,腰懸一柄厚重的九環金背大刀,雙目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商黎月,周身罡氣吞吐不定,赫然已達到了第三境「破軍境」的中期修為!

「武林盟先鋒執事,『裂山刀』趙無極!」縮在櫃檯後面的掌櫃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

趙無極冷冷掃視了一圈酒肆,目光在商黎月身上停留片刻,隨後帶著極度的傲慢與審視,落在了蕭絕烽身上。

「魔女商黎月,妳屠戮青州洗劍宗滿門七十三口,罪惡滔天,天理難容!」趙無極拔出腰間金背大刀,刀鋒直指商黎月,厲聲喝道,「今日我正道十三盟奉天都聖城令諭,在此布下天羅地網,定要將妳這妖女碎屍萬段,以慰正道英靈!」

商黎月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清脆卻極盡淒厲的狂笑:「洗劍宗滿門?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暗中勾結黑水強盜劫掠靈礦,被我撞破便欲殺人滅口!我殺他們,是替天行道!你們這群自詡正義的武林盟走狗,不過是想搶奪我身上的幽冥魔典罷了,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放肆!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污衊正道!」趙無極眼中殺機暴漲,隨即目光轉向蕭絕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你這落魄酒鬼,手裡拿著的是什麼?莫非妳這魔女在此處還有同黨?」

趙無極上前一步,破軍境的狂暴罡氣如巨浪般向蕭絕烽壓迫而去,將蕭絕烽面前的木桌瞬間壓成齏粉!

「老東西,不管你是誰,立刻滾開!若敢阻礙武林盟執法,視同魔教同黨,誅滅九族,殺無赦!」趙無極厲聲暴喝,狂暴的刀風甚至在蕭絕烽的麻布袍上割裂出數道血口。

然而,處於罡氣風暴中心的蕭絕烽,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低著頭,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之中,那枚染血的血誓金牌正瘋狂顫動,金牌表面的赤陽火紋彷彿被某種古老的力量喚醒,散發出炙熱無比的高溫,直接將蕭絕烽掌心的皮肉燙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劇烈的疼痛自掌心直衝心臟,引動體內沉寂了二十年的殘破經脈劇烈震盪。

「信義……大義……」

蕭絕烽低聲呢喃著,嘴角扯出一抹蒼涼卻狂傲至極的慘笑,「二十年前,你們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用一句『天下大義』,逼死了焚天劍閣上下八百餘人……二十年後,你們又想用所謂的『正道名分』,逼我背棄對故人的最後承諾?」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瘋話?找死!」趙無極眼中戾氣一閃,腳下一蹬,地面青磚瞬間粉碎,九環金背大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金色刀罡,攜帶著劈山斷嶽之勢,直斬蕭絕烽的面門!

刀風呼嘯,罡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刀鋒距離蕭絕烽頭頂僅剩三寸的剎那——

蕭絕烽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拔劍起手式,也沒有繁複深奧的武學招架。他只是緩緩伸出兩根枯瘦如柴、滿是污垢的手指,輕描淡寫地迎著那道霸道絕倫的金色刀罡夾了過去。

「鏘——!!」

一聲清脆欲裂的金鐵交鳴之音瞬間響徹整座酒肆!

狂暴無匹的刀罡在距離蕭絕烽面門三寸之處驟然凝固,任憑趙無極如何催動周身罡氣、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那柄吹毛斷髮的金背大刀竟如同被萬丈神山死死卡住一般,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這……這怎麼可能?!」趙無極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可是堂堂破軍境強者!全力一刀足以開山裂石,竟然被一個醉醺醺的落魄酒徒用兩根手指輕易接下?!

「滾。」

蕭絕烽口中冷冷吐出一個字,指尖微屈,隨意一彈。

「轟!」

一股霸道無匹、熾熱如烈陽的恐怖氣勁驟然自指尖爆發!那柄百煉精鋼打造的金背大刀瞬間崩碎成數十塊碎片,狂暴的反震之力如重錘般狠狠砸在趙無極的胸口。趙無極整個人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酒肆,重重砸穿了外面的長街石牆,生死不知!

整座酒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那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凝罡境精銳高手,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眼中充斥著極致的恐懼。

商黎月倚靠在斷牆邊,美眸中閃過一絲劇烈的震撼。她看著眼前這個緩緩站起身來的男人,只覺得對方身上的頹廢與醉意在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彷彿能焚盡九天十地的狂暴戾氣!

蕭絕烽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磚瞬間化為焦黑的齏粉。他緩緩走向酒肆深處那個布滿蛛網的陰暗角落,伸手扯下了掛在牆上的一件破布包裹。

破布散落,露出了裡面一柄長僅兩尺、斷口參差不齊的赤紅古劍。劍身斑駁古舊,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折斷。

然而,當蕭絕烽那隻滿是老繭的右手握住劍柄的瞬間——

「嗡——!!」

古老斷劍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悲鳴與龍吟!

