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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天王:我能複製諸天技能

話都多布丁賭 系統流
527 次閱讀 2 催更 第 20 章起付費 · 單章 70⚡
都市天王:我能複製諸天技能 封面
樺兜只是一名沒有背景的實習醫生。
因為拒絕替豪門之子掩蓋醫療事故,他被誣陷、開除,甚至被人打斷一條腿。
就在他人生跌入谷底的那一刻——
【因果掠奪系統,覺醒。】
只要與他結下因果,無論是武道、醫術、異能、天賦,甚至修為,都可能成為他的力量。
普通醫術+煉丹術=神級仙醫術。
古武絕學+仙道神通=更高層次的力量。
而那些想踩死他的人,也將親手成為他登上巔峰的階梯。
只是隨著樺兜愈來愈強,他才發現自己的身世遠比想像中可怕。
消失二十三年的太玄醫宗、被封鎖記憶的母親、下落不明的父親、神秘的第二個孩子,以及遍布上海、崑崙、東南亞、歐美的超凡勢力……
這個世界,從來不只有他所熟悉的都市。
而「因果掠奪系統」真正的來歷,或許才是一切最大的秘密。
種因者,承果。
既然這個世界喜歡用力量講道理——
那他就一路掠奪,直到諸天再無人能讓他低頭。
喜歡系統流、都市修仙、醫術逆襲、身世解謎與世界觀逐步擴張的讀者,歡迎收藏追更。
作品每日更新,前十章免費,後續章節也會陸續開放免費閱讀。若看得爽、想支持作品繼續寫下去,也歡迎打賞支持樺兜一路殺上去。
零元出國!AI 旅遊照實測 14 天,這 3 種照片一看就穿幫 #虛擬旅遊 #AI旅遊廣告

第 1 章 — 斷腿陷害,因果覺醒

本章登場

聖心綜合醫院行政大樓十二樓的會議室裡,冷氣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灌,白熾燈把那張印著鮮紅大印的處分書照得發白。樺兜站在長桌的最末端,身上的白袍已經洗到領口泛黃,袖口還沾著早上那台車禍急診留下的血漬,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汗味,悶在胸口。

長桌另一頭,院務主任用指節敲了敲桌面,聲音平板得像在念稿。「實習醫師樺兜,於本日凌晨主刀之腹腔出血手術中,因操作不當導致病患大出血,經院方調查屬實,決議即刻終止實習合約,註銷實習資格,並通報醫師公會,永不錄用。」

樺兜抬起頭,聲音因為熬夜而沙啞,卻字字清晰。「主任,那台刀我根本沒有主刀。我只是二助,主刀是王紹強醫師。病患送進來時已經是肝臟撕裂,王醫師為了趕著去參加酒會,縫合時遺漏了一處小動脈,我在病歷上註記了,也提醒過要二次探查。」

「你還敢狡辯?」坐在主任身旁的王紹強翹著腿,義大利訂製西裝的袖口露出半截百達翡麗,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是毫不遮掩的輕蔑。他把一份被竄改過的病歷影本甩在桌上,「病歷上白紙黑字寫著,主刀是你,樺兜。護理紀錄、麻醉紀錄,全部都有你的簽名。你一個育幼院出來的孤兒,考上國立醫學大學很不容易吧?可惜啊,人要懂得看場合。」

會議室裡幾位高層交換眼神,沒人說話。聖心綜合醫院是江城特區四大醫療財團之一,董事長就是王紹強的父親王天嶸,誰會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實習生去得罪未來的繼承人。主任低下頭,像是沒聽見樺兜的申辯,只把處分書往前推了推。「簽字吧,樺兜,簽了還能給你留一點補助金。」

樺兜看著那張紙,指尖發冷。他想起凌晨三點,自己被叫進手術室,王紹強一邊講電話一邊下刀,血壓往下掉時還笑著說沒事,轉頭就把爛攤子丟給他。事後王紹強私下找他,遞來一張支票,要他把病歷上的主刀名字改成自己,說這是業界規矩。「你不簽,以後在江城別想當醫生。」當時王紹強就是這樣笑著說的。

「我不簽。」樺兜把處分書推回去,眼神第一次露出壓抑多年的銳利,「我當醫生不是為了幫你們這些人擦屁股。那條人命差點就沒了,你們現在還想把黑鍋扣在我頭上?」

王紹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陰沉下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到樺兜面前,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穿上白袍就真的是醫生了?在我眼裡,你連聖心地下停車場的保全都不如。等一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十分鐘後,地下二樓停車場。

樺兜抱著自己那個裝著課本與聽診器的紙箱,朝捷運站的方向走。水泥地潮濕,燈管嗡嗡作響,空氣裡還殘留著汽油味。兩名穿著黑色夾克的保鏢已經等在柱子後面,王紹強雙手插在口袋裡,倚著一輛銀色保時捷,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樺醫師,這麼急著走?」王紹強吐掉香菸,抬了抬下巴,「我爸常說,聖心的地板不能讓髒東西踩久了。你這種不識相的人,留著手腳也是浪費。」

樺兜還來不及反應,其中一名保鏢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人抬腿就朝他右膝側面狠狠踹下。那一下用了古武暗勁,喀嚓一聲悶響,樺兜清楚聽見自己脛骨與韌帶撕裂的聲音。劇痛像電流竄上脊椎,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紙箱裡的書散了一地,聽診器滾進車底。

「啊!」樺兜死死咬住牙,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褲管很快被血滲透。他用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只換來王紹強的一腳踩在胸口。

王紹強俯視著他,眼中滿是享受折磨的快感。「記住,這就是得罪王家的下場。以後看到姓王的,記得繞路走,懂嗎?廢物。」他加重力道,皮鞋碾著樺兜的白袍,「對了,聽說你還想考主治?下輩子吧。」

極致的屈辱與疼痛在胸腔裡炸開,樺兜的眼眶充血,卻沒有流淚,只有滔天的怨恨與不甘。二十三年來,他從育幼院一路苦讀,靠著獎學金與半工半讀才站進手術室,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穿上白袍,救更多像他一樣沒有背景的人。如今就因為一句真話,就要被打斷腿、毀掉一生?

就在那股恨意衝到頂點的瞬間,腦海深處像是有一道封印被硬生生撞碎。

嗡——!

一道冰冷而宏大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樺兜意識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強烈因果波動,怨念值突破臨界,符合綁定條件。】

【因果掠奪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樺兜】

【體質:太玄靈體(封印中)】

【境界:凡武境·明勁】

眼前,原本只有水泥與血色的視野,驟然浮現一面半透明的藍色虛擬面板,淡藍色的光芒流轉,數據如瀑布般刷新。只有他能看見。

【新手禮包已發放:因果點×100、靈力淬體一次、隨機技能融合機會×1】

【提示:檢測到周邊強烈負面情緒源——王紹強(憎惡、輕蔑、殺意),符合掠奪條件。接觸目標即可解析其最強技能。】

樺兜整個人僵住,右腿的劇痛似乎都被那道藍光暫時壓下。他怔怔看著那行提示,心臟狂跳,不是恐懼,而是某種被壓抑太久後終於握住武器的顫慄。

「還躺著幹什麼?要不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啊?」王紹強嗤笑一聲,正要抬腳離開,卻發現樺兜竟然抬起頭,眼神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讓他莫名發毛的平靜。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停車場入口傳來,帶著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林沐澄快步衝了過來,長髮在身後揚起,白袍下擺還沾著手術室的消毒水味。她是聖心最年輕的天才外科醫師,也是唯一在會議上投下反對票的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樺兜與王紹強踩在他胸口的皮鞋,她的臉色瞬間冷到極點。

「王紹強,你瘋了嗎?這裡是醫院!」林沐澄一把推開王紹強,蹲下身迅速檢查樺兜的傷勢,手指熟練地按壓止血點,從白袍口袋裡抽出紗布與止血帶,動作俐落而堅定,「脛骨開放性骨折,韌帶撕裂,再不處理會造成腔室症候群。叫救護組,通知急診,現在!」

跟在她身後的兩名護理師被這場面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拿起對講機呼叫。

王紹強被推得後退一步,臉色難看至極,卻在看到是林沐澄後又換上那副自戀的笑容。「沐澄,這是我們王家跟這個實習生的私人糾紛。妳這麼護著他,不怕外人說妳跟一個被開除的廢物有什麼關係?」

林沐澄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刀。「王紹強,我不管你姓什麼,這個人現在是我的病患。只要我還在聖心一天,就不允許有人在我面前把活人打成這樣。你如果還想動手,我現在就報警,讓地檢署來調監視器,看看是誰在竄改病歷。」

王紹強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一絲忌憚。林沐澄的祖父曾是衛生福利部的高層,父親是名譽院長,動她比動樺兜麻煩得多。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西裝,狠狠瞪了樺兜一眼。「算你好運,有女人護著。樺兜,我們來日方長,別以為躲在女人後面就沒事了。」

說完,他帶著兩名保鏢轉身走向電梯,背影充滿不甘與怨毒。那股濃烈的負面情緒,像黑煙一樣在系統面板上被標記得清清楚楚。

【情緒判定:目標王紹強對宿主產生強烈輕蔑與憤怒,掠奪條件已滿足,請尋找肢體接觸機會。】

林沐澄用力按住樺兜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指尖,她抬頭看著樺兜蒼白的臉,語氣放緩卻依舊嚴肅。「忍一下,救護車馬上來。樺兜,我知道那台刀不是你的錯,我看了原始麻醉紀錄。我會幫你作證,你不會就這樣被毀掉的。」

樺兜看著眼前這張清冷卻堅定的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他想說謝謝,卻發現腦海中那面藍色面板正微微震動,一行新的金色小字悄然浮現。

【首次掠奪即將開啟,建議宿主主動製造接觸,完成逆轉。】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被血浸濕的右腿,又看向電梯裡王紹強尚未消失的背影,原本溫和的眼神深處,一點金色靈光正緩緩亮起。屬於實習醫師樺兜的時代結束了,屬於掠奪者的第一步,就從這座停車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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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首次掠奪,化勁崩碎

本章登場

聖心綜合醫院急診走廊的燈管白得發青,消毒水味混著血味往鼻腔裡灌,推床滾輪與磨石子地板摩擦出刺耳的細響。樺兜被安置在靠牆的臨時床位上,右腿褲管已經被剪刀一路剪到膝蓋上緣,脛骨外露的傷口用厚厚紗布加壓包紮,鮮血仍從縫隙滲出,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一塊暗紅。麻藥退去後,骨頭深處傳來一陣陣像是被細針反覆穿刺的抽痛,額頭全是冷汗,後背的白袍早被汗水浸透,卻沒有人敢再隨意移動他。

林沐澄半跪在推床旁,俐落的替他調整點滴流速,手指按在繃帶邊緣檢查末梢循環,語氣壓得又輕又穩。「骨折端已經暫時固定,急診外科正在調手術室,你忍著點,不要亂動。我已經讓護理站調出凌晨那台刀的原始紀錄,王紹強改過的病歷我留了備份,他跑不掉。」

樺兜點頭,視線卻越過她肩膀,看見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淡藍色面板正懸在半空,數據緩緩流動。

