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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戰-修仙路

聞山客 古典仙俠、修仙、成長、山林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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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山村少年林山自幼跟隨老獵人陶老獵學習狩獵,獨自在黎明前進入岩爪山東南坡追蹤山羌。他憑藉風向、蹄印與鳥鳴等細微線索接近獵物,卻在即將出手之際因灰兔竄出而錯失機會,選擇克制不追。途中,往日吵鬧的猴群異常沉默、北峰霧氣變厚,暗示山林正醞釀不尋常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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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第一卷 岩爪山-第一回 山中少年 (上)

本章登場

《仙魔戰・修仙路》

第一部 山村少年

第一卷 岩爪山

第一回 山中少年(上)

岩爪村的老人常說,山會養人,也會看人。

肯敬山的人,總能從林子裡帶回些什麼;不敬山的人,即使背著滿簍獵物下來,早晚也得把欠下的還回去。

林山小時候不懂這句話。

他只知道每次跟著陶老獵進山,老人總會在山腳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樟樹前停一停。有時整理綁腿,有時查看弓弦,偶爾什麼也不做,只望著樹後層層疊疊的山影,等一陣風從北面吹下來。

等風過了,才肯進山。

林山曾問過,山裡難道住著誰,還得先等人開門?

陶老獵當時正彎腰繫鞋,聞言只瞥了他一眼。

「住著山。」

那一年林山七歲,被這個回答弄得一頭霧水。

如今他已經十五歲,獨自站在老樟樹下,也像陶老獵一樣,沒有立刻踏進山道。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邊只浮著一層淡淡的灰白。北風吹過峽谷,沿著山壁一路滑落,將松林吹得低聲作響。昨夜積在葉尖的露水紛紛墜下,有些落入腐葉,有些敲在石面上,聲音細碎得幾乎聽不見。

林山抬起臉,讓風從頰邊掠過。

風裡有濕土、松脂和溪水的氣味,還混著一點很淡的野獸腥臊。不是狼,也不像山豬,更接近山羌一類性情膽小的獸。

他等到那陣風遠去,才將背上的竹簍往上提了提,跨過樟樹盤曲在地面的老根。

岩爪山並不是一座山。

從岩爪村向北望去,最先看見的是五座並立的灰黑山峰。峰頂尖削,峰壁向內彎曲,遠遠望去,恰似某種巨大生靈從地下伸出的利爪,因此有了岩爪之名。

越過五峰,後方仍有無數山嶺。

村裡沒有人知道山究竟有多深。

有人說翻過北邊七道山嶺,便能看見另一座城;也有人說那裡根本沒有城,只有終年不散的濃霧和找不到出口的老林。年輕人偶爾爭得面紅耳赤,老人卻很少談論,只說山裡有些路能走,有些不能走。

至於哪一條不能走,往往又不肯明說。

林山今日走的,是村中獵人最熟悉的東南坡。

山道起初尚算平緩,沿途可見村人砍柴留下的木樁。再往上,泥路逐漸被岩石與樹根取代,兩旁的樹木也愈發高大。頭頂枝葉層層交疊,僅有幾縷稀薄晨光從縫隙間落下。

林山走得不快。

他每一步都先看清落腳之處,避開鬆動碎石,也不踩那些橫在路上的枯枝。遇見垂得過低的藤蔓,他寧可彎腰從旁繞過,也不伸手撥動。

山裡的動靜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一根枝條突然晃動,一隻鳥無故飛離,一群蟲子同時停止鳴叫,都可能比腳印更加可靠。

