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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夫前夜:重來一次,我不選你了》

泥濘 重生言情・虐戀救贖・世家宅鬥
10 次閱讀 0 催更 第 3 章起付費 · 單章 200⚡
前世,許念微在十八歲的選夫宴上,聽從家族安排選了天之驕子顧言澈,以為是良緣,卻是長達三年的相敬如冰。他心裡始終有放不下的白月光,最終為救對方墜海而亡,她也在無盡的愧疚與孤寂中抑鬱而終。重生回到選夫前一天的雨夜,她發誓此生絕不再重蹈覆轍。卻發現那個前世被她徹底辜負、出身寒微卻默默守了她一輩子的將領沈聽瀾,早已紅著眼在門外等候。而顧言澈,竟也帶著前世的記憶跪在她面前,求她再給一次機會。當真相揭開,她才明白前世母親的死與那場聯姻皆非偶然。;發現自己身世的秘密

第 1 章 — 第一章:雨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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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京的雨是從海面上翻捲而來的,帶著鹹味與鐵鏽的氣息,一整夜敲在上城區許家莊園的斜瓦屋頂上,滴滴答答,像是無數細小的指尖在叩門。鐘樓在午夜準時敲響,十二下,低沉而悠遠的鐘聲穿透海霧,一層一層漫過石板路、葡萄架與緊閉的百葉窗。許家莊園的露台欄杆被雨水浸得發黑,藤蔓在風裡搖晃,遠處下城區港口的燈火在霧裡明明滅滅,像是海面上的星子被風吹散了。

許念微是在露台的藤椅上驚醒的,額頭沁著冷汗,薄毯滑落在冰涼的石磚上。她大口喘息,胸口像是被海水灌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鹹澀的刺痛。雨水順著敞開的玻璃門飄進來,打濕了她的睡裙裙襬,也打濕了她散落在肩頭的烏黑長髮。她抬手觸碰自己的臉頰,溫熱的,柔軟的,不再是前世沉入海底時那種冰冷僵硬的觸感。鏡子裡映出一張十八歲的臉,鵝蛋臉清麗如月,眸子裡卻盛滿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驚惶與疲憊。

她記得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三年前,她在選夫宴上將那條鑲著細小珍珠的瓔珞手鍊戴在了顧言澈的手腕上,全瀾京都說那是最般配的一對,清流世家的才女與第一世家的繼承人,像童話一樣完美。可是童話沒有告訴她,婚後的顧家大宅有多麼安靜,安靜到她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覺得吵雜。顧言澈從未碰過那條手鍊,也從未在深夜為她彈過那首她最愛的古典鋼琴曲,他的溫柔永遠留給了另一個名字。最後的那個雨夜,她接到一通來自港口的電話,說顧言澈為了救墜海的顏若熙跳進了海裡,她趕過去,卻只看見翻騰的浪與被海水吞沒的燈火,自己也在混亂中跌落,最後的意識是鹹腥的海水灌進喉嚨。

手腕上傳來細微的涼意,許念微低頭,看見那條瓔珞手鍊正安靜地躺在床頭櫃的絲絨盒子裡,珍珠在檯燈暖黃的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這條手鍊是許家嫡女的信物,一旦在選夫宴上為男子戴上,便是一生的契約,除非喪偶,不得更換。前世她就是用這條手鍊綁住了自己,也綁住了兩個男人的命運。此刻,盒子裡的手鍊還沒有沾染任何人的體溫,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等著她落筆。窗外的鐘聲還在餘震中嗡嗡作響,十二下,代表新的一天,也是選夫宴的前一夜。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十八歲的雨夜,一切都還來得及。

雨聲忽然有了不同的節奏,像是有人踩過中庭的碎石小徑。許念微赤著腳走到露台邊,扶著濕滑的欄杆往下望。上城區的莊園大門外,隔著一道雕花的鐵門與一排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玫瑰叢,有一個身影站在那裡。深藍色的軍裝大衣已經被雨水浸透,緊貼在挺拔精壯的身形上,肩線寬闊卻微微佝僂,像是扛著什麼沉重的東西。古銅色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水光,黑髮濕透貼在額前,雨水順著他深邃如雕刻的輪廓往下滴落。那雙深黑如海夜的眼眸正抬頭望向她的露台,裡面盛滿了血絲與壓抑的痛楚。沈聽瀾,他居然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雨水澆鑄的雕像。