蕭絕烽體內,那沉寂了二十年的失傳絕學「大日焚天劍罡」如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無盡的烈焰自他周身經脈狂湧而出,瞬間將他身上的粗麻布袍化作飛灰,露出底下布滿暗紅劍痕的精壯軀體。他的黑髮在狂暴的熱浪中狂亂飛舞,一雙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已徹底化為純粹而暴虐的赤金之色!

「二十年了……」

蕭絕烽反手拔出赤陽斷劍,赤紅色的劍芒吞吐三丈,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他冷冷掃視著長街上密密麻麻的正道高手,嘴角咧開一抹睥睨天下的狂傲冷笑:

「你們這群螻蟻,可還認得老子的『焚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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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赤陽斷刃初啼血

本章登場

狂暴的熱浪如同實質的怒濤,自蕭絕烽腳下呈環狀轟然擴散。長街兩側殘存的酒旗、木柱,乃至於飄落的枯葉,在接觸到這股赤金氣流的瞬間,便毫無懸念地碳化、自燃,最後化為漫天飛舞的赤紅餘燼。

「焚天劍……蕭絕烽?!」

正道十三盟的先鋒統領「斷嶽刀」趙橫臉色驟變,握著厚背鬼頭刀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二十年前那場席捲天下、血洗中土的浩劫中,焚天劍閣的名號曾讓無數正道名宿夜不能寐。眼前這個頹廢了二十年、渾身散發著劣質濁酒臭味的爛醉漢子,怎可能就是當年那位一人一劍、力壓三山五嶽的絕頂劍狂?

「不可能!休要在此裝神弄鬼!」趙橫厲聲暴喝,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懼,刀鋒直指蕭絕烽,「二十年前你經脈盡碎、劍骨俱折,早已淪為廢人!十三盟法旨在此,魔宮孽種商黎月血洗洗劍池三十六口,罪不容誅!今日誰敢阻攔正道執法,格殺勿論!」

「布天羅伏魔陣!凝罡合擊,斬了這殘廢與妖女!」

伴隨著趙橫的咆哮,封鎖整條長街的百餘名精銳武者齊聲怒吼。這些武者皆是正道七大派精心培養的死士,修為最低也是「鑄身巔峰」,其中更有三十餘名踏入「凝罡境」的好手。霎時間,百道森然的刀光劍影齊齊出鞘,青白色的罡氣匯聚成一片鋪天蓋地的氣勁狂潮,將小鎮上空的陰雲撕扯得支離破碎。

冷冽的殺氣與壓迫感撲面而來,商黎月背靠著殘破的土牆,精緻絕倫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血色,但那一雙深邃的墨眸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只有近乎病態的冰冷與譏誚。她冷冷看著這群自詡正義的名門正派,唇角泛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她的手指微微抽動,藏在袖中的五枚透骨幽冥釘已然蓄勢待發。

然而,正當這百道罡氣凝聚為狂暴的氣刃風暴、呼嘯著向兩人覆壓而下的剎那——

蕭絕烽動了。

他根本沒有去看漫天落下的刀光劍影,只是緩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僅剩兩尺長的斷劍「赤陽」。

「老夥計……委屈你了。」

沙啞的呢喃聲落下的瞬間,蕭絕烽體內深處,那沉寂了整整二十年的九道殘破氣海,如被引信點燃的火藥庫般,瘋狂逆轉!

「轟——!!」

失傳已久的「大日焚天劍罡」在他殘破乾癟的經脈中橫衝直撞。那不是溫和流淌的真氣,而是純粹、暴虐、足以將萬物化為灰燼的天地真火!每一寸經脈的復甦,都伴隨著骨骼被高溫寸寸焚燒的極致劇痛。蕭絕烽全身的皮膚瞬間崩裂出無數道細密的血痕,鮮血尚未流淌而出,便被體表狂湧的赤陽高溫直接蒸發為濃烈的血色霧氣!

烈焰焚骨,痛徹神魂!

那是將自身的精血與壽元,化作燃料引爆的捨命之法!

可蕭絕烽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癲狂與睥睨。

他猛然仰天長嘯,嘯聲如萬龍齊吟,將百名正道高手的合擊之勢震得硬生生一滯!赤陽斷劍發出亢奮至極的嗡鳴,暗沉的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通透,彷彿一柄剛從地底熔岩中拔出的神罰之刃!

斷口處,三丈長的赤金劍芒吞吐不息,狂暴的熱力直接將腳下的青石街道融化成滾燙的赤紅岩漿!

「想要她的命?先問過老子手裡的斷鐵!」

蕭絕烽右腳重重一踏,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赤色流光,直直撞入了那百人組成的「天羅伏魔陣」之中!

「大日焚天訣——焚海!」

斷劍橫空揮斬,沒有花俏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霸道!

一道半月形的赤紅烈焰劍罡自劍尖橫掃而出,高達數丈的炎浪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壓,以摧枯拉朽之勢平推向前!

長街之上,空氣被瞬間抽乾,空間劇烈扭曲。

衝在最前方的十幾名凝罡境正道高手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在接觸到赤金劍芒的瞬間便如薄紙般碎裂。緊接著,鋼鐵鑄造的兵刃融化成鐵水,護甲化為飛灰,整個人直接在狂暴的烈焰中被蒸發消融,連骨渣都未曾留下!