【目標鎖定:王紹強,距離十二公尺,情緒波動劇烈,掠奪條件滿足。】

【可掠奪核心:古武碎石拳·化勁小成,苦修十年,含完整暗勁運轉路徑與周身經脈節點。】

【提示:需肢體接觸三秒以上,選擇複製或掠奪。掠奪將永久剝離目標該項能力,目標修為倒退、經脈受損。】

提示跳出的同時,走廊盡頭的自動門滑開,王紹強帶著兩名保鏢大步走進來。他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外面罩著深灰色西裝外套,頭髮依舊梳得油亮,手腕那只百達翡麗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看見樺兜躺在推床上動彈不得,他的步伐明顯放慢,臉上浮現那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唷,這不是樺大醫師嗎?怎麼躺在這裡吹冷氣?」王紹強的聲音不大,卻刻意讓周圍候診的病患與家屬聽見,引來不少目光。「剛才在停車場沒把話說清楚,現在補一下。聖心是我們王家的醫院,你那份處分書已經送到醫師公會了,以後江城特區沒有一家醫院敢收你。對了,你那條腿,醫生怎麼說?以後還能站上手術台嗎?」

他身後的保鏢發出低低的笑聲,其中一人還故意抬腳在樺兜推床的輪子上踢了一下,讓床架輕輕晃動,牽動傷口,樺兜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

林沐澄猛地站起身,擋在推床前,眼神冷得像冰。「王紹強,你到底想做什麼?這裡是急診,不是你家客廳。你再騷擾我的病患,我立刻請警衛把你請出去,並且把監視器畫面直接送到地檢署。」

王紹強聳肩,雙手插進口袋,語氣依舊輕佻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林醫師別這麼兇,我只是來關心一下前同事。樺兜,你看,沐澄這麼挺你,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別不識相,以後在江城,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往前跨了一步,低頭俯視樺兜,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小子,剛才那一腳只是開胃菜。你以為躲在女人後面就沒事?我保證,你這輩子連拿手術刀的資格都不會有。廢物就該待在廢物的位置。」

那股濃烈的輕蔑與憤怒在面板上化作鮮紅的波紋,瘋狂跳動。

【情緒閾值突破,掠奪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樺兜靠在枕頭上,呼吸粗重,卻在疼痛之中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不再閃躲,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溫馴的平靜,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王醫師,剛才的事,是我衝動了。處分書我會簽,病歷的事我也不會再提。能不能,看在同在聖心待過的份上,握個手,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這句話讓林沐澄愣住,也讓王紹強臉上的笑意更濃。他以為這是徹底屈服的訊號,那種把人踩進泥裡再看對方低頭的快感,讓他整個人都膨脹起來。

「早這樣不就好了?」王紹強嗤笑一聲,為了在眾人面前彰顯自己的大度,他主動伸出手,掌心向下,姿態依舊高傲,「行啊,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握完手,這件事就算了,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這張臉。」

樺兜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緩緩握住王紹強伸來的右手。掌心相貼的瞬間,淡藍色面板猛地亮起,金色文字炸開。

【肢體接觸達成,解析完成。】

【是否對目標王紹強發動掠奪?】

【選項一:複製,溫和獲取,不影響目標。選項二:掠奪,強制剝離,目標永久失去該項修為。】

樺兜的瞳孔深處一點金光悄然流轉,心念沒有半分猶豫。

「掠奪。」

無形的力量以兩人交握的手掌為中心轟然爆開,只有踏入修行門檻的人才能感知到那股因果線被硬生生扯斷的震盪。王紹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緊接著瞳孔放大,整張臉血色盡失。

「你……你做了什麼!」他想抽回手,卻發現手掌像是被鐵鉗焊住,體內苦修十年的暗勁沿著手臂經脈瘋狂倒灌,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抽離。每一個暗勁節點都被連根拔起,丹田氣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喉頭一甜,一口暗紅的血直接噴在白色的地板上。

砰的一聲,王紹強雙膝一軟,當場跪倒在走廊中央,整個人癱軟下去,靠著牆壁不斷顫抖。原本精煉的氣息瞬間崩散,手臂經脈浮現不自然的青紫,像是被烈火灼過。

【掠奪成功,獲得:碎石拳·化勁小成完整傳承、擒拿術·精通。】

【獲得因果點×80,額外觸發越級掠奪暴擊,因果點再×40。】

走廊瞬間炸開,尖叫聲與椅子翻倒的聲音混在一起。林沐澄衝上前,卻被樺兜輕輕拉住衣袖。樺兜撐著推床的扶手,竟然用沒有受傷的左腿緩緩站了起來,右腿雖然依舊劇痛,但一股溫熱的靈力正從丹田湧向四肢,面板上新的提示飛快刷過。

【檢測到同源武學:碎石拳、擒拿術,可進行融合進化,是否消耗100因果點融合?】

「融合,一鍵滿級。」樺兜在心底低喝。

【融合成功,進化為神通雛形:大荒囚天手·一層。】

【特性:以靈力囚鎖一方空間,掌出如獄,鎮壓同境。】

暴怒的保鏢見主子吐血倒地,立刻一左一右撲向樺兜,其中一人拳頭上甚至泛起淡淡的暗勁光澤,直取樺兜胸口。樺兜眼神一冷,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五指張開,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以他掌心為中心,方圓三公尺的空氣猛地凝固,走廊的燈光都像是被無形手掌扭曲。兩名保鏢的動作驟然停滯,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牆,緊接著一股蠻橫的推力自內向外爆發,砰砰兩聲,兩人同時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候診椅上,椅子斷裂,痛呼不止。

全場死寂。林沐澄捂住嘴,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光。剛才那一掌,已經完全超出了凡武境明勁的範疇,甚至讓她這位從小在書香世家聽過古武傳聞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倒在地上的王紹強死死捂著胸口,抬頭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樺兜,聲音嘶啞到變調。「不可能……我的勁……我的勁呢!你這個雜碎,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把我的修為還來!」

樺兜鬆開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殘留的淡淡金紋,語氣平淡卻字字像錘子敲在王紹強心上。「王少,你剛才說,廢物就該待在廢物的位置。這句話,我還給你。以後看到姓樺的,記得繞路走。」

急診大門外的轉角,一個穿著舊唐裝、腳踩夾腳拖的邋遢老頭正提著一袋中藥材,手裡還拿著半杯手搖飲,嘴裡吸管咬得扁扁的。正是來聖心探望老友的陳九玄。他原本只是閒來無事放出神識掃了一下,卻在樺兜握住王紹強手掌的瞬間,整個人定在原地,手中的飲料差點灑出來。

那股靈力波動,從凡武境直衝先天門檻,帶著蠻橫的掠奪意味,還有那一式囚天手的雛形,讓他這位曾經威震北台灣的宗師都感到頭皮發麻。陳九玄盯著樺兜瘦削卻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修為盡廢、經脈寸寸受損的王紹強,渾濁的眼底精光暴漲,低聲喃喃。「好狠的小子,好霸道的路子。直接把人十年苦修連根拔了,還當場融出神通……這可不是什麼正派路數,卻對老頭子的胃口。有趣,太有趣了。」他沒有立刻現身,只是悄悄退後半步,隱在人群後,目光牢牢鎖住樺兜,像是發現了一塊被泥土裹住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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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仙醫初顯,重返聖心

本章登場

聖心綜合醫院急診大廳的騷動還未散去,候診椅翻倒的碎響與心電圖機的嗶嗶聲交織,讓走廊繃得像拉滿的弓。王紹強癱坐在磨石子地板上,深灰西裝褲管沾著暗紅血跡,臉色煞白。他試著握拳,指尖卻聚不起半點暗勁,十年苦修的碎石拳勁力像是被連根拔走,丹田只剩空洞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經脈受損的撕裂感。

林沐澄扶著樺兜的推床,指節泛白。她看著被無形氣牆震飛、仍在地上呻吟的兩名保鏢,胸口起伏。這一掌已經超出凡武境明勁的範疇,完全顛覆她對古武的認知,卻又真實發生在眼前。她出身醫學世家,聽過陽明山道門與古武家族的耳語,卻從未見過有人能以空掌定住空間。

樺兜的視線落在淡藍色面板上,金色提示快速刷新。

【掠奪完成,因果點+120,當前餘額140點。檢測到可融合項目:基礎外科醫術·精通、古法煉丹術殘篇(源自王家傳承)。】

【是否消耗100因果點進行法則重組,進化為高維能力?】

他靠在枕頭上,右腿斷骨處仍傳來刺痛,紗布底下滲著血水。這道開放性骨折若依常規至少需要三個月與兩次手術才能癒合,但面板上的選項讓他沒有猶豫,直接在心底回應。

「融合。」

金芒自面板爆開,溫熱洪流自丹田衝向四肢百骸,無數關於經絡、藥性、刀法與靈草配伍的零碎知識被更高法則重新編織。樺兜周身浮現淡金靈光,原本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連呼吸都變得悠長平穩。

【融合成功,獲得:神級仙醫術·入門。以靈力為針,以法則為藥,可斷骨續接、祛瘀生肌、逆轉生死。】

【觸發附贈:靈力淬體,斷肢重續。】

樺兜緩緩掀開紗布,林沐澄想阻止卻在看清的瞬間僵在原地。外露的脛骨斷端與撕裂的血肉被薄薄金霧包裹,碎骨自動歸位,血肉快速蠕動癒合,連細小血管都在靈光中接合。刺鼻的消毒水味被淡淡藥香取代,推床周圍的溫度都像是升高了些許。不到十秒,皮膚已光潔如初,只剩一道粉色新痕。樺兜屈膝輕響,試著轉動腳踝,痛覺全消,骨骼傳來飽滿的力量感。

「怎麼可能……」林沐澄低聲喃喃,指尖輕按他的小腿,確認骨質確實已連續癒合。她是外科醫師,比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看向樺兜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擔憂轉為震撼與敬佩。「樺兜,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樺兜站起身,雙腳踏實落地,步伐沉穩,再無先前的跛行。「學姊,妳為我作證的情我記住了。現在換我替聖心把帳討回來。」

急診廣播在此時刺耳響起,護理長急促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大廳。「急診呼叫!六十一歲男性,急性A型主動脈剝離,血壓七十對四十,隨時心包填塞,建議轉院,家屬拒絕,要求立即手術!」

推床被護理師推著狂奔而來,老者面如金紙,胸口嘶鳴,血氧直線下降。幾名主治圍著電腦斷層影像搖頭,語氣凝重。「剝離從升主動脈裂到主動脈弓,破口貼近心包,成功率不到一成,誰敢開誰就背糾紛。」

林沐澄快速掃過影像,眉羽緊蹙。「必須立刻開胸止血,不然十分鐘內休克死亡。但以現有人手與器械……」話未說完,樺兜已輕輕按住她的肩。

「讓我來。」他語氣不重,卻讓周遭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學姊幫我當助手,準備銀針與最細的縫線,其他交給我。」

林沐澄對上他專注的眼神,咬牙點頭,轉身對護理站喊道。「準備第二手術室,通知麻醉科,銀針包送進來!」

無影燈下,樺兜站在主刀位,刷手服嶄新,右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胸腔打開的瞬間,鮮血湧出,主動脈外膜暗紫,內膜裂口如張開的嘴,血液從夾層噴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