「許小姐。」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我知道現在很晚,可是我等不到明天了。議事會的名單已經送到各家,明天過後,妳就會做出選擇。」他往前走了一步,鐵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守夜的警衛沒有攔他,或許是認出了這位北境最年輕少將軍裝上的徽章。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東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彷彿那是比勳章更重要的東西。「這個,妳還記得嗎?」他打開油布,裡面是一隻手工雕刻的木雕小船,船身粗糙,線條笨拙,卻被磨得發亮,顯然被主人長年握在手中。許念微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她前世隨手丟棄的東西。

那是她十六歲那年,母親還在世時,沈聽瀾還是下城區港口一個跟著漁船出海的少年,為了報答許母曾經在寒冬裡給過他一碗熱湯,他花了整整一個冬天,用港口撿來的浮木雕了這隻小船,羞怯地送到莊園後門。那時她正為顧言澈的一封回信歡喜,覺得這木雕粗鄙不堪,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就讓女僕隨手丟進了儲藏室的角落。後來她在顧家大宅最絕望的時候,曾在儲藏室的灰塵裡再次看見它,卻已經來不及。前世的最後一年,沈聽瀾每次從北境回瀾京述職,都會站在遠處看她,卻從不靠近,只在她墜海的那天,不顧一切跳進海裡想抓住她。「我把它找回來了,」沈聽瀾的聲音更啞了,雨水與不知是淚水的液體混在一起滑過他的臉頰,「我等了妳一整夜,念微,妳能不能,這一次,看我一眼就好?」

許念微扶著欄杆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還來不及回應,身後的房門卻被輕輕叩響。不是女僕那種規矩的敲門聲,而是帶著試探與壓抑的、指節顫抖的輕叩。她回過頭,看見走廊昏黃的壁燈下,站著另一個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許家莊園的人。顧言澈穿著一身已經被雨水浸得半濕的白色西裝,金棕色微捲的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灰藍色的眼眸裡佈滿了紅血絲,往日矜貴疏離如冰雪的氣質此刻碎得一塌糊塗。他沒有撐傘,也沒有讓司機跟隨,就那樣狼狽地站在她房門外的地毯上,膝蓋彎曲,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

「念微,別選他。」顧言澈抬頭看她,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完全不像那個在議事會上優雅操弄權術的顧家繼承人。「我知道妳都想起來了,我也想起來了,雖然不是全部,可是我記得那種痛,記得海水有多冷,記得妳最後看我的眼神有多絕望。」他的手撐在地毯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前世是我混帳,我以為把妳娶回來,給妳顧太太的名分就是負責,我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若熙,卻讓妳一個人在那座大房子裡枯萎。這一次我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把那首曲子只彈給妳聽,我會把瓔珞手鍊當成寶物,我什麼都願意改,只要妳不要走向他。」他的驕傲被雨水泡得發軟,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哀求。

兩個男人,一個在門外雨中,一個在門內走廊,同時帶著前世的記憶望向她。許念微站在露台與房門之間,雨水的寒氣從身後襲來,走廊的暖光從身前照來,她像是被架在海霧的斷崖上,前後都是深淵。沈聽瀾的愛是沉默的、隱忍的,像北境的風雪,無聲地覆蓋一切,卻從未要求回報;顧言澈的愛是熾熱的、窒息的,像上城區的鎂光燈,耀眼卻灼人。前世她選擇了後者,因為父親說那是許家唯一的生路,因為整個瀾京都說那才是門當戶對。可是她得到了什麼?得到一座華麗的墳墓。她看著沈聽瀾手中那隻被雨水打濕卻依舊被緊緊護住的木雕小船,又看著顧言澈跪在地上顫抖的肩膀,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卻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這一世,她不想再當任何人的傀儡。

樓下傳來管家沉穩的腳步聲與父親許承硯低沉的咳嗽聲。許承硯穿著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信封,鏡片後的眼神在看到露台上的女兒與門外的兩個男人時,迅速沉了下去。「念微,回房間去。」他的聲音斯文卻不容置喙,「議事會核准的選夫名單已經送達,明天上午十點,伊蓮娜女王會親臨鐘樓大廳見證。這是關乎許家能否保住上城區莊園與議事會席位的唯一機會。」他將信封放在書桌上,指尖點了點,「顧家願意注入資金解決我們南境葡萄園的債務危機,也願意在議事會為我們保留投票權,條件只有一個,妳必須選擇顧言澈。這是妳母親生前也希望看到的,妳不要任性。」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割著親情與利益的邊界。