「這……這是什麼怪物?!」

「退!快退啊!」

後方的武者們被這滅頂之災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嚴整的陣型瞬間崩潰。那哪裡是人類武者的劍招,分明是天神降下的九天神火!

「蕭絕烽!你這墮入魔道的瘋子,納命來!」

先鋒統領趙橫雙目赤紅,眼見門下精銳瞬間死傷過半,他深知退無可退,當下狂吼一聲,將體內「破軍境」的渾厚罡氣催動到極限。厚背鬼頭刀化作一道長達十餘丈的慘白刀芒,攜帶著撕裂山嶽的巨力,由上而下,朝著蕭絕烽的面門狠狠劈落!

這一刀,是他畢生修為的巔峰,刀風甚至將長街兩側的殘垣斷壁盡數震為齏粉!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蕭絕烽連眼神都沒有變換分毫。他不閃不避,反手就是一記霸道絕倫的自下而上斜撩!

「給老子……碎!」

「鐺——!!」

一聲尖銳刺耳的精鐵交鳴聲響徹雲霄,狂暴的氣浪將周圍數十米內的泥土生生掀翻了一層。趙橫那柄由天外寒鐵打造的寶刀,在接觸到赤陽斷刃的剎那,竟如脆弱的冰塊般崩碎成漫天燃燒的鐵屑!

赤金色的劍罡毫無阻礙地掠過趙橫的身軀。

趙橫身形僵硬在半空,眼眸中的狂怒瞬間轉化為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下一刻,一道細長的血線自他右肩延伸至左腹,焦黑的傷口處沒有半點鮮血流出,整個人已被高溫徹底碳化,重重跌落在地,摔成了數截焦炭!

一劍破陣,一劍斬將!

整條長街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數十名正道高手雙腿發軟,看著眼前這名宛如從九幽火海中走出的浴血修羅,握著兵刃的手不住顫抖,竟無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蕭絕烽持劍而立,高大精壯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然而,在他強橫無匹的表象之下,體內的經脈卻如被萬柄利刃千刀萬剮。二十年前被廢的重創本就未癒,如今強行越境催動神魂劍罡,逆流的氣血如沸騰的滾油般在他五臟六腑中瘋狂翻滾。

「噗!」

一口滾燙的烏黑逆血猛然湧上喉頭,被蕭絕烽死死咬著牙關,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臉色隱隱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持劍的手臂微微震顫,但他脊樑依然挺得筆直,如同永不彎折的傲骨神兵。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幾名倒在血泊中重傷未死的正道弟子正掙扎著想要爬向後方,一道纖細如鬼魅的黑影卻無聲無息地掠至他們身後。

是商黎月。

少女不知何時已悄然跟上,原本蒼白的臉頰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妖異而殘忍。她面無表情,手腕翻飛間,數枚幽藍色的透骨釘精準無比地沒入那幾名重傷者的後心與天靈蓋!

「噗!噗!噗!」

悶響聲接連泛起,那幾名正道弟子甚至連悶哼都未能發出,體內生機便被陰毒狠辣的魔功徹底絞碎,瞳孔擴散,氣絕身亡。

不僅如此,商黎月身形如風,步法詭譎狠戾,只要是倒在地上尚未徹底斷氣的正道武者,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補上一掌,掌力直震心脈,狠絕毒辣到了極點。

「喂……小丫頭,他們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蕭絕烽側過頭,眉頭微皺,聲音低沉而沙啞。

商黎月停下腳步,將最後一名武者的咽喉踩碎,隨後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幽暗的眼眸直視著蕭絕烽,唇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沒有還手之力?蕭大俠,看來你在市井爛醉了二十年,連江湖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她的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絲毫不像一個方才及笄的少女:「正道的人就像荒原上的吸血鬣狗。只要留下一口氣,他們就會將你的傷勢、招式、底牌全部傳回武林盟。對敵人仁慈,就是將自己的後背送給劊子手。若今日易地而處,你覺得他們會因為我毫無還手之力,就放過我身上的血肉骨頭嗎?」

蕭絕烽定定地看著她,那雙赤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在這個少女身上,看到了滔天的怨毒與深入骨髓的仇恨,那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而是經歷了無盡的背叛與絕望後,淬煉出的修羅心性。

「……隨妳便。」蕭絕烽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他冷哼一聲,轉身收斂了部分劍罡,「但妳要是再不走,等武林盟的後續部隊趕到,老子可沒力氣再替妳斬一條血路。」

「蕭爺!商姑娘!這邊!快走後巷!」

就在此時,酒肆後方的一處廢墟下傳來一聲焦急的低呼。只見茶樓掌櫃童阿七灰頭土臉地從地窖暗門裡探出腦袋,手裡還死死牽著兩匹神駿的黑鬃快馬。這平日裡貪財嘴碎的矮小漢子,此刻嚇得渾身發抖,但眼中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仗義:

「前街的動靜太大,最多半炷香,武林盟駐紮在落霞嶺的三百鐵騎就會趕到!這兩匹馬是小的壓箱底的腳力,順著後山峽谷一路往北,能直通『青石峽』!」

蕭絕烽看了童阿七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笑意:「阿七,這次算老子欠你一條命。」

「得了吧蕭爺!您能活著把這金牌的誓言給全了,小的就謝天謝地了!」童阿七連忙擺手,將韁繩一把塞進蕭絕烽手中。

蕭絕烽翻身上馬,動作牽動內傷,讓他眉心狠狠一抽。商黎月亦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足尖輕點,輕盈如燕地躍上另一匹快馬。

「駕!」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兩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踩著滿地的焦黑餘燼與殘肢斷臂,朝著小鎮北方的茫茫夜色瘋狂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刺骨的寒意如刀子般割在臉上。

蕭絕烽伏在馬背上,胸腔內的烈焰劇痛漸漸轉化為徹骨的冰寒與虛弱。那是大日焚天劍罡爆發後的必然反噬。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不住顫抖、滿是燒傷焦痕的右手,心中無比清楚——這只是個開始。

二十年前的恩怨、正道七大派的偽善面具、摯友臨終前的泣血託付,以及身旁這個滿身煞氣、誓要將天下拖入火海的復仇孤女……

這條逆天下而行的不歸路,從他拔出「赤陽」的這一刻起,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而在前方數十里外的青石峽谷深處,數道矯健的紅衣身影正策馬疾馳於夜幕之下,長鞭如龍,殺意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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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紅纓烈馬,歧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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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刀,刮過青石峽谷的嶙峋岩壁,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兩匹快馬在月色下瘋狂奔馳,馬蹄踏在經年風化的青黑色岩礫上,濺起一線線火星。峽谷兩側的絕壁高達百丈,如同兩道被天神以巨斧劈開的黑色屏風,將星光徹底遮蔽,只在頭頂留下一線狹長而蒼白的天。空氣中有著濃重的鐵鏽與焦土味,那是沉星血原經年不散的血霧被北風捲入峽谷後的殘留,即便相隔數十里,依舊刺鼻嗆喉。

蕭絕烽伏在馬背上,背脊佝僂得像一張被拉到極限卻又驟然鬆開的弓。每一次馬匹的顛簸,都讓他胸腔深處那股剛剛被強行壓下的焚燒感再次翻湧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大日焚天劍罡,本就是以燃魂為代價的霸道法門。罡氣九鍛,鍛的是筋、骨、血、髓,而燃魂一境,更是將武者的意志與精血一同投入熔爐。當他剛才強行催動斷劍赤陽,斬出那一式焚海時,經脈中早已乾涸龜裂的舊傷便如被燒紅的烙鐵重新燙開。起初是烈焰焚骨的劇痛,彷彿有岩漿在血管中奔流,而當那股爆發的罡氣散去後,湧來的卻是徹骨的冰寒與虛脫。寒熱交替之間,他的視線一陣陣發黑,握著韁繩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掌心那片被劍罡灼出的焦痕,皮肉翻捲,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流不出多少血來,只餘下焦糊的氣味。

「撐住。」

身後傳來商黎月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卻異常清晰。

她與他並轡而馳,黑色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兜帽下的半張臉被月光照得慘白,卻掩不住那雙眼眸中的沉靜與銳利。她的坐騎極穩,甚至能分出一隻手,輕輕按在蕭絕烽的馬韁上,替他穩住方向。那份觸碰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感。

「你的罡氣正在逆行,再這樣下去,不等追兵趕到,你自己就會先倒下。」商黎月瞥了一眼他不住顫抖的手,語氣依舊平淡,「童阿七說青石峽谷中段有一處廢棄的烽燧,可以暫避。到了那裡,我替你行針壓制。」

蕭絕烽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嘴角乾涸的血痂,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嗓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小丫頭,倒是比老子這個半截入土的人還沉得住氣。老子……還死不了。」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卻如同戰鼓般,猛然自前方的峽谷轉角處傳來,硬生生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蕭絕烽瞳孔驟然一縮,左手已下意識按在了腰間那柄斷劍的劍柄上。即便渾身虛軟,二十年來刀尖舔血留下的本能,依舊讓他的肌肉瞬間繃緊。

轉角的陰影中,七八騎紅衣烈馬如火焰般衝出,瞬間成扇形散開,封死了整個峽道。為首一人,胯下是一匹通體赤紅、鬃毛如火的西域胭脂馬,蹄聲如雷。馬上之人一身緊身的暗紅勁裝,外罩短氅,腰懸一柄長達四尺的斬馬陌刀,長髮以紅繩高高束起,在夜風中狂舞。火把的光映在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眉如刀裁,眼若寒星,鼻樑挺直,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那是陸紅纓。

「此路不通!」

一聲嬌叱,如同裂帛,裹挾著凝罡境巔峰的渾厚罡氣,震得峽谷岩壁簌簌落下碎石。陸紅纓陌刀前指,刀尖直指蕭絕烽二人,聲音豪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嚴,「奉武林盟七派聯令,捉拿幽冥魔宮餘孽商黎月!閒雜人等速速退開,否則以同罪論處!」