樺兜捻起三枚細如髮絲的銀針,指尖靈力流轉,針身泛起淡淡金芒。他出手如電,精準刺入膻中、巨闕與膺窗三處大穴,靈力順著針身灌入,瞬間封住心包周圍的經脈,奔湧的血流竟被無形之手按住,流速明顯放緩。他再以指尖凝聚靈力,沿著主動脈裂口輕輕一抹,脆弱的血管壁泛起玉色光澤,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吸引,暴露術野。」林沐澄配合得天衣無縫,吸引器與紗布動作俐落,連一旁的麻醉醫師都看得目瞪口呆。樺兜以最細針線配合靈力,一針一線縫合剝離的內膜,每一針都精準避開神經與供血分支,組織在靈力滋養下貼合無滲。原本被判定必死的手術,在他手中如同一場精密的藝術修復。

當最後一針落下,病患血壓從七十緩緩回升至一百一十,心電波形恢復規律,手術室內爆出壓抑已久的驚呼。透過觀摩玻璃,十餘名聞訊趕來的醫師親眼見證奇蹟,有人舉起手機錄影,低聲驚嘆這根本是神蹟。

門還未完全打開,尖銳的高跟鞋聲已刺破喜悅。沈芸熙一身米色貼身套裝,波浪長捲髮隨步伐晃動,手拿印有聖心醫療集團標誌的文件夾,臉上掛著甜美卻虛假的笑容,身後跟著兩名法務人員。她是王家安插在聖心的副總,也是王紹強最得力的軍師。

「哎呀,林醫師、樺醫師真厲害呢。」她聲音甜膩,眼神卻冷得像刀,掃過生命徵象平穩的病患後刻意揚聲讓全走廊聽見。「不過樺兜已被開除,沒有執刀資格,這台刀算非法行醫。院務會決議,即日起暫停林醫師的研究經費,並切斷中央藥局對你們的特殊藥材供應。這是為了整頓紀律,希望配合。」

她將文件夾拍在護理站櫃檯,指尖點著其中一頁被標記的檢驗數據。「還有,凌晨那台刀的病歷顯示是樺兜操作失誤導致併發症,報告已送醫師公會,你別想在江城特區行醫了。」

走廊瞬間安靜,不少護理師露出不忍神情,卻沒人敢在王家的壓力下出聲。林沐澄氣得臉色發白,想上前理論卻被樺兜輕輕拉住。

樺兜笑了,從刷手服口袋掏出隨身碟放在櫃檯,動作從容。「沈副總,妳說的數據是指這份嗎?」他讓林沐澄插入電腦,大螢幕並列兩份報告,一份是沈芸熙提交的版本,一份帶有原始儀器浮水印與時間戳,竄改痕跡一目了然。「原始血氧與凝血數據在一點十七分被手動修改,帳號是沈芸熙,授權碼來自王紹強辦公室。備份已同步寄到地檢署與醫學會,妳要不要現在打電話確認?」

沈芸熙甜美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掐進掌心,精心維持的優雅出現裂痕。她沒料到最底層的機器紀錄竟被調出,周圍的竊語讓她耳根泛紅,慌亂與羞憤交織,眼神開始閃躲。

樺兜沒有給她喘息機會,目光落在她不自覺按著太陽穴的手上。「沈副總長期偏頭痛,換季與壓力大時就會發作,西藥只能短暫止痛,昨晚痛到睡不著,今天靠止痛藥硬撐,對吧?」

沈芸熙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這隱疾她連王紹強都未細說,對方怎會知曉。

「我現在就能讓妳不痛。」樺兜捻起一枚銀針,指尖金芒一閃,在她來不及後退時輕輕刺入頸後風池穴。溫熱靈力如潮水湧入,沈芸熙只覺暖流直衝頭頂,糾纏三年的緊箍脹痛在三秒內煙消雲散,腦袋前所未有的清明,她輕呼一聲,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舒暢。

下一秒,樺兜指尖微轉,靈力逆行,暖流化作細密針刺沿經脈反噬。沈芸熙笑容扭曲,雙腿發軟扶住櫃檯,額頭滲出細汗,恐懼與怨恨交替湧上眼底。她看著樺兜深邃平靜的眼睛,終於明白眼前這個曾被她踐踏的實習生,已能隨手掌控她的生死。

【目標沈芸熙情緒劇烈波動,恐懼、怨恨閾值突破,掠奪條件滿足。】

系統提示悄然亮起。走廊轉角,提著中藥袋的陳九玄靠著牆,手搖飲吸管被咬得扁平,眼底精光大盛,低聲笑道。「好小子,醫武雙修,先給糖再給巴掌,王天嶸那隻老狐狸這次坐不住了。」

手術室外的燈光依舊明亮,但所有人都清楚,聖心這座看似平靜的醫療王國,已因樺兜的歸來開始搖晃,而院長室桌上那封來自江城古武協會的擂台邀請函,正等著他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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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古武擂台,一手囚天

本章登場

外科走廊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沈芸熙身上過濃的香水味,在空調出風口的冷風裡來回撞擊。她扶著護理站的大理石櫃檯,指尖掐得關節發白,方才被靈力反噬的針刺感還在太陽穴附近跳動,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臉上精心維持的甜美笑容徹底碎裂,只剩下狼狽與怨毒交織的扭曲。周遭醫護的眼神已經變了,從先前的忌憚轉為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疏離,幾名原本跟在她身後的法務人員悄悄後退半步,像是怕被牽連。

樺兜收回銀針,動作乾淨俐落,針尖在燈光下閃過一點金芒後便消失在指縫間。他沒有再看沈芸熙一眼,只是轉頭對林沐澄低聲說了一句。學姊,幫我把原始病歷封存,待會直接送地檢署備份。王家改不了機器底層紀錄,這份就是我們翻案的鐵證。林沐澄用力點頭,快速將隨身碟收進白袍口袋,眼中的光亮比手術室的無影燈還要灼熱。她已經不再將樺兜當成需要庇護的學弟,而是一個能夠正面掀翻王家規則的人,那份敬佩與信任在胸口悄然生根。

轉角處,陳九玄把手裡的中藥袋換了個肩,夾腳拖在磨石子地上輕輕敲出聲響。他穿著一件洗到領口鬆脫的唐裝,頭髮亂翹,嘴裡咬著的手搖飲吸管扁得像紙片,看起來與這間頂級私人醫院格格不入,卻沒有任何人敢出聲驅趕。他盯著樺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換成一種獵人見到璞玉的銳利。這小子體內的靈力流動不像是剛入先天的生澀,反而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連他當年在陽明山苦修十年才摸到的門檻都被輕易跨過,太玄靈體果然名不虛傳。

樺兜的視線落在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面板上,半透明的光幕在消毒水的白光中微微晃動。

【目標沈芸熙情緒閾值已達標,是否發動掠奪?可掠奪項目:輿論操弄·精通、社交偽裝·精通。】

【檢測到高濃度因果匯聚點:江城古武協會公開擂台邀請已送達,王家加碼三百萬聘請化勁宗師應戰,建議應戰以收割因果點。】

他心念一動,暫時選擇否。輿論操弄這種能力對此刻的他沒有太大價值,他要留著因果點做更關鍵的融合。幾乎同時,院長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穿著古武協會黑色勁裝的工作人員雙手捧著燙金邀請函,快步走到走廊中央,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層樓。奉協會理事長之命,邀請聖心醫院樺兜醫師於今日傍晚六點,在江城巨蛋附設武道館接受公開驗證,三名凡武境化勁宗師聯手考校,勝者將獲得協會認證的先天推薦資格,敗者永久取消行醫與授武資格。現場將全程直播,並由王家家主王天嶸先生親自見證。

人群譁然。所謂公開驗證在江城特區的行話裡就是生死擂台,輸的人不只是名聲盡毀,還可能被當場廢掉手腳。王家這是擺明要藉協會的手,把樺兜剛剛用手術建立起來的威信連根拔起,林沐澄的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握緊了樺兜的手腕。

陳九玄在這時動了。他把中藥袋往樺兜懷裡一塞,袋口露出幾株還沾著泥土的金線蓮,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樺兜的肩頭,力道卻重得讓樺兜肩胛一沉。這一拍表面是玩笑,實則是一縷溫和的先天靈力順著肩井穴滲入,幫他穩住剛剛因為融合仙醫術而微微浮動的氣息。小子,江城巨蛋那地方老頭子熟,待會別用蠻力,靈力要走小周天,從勞宮透出去,大荒囚天手不是拳,是囚籠,你得先把天地當成布袋口。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少見的認真,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王天嶸那老狐狸親自來,就是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踏進先天,我在台下,你只管打,老頭子替你看著場子。

樺兜握住藥袋,指尖感受到藥材殘留的溫熱靈氣,微微點頭。陳九玄的遊戲人間在此刻展現出護道者的重量,讓他原本孤身一人的擂台多了一道厚實的後盾。他抬頭看向那封邀請函,眼神深處的銳利一閃而過。王家想要用擂台踩死他,正好,他也需要一場足夠份量的戰鬥來告訴整座江城,什麼叫做先天。

傍晚六點,江城巨蛋的武道館內燈火通明。中央擂台以實木與鋼架搭建,四周鋪著深色榻榻米,木頭被燈光曬得發燙,散出淡淡的檜木香,看台上坐滿了穿著西裝的財團代表、古武世家的弟子,以及舉著手機直播的媒體。中央空調的風聲與觀眾低聲議論交織成一片嗡鳴,汗水與皮革護具的熱味混在空氣裡,讓人心跳不自覺加快。

王天嶸就是在這片嗡鳴中進場的。他身形高大,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理得整齊油亮,皮鞋每一步都讓榻榻米微微下陷。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自然擴散,原本喧鬧的看台安靜了大半,連直播鏡頭都下意識對準了他。他在主位落座,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擂台,落在樺兜身上時停頓了兩秒,隨後輕輕抬手,示意擂台可以開始。這個動作看似禮讓,實則是宣告這場擂台的規則由王家定奪,裡世界的掌控力展露無遺。

樺兜站在擂台一側,已經換上簡單的黑色運動服,右腿的傷痕早已不見,步伐沉穩,呼吸悠長。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太玄靈體的牽引下,與場館上方的靈氣產生了微弱共鳴,這種感覺在江城特區的鋼筋水泥中極為罕見,卻讓他全身的感官都變得異常清晰。

協會裁判敲響銅鑼,三名化勁宗師從另一側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外號鐵線拳的周闖,雙臂肌肉如鋼索纏繞,拳面佈滿老繭,第二人是橫練出身的魏猛,皮膚黝黑,太陽穴高高鼓起,第三人則是擅長腿法的蔡坤,三人皆是凡武境巔峰的化勁,在台北地下拳場都有以一敵十的紀錄。他們看向樺兜的眼神帶著輕蔑與貪婪,王家開出的價碼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

周闖率先發難,腳尖點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彈起,鐵線拳直取樺兜胸口,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嘯。魏猛同時橫移封住退路,雙拳如重錘砸向樺兜膝彎,蔡坤則在後方掃出一記低鞭腿,勁風呼呼作響,三人配合多年,攻勢如網,沒有給化勁以下的武者任何喘息餘地。看台上不少古武弟子已經搖頭,認為這個年輕醫師撐不過三招,林沐澄在台下緊緊抓住護欄,指節發白。

樺兜站在原地沒有退。他的眼神在剎那間變得極為專注,體內的靈力依照陳九玄指點的路徑,從丹田升起,過膻中,走肩井,最後凝聚於勞宮穴。淡藍色面板在視野邊緣瘋狂刷新。

【檢測到強烈敵意與殺意,因果點獲取效率提升百分之一百五十。】

【是否消耗四十因果點將大荒囚天手推至小成?】

他在心中回應是。剩餘的因果點瞬間燃燒,一股遠比之前渾厚的法則波動在掌心炸開,周身隱隱有金色靈光流轉。樺兜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沒有華麗的拳勢,只是對著撲來的三人輕輕一按,口中低喝,囚。