許念微沒有立刻去拿那個信封,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這個清瘦儒雅的男人,自從母親在多年前的選夫宴後鬱鬱而終,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與帳本裡,把家族的榮譽看得比女兒的笑容更重要。前世她順從了,因為她以為順從就是孝順,卻不知母親的死因本身就藏著蹊蹺。她透過露台的欄杆望向遠方,瀾京的海霧在雨夜裡更濃了,上城區的貴族莊園燈火通明,下城區的港口市集卻只有零星的漁火,兩者隔海相望,卻像是兩個世界。鐘樓的鐘聲已經停歇,但餘韻還在胸腔裡震動。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的那句話:「不要像我一樣,把手鍊交給一個不愛妳的人。」那時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沈聽瀾還站在雨裡,沒有因為許承硯的出現而退縮半步。他只是將那隻木雕小船更緊地護在胸前,像是護著一顆跳動的心臟。「許先生,」他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我沒有門第血脈,也沒有上城區的莊園,我只有北境要塞的風雪與港口漁民給我的信任。可是我向您保證,如果念微選擇我,我會用性命護她周全,不讓她再流一滴眼淚。」他的話語笨拙,沒有顧言澈那種華麗的辭藻,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雨夜裡。顧言澈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灰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被激怒的痛楚,卻又很快被更深的恐懼覆蓋,他看著許念微,像是看著即將失去的最後一根浮木。

許念微終於動了。她先是對著樓下的父親輕輕頷首,聲音溫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父親,名單我會看,宴會我也會出席,可是手鍊要戴給誰,應該由我自己決定,這是制度賦予嫡女的唯一權利,不是嗎?」她的話語柔和,卻讓許承硯的眉頭皺得更緊。接著她轉向露台,對著雨中的沈聽瀾,聲音放得更輕,卻足以穿透雨幕:「沈將軍,雨太大了,你先回去吧,木船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她沒有立刻做出選擇,因為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承諾都會被有心人當成把柄。她需要時間,去讓夏知澄幫她查清楚母親的死,也需要時間,讓這兩個帶著前世記憶的男人明白,這一世的選擇,不再是交易。

顧言澈聽見她對沈聽瀾說收下了,眼中瞬間掠過受傷的神色,他往前一步,卻被許念微一個輕輕的眼神止住。「言澈,」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前世那種疏離的顧先生,「你跪在這裡,不會讓我回頭,只會讓我更確定,前世的我們都錯了。你說你想起來了,那你記不記得,你最後一次為我彈琴是什麼時候?你記不記得,我在顧家大宅的琴房裡等了你多少個夜晚?」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細針一樣扎進顧言澈的心裡。顧言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他的記憶只有失去後的悔恨,卻沒有那些被忽略的細節。而沈聽瀾站在雨裡,聽見她叫顧言澈的名字時,握著木船的手微微收緊,卻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等著,像這些年來每一次那樣。

雨勢漸小,海霧卻更濃了,整個瀾京像是被泡在一碗溫熱的牛奶裡,鐘樓的輪廓在霧中變得模糊。許念微將絲絨盒子裡的瓔珞手鍊拿起來,冰涼的珍珠貼在掌心,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安定。她想起前世墜海時,沈聽瀾不顧一切跳下海的身影,想起顧言澈在病床前握著顏若熙的手卻對她說只是責任的模樣,想起母親在選夫宴後日漸消瘦的臉龐。這一世,她不會再把手鍊當成家族的契約,她要把它當成自己的心意。樓下,許承硯已經轉身離開,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漸行漸遠,卻留下一句冰冷的囑咐:「明天之前,妳最好想清楚,許家沒有第二條路。」而門外的兩個男人,依舊在雨與霧的兩端,靜靜地望著她,等待一個足以改變三個人命運的答案。

