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1章:放逐邊境的狂徒教官
第七星環外緣,克羅諾斯邊境殖民帶。
赤紅色的電離風暴猶如撕裂天幕的巨蟒,在矮行星「鋼鐵墳場」那永遠昏沉的高空狂暴肆虐。混雜著硫磺與重金屬顆粒的酸雨連綿不絕,狠狠砸在第七星環軍事學院外圍那層閃爍不定的能量防禦光幕上,激起一圈圈病態的猩紅漣漪。防線之外,是數以萬計被遺棄的採礦星艦殘骸;防線之內,地底高能反應爐的悶響與前線雷達的尖銳警報,日復一日地交織成這顆死寂星球唯一的喪鐘。
沉重的軍靴踩在積滿酸蝕積水與油污的合金甬道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撞擊聲。
雷恩·瓦倫泰嘴裡咬著半截未點燃的合成菸草,雙手插在磨損嚴重的深灰色教官風衣口袋裡。他的身形修長精悍,右眼眶內鑲嵌著一顆散發冷冽微光的暗金屬義眼。微型伺服馬達隨著他的視線轉動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將周圍昏暗光線下的金屬疲勞度、空氣濕度以及懸浮微粒濃度化為一串串淡藍色的數據流,倒映在他左側那顆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中。
就在三天前,他還是泛銀河軍工聯合體內部最年輕、也最令高層忌憚的機甲工程天才。然而,當他秘密研發的「超限黑匣」被評議會列為禁忌,當他悍然抗命拒絕將未成年的基因篩選淘汰者改造成人體活體神經元件時,他的上校軍銜便被無情剝奪,所有核心研發權限遭到徹底封鎖,整個人被如同垃圾一般,流放到了這片遠離人類文明核心的邊陲死地。
「第九廢棄序列……」
雷恩在一扇布滿鏽斑與高溫灼燒痕跡的防爆重型閘門前停下腳步。門楣上方的電子識別牌早已損壞,只剩下閃爍微弱紅光的噴漆編號——「09」。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粗糙的金屬打火機,拇指微動,火苗「啪」地一聲竄起,點燃了菸草。辛辣刺鼻的尼古丁混雜著劣質化學合成劑的味道湧入肺葉,雷恩冷冷吐出一口白霧,抬腳直接踹在防爆門的感應解鎖閥上。
伴隨著刺耳的氣壓釋放聲與金屬摩擦的呻吟,沉重的氣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撲面而來的不是正規軍校該有的整潔與肅穆,而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劣質冷卻液、生鏽廢鐵與未乾血腥味混雜的氣息。這座由舊時代礦坑改建的地下機庫挑高近百米,頭頂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忽明忽暗,宛如垂死巨獸的眼眸。空曠的場地內沒有排列整齊的制式第四代光子機甲,只有堆積如山的報廢機械骨架、散落一地的斷裂液壓管線,以及十幾個或坐或臥的年輕身影。
這群少年的年齡不過十七八歲,但在這個奉行極端達爾文功利主義的人類社會中,他們早在幼年時就被打上了永久的死印。
神經拓撲基因篩選,同步率低於百分之六十——「基因劣質品」。
在最高評議會的精確算法裡,這些人沒有資格配備光子機甲,不配消耗核心星域的純淨資源,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在前線抵禦虛空異種的戰壕中充當填線的消耗品。而在這座邊境學院裡,「第九廢棄序列」更是劣質品中的殘次品:天生神經萎縮的瘸子、多重人格導致共振紊亂的怪胎,以及同步率檢測趨近於零的底層孤兒。
閘門開啟的巨響打破了機庫內的死寂,十幾道充滿敵意、戒備與麻木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雷恩身上。
沒有敬禮,沒有口令,甚至沒有人站起身。他們看著雷恩身上那件代表軍方體系的風衣,眼神裡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歷任被分派到這個班級的教官,要麼在一個月內申請調離,要麼在暗巷中被這群野獸般的孩子打斷肋骨。
雷恩甚至沒有多看那些縮在陰影裡的學員一眼,他吐出一口青煙,徑直朝著機庫中央那張擺滿空酒瓶與零件的控制台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過一處滿是機油的地面時,頭頂上方的吊車橫樑上,一道刺骨的殺機驟然爆發!
呼嘯的破空聲沒有絲毫預兆!
那是一道快得不可思議的矯健身影,宛如自暗處撲殺獵物的雪豹,攜帶著狂暴的下墜動能,自二十公尺高處直墜而下。冰冷的金屬光芒在昏暗中撕開一道致命的弧線,一柄由高頻震盪鋸片改裝而成的短刃,直直刺向雷恩的頸動脈!