嗡的一聲,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以他的掌心為中心擴散,方圓三公尺內的靈氣像是被無形大手一把握住,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如膠水,連燈光都微微扭曲。周闖的鐵線拳在距離樺兜胸口半尺處驟然停滯,拳頭上的勁力像是撞進泥沼,寸步難行。魏猛的橫練身軀同樣僵住,引以為傲的皮膜硬度在靈力囚籠面前像是被抽乾了支撐,整個人被定在半空,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蔡坤的鞭腿踢出一半,小腿肌肉劇烈顫抖,卻無法再前進一分。

這就是大荒囚天手小成,一手囚天。不是以力破力,而是直接封鎖一片天地的流動,讓對手的化勁無處著力。全場的呼吸聲在這一刻消失,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樺兜手掌微微收攏,囚籠收縮。三名化勁宗師同時發出悶哼,骨骼被無形壓力擠得咯咯作響,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周闖眼中的輕蔑徹底化為恐懼與震驚,他修練三十年的鐵線拳勁力竟然在對方一掌之下如紙糊一般,這種超出凡武境的手段,只有先天境才能做到。

【目標周闖恐懼閾值突破,可掠奪項目:橫練硬功·大成,蘊含十年橫練根基。是否掠奪?】

樺兜沒有猶豫,左手隔空對著周闖一抓,聲音冷峻,掠奪。無形的因果線瞬間繃緊,周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苦修多年的橫練根基像是被連根拔起的大樹,丹田一空,皮膚原本緊繃的光澤迅速黯淡,整個人委頓下去,雙臂軟綿綿垂落,連站立的力氣都失去。面板提示隨即亮起。

【掠奪成功,獲得橫練硬功·大成,因果點加八十,當前餘額一百八十點。已自動融入宿主體質,防禦力提升,皮膜韌性強化。】

樺兜鬆開右手,金色波紋散去,魏猛與蔡坤像是被抽走骨頭般癱倒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氣,眼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駭然。全場死寂,直播鏡頭的紅燈閃爍,卻沒有人敢發出聲音。剛剛還被認為是必死的年輕醫師,竟以一敵三,將三名化勁宗師當場鎮壓,甚至廢掉其中一人的根基,這種碾壓讓所有觀戰的古武弟子背脊發涼。

樺兜站在擂台中央,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的鼓動,皮膚下橫練硬功融入後傳來溫熱的韌性,像是多了一層無形的甲胄。榻榻米的草香、頭頂燈光的熱度、觀眾席壓抑的驚呼,全部變得無比清晰。他抬頭直視王天嶸,沒有任何畏懼,丹田深處那點屬於太玄靈體的星光在剛才的靈力爆發中微微跳動,引得整個巨蛋上方的靈氣都產生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看台主位上,王天嶸緩緩站起身,中山裝的袖口因為握拳而繃緊,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他臉上儒雅的笑容已經消失,只剩下陰沉與凝重。他原以為樺兜只是靠著一點醫術與僥倖廢掉他兒子,此刻卻親眼見到對方隨手囚禁天地靈氣,那分明是先天境的標誌。一個二十三歲的孤兒,竟然在半日之內從被踩斷腿的螻蟻踏入了古武世家夢寐以求的門檻,這種成長速度讓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威脅。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不大,卻讓離得近的陳九玄聽得清楚。樺家的餘孽,果然不能留。

陳九玄靠在擂台柱子上,夾腳拖輕輕晃著,嘴角的笑意卻冷了下來。他抬頭對上王天嶸的視線,懶散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蚊蠅,卻用只有先天境才能捕捉的傳音回了一句。王老闆,擂台還沒打完就想掀桌子,陽明山那邊可看著呢,你王家還沒資格在江城隻手遮天。

兩位大佬的對峙讓場館的空氣更加緊繃,而樺兜緩緩收回手掌,感受到丹田內靈氣與橫練硬功完美融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這一戰,他不僅洗刷了污名,更向整座江城宣告,先天已成。而那點引動靈氣的星光波動,已經沿著台北的靈脈,悄然傳向了陽明山深處靈樞觀的觀星台,讓正在打坐的老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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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樺家餘孽,二十三年前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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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巨蛋武道館內,死寂持續了整整五秒。

沒有人鼓掌。

沒有人歡呼。

甚至連那些舉著手機直播的主播,都像忘了自己正在工作。

三名在江城古武圈赫赫有名的化勁高手,此刻一跪、兩倒。

周闖更是雙臂低垂,原本鼓脹如鐵索般的肌肉迅速鬆弛下去,臉色灰敗得像突然老了十歲。

而擂台中央。

樺兜只是站著。

黑色運動服沒有半點凌亂。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急促多少。

如果不是腳邊裂開的榻榻米,以及三名化勁宗師狼狽的身影,沒有人會相信就在十幾秒前,這裡發生了一場足以震動江城古武界的碾壓。

「先天……」

觀眾席最前排,一名白髮老人嘴唇微微發抖。

「二十三歲的先天?」

旁邊的人下意識搖頭。

「不可能。」

「整個江城近三十年來,最年輕的先天也是三十七歲突破,他才幾歲?」

「而且那一掌根本不是普通先天武學。」

「那到底是什麼功法?」

低語聲開始像潮水般擴散。

看台中央。

王天嶸的臉色卻比所有人都難看。

他的右手依舊握著椅子扶手。

咔。

一聲極輕的裂響。

實木扶手竟被他的五指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指痕。

別人只看見樺兜一掌鎮壓三名化勁。

他看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剛才樺兜施展那一掌時,胸口曾經短暫浮現一道極淡的金色紋路。

普通人看不見。

甚至一般先天武者都未必察覺。

可王天嶸認得。

因為二十三年前,他曾經親眼見過一次。

那一夜。

大雨。

鮮血。

還有那個抱著襁褓站在樺家祖宅前、渾身浴血的男人。

同樣的金色紋路。

同樣的氣息。

太玄印!

王天嶸眼底的震驚終於壓過了殺意。

一個早已死去二十三年的名字,從記憶深處重新浮現。

樺玄霆。

「不可能……」

王天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旁邊的王家供奉微微皺眉。

「家主?」

王天嶸沒有回答。

擂台上的樺兜卻聽見了。

自從太玄靈體開始覺醒之後,他的五感已經遠超常人。

數十公尺外的聲音,只要刻意凝神,就逃不過他的耳朵。

尤其是剛才那一句——

樺家的餘孽。

樺兜緩緩抬頭。

視線穿過人群。

與王天嶸遙遙對上。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會。

樺兜第一次真正看清王天嶸眼中的東西。

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忌憚。

甚至還有一絲……

恐懼。

「王天嶸。」

樺兜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整座武道館卻逐漸安靜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

王天嶸眼神微變。

「我聽見了。」

樺兜一步一步走到擂台邊緣。

「你說——」

「樺家的餘孽。」

最後五個字落下。

王天嶸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觀眾席頓時再次騷動。

「樺家?」

「江城以前有姓樺的古武世家嗎?」

「沒聽過。」

「等等……二十多年前,好像真的有一個樺家。」

有人壓低聲音。

「我小時候聽我爺爺提過,當年北部有個很神祕的醫武世家,一夜之間就沒了。」

旁邊的人臉色一變。

「你是說那個被封口的——」

「閉嘴!」

一名長輩猛然喝斷。

但已經太晚了。

樺兜聽見了。

一夜之間。

沒了。

他的心臟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二十三年來,他從沒見過親生父母。

育幼院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只有一條戴在他脖子上的黑色玉墜。

院長告訴他。

那是有人把還在襁褓中的他放在門口時,一起留下的東西。

沒有名字。

沒有出生證明。

只有一張紙。

上面寫著兩個字。

樺兜。

直到今天以前,他從未想過「樺」這個姓背後還藏著什麼。

「你知道我的父母?」

樺兜盯著王天嶸。

王天嶸沉默兩秒。

忽然笑了。

「年輕人。」

他的神色已經重新恢復平靜。

「有些東西知道得太早,對你沒有好處。」

樺兜眼神一冷。

「所以你真的知道。」

王天嶸沒有回答。

只是整理了一下中山裝袖口。

「今天的擂台到此為止。」

「王家認輸。」

四個字一出。

滿場譁然。

王家主動認輸?

這比樺兜擊敗三名化勁宗師更讓人震驚。

王天嶸卻沒有理會四周議論,轉身便準備離場。

「等等。」

樺兜忽然開口。

王天嶸停步。

「你可以走。」

樺兜的聲音從擂台傳來。

「但王紹強陷害我的事,還沒結束。」

「病歷造假。」

「指使他人故意傷害。」

「以及聖心醫院凌晨那場手術的真相。」

「三天內。」

樺兜盯著他的背影。

「我要王家公開道歉。」

「恢復我的實習資格。」

「還有,所有涉及竄改病歷的人,一個不少,全部交給司法處理。」

整座武道館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王天嶸的反應。

這不是談判。

這是在命令王家。

王家掌控聖心醫療集團超過二十年,在江城政商醫三界都有龐大人脈。

什麼時候有人敢這樣對王天嶸說話?

王天嶸緩緩轉過半張臉。

「如果我說不呢?」

樺兜笑了。

「那我自己拿。」

一句話。

讓王天嶸眼中殺意再次暴漲。

就在這時。

一直靠在擂台柱旁喝飲料的陳九玄忽然打了個哈欠。

「唉。」

「年紀大了,站久了腰疼。」

他提著中藥袋慢悠悠走到擂台中央。

四周不少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注意到這個穿著夾腳拖的邋遢老人。

有人皺眉。

有人嫌棄。

直到古武協會副理事長看清他的臉。

老人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九……」

「九玄先生?」

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雷劈進場館。

幾名年紀較大的武者同時站了起來。

「陳九玄?」

「二十年前一人打穿北部七家武館的那個陳九玄?」

「他不是十幾年沒出現了嗎?」

「傳聞他早就踏入宗師境了!」

王天嶸的腳步第一次真正停住。

他轉身。

目光落在陳九玄身上。

「陳老。」

「這是王家的事。」

陳九玄吸了一口手搖飲。

冰塊已經融得差不多了。

他皺眉。

「太甜。」

接著才抬頭看王天嶸。

「王老闆。」

「你兒子改病歷、打斷人家的腿,你們又找三個老傢伙圍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孩。」

「現在打輸了,又說是王家的事。」

他咧嘴一笑。

「怎麼?」

「你王家的事就不用講道理?」

王天嶸臉色一沉。

「陳九玄,你真的要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跟王家翻臉?」

陳九玄原本懶散的眼神忽然變了。

僅僅一瞬。

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籠罩整座場館。

沒有風。

沒有聲音。

可所有武者的背脊同時繃緊。

距離最近的協會裁判臉色瞬間發白。

宗師威壓!

陳九玄笑容未變。

「誰告訴你——」

「他來歷不明?」

王天嶸神色驟變。

樺兜也猛地看向陳九玄。

陳九玄卻沒有繼續。

只用指節敲了敲樺兜胸口。

叩。

叩。

第二下落下。

樺兜脖子裡那枚戴了二十三年的黑色玉墜,突然震了一下。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黑金色波紋瞬間掃過整個武道館。

樺兜腦海中的系統第一次出現了劇烈雜訊。

滋——!