許念微將手鍊重新放回盒子,輕輕闔上蓋子,發出清脆的喀嚓聲。她赤腳踩過微濕的地毯,走到露台門邊,伸手將被風吹得搖晃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大部分的雨聲與寒氣,卻隔絕不了兩道灼熱的視線。她沒有說我選誰,也沒有說我不選誰,只是隔著玻璃,對著雨中的沈聽瀾與走廊裡的顧言澈,露出一個帶著淚光卻無比堅定的微笑。那個微笑讓沈聽瀾紅著的眼眶更紅,讓顧言澈顫抖的手指更涼。夜還很長,距離選夫宴還有十二個小時,而瀾京的海霧深處,似乎有什麼被塵封多年的真相,正隨著這場雨,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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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二章:上城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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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京的清晨是被海霧浸透的,鐘樓的霧角號在六點整低低嗚咽了一聲,聲音貼著潮濕的石板路滑進上城區每一戶莊園的窗縫。許家莊園的玫瑰園一夜之間被雨水打得垂頭,露水順著花瓣滴進泥土,空氣裡混著海鹽、松針與壁爐餘燼的味道。許念微醒來時,手腕上還留著昨夜握緊絲絨盒子的壓痕,珍珠瓔珞在晨光裡泛著冷潤的光。她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望向窗外,下城區港口的漁船已經揚帆,遠遠的汽笛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而上城區的鐘樓在霧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剪影,像一座沉默的審判台。

書房的門在七點半被扣響,管家低聲通報後,許承硯已經坐在那張深胡桃木的書桌後等她。書房四壁都是書,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詩集與法典,窗簾半掩,只漏進一線灰白的光,落在那只燙金信封上。許承硯今日穿著整齊的深灰三件式西裝,金絲眼鏡擦得透亮,兩鬢的白髮在光線下格外清晰,他面前攤開的不只是議事會核准的名單,還有厚厚一疊南境葡萄園的債務明細、銀行催繳函與議事會席位保留協議的草約。

「坐。」許承硯指了指對面的皮椅,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念微,昨夜的事我不與妳計較,沈將軍與顧家少爺出現在莊園,已經讓門房議論紛紛。妳是許家唯一的嫡女,妳的選擇從來不只是妳自己的事。」他將那疊文件往前推,紙張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南境三座莊園今年收成銳減,銀行下個月就要收回抵押,議事會裡已經有人提案,要將連續三年虧損的許家暫時移出七席。顧家願意一次清償所有債務,並且讓出他們在北境航線的兩個泊位給我們,條件只有一個,明日十點的選夫宴,妳將瓔珞戴給顧言澈。」

許念微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數字的邊緣,紙面冰涼。前世她也是在這間書房裡,聽著同樣的說辭,點頭說好,然後用三年的婚姻去償還這筆債。她記得父親當時說,這是為了母親的心願,為了許家百年清譽,她便以為順從就是孝順。如今重來一次,那些數字背後的血肉卻清晰得刺眼。她抬眸看向父親,眸光溫婉卻不再閃躲,「父親,如果我不選顧家,許家真的會被除名嗎?還是只是會搬去下城區,失去上城區的莊園與舞會邀請函?」

許承硯鏡片後的眼神沉了下去,手指敲了敲桌面,「妳以為除名只是搬家?失去議事會席位,許家的藏書、爵位、港口免稅權全部收回,妳母親當年親手整理的圖書館會被拍賣,妳從小長大的房間會住進別的世家。念微,妳母親走後,我撐這個家撐得很辛苦,妳不能在這個時候任性。」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更像一把鈍刀,「妳母親當年也是在選夫宴上選了我,一個清流世家的窮書生,她沒有後悔,妳也不該後悔。顧言澈是瀾京最好的選擇,門第、政聲、儀表,哪一點配不上妳?」

提到母親,許念微的心口像是被細線勒了一下。母親去世那年她才十二歲,記憶裡母親總是坐在二樓的琴房裡望著海霧發呆,手腕上的瓔珞手鍊從未取下,卻也從未笑過。所有人都說母親是病逝,鬱鬱而終,可前世她在顧家大宅整理舊物時,曾在母親的遺物箱底翻到一封未寄出的信,信紙泛黃,字跡顫抖,寫著「我後悔了,我不該把手鍊交給一個不愛我的人」。那封信被父親收走,再也沒有出現過。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嘆息,「父親,母親當年真的沒有後悔嗎?她去世前最後那段日子,連琴都不彈了。」

許承硯的面色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儒雅的平靜,「往事不必再提。妳今日就留在書房好好想清楚,下午安娜夫人的茶會我已經替妳應下,妳必須出席。記住,在夫人圈裡說錯一句話,流言就能淹掉妳。」他站起身,整理袖扣,臨出門前回頭補了一句,「門口我讓人守著,妳哪裡都不要去,想明白了再出來。」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喀嚓一聲落鎖,窗外的海霧更濃了,將整座莊園裹進一種與世隔絕的靜默裡。這不是商量,是禁足。