這些道理陶老獵從未一次教完。

老人不愛講道理,只會讓他走。

有一年冬天,林山跟著他在雪後的山裡繞了整整半日,直到雙腿發軟,才終於看見前方岩縫裡縮著一隻灰兔。林山正要取箭,陶老獵卻按住他的手,領著他從另一邊下了山。

回村後,林山餓得吃了三碗雜糧粥,仍想不明白那半日究竟學了什麼。

直到第二年,他再次經過同一條山道,才發現灰兔藏身的岩縫旁,生著幾株只有寒冬才會露頭的銀葉草。

他這才知道,陶老獵那日帶他找的,從來不是兔子。

林山沿著溪聲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淺灘旁停了下來。

溪岸的泥地上,留著兩行新鮮蹄印。

蹄尖窄,落點輕,左側印痕略深,應是一頭不大的山羌,左後腿可能受過傷。牠在溪邊停留了一段時間,啃過幾叢嫩草,隨後沿著水流往上游去了。

林山蹲下身,以指腹按了按蹄印邊緣。

泥土仍然濕軟,印痕卻已微微回彈,留下不超過一刻鐘。

他沒有立刻追蹤,而是摘下一片乾葉放在掌中。等到林間微風再起,葉片緩緩向西偏去,他才抬頭看了一眼上游,轉身鑽入右側樹林。

若順著溪岸追去,風會將人的氣味先送到山羌鼻子裡。

繞行雖慢,卻能從下風處接近。

林山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前方地勢逐漸升高。這一帶他很熟悉,越過兩道石坡後,有一片被山壁遮住的草地。春日裡草木發得早,山羌、野兔與鹿都喜歡到那裡覓食。

然而今天的林子似乎比平日安靜。

林山停下來,仔細聽了一會兒。

有水聲,也有風吹過樹梢的細響。遠處偶爾傳來山雀短促的叫聲,並沒有猛獸經過的跡象。

可他仍覺得少了什麼。

直到一隻細小飛蟲落在他手背上,他才想起,這一路竟沒有聽見猴群的叫聲。

東南坡的山猴最是吵鬧,每到天亮,總會在幾棵野果樹間爭搶不休。陶老獵曾笑說,只要聽得見牠們罵架,這座山大抵便沒出什麼事。

今日卻一聲也沒有。

林山抬頭望向北面。

重重樹影之外,五座山峰只露出模糊輪廓,峰腰纏著一層灰白霧氣。看不出異樣,卻讓人莫名覺得那霧比往日更厚。

他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或許只是猴群去了別處。

山裡每天都有變化,獵人不能看見一片落葉,便疑心整座山要塌了。

他繼續向前,腳步卻比先前更加小心。

快到草地時,林山沒有直接走出樹林,而是在一株粗壯老松後蹲下。草葉上還凝著露水,幾隻灰背山雀正在石邊跳躍,不時低頭啄食。

他先看鳥,再看草。

山雀沒有驚慌,說明附近沒有蛇或狐狸。草叢中有幾道輕微晃動,位置不高,也不像大型野獸。

林山慢慢取下木弓。

這張弓是陶老獵三年前替他做的。弓身選用山桑木,握處纏了鹿皮,弓弦則以獸筋與麻絲混製。算不上名貴,卻很適合他的力氣。

他從箭筒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片刻後,一頭山羌從林蔭下走了出來。

牠的身形比林山預想中更小,褐色皮毛仍帶著初春換毛時的斑駁,左後腿走起來略有遲滯,卻看不出明顯傷口。

山羌沒有立刻低頭吃草,而是站在林地邊緣,鼻子朝著不同方向嗅聞。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向前邁出幾步。

林山將弓弦慢慢拉開。

他沒有瞄準山羌的頭,也沒有看牠的眼睛。陶老獵說過,野獸的眼睛會使人分心。真正要看的,是肩胛後方那一小片隨呼吸起伏的皮毛。

距離不算遠。

風向也沒有改變。

只要再等片刻,山羌走到石旁低頭覓食,便會露出最合適的位置。

林山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他的手很穩,呼吸也沒有亂。

山羌向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一隻灰兔突然從草窩裡竄出,毫無預兆地橫過山羌身前。