滋滋——!

淡藍色面板瘋狂閃爍。

【檢測到未知高維因果物。】

【解析中……】

【解析失敗。】

【重新解析……】

【解析失敗。】

【警告!】

【目標層級超出當前系統權限。】

樺兜瞳孔驟縮。

這是系統覺醒以來第一次無法解析某樣東西。

他低頭。

黑色玉墜安靜躺在胸前。

外表依舊普通。

可就在剛才。

他清楚感覺到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醒了一瞬。

陳九玄的目光也落在玉墜上。

他的神色第一次沒有半點嬉笑。

「果然還在。」

樺兜猛然抬頭。

「你知道這是什麼?」

陳九玄沒有回答。

只說了一句。

「現在的你還太弱。」

樺兜眉頭緊皺。

「又是這句。」

「你們是不是都很喜歡跟我說,我還不能知道?」

陳九玄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有脾氣。」

「跟你爹一模一樣。」

轟!

樺兜腦海像被雷霆炸開。

「你認識我父親?!」

這一次。

連王天嶸都猛然轉頭。

陳九玄看了看王天嶸。

又看了看四周。

最後把手裡喝完的塑膠杯精準扔進十公尺外的垃圾桶。

「這裡人太多。」

「想知道?」

「明天晚上十二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樺兜手中。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陽明山。

靈樞觀。

「一個人來。」

陳九玄轉身離去。

經過王天嶸身旁時,腳步停了一瞬。

「對了。」

「王老闆。」

他聲音很輕。

「二十三年前的帳。」

「有人回來算了。」

王天嶸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陳九玄離開後不到三分鐘。

陽明山深處。

雲霧籠罩的古老道觀內。

七盞長明燈同時劇烈晃動。

觀星台中央,一名盤膝而坐的灰袍老人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竟呈現極淡的銀色。

「太玄印……」

老人抬頭望向江城方向。

「重新出世了?」

下一秒。

三名道袍弟子無聲無息出現在台下。

「觀主。」

老人沉默片刻。

「封山二十三年。」

「看來該開門了。」

他抬起一隻乾枯的手。

「讓青禾下山。」

「去江城。」

「找到那個人。」

其中一名弟子低頭。

「若確認是樺家後人……」

老人閉上眼。

只說了四個字。

「不得傷他。」

停頓片刻。

他又補上一句。

「更不能讓『那些人』先找到他。」

江城巨蛋。

樺兜站在人群中央。

手裡緊緊握著陳九玄留下的紙條。

腦海中的系統卻忽然再次響起。

【特殊主線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被抹去的樺家。】

【任務描述:宿主的出生涉及大量被人為截斷的因果鏈,目前權限不足,無法完整解析。】

【第一階段:前往靈樞觀,取得二十三年前樺家滅門事件的第一份真相。】

【任務獎勵:系統權限提升一次。】

【特殊獎勵:解鎖「因果之眼」。】

【警告。】

【檢測到宿主因果鏈中存在未知干預者。】

【對方正在嘗試……】

文字忽然停住。

緊接著。

整個面板第一次變成刺目的血紅色。

【警告!】

【宿主已被未知存在鎖定。】

樺兜猛然抬頭。

巨蛋最高處的VIP包廂玻璃後。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

樺兜只能看見他站在黑暗裡。

隔著數十公尺。

似乎正在看著自己。

樺兜下意識啟動系統。

【解析目標。】

面板閃爍。

一秒。

兩秒。

三秒。

最後。

只出現了一行字。

【姓名:???】

【境界:???】

【能力:???】

【因果等級:不可觀測。】

【建議:逃。】

樺兜的背後。

第一次真正滲出冷汗。

等他再抬頭時。

VIP包廂裡的人影已經消失。

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只有玻璃上。

留下了一枚極淡的黑色蓮花印記。

而那個圖案。

與樺兜從小佩戴的黑色玉墜背面——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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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午夜上山,太玄醫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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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陽明山。

夜霧沿著山腰緩慢流動,路燈的光被霧氣切得支離破碎,遠處山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樺兜將機車停在冷水坑附近最後一處仍有燈光的停車區。

手機螢幕上的訊號只剩一格。

陳九玄留下的那張紙條沒有完整地址。

只有一句話。

「沿冷水坑舊步道往上,見三松並生,左轉。」

後面。

什麼都沒有。

樺兜把手機收進口袋。

抬頭看向山路。

若是昨天以前,有人半夜叫他獨自走進陽明山深處,只為了去一間連地圖都找不到的道觀,他大概只會認為對方有病。

但現在。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樺玄霆。

究竟是誰。

或者更準確地說——

自己的父親。

究竟是誰。

他踏上石階。

山林很靜。

鞋底踩過濕潤石板的聲音,在夜裡異常清楚。

偶爾有蟲鳴從林間響起。

又很快沉寂。

越往上走,樺兜越能感覺到一種與城市完全不同的東西。

空氣。

太乾淨了。

不是單純污染較少。

而是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淡淡的清涼順著肺部流入體內。

丹田內原本沉寂的靈力,竟自行緩慢運轉起來。

淡藍色面板隨之浮現。

【檢測到天地靈氣濃度上升。】

【目前濃度:約為江城市區七點三倍。】

【太玄靈體被動吸收效率提升。】

樺兜腳步沒有停。

「這就是靈脈?」

【資料庫權限不足。】

【可初步判定:附近存在天然靈氣匯聚節點。】

又是權限不足。

樺兜眉頭微皺。

自從系統出現以後,它幾乎無所不能。

可越接近自己的身世。

它不知道的東西,反而越多。

或者……

它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能告訴他。

這個念頭剛浮現,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二十分鐘後。

前方果然出現三棵相互纏繞生長的老松。

樺兜左轉。

穿過一條幾乎被雜草掩蓋的小徑。

又走了一百多公尺。

山霧忽然向兩側散開。

一座老道觀。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夜色裡。

沒有觀光景區常見的大紅燈籠。

沒有香客。

沒有售票處。

甚至連山門都顯得有些破舊。

石牆長滿青苔。

木門上的朱漆大片剝落。

門楣上掛著一塊年代久遠的木匾。

三個字。

靈樞觀。

就在樺兜踏上第一級石階時。

系統面板忽然閃了一下。

【警告。】

【檢測到多個高強度生命波動。】

【至少三名目標超出目前完整解析範圍。】

樺兜眼神微凝。

三名?

陳九玄只是其中之一。

這間看起來比鄉下土地公廟大不了多少的地方。

竟然藏著至少三個連系統都無法完整解析的人。

就在這時。

門內傳來一道清冷女聲。

「你比預計晚了十三分鐘。」

石門緩緩打開。

一道纖細身影站在門後。

二十歲出頭。

青灰色道袍。

長髮簡單束起。

五官清秀冷淡。

腳下卻穿著一雙與整身打扮完全不搭的白色運動鞋。

鞋面還沾著沒有乾透的泥水。

樺兜的目光在她鞋上停了一瞬。

女子也正在打量他。

而且不像第一次看見。

更像是在確認。

「樺兜?」

「妳認識我?」

女子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他胸口。

那枚藏在衣服底下的黑色玉墜。

「昨天晚上。」

「江城巨蛋。」

樺兜眼神一變。

女子轉身。

「我見過你。」

「但你沒見過我。」

樺兜跟上。

「所以妳昨天也在現場?」

「不在。」

她語氣依舊平淡。

「你離開以後我才到。」

樺兜很快明白過來。

「有人讓妳下山找我?」

女子腳步停了一下。

回頭看他。

「師祖。」

「昨天觀星台感應到太玄印波動以後,命我下山確認你的身份。」

「我先去了巨蛋。」

「再去聖心。」

「確認你確實是育幼院長大、沒有已知家族背景,而且與二十三年前留下的資料吻合。」

樺兜眉頭輕皺。

「然後?」

「然後我回來。」

「等你。」

邏輯完全接上。

但這種「有人已經把自己調查一遍」的感覺,仍讓樺兜有些不舒服。

「妳叫什麼?」

「蘇青禾。」

系統面板隨即浮現。

【目標:蘇青禾。】

【年齡:二十二。】

【境界:先天後期。】

【天賦:靈明劍骨。】

【技能:清微劍訣、太乙觀心術、基礎丹道……】

【因果關聯:微弱。】

【因果來源:目標曾主動調查、追蹤宿主。】

樺兜目光微動。

果然。

系統已經開始把「因果來源」顯示出來了。

可下一秒。

蘇青禾忽然開口。

「看夠了嗎?」

樺兜一愣。

「什麼?」

「你的眼神。」

「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我身上停。」

她神色淡淡。

「很沒禮貌。」

樺兜:「……」

系統很配合地跳出一行字。

【蘇青禾產生輕微不悅。】

【因果點+1。】

樺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一點?

連這也算?