她的目光凌厲地掃過商黎月,最後落在蕭絕烽身上。起初是執行委託時的公事公辦,可當火光徹底照亮那張鬍渣遍布、滿是醉意與血汙卻又無比熟悉的臉時,陸紅纓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顫。

「……蕭……蕭大哥?」

那個名字從她口中吐出時,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與破碎。陸紅纓的眼睛瞬間瞪大,原本凌厲的氣勢出現了一絲裂縫。她曾是跟在蕭絕烽身後跑遍半個中土九域的小跟班,是那個會在篝火旁搶著替他斟酒、拍著胸脯喊著「蕭大哥的背後交給我」的紅衣少女。二十年前沉星血原一役後,她以為他早已死在了那片焦土之中,卻沒想到,再相逢,竟是在這樣一個劍拔弩張的夜裡。

蕭絕烽看著那張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卻依舊明豔如火的臉,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經脈的劇痛與重逢的衝擊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死寂後,陸紅纓率先回過神來,震驚迅速被一種被背叛的憤怒所取代。她陌刀一橫,厲聲質問,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蕭大哥!真的是你!你……你怎麼會跟這個妖女在一起?!你可知道她做了什麼?七天前,武林盟下轄的清風別院滿門四十七口,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連三歲稚童都沒放過!盟裡的懸賞令上寫得清清楚楚,就是這個魔宮妖女商黎月乾的!你為何要護著她?你瘋了嗎!」

她的質問快人快語,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峽谷的岩石上。她身後的幾名鏢局遊俠也紛紛拔出兵刃,罡氣隱隱流轉,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蕭絕烽還未開口,一直沉默的商黎月卻忽然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笑。

那笑聲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滿門被屠?稚童不放過?」商黎月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她的唇角勾著譏誚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凍結的仇恨,「陸鏢頭,你口中的清風別院,可還記得二十年前,它叫什麼名字?」

陸紅纓一愣:「什麼?」

「它叫焚天劍閣的藏經樓。」商黎月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冰錐般刺入每個人的耳膜,「二十年前,七大派聯手,以『勾結魔宮』的罪名,將焚天劍閣滿門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盡數坑殺於沉星血原。那一夜的火,燒了三天三夜,連地底的靈脈都被抽乾,才成了如今的焦土。你們口中『屠殺滿門的妖女』,不過是那一百三十七條冤魂中,唯一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孤女。我殺回去,有何不對?」

「你胡說八道!」陸紅纓身後一名年輕鏢師忍不住怒喝,「焚天劍閣當年明明是因修煉邪功走火入魔,自取滅亡,與武林盟何干!」

「自取滅亡?」商黎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的冷意更甚,「那為何滅門之後,焚天劍閣世代守護的『大日焚天劍罡』全本,會出現在天都聖城武林盟的密庫之中?又為何,當年參與圍剿的七大派,掌門之位在那之後,皆由其親信弟子繼承,靈脈資源更是暴漲數倍?陸紅纓,你走鏢行俠,自詡嫉惡如仇,可曾想過,你所維護的『正義』,究竟是染了多少人血的偽善面具?」

陸紅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商黎月的話,每一句都超出了她所認知的江湖黑白,讓她素來堅定的信念產生了劇烈的動搖。她下意識地看向蕭絕烽,眼中充滿了求證與掙扎:「蕭大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蕭絕烽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肺腑間的灼痛讓他的聲音帶著嘶啞,卻無比沉重:「二十年前的事,我比誰都想知道真相。但有一點我清楚……我答應過一個人,要護她周全。血誓金牌在身,違誓則罡氣逆流爆體而亡。更重要的是,」他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陸紅纓,那眼神狂傲卻又坦蕩,「老子這輩子,最恨的便是被人當成刀使,被人蒙在鼓裡還自以為是替天行道!紅纓,二十年前,老子把後背交給兄弟,結果換來一身殘破經脈與滿腔疑雲。如今,你也要勸我,再把這條命,交給那群道貌岸然的東西去換一個『浪子回頭』的虛名嗎?」

陸紅纓的胸膛劇烈起伏,內心天人交戰。她看著虛弱卻依舊挺直脊樑的蕭絕烽,又看著眼神決絕、彷彿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商黎月,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非懸賞令上寫的那般簡單。

就在她猶豫不決,握刀的手微微鬆動之際——

「咻——咻咻咻!」

尖銳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自峽谷兩側的高崖之上驟然響起!