鎖聲落下的同時,書房側牆那扇通往舊僕役通道的小木門被指尖叩了三下,節奏是她與夏知澄自小約定的暗號。門縫裡擠進一張圓潤帶笑的臉,短捲髮翹起幾根,鵝黃色的改良洋裝沾著露水,皮靴上還帶著港口泥濘的痕跡。夏知澄側身溜進來,反手將門掩好,壓低聲音卻難掩急促,「小姐,我翻牆進來的,門房那兩個壯漢守得跟看犯人一樣。妳還好嗎?許先生是不是又拿那疊催繳函壓妳?」

許念微看見她,心頭緊繃的弦才稍稍鬆開。她握住夏知澄微涼的手,將昨夜收起的木雕小船從書櫃暗格裡取出,輕輕放在她掌心,「知澄,我需要妳幫我做一件事。不是為了選夫,是為了我母親。」她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母親當年選夫宴後不久就病倒了,所有人都說是體弱,可我記得她去世前,父親曾與顧家的人在書房爭吵,還有那封被收走的信。我想知道,當年母親的瓔珞究竟是自願戴給父親,還是被逼著戴的,議事會的檔案、王宮的紀錄、下城區當年照顧過母親的老僕人,只要能找到線索,都幫我找。」

夏知澄將木船小心收進帆布包,杏眼裡閃過一絲銳利,「妳放心,上城區的檔案我碰不到,但下城區港口市集沒有我打聽不到的事。許家老宅在南境的葡萄園還有兩位當年跟過夫人的老嬤嬤,現在在港口幫人補漁網,我下午就去。還有《瀾京日報》的陸主編,他欠我一次人情,上次我幫他帶過北境的軍報,他或許能幫忙調王室圖書館的舊報紙。」她頓了頓,看著許念微被禁足的書房,眼圈有點紅,卻又揚起笑,「妳別怕,妳不是一個人。前世妳讓我替沈將軍傳信被趕出去,這一次,換我替妳守門。」

兩人正低聲商議,書房外的走廊傳來女僕的通報聲,安娜·杜洛伊的馬車已經停在莊園門口。許念微迅速將夏知澄推回小門,整理裙襬與髮髻,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氣色。鏡中的少女依舊清麗溫婉,米白蕾絲洋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那是母親留下的舊物。她深深看了鏡中的自己一眼,將那份破碎後的堅韌藏進溫婉的笑容裡,推開了書房的鎖。門外的守衛見她出來,面面相覷,卻不敢阻攔安娜夫人的邀請。

安娜·杜洛伊的上城區沙龍設在半山腰那座香檳色的別墅裡,露台正對著瀾京灣,海風將白色紗簾吹得鼓起,像無數輕盈的帆。長桌上擺滿了南境新釀的白葡萄酒、手工司康與鑲著金箔的檸檬塔,十餘位上城區的貴夫人與待嫁貴女們已經落座,笑語嫣然,卻在許念微踏入時,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安娜今日穿著一襲香檳色高訂禮服,金髮挽成優雅的髮髻,紅唇含笑,碧眼裡卻藏著精明的審視,她張開雙臂迎上來,聲音甜美得像摻了蜜,「親愛的念微,終於等到妳了。聽說昨夜有兩位英俊的先生為妳冒雨守夜,整個瀾京都在好奇,妳這顆最溫柔的明珠,明天會把瓔珞交給誰呢?」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有好奇,有嫉妒,有等著看笑話的涼意。許念微提裙行禮,姿態無可挑剔,聲音溫柔卻不怯場,「安娜夫人說笑了,雨夜只是朋友探望,瀾京的海霧大,什麼影子都會被傳成故事。我今日來,是想向各位夫人請教,南境葡萄園的白葡萄酒今年該如何搭配海鮮,父親總說我對這些俗務不上心。」她四兩撥千斤,將話題輕輕帶開,卻見安娜身旁一位與顏家交好的夫人掩唇笑道,「許小姐謙虛了,誰不知道顧家少爺為妳彈的那首琴曲,只在議事會晚宴上彈過,如今卻有人說,妳與北境那位少將走得很近,下城區的漁民都在傳,少將為了妳,連軍令都不顧了。」