動態感知全開!速度超越了常規人體反射的神經極限!
「滾出去,軍方的走狗!」
一聲沙啞而兇戾的少女低吼在半空中炸響。那是艾莉卡·沃斯。
她頂著一頭雜亂如碎雪的銀白短髮,身軀嬌小卻布滿了駭人的電擊傷疤。作戰背心下,她的左肩處連接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條布滿裸露電纜、由礦用鑽探機粗暴改裝而成的粗獷機械義肢。此刻,她那雙充滿野性凶光的眼眸死死鎖定雷恩,眼底深處閃爍著瀕臨失控的狂暴血絲。
換作任何一名正規軍校的教官,在這樣毫無防備的近距離盲區偷襲下,哪怕不死也必定重傷。
但雷恩連頭都沒有抬。
他甚至沒有動用那顆暗金屬義眼的超頻掃描功能,僅僅是右耳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常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非人直覺,以及對空氣流動震顫的極致捕捉,讓他在刃尖距離自己皮膚尚有五公分時,動了。
並非狼狽的閃躲,而是極度精準、極度殘酷的迎擊。
雷恩原本插在風衣口袋裡的左手如毒蛇出洞般暴探而出,五指並攏如鐵鉗,完全無視了鋒利的高頻氣流,在毫釐之間精準穿過短刃的攻擊軌跡,狠狠扣住了艾莉卡那條機械義肢的動力主傳動軸!
「喀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雷恩的手指竟硬生生嵌進了粗糙的合金外殼中,指尖爆發出的恐怖勁道瞬間阻斷了義肢的神經電流回饋!
艾莉卡的狂暴衝勢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她天生引以為傲的三十倍超重力耐受體魄,在雷恩這看似隨意的一抓面前,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鋼鐵山脈。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機械臂倒灌進她的神經中樞,讓她整條左肩的神經突觸傳來如火灼燒般的劇痛。
但少女沒有退縮,反而被劇痛激發了骨子裡的野性。她右手的短刃猛然變向,反手削向雷恩的手腕,同時修長結實的右腿化作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雷恩的太陽穴!
「動態視力不錯,反應速度落在零點一二秒區間。」
雷恩咬著菸,語氣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點評一台運轉不良的二手引擎。在短刃即將削中手腕的瞬間,他的右手終於從口袋中抽出,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啪!」
雷恩的右手手掌後發先至,直接迎著高頻短刃的側面猛力一拍。狂暴的掌力瞬間震偏了刀刃的運動軌跡,緊接著,他的小臂順勢下壓,如同鐵閘一般精準架住了艾莉卡橫掃而來的右腿。
兩股巨大的動能碰撞,震盪出的氣流將地面上的油污吹出一片放射狀的波紋!
艾莉卡整個人被懸空架住,動彈不得。她咬緊牙關,銀白色的短髮因汗水黏在額前,喉嚨深處發出受傷野獸般的低吼,狂暴的神經拓撲波動甚至在她皮膚表面激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淡藍色電弧。
「但是——」雷恩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微側,右肘如重錘般輕描淡寫地頂在艾莉卡的腹部神經叢節點上,「發力方式蠢得像一頭只會直線衝撞的野豬。將負載全壓在未校準的液壓軸上,只要截斷第三神經閥門,你這條破鐵臂就是自掘墳墓的棺材。」
話音未落,雷恩扣住機械義肢的左指猛然發力,指尖精準刺入某個電纜節點。
「電流逆流……截斷!」
「唔——!」
艾莉卡悶哼一聲,整條機械臂瞬間失去所有動力,軟軟垂下。緊接著,腹部神經節點傳來的劇烈麻痺感瞬間擴散至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讓她眼前發黑。雷恩順勢鬆手,少女嬌小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滑出三米遠才撞在一堆廢棄齒輪旁勉強停住。
短刃「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全場死寂。
原本縮在機庫陰影中的其他劣質生們紛紛站了起來,有的手裡握著生鏽的扳手,有的瞳孔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全都死死盯著這個新來的教官。艾莉卡是他們之中最強、也是最兇狠的領頭者,卻在這個男人手下連兩招都走不過。
艾莉卡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失去知覺的機械左肩,大口喘著粗氣。鮮血順著她破裂的嘴角滴落在油污中,但那雙充血的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更加濃烈、更加瘋狂的恨意與倔強。
「殺了我啊……」艾莉卡揚起下巴,聲音因劇痛而顫抖,卻像淬了毒的鋼針,「泛銀河聯合體的走狗……你們這群自命不凡的高等人,不就是來把我們這群垃圾送去填坑的嗎?有種現在就捏碎我的腦袋!」