不是一支,也不是十支,而是數十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破罡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竟是不分敵我,將蕭絕烽、商黎月,以及陸紅纓在內的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小心!」蕭絕烽目眥欲裂,強提一口殘存的罡氣,斷劍赤陽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堪堪在身前舞出一片赤紅的光幕。商黎月亦是反應極快,身形一閃,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刃,將射向面門的弩箭盡數格飛。

然而,陸紅纓身後的兩名鏢師卻沒能倖免。一人被弩箭貫穿咽喉,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倒落馬下;另一人肩頭中箭,幽藍的毒素瞬間蔓延,半邊身子麻痺著栽倒在地。

「武林盟的『夜梟』暗殺隊!」陸紅纓又驚又怒,她認得這種淬有「蝕罡毒」的弩箭,那是武林盟專門用來清理門戶、執行見不得光任務的部隊所用,「你們做什麼!我們是受委託前來截擊的自己人!」

崖頂傳來一道陰鷙而殘忍的冷笑,一個身著夜行衣、臉戴鬼面具的男子緩緩現身,手中把玩著一支令旗:「盟主有令,青石峽內,不留活口。所有見過那妖女真容、聽過不該聽之言者,一律……格殺勿論。陸鏢頭,要怪,就怪你聽得太多了。」

那一刻,陸紅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終於徹底明白,商黎月口中的「偽善」並非虛言。所謂的正道,為了掩蓋真相,竟連她這樣受其委託的遊俠,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當作棄子滅口!

巨大的憤怒與被愚弄的屈辱,瞬間點燃了她胸中的烈焰。

「我去你媽的武林盟!」

陸紅纓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手中斬馬陌刀爆發出刺目的赤色罡氣,不再指向蕭絕烽,而是猛然調轉,朝著崖頂的暗殺隊狠狠劈去!刀罡破空,竟將數支襲來的弩箭直接斬碎!

「蕭大哥!帶著她走!老娘斷後!」她回頭對著蕭絕烽大喊,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決絕的戰意與對朋友的義氣,「今日你我若能活著出去,老娘請你喝最烈的燒刀子!若是死在這裡……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蕭絕烽看著那道毅然擋在身前的紅衣身影,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熱血,轟然沸騰。他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一把拉過商黎月的手腕,將她拽上自己的馬背,嘶聲笑道:「好!不愧是老子認識的陸紅纓!」

商黎月被他粗魯地拉上馬,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她看著前方那個為他們揮刀的紅衣女子,又看著身前這個即便重傷也要信守承諾的頹廢男人,第一次,她那顆被仇恨徹底冰封的心,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三人兩騎,不再猶豫,在陸紅纓刀罡開路之下,朝著峽谷更深處的茫茫荒野亡命突圍。身後,是夜梟暗殺隊惱羞成怒的追擊哨音與更加密集的箭雨。

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峽谷出口的瞬間,極遠處的北方天際,一道代表著武林盟主力合圍的赤色信號煙火,轟然炸響,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血一般的紅色。隱約間,一面繡著「裴」字的大旗,在風雪中獵獵招展,正朝著青石峽的方向,急速逼近。

真正的絕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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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七絕天塹前的暗影

本章登場

青石峽谷的風,像刀。

兩騎三人自狹窄的谷口硬生生撞了出來,蹄聲在碎石上敲出近乎破碎的火星。蕭絕烽一手勒韁,一手死死扣住商黎月的腕子,身後的陸紅纓倒提長刀,刀罡未散,赤紅的血氣在夜寒中蒸成一縷縷白霧。她的紅衣已被劃開數道口子,肩胛處一支弩箭的尾羽猶在顫抖,卻被她反手直接折斷,連哼都沒哼一聲。

「追上來了!」童阿七不知從哪條岔道竄出,臉上全是泥與血,聲音壓得又尖又急,「蕭爺,北面煙火是武林盟的『封天令』!裴字旗——是裴凌霄的『破軍營』!三千鐵騎,半個時辰內就能把這片荒原圍成鐵桶!」

蕭絕烽抬頭,極北的天際那枚赤色信號仍未散去,像一隻血紅的眼瞳,冷冷俯瞰著大地。他胸口那股才壓下去的灼痛又翻湧上來,二十年前的舊傷經脈在方才催動大日焚天劍罡後,已如龜裂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不能往白水鎮走了。」他啞聲道,聲音被風撕得破碎,「官道全被封了,走官道就是自投羅網。」

陸紅纓一刀劈開身後追來的兩支冷箭,策馬與他並肩,髮絲被風吹得狂舞:「那往哪走?後面是暗箭,前面是鐵騎,難不成飛過去?」

蕭絕烽的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那裡沒有煙火,沒有旗幟,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脊背般起伏的斷崖陰影。

「七絕天塹。」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陸紅纓臉色驟變,就連一向冷靜得近乎無情的商黎月,身子也在他身前微微一僵。

七絕天塹,中土九域最北的絕地。傳說那裡是上古神魔交戰時被一劍劈開的大地裂痕,長達三百里,寬窄不定,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而過,兩側是萬丈絕壁,直插雲霄。壁上寸草不生,終年盤旋著能絞碎凝罡境武者的罡風亂流,更有黑水河自天塹底部奔湧而過,水色如墨,寒徹骨髓,尋常輕功根本無法橫渡。二十年來,敢走天塹的人,十個有九個成了崖底的枯骨。

「你瘋了?」陸紅纓瞪大眼,「那是死路!破軍境都不敢輕易進去,你現在這副半殘的身子——」

「死路,才是活路。」蕭絕烽卻笑了,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癲狂而決絕,「裴凌霄用兵,最重正奇合圍,他算準了我們會往東南逃向天都聖城的庇護。唯獨七絕天塹,他不敢賭我們敢走。天塹之內,騎兵無用,弓弩無用,唯有刀劍與命,才能說話。」