蘇青禾已經繼續往前走。

「還有。」

「昨天你在擂台上那一掌確實不錯。」

「但你最好別以為打贏三個化勁就代表自己很強。」

樺兜挑眉。

「我看起來很自大?」

「不像。」

蘇青禾說。

「所以我才提醒你。」

「如果是蠢貨,我通常不浪費口水。」

樺兜看她一眼。

「妳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嗯。」

【蘇青禾對宿主產生輕微認可。】

【因果點+1。】

樺兜忽然開始懷疑。

自己這套系統是不是連別人腦中閃過一句「這人還行」都要計費。

兩人穿過前院。

庭院比樺兜想像中還樸素。

青石地面。

一口老井。

幾株桂花樹。

還有一座放著七盞油燈的石臺。

燈火沒有受到山風吹動。

七簇火苗安靜筆直。

像七顆懸在夜色中的星。

蘇青禾帶他穿過長廊。

來到後院。

陳九玄已經坐在石桌旁。

還是昨天那件舊唐裝。

還是那雙夾腳拖。

只不過今天手上沒有手搖飲。

換成了一壺茶。

「來啦?」

他抬起頭。

「還以為你不敢。」

樺兜走過去。

「我如果不敢,昨天就不會問。」

「有點脾氣。」

陳九玄笑了。

「坐。」

樺兜沒有立刻坐下。

因為石桌另一側。

還有一個老人。

白髮。

白鬚。

素色道袍。

身形瘦削。

盤膝坐在蒲團上。

臉上幾乎看不到歲月以外的情緒。

更奇怪的是——

樺兜明明能看見他。

卻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呼吸。

心跳。

氣息。

全部像與周圍山林融為一體。

系統自行啟動。

【解析目標。】

【姓名:玄誠。】

【身份:靈樞觀觀主。】

【境界:靈樞境初期。】

【技能:部分不可解析。】

【危險程度:極高。】

【因果立場:中立偏善。】

【系統提示:不建議宿主對目標發起強制掠奪。】

樺兜第一次真正看見「靈樞境」三個字。

而且這一次。

不是問號。

陳九玄敲敲桌子。

「還站著幹嘛?」

「玄誠老頭又不吃人。」

玄誠道長睜開眼。

淡淡看了一眼陳九玄。

「你可以少說兩句。」

「那不行。」

「不講話我會死。」

蘇青禾站到玄誠身後。

似乎早已習慣。

樺兜坐下。

陳九玄替他倒了一杯茶。

「喝。」

樺兜看了一眼杯中微微泛綠的茶湯。

「不會下毒吧?」

陳九玄瞪眼。

「毒死你,我昨天白忙?」

樺兜端起杯子。

剛入口。

一股溫熱氣流便順著喉嚨一路流入腹中。

丹田靈力瞬間加快運轉。

【檢測到靈性植物萃取物。】

【靈氣恢復速度提升。】

【經脈獲得輕微淬鍊。】

樺兜又喝了一口。

「這茶不錯。」

陳九玄眼皮一跳。

「慢點。」

「很貴?」

「這一壺夠你以前實習半年薪水。」

樺兜立刻把剩下半杯喝完。

陳九玄:「……」

「你小子。」

玄誠道長看著這一幕。

嘴角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

隨後。

他的目光停在樺兜臉上。

許久。

只說了一個字。

「像。」

樺兜放下茶杯。

「像誰?」

玄誠沒有迴避。

「樺玄霆。」

空氣忽然靜了。

樺兜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名字。

他昨天第一次聽見。

從王天嶸口中。

今天第二次。

卻是在一個顯然真正認識那個人的老人嘴裡。

「他是我父親?」

玄誠道長點頭。

「是。」

沒有拐彎。

沒有試探。

一個字。

讓樺兜沉默了很久。

二十三年。

每一次學校要填家庭資料。

每一次同學家長來接孩子。

每一次育幼院其他小孩問他父母在哪。

那兩個位置。

始終是空白。

他早就習慣不問了。

但習慣。

不代表真的不在意。

「他還活著嗎?」

玄誠沉默。

「不知道。」

樺兜皺眉。

「不知道?」

「因為沒有屍體。」

陳九玄接過話。

他的表情也少見地認真。

「二十三年前那一晚。」

「太玄醫宗死了很多人。」

「但從頭到尾。」

「沒人找到樺玄霆的屍體。」

樺兜看著他。

「太玄醫宗?」

玄誠開口。

「那才是你樺家的真正名字。」

「你不是出身普通古武世家。」

「你的祖上。」

「是太玄醫宗。」

樺兜腦中瞬間響起提示。

【檢測到關鍵因果詞條。】

【太玄醫宗。】

【特殊主線「被抹去的樺家」進度提升。】

【目前進度:百分之七。】

玄誠緩緩說道。

「太玄醫宗究竟存在多久,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說清。」

「三百年。」

「五百年。」

「甚至更久。」

「它與其他宗門最大的不同,是不廣收門徒。」

「歷代真正的核心傳人極少。」

「最衰弱時。」

「甚至只有三人。」

樺兜問。

「既然人那麼少,為什麼會被人忌憚?」

玄誠看著他。

「因為太玄醫宗能治別人治不了的東西。」

「經脈斷裂。」

「神魂破損。」

「靈根枯竭。」

「壽元衰敗。」

「甚至——」

他頓了一下。

「命。」

樺兜眼神微變。

玄誠繼續。

「普通醫者看肉身。」

「太玄傳人。」

「看的是因果。」

因果。

又是因果。

樺兜沒有說話。

系統也沒有說話。

這種異常的沉默。

反而讓他更加敏感。

「我父親呢?」

「樺玄霆。」

陳九玄接過話。

「上一代太玄醫宗少宗主。」

「三十一歲入宗師。」

「三十四歲打敗北部劍道第一人。」

「三十五歲——」

他指指玄誠。

「救了這老頭一命。」

玄誠淡淡看了他一眼。

「後面這句可以不說。」

「事實啊。」

陳九玄咧嘴。

樺兜沒有心情笑。

「然後呢?」

院內沉默數秒。

陳九玄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然後。」

「他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樺兜低聲問。

「黑蓮?」

這一次。

不只是陳九玄。

連蘇青禾都猛然看向他。

玄誠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出現明顯波動。

「你在哪裡聽到的?」

樺兜沒有回答。

而是從衣領內拉出那枚黑色玉墜。

翻過來。

月光下。

玉墜背面有一朵極淡的黑色蓮花。

「昨天。」

「巨蛋最高處有人看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身份。」

「他離開之後,玻璃上留下的,就是這個。」

陳九玄臉上的懶散徹底消失。

「你確定?」

「確定。」

玄誠伸手。

「玉墜給我。」

樺兜遲疑一瞬。

還是取下。

放在桌上。

玄誠沒有直接觸碰。

兩指停在玉墜上方約一寸。

一絲銀白色靈光緩緩落下。

下一秒。

嗡!

玉墜突然劇烈震動。

黑金色光芒轟然爆開。

「師祖!」

蘇青禾瞬間拔劍。

鏘!

青色劍光出鞘半寸。

玄誠喝道。

「別動。」

玉墜自行懸浮。

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

一道模糊的人影。

從太玄印中緩緩浮現。

高大。

挺拔。

面容無法完全看清。

可那雙眼睛。

樺兜只看了一眼。

呼吸就停了一瞬。

太像了。

不是五官。

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男人低下頭。

彷彿跨越二十三年。

看向如今已經長大的兒子。

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

從玉墜深處傳出。

「兜兒……」

樺兜整個人僵住。

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如果有一天……」

「你能看見這段留影……」

聲音斷斷續續。

「代表……」

「太玄……」

畫面開始不穩。

男人似乎受了極重的傷。

胸口甚至能看見大片血跡。

「記住……」

「不要相信……」

滋——

聲音突然受到干擾。

「黑蓮……」

「也不要相信……」

後半句完全破碎。

樺兜猛地向前。

「不要相信誰?!」

影像只是二十三年前留下的殘影。

不可能回答他。

男人的聲音繼續。

越來越虛弱。

「你的母親……」

樺兜心臟猛然收緊。

「沒有死。」

轟!

他的大腦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什麼?

陳九玄瞬間站了起來。

「什麼?」

玄誠也猛然看向玉墜。

顯然。

連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樺兜死死盯著影像。

「她在哪?!」

虛影開始瓦解。

「去……」

「崑崙……」

「找……」

聲音斷裂。

「她……」

啪!

黑金色光芒瞬間消失。

太玄印落回石桌。

院子裡只剩夜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樺兜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母親。

活著。

他一直以為。

自己從出生起就是沒有人要的孤兒。

但現在。

父親可能沒死。

母親更明確留下「仍然活著」的訊息。

那為什麼?

二十三年。

一次都沒有找過自己?

是不能。

還是不願?

樺兜低頭看著太玄印。

心裡第一次湧出一種比憤怒更複雜的情緒。

就在此時。

系統面板驟然亮起金光。

【特殊主線任務「被抹去的樺家」第一階段完成。】

【宿主取得第一份核心身世情報。】

【確認情報一:宿主父親為太玄醫宗少宗主——樺玄霆。】

【確認情報二:樺玄霆生死未知。】

【確認情報三:宿主母親於二十三年前並未確認死亡。】

【確認情報四:關鍵地點——崑崙。】

【任務獎勵發放。】

【系統權限提升:Lv.1→Lv.2。】

【特殊能力解鎖。】

【——因果之眼。】

樺兜眼前的世界。

驟然變了。

原本只是普通夜色的庭院之中。

突然多出無數極細的光線。

有白。

有淡金。

有灰。

有紅。

它們從每個人身上延伸出去。

彼此交錯。

如同一張看不見盡頭的巨大蛛網。

樺兜下意識看向蘇青禾。

一條極淡的白色因果線。

從她身上延伸到自己。

【因果之眼·一階。】

【可觀測宿主與目標間的基礎因果關係。】

【白色:普通因果。】

【金色:善因。】

【紅色:惡因。】

【黑色:重大死因/血仇/極端惡因。】

【灰色:未知或被遮蔽因果。】

【當前能力:觀測因果強度、善惡傾向、部分因果來源。】

【高階目標可能遮蔽、偽造或斬斷因果線。】

樺兜轉頭。

看向陳九玄。

一條淡金色的因果線。

從陳九玄胸口連向自己。

比蘇青禾的白線粗得多。

【陳九玄。】

【因果傾向:善。】

【因果來源:護持、故人之約、未完成的承諾。】

未完成的承諾?

樺兜瞳孔微縮。

他再看向玄誠。

同樣有一道金色因果。

更古老。

卻又夾雜著一層看不清的灰霧。

【玄誠。】

【因果傾向:善。】

【部分來源:太玄醫宗舊恩。】

【其餘因果:權限不足。】

樺兜慢慢收回目光。

所以。

這就是因果之眼。

不是單純看對方能力。

而是看——

自己與這個人之間究竟存在什麼。

這一刻。

樺兜第一次真正明白。

「因果掠奪」四個字裡。

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掠奪。

而是前面的——

因果。

他在心裡問。

「系統。」

「你早就知道我跟太玄醫宗有關?」

沉默。

一秒。

兩秒。

【部分資訊受權限限制。】

「那我母親呢?」

【無法回答。】

「樺玄霆?」

【無法回答。】

樺兜眼神冷了下去。

「你到底知道多少?」

這一次。

系統沉默更久。

最後。

只出現一句話。

【比宿主目前有權限知道的更多。】

樺兜看著那句話。

沒有再問。

但某顆種子。

已經落下。

他第一次開始真正懷疑。

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系統。

到底是什麼。

就在此刻。

咚——!

山門方向。

鐘聲突然響起。

蘇青禾瞬間轉身。

咚——!

第二聲。

陳九玄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緩緩收緊。

咚——!

第三聲。

玄誠道長站起。

剛才還平靜如水的氣息。

第一次產生變化。

院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年輕道士快步衝進來。

「觀主!」

「有人闖山!」

玄誠問。

「幾人?」

「三個。」

「什麼來路?」

年輕道士臉色發白。

「不知道。」

「但最前面那個人……」

他吞了一下口水。

「穿著黑色長衣。」

「胸口。」

「有一朵黑蓮。」

樺兜胸前的太玄印。

瞬間滾燙。

幾乎同一時間。

因果之眼自行開啟。

他猛然轉頭。

看向山門方向。

濃厚夜霧之外。

三道人影正在沿石階緩緩上山。

而其中最前面那個人身上——

一條粗得令人心悸的黑紅色因果線。

穿過夜色。

穿過整座靈樞觀。

直接連在樺兜胸口。

【檢測到重大惡因。】

【因果等級:高危。】

【因果源頭涉及——】

文字開始扭曲。

【二十三年前。】

樺兜眼神驟然冷下。

原來不是巧合。

山下那群人。

跟自己父母。

跟樺家。

跟二十三年前那個夜晚。

真的有關。

系統面板瞬間轉為血紅。

【高危因果目標接近。】

【臨時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黑蓮叩山。】

【任務要求:存活。】

【附加要求:利用因果之眼確認至少一項二十三年前樺家事件相關情報。】

【警告。】

【敵我實力差距巨大。】

【宿主當前單獨迎戰生存概率:極低。】

山門外。

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

穿過夜霧。

傳遍整座靈樞觀。

「黑蓮拜山。」

樺兜緩緩站起。

手指握住胸前的太玄印。

而那條黑紅色因果線。

也在他的眼中。

越來越清晰。午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陽明山。

夜霧像一層沒有邊界的白紗,沿著山路緩慢流動。

樺兜把機車停在山腳最後一間便利商店旁,抬頭看了一眼導航。

訊號在這裡開始斷斷續續。

陳九玄給他的地址根本不是正常門牌。

只有一句——

「沿著冷水坑舊步道往上,看到三棵並生老松,左轉。」

再往後。

就沒有了。

樺兜把手機收進口袋,沒有猶豫,獨自踏上石階。

山裡很安靜。

安靜得連鞋底踩碎枯枝的聲音都格外清楚。

偶爾有蟲鳴從草叢深處傳來,又很快消失。

今晚沒有月亮。

雲層壓得很低。

但樺兜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不需要手電筒。

太玄靈體覺醒之後,他的視力已經發生明顯變化。

黑暗不再是真正的黑。

遠處岩壁上的青苔、松枝上的露水,甚至幾十公尺外一隻停在樹幹上的飛蛾,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奇怪的是——

越往山裡走。

他丹田裡的靈力就越活躍。

像是魚回到了水裡。

【檢測到周圍天地靈氣濃度上升。】

【當前濃度:江城市區平均值的七點三倍。】

【太玄靈體被動效果提升。】

樺兜腳步微微一頓。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靈脈?」

【資料不足。】

【目前可推定:此區域存在天然靈氣匯聚節點。】

系統難得沒有直接給出完整答案。

樺兜反而更警惕了。

自從那個神祕黑衣人出現以後,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系統並不是無所不能。

至少現在不是。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前方果然出現三棵幾乎糾纏在一起的老松。

樺兜左轉。

又走了約百公尺。

一座道觀突然從霧裡浮現。

沒有氣勢恢宏的牌樓。

也沒有旅遊景點常見的燈箱與香客。

只有一道斑駁石門。

門上懸著一塊已經褪色的木匾。

靈樞觀。

樺兜剛踏上第一級台階。

系統面板忽然跳動。

【警告。】

【檢測到多個高能生命體。】

【其中三個目標無法完整解析。】

樺兜眼神微凝。

三個?