雷恩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頭桀驁不馴的幼獸。
他暗金色的義眼閃爍了一下,將艾莉卡體內那狂暴紊亂、卻在瀕死劇痛中異常活躍的神經信號盡收眼底。
「殺你?別太看得起自己了,小鬼。」雷恩吐出一團濃郁的煙霧,直接噴在艾莉卡的臉上,語氣極盡刻薄與嘲弄,「一具連神經回流都控制不好的劣質軀體,一個只會對著空氣亂咬的殘次品。捏碎你的腦袋只會弄髒我的手套,而且在軍方的報廢清單上,你連扣除物流運費的價值都沒有。」
艾莉卡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淋漓。
就在這時,機庫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突兀而緩慢的鼓掌聲。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節奏感,打破了機庫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精彩,真是精彩。瓦倫泰教官,看來即便被剝奪了一切榮譽與軍銜,你那套野蠻的格鬥技巧依然沒有生鏽。」
伴隨著優雅而傲慢的聲音,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敞開的閘門外緩步走入。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金灰色背頭,面容宛如大理石雕刻般冷峻刻薄。他身穿泛銀河軍工聯合體最高規格的純白色軍禮服,肩章上的燙金星徽與暗紅綬帶在昏暗的機庫中顯得刺眼無比。數名全副武裝、配備外骨骼裝甲的憲兵緊隨其後,手中的電磁步槍始終維持在半充能狀態,冰冷的槍口隱隱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
特派監察官,維克托·考德威爾。
最高評議會的代言人,也是這場邊境大清洗的幕後推手之一。
維克托用帶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掩了掩口鼻,眉宇間寫滿了對這座機庫內骯髒空氣的極度嫌惡。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雷恩身上,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而虛偽的弧度。
「維克托。」雷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請稱呼我為考德威爾督察長,雷恩。」維克托停在距離雷恩五步之外,彷彿再靠近一步就會被這些劣等生的氣息玷污,「看來你已經適應了你的新職位。第九廢棄序列——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與你無比相配的歸宿。一群神經殘缺的基因垃圾,配上一個離經叛道的狂徒瘋子。」
地上的艾莉卡死死盯著維克托,眼中殺機畢露。她認得這身衣服,正是這些高高在上的寡頭,將他們從各個資源星的礦坑與貧民窟中像牲口一樣篩選出來,拋棄在這顆地獄般的星球上。
維克托甚至沒有用正眼看艾莉卡一眼,對他而言,這些學員不過是全息終端上一串毫無意義的赤字數據。他從身後的憲兵手中接過一份散發著冰冷藍光的加密電子教範與軍令,隨手一甩,懸浮投影直接在機庫中央展開。
赤紅色的倒計時赫然醒目——「八十九天二十三小時五十九分」。
「我代表最高評議會與泛銀河軍工聯合體,前來下達本年度的畢業考核終極指令。」維克托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在空曠的機庫內迴盪,冷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三個月後,克羅諾斯防線外圍,死寂前哨小行星帶,實戰考核全面啟動。」
「實戰考核?」陰影中,一名斷了一條腿、靠著金屬拐杖支撐的少年忍不住嘶聲道,「那裡是虛空噬星巨獸的前沿巢穴!連正規軍的第四代機甲部隊進去都要折損過半,讓我們這群沒有制式機甲的人去,根本就是去送死!」
「送死?」維克托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殘疾少年,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糾正你的措辭,劣質品。這不是送死,這是你們回饋聯合體撫養成本的最後機會。基因篩選的結果證明了你們的無能,人類文明的資源有限,不可能無限期浪費在你們這些連百分之六十同步率都達不到的廢料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純白的袖口,目光轉向雷恩,眼神中充滿了快意與陰鷙的算計。
「考核規則很簡單:全員抵達前哨基地,奪取指定座標的礦脈核心。生存率不做要求。若未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目標,或試圖脫離考場者,防線的自動防禦光幕將全面啟動無差別軌道轟炸,將整個考區徹底抹除。」