山羌受驚,立刻抬頭。

林山原本已經鬆開少許的手指重新扣緊弓弦。

箭沒有射出去。

下一刻,山羌向後一躍,迅速鑽入林中。灰兔也像終於意識到危險,轉眼消失在另一側灌木下。

草地重新安靜下來。

林山仍保持著半蹲姿勢,直到手臂開始發酸,才緩緩放下木弓。

他看了一眼山羌離開的方向,沒有追。

那支箭若放出去,多半能射中山羌,但灰兔從前方掠過時,也可能被箭尾或受驚的山羌撞傷。為一頭獵物傷兩條命,並不划算。

何況村裡尚未到缺肉的時節。

林山收起箭,從老松後走出來。

「今日算你運氣好。」

他說完,又覺得這句話不大公平。

真正運氣好的或許是自己。若不是灰兔突然出現,他此刻大概已經在替山羌放血了。

山中取食本就是尋常事,村人不會因此難過,林山也不會。可一條命能夠留下來,總不是壞事。

他走到山羌方才停留之處,在草葉上發現幾滴深色痕跡。

不是血。

林山伸手沾了一點,放到鼻下聞了聞,聞見一股苦澀氣味。

山羌踩過某種藥草,汁液沾在蹄間。那種藥草應該不在這片草地附近,至少林山從未見過。

他順著痕跡往林邊走,在一塊覆著青苔的石頭旁找到半片被踩碎的黑紫色葉子。

葉面狹長,背面有銀白細紋,斷口滲出近乎黑色的汁液。

林山皺起眉。

他不認得這種草。

鄭蕙娘或許認得。

想到鄭蕙娘,他下意識摸了摸竹簍側邊。那裡放著一只小布袋,是昨日傍晚她特地送來的,叮囑他若進山看見紅莖白花的苦芽草,便替她採一些回去。

鄭家藥鋪最近接連收了幾個咳嗽不止的病人,庫房裡的苦芽草所剩不多。蕙娘的父親前幾日又去了鎮上,要過兩日才回來,藥鋪裡只剩她與鄭嬸忙碌。

林山原本打算打到獵物後再去採藥,如今獵物跑了,倒省下不少時間。

他將那半片黑紫葉子用寬葉包好,放進竹簍最裡層,隨後沿著山壁向南走。

苦芽草喜陰,通常生在溪谷背光處。附近恰好有一道小瀑,水流終年不斷,石壁下方長著不少藥草。

林山抵達時,晨光已從樹冠上方照進谷中。

水霧浮在瀑布前,被光照得細碎明亮。岩石濕滑,幾株白色小花從石縫間探出,紅褐色莖葉緊貼著地面,正是鄭蕙娘要的苦芽草。

他沒有連根拔起,只用短刀截取長得最盛的幾株,留下根莖與幼苗。

陶老獵說,採藥與打獵是一樣的道理。

今日拿走多少,明年山裡還得長得回來。

林山採滿半個布袋,在溪邊洗淨手,才從懷裡取出兩塊番薯餅。

餅是鐵嬤嬤昨夜烙的,放了一晚,邊緣已經有些發硬。林山並不在意,坐在石上咬了一大口,又喝了幾口溪水。

身後傳來窸窣聲。

他沒有回頭,只從餅上掰下一小塊,放在腳邊較乾的石面上。

過了一會兒,一隻灰尾松鼠從樹根後探出腦袋。

牠先看林山,又看番薯餅,遲疑許久,才小心靠近。叼起餅後,也沒有立刻逃走,而是蹲在兩步外,兩隻前爪抱著食物慢慢啃食。

「你倒是不怕我了。」

林山看著牠。

松鼠自然沒有回答,只把番薯餅轉了一個方向。

「可惜今日沒有山果。」

林山把剩下的餅吃完,拍去手上碎屑。他與這隻松鼠見過許多次,卻不能確定每次是否都是同一隻。山裡的灰尾松鼠大多長得相似,只有這一隻左耳缺了一角,像是曾被鷹爪抓過。

第一次見牠時,牠還瘦得厲害。

如今倒是比從前圓了不少。

林山休息片刻,正準備起身,灰尾松鼠卻忽然停止進食。

牠抬起頭,兩隻耳朵朝北轉去,身體繃得筆直。

林山也停下動作。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聲響。

很輕,也很遠,隔著數重山嶺,像是巨石從高處滾落,最後撞進谷底。

過了片刻,又響了一聲。

附近樹上的山雀同時飛起,穿過瀑布上方的水霧,朝南面林子散去。灰尾松鼠也丟下還未吃完的餅,迅速爬上樹幹,轉眼不見蹤影。

林山站在原地,望向北方。

那裡只有高聳山壁與交錯樹木,什麼也看不見。

岩爪山偶爾會有落石。

雨後土層鬆動,一整片山壁崩落也並非沒有發生過。可今日沒有下雨,方才那聲音也不像尋常落石,反而像從山腹深處傳來。