流言的刀鋒已經遞到面前。許念微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中紅茶映出她平靜的臉。她想起前世,就是在這樣的下午茶會上,自己因為一句辯解不清的緋聞,被夫人圈貼上了輕浮的標籤,從此在上城區寸步難行。她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笑容依舊溫婉,眼眸卻清亮起來,「夫人消息真靈通,不過漁民的話若能作數,議事會也不必開會了。沈將軍守的是北境的風雪,顧少爺彈的是上城區的琴,兩位都是瀾國的體面人,與我不過是點頭之交。若因為我一個人的選夫宴,就讓兩位先生的名譽受損,那才是我這個待選之女的罪過。」

安娜·杜洛伊碧眼微閃,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的許家嫡女會如此不軟不硬地擋回來。她輕輕鼓掌,笑容更深,「說得真好,不愧是詩書世家的女兒,口才與氣度都是一流。只是念微,夫人們也是關心妳,選夫宴的瓔珞一旦戴上就是一生,門當戶對才能長久,寒門的英雄或許動人,卻未必能給妳上城區的安穩。妳父親為妳選的路,總不會害妳。」她的話語圓滑,卻字字都是施壓,將家族、輿論、名譽三座大山一起壓向許念微的肩頭。露台的海風忽然大了,紗簾狂舞,遠處鐘樓傳來沉悶的鐘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許念微站起身,向在座的夫人們微微頷首,珍珠胸針在光線下閃了一下,「多謝夫人提點,念微銘記在心。只是我母親曾教過我,詩書傳家的清譽,不在莊園的大小,而在心是否安穩。明日鐘樓大廳,伊蓮娜女王會親自見證,到時各位自然會看到我的選擇。」她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轉身時裙襬帶起一陣輕風,將滿桌的流言與試探留在身後。安娜望著她的背影,紅唇的笑意淡了些,端起酒杯輕輕搖晃,眼底多了幾分興味與算計。

回到許家莊園的馬車上,夏知澄早已等在後巷的梧桐樹下,塞給她一張摺疊的紙條,紙面還帶著港口魚市的腥味。許念微展開,上面是夏知澄匆匆寫下的字跡:「南境老嬤嬤說,夫人當年選夫宴前,曾被許先生關在閣樓三日,王室檔案室或有紀錄。另,下城區已有人在傳妳與沈將軍私會,源頭指向顏家。」馬車碾過石板路,鐘樓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距離明日十點的選夫宴,只剩下不到十五個小時。許念微將紙條緊緊攥在掌心,望向窗外那座被海霧半遮的鐘樓,忽然明白,若她真的選擇沈聽瀾,要對抗的從來不只是父親書房裡的那疊債務契約,而是整座瀾京由夫人、媒體與議事會共同編織的無形枷鎖。而這枷鎖,今晚已經悄悄收緊,勒住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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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三章:白月光的謊言

瀾京的黃昏是被海霧泡軟的,鐘樓的影子在薄暮裡被拉得細長,像一根將斷未斷的琴弦。許念微從安娜·杜洛伊的香檳色別墅離開時,露台的紗簾還在海風裡翻飛,夫人們的笑語被關在身後那扇雕花木門內,卻已經順著下城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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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四章:選夫宴

瀾京鐘樓的鐘聲在上午九點五十分敲響時,整座上城區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海霧還未散去,乳白色的薄紗纏繞在鐘樓灰白色的石柱之間,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斜斜切進大廳,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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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五章:我不選你了

第十一下鐘聲的餘音還在鐘樓的穹頂下盤旋,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卻沒有人敢先開口說話。

海霧從半敞的拱窗滲進來,帶著鹹味與煤油燈的暖意,絨毯上的光斑被人群的影子切得細碎。伊蓮娜·瀾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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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公府真正的定海神針,歷經三朝風雨,洞悉世事人心。表面偏心嫡孫女,實則以家族利益為最高準則,冷靜、公正卻也無情。她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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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
趙承稷 中立

當朝睿王,皇帝第三子,奉旨監國並主持今年所有世家選夫宴。為人溫和有禮、處事公允,實則城府極深、洞若觀火。他不偏袒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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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魏玄 中立

聽風閣閣主,京城最大的情報販子,信奉等價交換,冷漠、貪財、卻極守信用。對世間情愛嗤之以鼻,卻唯獨對許念微生母謝氏當年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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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開放同人接寫 / 平行結局

原作者開放這部作品的完整專案資料包(含全書正文),讓你接著往下寫,或改寫成完全不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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