維克托壓低了聲音,走到雷恩身側,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冰冷語氣說道:「雷恩,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別以為你躲在邊境就能保住你那些危險的研究。評議會不需要不可控的黑匣,也不需要偷工減料的醜聞被任何人揭發。三個月後,這群垃圾會死在巨獸腹中,而你——也會因為指揮不力與抗命,永遠埋葬在那片焦土裡。」
這是一場公開的死刑宣判。
軍工寡頭們貪污了第七星環防線大半的防禦軍費,導致防禦光幕與正規機甲存在致命缺陷。為了掩蓋這項滔天醜聞,並向評議會交出一份漂亮的「戰損報告」,他們需要一場合法的清洗,將所有知情者與這群毫無背景的劣質生當作棄子,一併葬送在噬星巨獸的利齒之下。
機庫內的空氣降到了冰點。所有的學員都聽懂了這段宣告背後的殘酷含義。絕望、憤怒、麻木,各種情緒在黑暗中交織發酵。
艾莉卡死死咬著牙,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她不怕死,但這種像蟲子一樣被體制隨意碾死的屈辱,讓她胸膛中的逆反之火幾欲將理智焚燒殆盡。
維克托冷笑著將那份標準軍用教範扔在雷恩腳下。
「這是學院標準的『平穩神經共振操典』。如果你不想他們在第一天踏入考場時就因為精神崩潰而腦死亡,就乖乖按照操典訓練。雖然……我認為這不過是替死人化妝罷了。」
說完,維克托輕蔑地揮了揮手,帶著全副武裝的憲兵隊轉身朝著機庫大門走去。
「享受你最後的三個月吧,瓦倫泰前天才上校。」
沉重的防爆門在維克托身後再次合攏,將機庫重新封閉在昏暗與冰冷之中。
絕望的死寂籠罩著全場。幾名年紀較小的學員甚至無力地癱坐在地,眼神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三個月,對抗深空巨獸,這根本就是一條毫無生路的絕境。
雷恩站在原地,嘴裡咬著那截殘菸,直到菸頭燃燒至盡頭,灼熱的溫度燙到了他的嘴角。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份由泛銀河聯合體印製、閃爍著冰冷白光的「標準平穩共振教範」。
全體學員的目光再次落在雷恩身上。他們想看看,這個昔日的軍方天才,在面對體制如此赤裸裸的謀殺時,會露出怎樣絕望或懦弱的表情。
然而,雷恩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悲憤,甚至連一絲動搖都沒有。
「呵。」
一聲沙啞而狂妄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雷恩彎下腰,撿起了那本厚重的標準教範。他連翻都沒翻一頁,雙手猛然發力!
「撕拉——!」
堅韌的聚合纖維紙張與微型晶片在他狂暴的肉體力量下,如同脆弱的枯葉般被硬生生撕成兩半!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刺耳的撕裂聲在機庫內不斷迴響。那些被無數正規軍校奉為圭臬、強調絕對服從與平穩共振的標準操典,轉瞬間化作了一堆漫天飛舞的碎片!
雷恩從風衣口袋中掏出金屬打火機,隨手一甩,火苗精準點燃了手中的殘頁。赤紅的烈焰迅速吞噬了白色的紙屑,雷恩隨手將燃燒的教範扔進身旁的廢油桶中。
「轟!」
熊熊燃燒的烈火自油桶中沖天而起,將雷恩那張輪廓分明、帶著金屬義眼的冷酷面容映照得宛如來自深淵的修羅!
艾莉卡怔住了。機庫裡所有的殘疾少年與劣質生們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平穩共振?標準拓撲?」雷恩轉過身,暗金色的義眼在火光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猩紅光芒,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那套東西,只配教出一群排著隊走進絞肉機裡的標準化牲口!」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凜冽如實質的殺氣瞬間席捲整個機庫!
「聽好了,你們這群垃圾、瘸子、瘋子!」雷恩冷冷掃視著全場,目光在艾莉卡那張倔強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個瘋狂而猙獰的弧度,「評議會說你們是劣質品,軍工聯合體想把你們當作廢料抹除,那個雜種督察長給你們判了死刑。但在我的課堂上——」
雷恩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虛握成拳,發出骨節爆響的脆鳴!
「沒有所謂的平穩共振,只有極限撕裂!沒有制式機甲,老子就帶你們用這滿地的廢鐵,親手焊出能把這狗屁體制咬碎的異構兇獸!」
火光在他身後狂暴舞動,將他的影子拉得無比巨大,猶如一尊傲立於廢墟之上的鋼鐵魔神。
「想死的人,現在就可以去撞牆自盡,省得浪費這裡的空氣。」雷恩的目光如刀鋒般割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想活著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純血種踩在腳下、想把那些狗屁寡頭的腦袋擰下來的人——」
他指著那堆燃燒的廢鐵,一字一頓地咆哮道:
「現在就給老子滾過來!逆反修煉的第一課,知覺剝奪,即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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