林山聽了一會兒,山中重新歸於平靜。

他沒有靠近查看。

北面的路太遠,也不在今日行程之內。若因一點聲響便深入陌生山谷,那不是膽大,只是愚蠢。

陶老獵若在這裡,多半也會這麼說。

林山將松鼠留下的那塊番薯餅撿起來,放在樹根較高的位置,以免被溪水沖走,隨後背起竹簍,沿著原路下山。

回程時,日頭已升到山峰之上。

山裡逐漸熱鬧起來,鳥鳴從不同方向傳來,林間也能看見猴群踩過的折枝與果殼。先前那片過分安靜的感覺似乎已經消失,彷彿北方傳來的兩聲悶響,只是他的錯覺。

林山走到半山腰,在一處向外突出的石崖上停下。

從這裡可以看見山腳下的岩爪村。

數十座灰瓦石屋沿著溪流而建,屋舍間夾著菜圃、曬穀場與牲口棚。村外幾片田地已經泛出新綠,幾縷炊煙從屋頂升起,被風一吹,緩緩飄向南方。

最靠近村口的那間青瓦屋前,掛著一塊褪色木牌。

即使隔得很遠,林山也知道牌上寫著「鄭家藥鋪」四個字。

這個時辰,鄭蕙娘多半已經把藥櫃擦過一遍,正在院中翻曬昨日收來的草藥。她做事向來仔細,若發現他採回來的苦芽草少了一片葉子,都可能追問半天。

林山低頭看了一眼竹簍,確認布袋仍在,才繼續下山。

走進村口前,他又回頭望了一眼岩爪山。

五座山峰在日光下顯得沉默而安穩,北面的霧氣仍纏繞在峰腰,看不出絲毫異常。

山風吹過他的衣角,也將村中隱約的說話聲送了過來。

有人在喚孩子回家吃飯,有人在院裡劈柴,遠處還傳來阿虎與誰爭執的洪亮嗓音。

林山聽了一會兒,臉上浮起笑意。

隨後,他沿著熟悉的泥路,朝那片炊煙走去。

第一回 山中少年(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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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林山 主角

安靜、耐心且觀察力敏銳,繼承陶老獵敬山的態度,行事謹慎,不輕易驚動山林。對師長的教誨抱持疑惑卻願意親身驗證,具備獵人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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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
陶老獵 配角

沉默寡言,不愛直接講道理,信奉身教重於言教。行事謹慎、敬山,重視細節與時機,認為山林的動靜皆有因由。對後輩採取引導而非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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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
岩爪村村民 中立

對岩爪山抱持集體敬畏與好奇,老人少談禁忌、年輕人好爭辯,形成世代間對山林認知的差異。整體務實,依賴山林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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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山林野獸群像 中立

野獸依本能行動,膽小警覺,對氣味與聲響極為敏感;山雀與山猴則作為環境指標,其鳴叫與否反映山林是否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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