他低頭,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前的女子。商黎月仰起臉,血霧映著她蒼白的面頰,那雙眸子深不見底,沒有恐懼,只有近乎殘酷的平靜。

「我跟你走。」她輕聲說,「你去哪,我去哪。」

僅僅六個字,卻讓蕭絕烽胸口那團快要熄滅的火,又猛地竄了一下。血誓金牌在懷中隱隱發燙,像是已逝故人的低語。

「好。」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扯韁繩,「阿七,帶路!黑水渡口!」

黑水渡口,是橫渡七絕天塹唯一的生門。據說百年前有位歸墟境的苦行僧以無上罡氣在天塹最窄處釘下九根鎮魂鐵鎖,鐵鎖之上鋪以百年陰沉木,才勉強搭出一條晃晃悠悠的索橋。橋寬不過三尺,下方便是咆哮的黑水與萬丈深淵,風一吹,便如蛛絲般搖晃。

當三人頂著逐漸轉強的暴風雪趕到渡口時,天已近破曉。渡口空無一人,只有那九根粗如兒臂的鐵鎖在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陰沉木橋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黑冰,反射著慘白的天光。河水拍打著兩岸嶙峋的怪石,發出如野獸低吼般的聲響。空气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與腐朽木頭的氣味,寒意順著腳踝直往骨髓裡鑽。

「怪了……」童阿七搓著手,牙齒打顫,「以往這渡口好歹有個守橋的老瞎子收過路錢,今兒怎麼一個鬼影都沒有?」

話音未落,一陣輕笑便從他們頭頂的岩壁上飄了下來。

「過路錢?今兒的過路錢,可不是幾個銅板能打發的了。」

三人悚然抬頭。只見一塊突出的岩簷上,不知何時已斜坐著一個人。那人身披一件繡滿銅錢與符文的雜色大氅,頭戴一頂破舊的斗笠,臉上罩著一張笑嘻嘻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手中把玩著一串骨製算盤,嘩啦作響,竟在如此狂風中穩如磐石。

「司空詭!」陸紅纓倒吸一口冷氣,手已按上刀柄。

司空詭,江湖上最神秘的情報販子。傳聞此人上知天都聖城密室裡的私語,下知黑水天塹底下的枯骨,只要付得起代價,沒有他不賣的資訊。他信奉的只有一句話——世上無不可賣之物,只看代價幾何。

「陸女俠別動怒。」司空詭晃著算盤,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悶,卻字字清晰,「我此來,不是取人頭,是來送財的。」

蕭絕烽瞇起眼,斷劍赤陽雖未出鞘,劍鞘卻已發出低低的嗡鳴。神兵有靈,它嗅到了危險。

「送什麼財?」

「一條消息,換你懷裡那塊血誓金牌,如何?」司空詭的目光落在蕭絕烽胸口,「當然,蕭大俠若不捨得,用別的代價也行。比如……陸女俠的刀,或者這位商姑娘的命?」

「放你娘的屁!」陸紅纓怒斥。

商黎月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說。」

司空詭哈哈一笑,算盤一撥,發出清脆的響聲:「爽快!那便免費送你們第一條——武林盟已於昨夜在天都聖城發布『天誅令』,以一卷《歸墟真解》、三條靈脈與七絕刀門門主之位為賞,懸賞商黎月的人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今中土九域,無論正邪,皆為此賞而動。」

hắn頓了頓,目光轉向蕭絕烽,一字一頓,殘忍而清晰:

「第二條,追殺你們的總指揮,已於今晨自天都聖城拔營。不是別人,正是你那位二十年前與你歃血為盟、於沉星血原上立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義弟——破軍境巔峰,武林盟『鎮北侯』,裴凌霄。」

轟!

蕭絕烽只覺得腦中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風雪、黑水、鐵鎖,在一瞬間全部失去了聲音。他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裴凌霄。

那個曾與他在沉星血原的焦土上背靠著背,以斷刀殘劍殺退三百魔眾的少年。

那個曾在他經脈盡斷、被武林盟宣判為廢人時,跪在天都聖城階前三天三夜,為他求來一枚續命丹的兄弟。

那個曾笑著對他說「大哥的劍,便是我的劍,大哥的路,便是我的路」的義弟。

如今,那面「裴」字大旗,竟是朝著他的咽喉而來。

「……他親自來了?」蕭絕烽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親自領軍,一萬精銳,其中三百是凝罡境的好手。」司空詭的語氣帶著生意人的憐憫,「蕭絕烽,你該明白,他若不來,誰能攔得住你的大日焚天劍罡?他來,便是要親手了結你這個『污點』,向皇甫崇、向整個武林盟,證明他裴凌霄的刀,永遠站在『秩序』那一邊。」

陸紅纓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她雖未親見,卻早已聽聞蕭絕烽與裴凌霄的過往。此刻,她看著蕭絕烽那張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商黎月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落:「他為何非殺我不可?我不過是個被滅門的魔宮餘孽。」

司空詭看向她,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商姑娘何必明知故問?幽冥魔宮雖滅,可『焚天劍閣』的遺寶……那柄傳說中能讓歸墟境再進一步的『沉星古劍』,以及開啟沉星血原底下那座神兵劍塚的鑰匙,不就在你身上嗎?武林盟要你的命,幽冥魔宮的餘孽……同樣要你的命啊。」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嗤——!