昨天一個陳九玄,就已經讓他感受到極大壓力。

這間看起來破破舊舊的道觀裡,竟然至少有三個系統暫時無法完全解析的人。

就在這時。

門內傳來一道清冷女聲。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石門自行向內打開。

沒有任何人推。

樺兜看著緩緩開啟的木門,沉默了一秒。

「有點超綱啊。」

他跨進門內。

院子比想像中更簡單。

青石。

老井。

幾株桂花。

以及一座燃著七盞長明燈的石臺。

一名年輕女子正站在石臺旁。

二十歲上下。

一襲青灰色道袍,黑髮簡單束起,沒有妝容,眉眼乾淨得近乎冷淡。

她沒有穿道士常見的布鞋。

反而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這種違和感讓樺兜多看了一眼。

女子也在看他。

視線從臉。

一路落到他胸前。

最後停在那枚黑色玉墜上。

她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真的是玄印。」

樺兜立刻皺眉。

「妳認識?」

女子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師祖在等你。」

「跟我來。」

樺兜跟在她身後。

系統面板自動浮現。

【目標:蘇青禾。】

【年齡:二十二。】

【境界:先天後期。】

【特殊天賦:靈明劍骨。】

【技能:太乙觀心術、清微劍訣、基礎丹道……】

後面的資訊還沒看完。

蘇青禾忽然停下腳步。

樺兜差點撞上她。

她沒有回頭。

「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樺兜一愣。

「妳知道?」

蘇青禾這才轉過半張臉。

「不知道。」

「但你的眼神很討厭。」

樺兜:「……」

系統面板卻默默跳出一行字。

【目標蘇青禾產生輕微不悅。】

【因果點+1。】

樺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也行?

蘇青禾繼續往前走。

「還有。」

「如果你是因為昨天打贏三個化勁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我勸你收起那個想法。」

樺兜挑眉。

「我有表現得那麼囂張?」

「沒有。」

「但剛踏進靈樞觀時,你掃了屋頂三次、右側偏殿兩次,還估算了石牆厚度。」

她語氣平靜。

「這代表你在想,如果有人動手,你要從哪裡逃。」

樺兜沉默。

猜得全對。

蘇青禾淡淡道。

「至少證明你不是蠢貨。」

【目標蘇青禾對宿主評價輕微提升。】

【因果點+1。】

「……」

樺兜忽然覺得這個系統有時候挺多嘴。

兩人穿過長廊。

最後來到一座沒有門牌的小院。

陳九玄就坐在裡面。

還是昨天那身舊唐裝。

還是夾腳拖。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沒喝手搖飲。

而是在泡茶。

他對面。

坐著一名老人。

灰色道袍。

白眉垂到眼角。

整個人瘦得像一截枯木。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緩慢起伏,幾乎會讓人以為那只是一尊放在院子裡的木雕。

但樺兜看見他的第一眼。

全身汗毛瞬間豎起。

不是因為老人釋放了什麼氣勢。

恰恰相反。

什麼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到樺兜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若不是肉眼看見,他甚至會下意識忽略這個人。

系統立刻啟動。

【解析目標。】

【姓名:玄清道人。】

【境界:???】

【因果:中立。】

【危險程度:極高。】

【建議:不要主動發起掠奪。】

樺兜眼皮跳了一下。

陳九玄咧嘴笑了。

「看夠了?」

樺兜走進院子。

「你知道我會來。」

「廢話。」

陳九玄倒了一杯茶。

「你要是不來,我才覺得你有問題。」

他抬抬下巴。

「坐。」

樺兜坐下。

蘇青禾則站在玄清道人身後。

老人始終沒有說話。

陳九玄把茶推到樺兜面前。

「先喝。」

樺兜看了一眼。

「不下毒吧?」

「毒死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不好說。」

陳九玄瞇眼。

「小子,你昨天可沒這麼欠揍。」

樺兜端起茶杯。

入口的一瞬間。

一股溫熱氣流順著喉嚨一路落入腹中。

丹田靈力竟自行運轉起來。

【檢測到高純度靈茶。】

【靈力恢復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

【微量淬鍊經脈。】

樺兜看向茶杯。

「這東西很貴?」

陳九玄一臉肉痛。

「你最好慢點喝。」

「這一泡夠你實習半年薪水。」

樺兜立刻多喝了一口。

陳九玄:「……」

玄清道人終於睜開眼。

「像。」

只有一個字。

樺兜看向他。

老人望著他的眉眼。

「尤其是眼睛。」

陳九玄的笑意也慢慢淡下去。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像。」

樺兜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像誰?」

沒有人立刻回答。

夜風吹過院子。

長明燈火微微晃動。

最後。

玄清道人開口。

「樺玄霆。」

那個名字。

樺兜昨天已經聽過一次。

但此刻再次從老人嘴裡說出,卻帶著完全不同的重量。

「他是誰?」

玄清道人看著他。

「你的父親。」

沒有鋪墊。

沒有隱喻。

只有最直接的答案。

樺兜整個人安靜下來。

二十三年。

育幼院。

沒有父親。

沒有母親。

從小填寫資料時,「父親」、「母親」兩個欄位永遠空著。

他曾經問過。

也曾經幻想過。

後來長大了。

就不問了。

因為知道問也沒有答案。

可現在。

有人突然把一個名字放到他面前。

樺玄霆。

我的父親。

樺兜喉結動了一下。

「他還活著嗎?」

玄清道人沒有立即回答。

只是望向那七盞長明燈。

「不知道。」

樺兜皺眉。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因為二十三年前,他沒有留下屍體。」

院中的空氣突然冷了幾分。

陳九玄拿起茶壺。

卻沒有倒茶。

「二十三年前。」

「樺家不是江城世家。」

「甚至不是普通古武家族。」

「真正的樺家,在北部修行界有另一個名字。」

樺兜盯著他。

陳九玄一字一頓。

「太玄醫宗。」

樺兜心頭微震。

系統面板也在這時跳出。

【檢測到關鍵因果詞條:太玄醫宗。】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

【被抹去的樺家:百分之十二。】

玄清道人接著說。

「太玄醫宗存在多久,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三百年。」

「有人說超過千年。」

「它不像一般宗門招收大量弟子。」

「歷代真正的核心傳人,都很少。」

「最少時甚至只有三人。」

「但整個修行界都知道一件事。」

老人看向樺兜。

「太玄醫宗的人。」

「可以治修士治不了的傷。」

「也可以殺醫者殺不了的人。」

樺兜腦海裡立刻閃過自己的神級仙醫術。

「所以我們家是醫修?」

「不只。」

玄清道人搖頭。

「醫只是表象。」

「太玄一脈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它能看見人的『因果病灶』。」

樺兜手指驟然一緊。

因果。

又是這兩個字。

玄清道人繼續說。

「經脈受損,是病。」

「神魂破裂,是病。」

「氣運枯竭,也是病。」

「甚至一個人為何會死、一個家族為何會亡、一座宗門為何會衰敗。」

「在太玄一脈眼裡。」

「都可以是病。」

樺兜沒有說話。

腦海中的系統卻異常安靜。

沒有提示。

沒有補充。

像是在刻意保持沉默。

這反而讓他更加警覺。

「我父親呢?」

陳九玄接過話。

「樺玄霆是那一代太玄醫宗的少宗主。」

「三十一歲踏入宗師。」

「三十四歲擊敗當時北部第一劍修。」

「三十五歲救過玄清老頭一命。」

玄清道人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用加最後一句。」

陳九玄嘿嘿一笑。

「事實嘛。」

樺兜卻沒笑。

「然後?」

陳九玄沉默。

這一次。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碰了一樣不該碰的東西。」

樺兜心頭一沉。

「黑蓮?」

陳九玄猛然抬頭。

蘇青禾的眼神也變了。

玄清道人則第一次真正露出驚色。

「誰告訴你的?」

樺兜從衣領裡拉出那枚玉墜。

翻到背面。

一道極淡的黑蓮紋路映在月光下。

「昨天有人在江城巨蛋看我。」

「系統——」

他頓住。

差點把系統兩個字說出來。

立刻改口。

「我的感知看不透他。」

「他離開後,玻璃上留下了跟這個一樣的圖案。」

陳九玄臉色徹底沉下來。

再沒有半點嬉皮笑臉。

玄清道人伸出手。

「給我。」

樺兜把玉墜遞過去。

老人沒有直接碰。

而是以兩根手指隔空停在玉墜上方。

一縷極細的銀色氣流慢慢浮現。

下一秒。

黑色玉墜突然劇烈震動。

轟!

一道黑金光芒炸開。

蘇青禾幾乎本能拔劍。

鏘!

一道青色劍光瞬間橫在樺兜面前。

陳九玄也猛地站起。

玄清道人卻低喝。

「別動!」

所有人停住。

玉墜懸浮在半空。

一道極淡的男人身影,竟然從黑金光芒中緩緩浮現。

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見高大的輪廓。

以及那雙與樺兜極為相似的眼睛。

樺兜呼吸停了一瞬。

男人的虛影低頭。

像是在看二十三年後的他。

接著。

一道殘缺、斷斷續續的聲音從玉墜裡傳出。

「兜兒……」

樺兜整個人僵住。

這是第一次。

有人這樣叫他。

「若你看見這段留影……」

「代表太玄……」

聲音突然變得模糊。

「不要相信……」

滋啦——

「黑蓮……」

「也不要……」

虛影劇烈波動。

樺兜猛地往前一步。

「不要相信誰?!」

男人似乎聽不見。

依舊只是留下二十三年前預先封入其中的話。

「你的母親……沒有死。」

轟!