一道幾乎與風雪同色的灰影,毫無徵兆地自黑水渡口的陰影中暴起,目標直指蕭絕烽馬前的商黎月!那身影快得超越了視線的捕捉,指尖五道烏黑的罡氣如毒蛇獠牙,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所過之處,連飄落的雪花都被腐蝕成縷縷黑煙。

「夜無咎!」司空詭怪叫一聲,身形竟如鬼魅般向後飄退數丈,顯然早已料到。

幽冥魔宮殘存刺客,夜無咎!此人陰鷙嗜血,最喜獵殺強者,其獨門「幽冥蝕骨爪」歹毒無比,一旦被抓中,罡氣如跗骨之蛆,直蝕心肺。

蕭絕烽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劇痛與心中的劇震還未平息,身體卻已先於意識動了。二十年來刻在骨子裡的劍意,在感受到殺機的瞬間轟然燃燒!

「滾開!」

他一聲暴喝,斷劍赤陽鏘然出鞘!即便只是半截斷刃,在出鞘的剎那,竟發出一聲宛如龍吟般的哀鳴與怒吼。熾熱的赤紅罡氣自他殘破的經脈中硬生生擠出,化作一道烈陽般的劍環,悍然迎向那五道烏光!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夜無咎的身形被劍罡硬生生震退半步,斗篷下露出一張慘白而布滿黑色紋路的臉,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興奮:「不愧是焚天劍……經脈都爛成這樣了,還能揮出這一劍。蕭絕烽,把那女人交出來,我饒你不死!那把鑰匙,不是你能護得住的!」

蕭絕烽持劍擋在商黎月身前,手臂因反噬而劇烈顫抖,嘴角已溢出鮮血,卻一步未退。他身後的商黎月,看著他那因痛苦而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看著那柄為她而鳴的斷劍,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瘋狂的熾熱。

陸紅纓亦已拔刀,刀鋒直指夜無咎,厲聲喝道:「魔宮的雜碎,想要人,先問過老娘的刀!」

司空詭的聲音遠遠飄來,帶著看戲般的悠閒:「別急別急,好戲才剛開場。蕭大俠,你擋得住一個夜無咎,可擋得住身後那即將合圍的一萬鐵騎與你那位好義弟的破軍一刀嗎?」

黑水在腳下咆哮,天塹在身前橫亙,前有魔宮刺客,後有同袍追兵。索橋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刻便會斷裂,將所有人拖入無底深淵。

蕭絕烽握緊了手中灼熱的斷劍,感受著體內如烈焰焚骨般的痛楚與懷中血誓金牌的滾燙,發出一聲沙啞而狂傲的大笑,笑聲中,是燃魂的決絕。

而就在此時,七絕天塹的另一端,濃重的風雪之中,一道筆直如槍的玄黑身影,正緩緩踏上索橋的彼端。風雪為他分開,露出那張冷峻如刀削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那柄尚未出鞘、卻已讓整座天塹都為之凝固的……鎮北刀。

裴凌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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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11 位角色
蕭絕烽 主角

表面嗜酒頹廢、玩世不恭,實則內心重情重義。一旦拔劍便化身狂傲不羈的修羅,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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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黎月 女主

沉著冷靜、心機深沉且行事狠辣。對世間偽善充滿仇恨,將自身生命視為棋子,唯獨對蕭絕烽殘存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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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紅纓 夥伴

性格直爽豪邁、嫉惡如仇。說話快人快語,極重江湖義氣,認定的朋友便能為其拋頭顱灑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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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山 導師

沉穩睿智、看破紅塵。言語簡潔卻字字珠璣,對武道與人性皆有極為深刻透徹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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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阿七 配角

機靈狡黠、嘴碎膽大。看似貪財怕事,實則知恩圖報,在生死關頭絕不背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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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崇 反派

表面道貌岸然、言必稱天下蒼生,實則極度自私殘酷、權慾薰心,為鞏固霸業可犧牲一切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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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霄 反派

剛愎自用、冷酷寡言。深信「秩序高於私情」,內心常在功名大義與昔日兄弟情誼間劇烈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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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咎 反派

陰鷙嗜血、殘忍狂妄。極度享受獵殺強者與折磨獵物的快感,對弱者毫無憐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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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華 反派

偏執極端、心胸狹隘。自命清高且對所謂「正邪」有著病態的潔癖,視魔門如草芥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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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詭 配角

八面玲瓏、唯利是圖。信奉「世上無不可賣之物,只看代價幾何」,極度冷靜且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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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璇 配角

孤僻古怪、冷若冰霜。脾氣極壞且定下諸多古怪醫規,但骨子裡對醫道與生命抱有獨特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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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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