樺兜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陳九玄與玄清道人同時變色。

甚至連一直冷靜的蘇青禾,都猛然抬頭。

但虛影還沒有結束。

最後一句話。

斷斷續續傳出。

「去……崑崙……」

「找……」

聲音戛然而止。

黑金光芒瞬間熄滅。

玉墜重新落回桌面。

啪。

很輕的一聲。

卻像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

樺兜站在原地。

半晌沒有動。

他的母親。

沒死。

二十三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孤兒。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

父親生死不明。

母親可能還活著。

而且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他從沒接觸過的世界。

崑崙。

黑蓮。

太玄醫宗。

還有那個二十三年前被抹去的家族。

系統終於在這時重新出現。

【核心主線情報更新。】

【父親:樺玄霆,狀態未知。】

【母親:???,存活概率不可判定。】

【關鍵地點:崑崙。】

【警告:宿主當前權限不足,不建議提前追查。】

樺兜看著最後一句。

第一次對系統產生真正的不滿。

「又是權限不足。」

他在心底問。

「你到底知道多少?」

沉默兩秒。

系統第一次沒有立即回答。

直到最後。

只浮現一行字。

【比宿主現在應該知道的更多。】

樺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很好。

不只是王家。

不只是黑蓮。

甚至連自己身體裡這個所謂「因果掠奪系統」。

也開始有秘密了。

就在這時。

山門方向忽然傳來鐘聲。

咚——!

第一聲。

蘇青禾臉色微變。

咚——!

第二聲。

陳九玄轉頭望向外面。

咚——!

第三聲。

玄清道人緩緩站起。

「有人闖山。」

蘇青禾立即握住劍柄。

「幾人?」

院外。

一名小道童跌跌撞撞跑進來。

臉色慘白。

「師祖!」

「山門外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

他吞了一口口水。

「穿黑衣。」

「胸口有蓮花。」

樺兜猛然抬頭。

胸前的玉墜。

再次開始發燙。

而系統面板。

瞬間染成血紅。

【警告。】

【高危因果目標接近。】

【主線任務臨時變更。】

【任務:活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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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黑蓮叩山,因果反噬

本章登場

第三聲山鐘落下。

整座靈樞觀像是在一瞬間醒了過來。

原本沉睡在夜色中的偏殿亮起燈火,幾道人影從長廊與屋脊之間快速掠過,腳步落在瓦片上竟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院內。

玄誠道長已經起身。

方才那股近乎枯木般的平靜徹底消失。

他的右手輕輕一揮。

七盞長明燈的火苗同時升高。

呼——

淡金色火光映亮半座庭院。

「九玄。」

「帶他去後山。」

陳九玄皺眉。

「你呢?」

玄誠沒有回頭。

「既然客人都叩門了,總要有人去開門。」

陳九玄嗤了一聲。

「你這老牛鼻子,六十八歲了還是這副死樣子。」

玄誠淡淡道。

「你五十八歲穿夾腳拖上山,也沒資格說我。」

樺兜:「……」

這兩個老傢伙的關係顯然比他想像中熟。

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片夜空彷彿都震了一下。

遠處鳥群驚飛。

緊接著。

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穿透山霧,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黑蓮拜山。」

只有四個字。

卻讓樺兜胸前玉墜驟然灼熱。

淡藍色系統面板同時變成暗紅。

【檢測到高危目標。】

【數量:三。】

【其中一人與宿主存在深層因果聯繫。】

【警告:當前宿主境界不足。】

【不建議正面接觸。】

樺兜盯著最後一行。

「又叫我逃?」

【系統判斷基於存活概率。】

「多少?」

面板停頓半秒。

【宿主單獨正面交戰存活概率:百分之三點七。】

樺兜沉默。

很好。

昨天還在巨蛋一掌鎮三個化勁。

今晚就只剩百分之三點七。

這世界的戰力膨脹速度,比他想像中還快。

陳九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走。」

樺兜沒有動。

「他們是不是衝我來的?」

「廢話。」

「那我走了,他們就會放過靈樞觀?」

陳九玄看他一眼。

「不會。」

「那我跑什麼?」

陳九玄罕見地沒有立刻回嘴。

樺兜轉頭看向玄誠。

「我留下。」

玄誠望著他。

「理由。」

「我不知道黑蓮是誰。」

「不知道我父母在哪。」

「不知道二十三年前發生什麼。」

樺兜的手慢慢握緊。

「但至少有件事我知道。」

「今晚他們是為我來的。」

「我如果連人都不敢看一眼,以後還查什麼樺家?」

院子安靜兩秒。

陳九玄忽然笑了。

「行。」

「有點你爹那股不要命的味道。」

玄誠卻只說了一句。

「可以留下。」

樺兜剛準備開口。

玄誠補了一句。

「站我後面。」

「別逞強。」

「你現在死了,什麼真相都沒有。」

樺兜點頭。

這句話他聽得進去。

幾人走向山門。

越靠近前院。

空氣越冷。

不是夜裡山風的冷。

而是一股從骨縫裡滲進來的陰寒。

石階盡頭。

靈樞觀那扇已有百年歷史的厚重木門,此刻中央竟出現了一個清晰掌印。

木頭沒有碎。

卻像被某種力量腐蝕一般,掌印周圍全部化成灰黑色。

兩名年輕道士站在門後。

臉色發白。

玄誠從兩人中間走過。

伸手。

吱呀——

山門緩緩打開。

門外。

三個人。

最前方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

黑色長風衣。

黑色手套。

胸口繡著一朵暗紅蓮花。

他的臉很普通。

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幾乎不會讓任何人多看一眼。

可樺兜看見他的第一眼。

系統面板直接跳出大片紅色警告。

【目標解析。】

【姓名:韓無咎。】

【身份:黑蓮使徒。】

【境界:無法完全解析。】

【推定:靈樞境以上。】

【技能:黑蓮蝕魂法、攝心術、???】

【與宿主因果關聯:高。】

【掠奪權限:鎖定。】

最後一行讓樺兜瞳孔微縮。

鎖定。

這是第一次。

不是成功率低。

不是權限不足。

而是直接不允許掠奪。

韓無咎的目光越過玄誠。

直接落在樺兜身上。

下一秒。

他笑了。

「像。」

又是這個字。

樺兜現在開始討厭別人對他說這句話。

韓無咎的視線停在他眉眼間。

「比樺玄霆年輕時更像。」

樺兜眼神一沉。

「你認識我爸?」

韓無咎沒有回答。

反而看向他胸口。

「玄印。」

「還在你身上。」

玄誠向前一步。

擋住他的視線。

「韓無咎。」

「二十三年不見。」

「你還沒死。」

韓無咎微笑。

「玄誠真人都還活著,我怎麼敢先走?」

樺兜心頭一震。

二十三年。

也就是說。

這個人真的參與過當年的事。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系統立刻浮現提示。

【檢測到宿主對目標產生強烈殺意。】

【因果鏈產生波動。】

【特殊條件正在建立。】

【請勿衝動。】

韓無咎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今晚來,只拿一樣東西。」

玄誠道長拂塵輕擺。

「什麼?」

韓無咎抬手。

指向樺兜。

「他。」

空氣瞬間凝固。

陳九玄往前一步。

「你他媽是不是當老子死了?」

韓無咎終於看向他。

「陳九玄。」

「當年的北境八極王。」

「聽說你那條命只剩一半了。」

陳九玄咧嘴。

「一半也夠打死你。」

韓無咎笑意不減。

「三十年前或許可以。」

「現在?」

他搖頭。

「不夠。」

話音剛落。

韓無咎身後一名黑衣人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轟!

石階瞬間炸裂。

沒有任何起手式。

沒有任何預兆。

他整個人像一道黑色殘影,直接越過十幾公尺距離,一掌轟向樺兜。

快。

太快。

樺兜甚至只來得及看見對方肩膀微動。

系統已經瘋狂報警。

【危險!】

【危險!】

【致命攻擊!】

樺兜本能抬手。

「囚!」

大荒囚天手爆發!

淡金色波紋瞬間張開。

昨日足以困住三名化勁宗師的空間囚籠,剛剛成形——

啪!

碎了。

黑衣人的手掌毫無停滯穿透金色波紋。

一掌印在樺兜胸口。

砰!

樺兜整個人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上一根石柱。

轟!

石柱表面龜裂。

一股腥甜瞬間衝上喉嚨。

噗!

鮮血噴出。

胸口像被鐵錘砸穿。

肺部幾乎無法吸氣。

【宿主遭受重創。】

【肋骨骨裂三處。】

【肺部挫傷。】

【神級仙醫術自行啟動。】

【修復中。】

樺兜撐住地面。

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境界差距。

不是技巧。

不是招式。

而是連他最強的能力,在對方面前都像一張薄紙。

那名黑衣人還想上前。

下一秒。

「滾。」

陳九玄的聲音響起。

沒有任何花俏。

一步。

一拳。

八極——貼山靠!

砰!

空氣炸響。

那名黑衣人的身體瞬間被撞得橫飛數十公尺。

直接撞進山門外一棵老樹。

咔嚓!

樹幹折斷。

樺兜看得眼神一凝。

陳九玄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消失。

他站在石階中央。

唐裝下襬被山風吹動。

雙腳一前一後。

脊椎像一條蓄勢待發的大龍。

那一瞬間。

樺兜終於明白。

為什麼三十年前的地下武道界會稱他為——

北境八極王。

但下一秒。

陳九玄突然悶哼。

右手不自然地顫了一下。

袖口下。

一條黑色紋路沿著手腕向上蔓延。

舊傷。

韓無咎淡淡笑道。

「我說了。」

「你只剩一半。」

陳九玄咬牙。

「一半也比你這張死人臉強。」

韓無咎沒有動怒。

只是抬起右手。

黑色靈氣緩緩在掌心凝聚。

一朵虛幻黑蓮浮現。

樺兜胸前的玉墜再次劇烈發燙。

玄誠道長終於動了。

拂塵一甩。

天地之間忽然亮起一道銀色符紋。

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整座靈樞觀的牆面、屋頂、石階、古樹之上,竟同時浮現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籙。

韓無咎第一次收起笑容。

「護山大陣?」

玄誠平靜道。

「既然知道。」

「還不滾?」

轟隆——!

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

原本沒有月亮的天空,竟在數秒間聚起厚重雷雲。

無數銀色雷蛇在雲中翻滾。

韓無咎抬頭。

「玄誠。」

「為了一個二十三年前本就該死的孩子。」

「你要跟黑蓮重新開戰?」

樺兜聽見這句話。

眼神徹底冷了。

本就該死。

韓無咎終於第一次正眼看他。

「別這樣看我。」

「二十三年前。」

「如果不是你父親把你送走。」

「你活不到今天。」

樺兜死死盯著他。

「我父親在哪?」

韓無咎嘴角微微勾起。

「想知道?」

「自己來找。」

「等你真正打開玄印。」

「你會知道。」

「你父親究竟做了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

「也會知道——」

「為什麼你母親寧願不要你。」

樺兜心神猛然一震。

「你說什麼?」

就是這一瞬。

韓無咎眼底黑芒一閃。

攝心術!

樺兜腦海轟然一震。

眼前所有景象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場大雨。

一座燃燒的宅院。

滿地屍體。

還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抱著一個嬰兒。

身後。

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

女人轉身。

一步一步走入黑暗。

沒有回頭。

「不……」

樺兜呼吸驟亂。

「假的!」

系統瘋狂閃爍。

【警告!】

【精神類攻擊。】

【檢測到宿主意識遭到入侵。】

【因果掠奪系統啟動自衛協議。】

【發現可掠奪外來精神技能。】

【技能:攝心術。】

【目標主動侵入宿主精神領域。】

【因果權發生逆轉。】

【強制掠奪條件——成立!】

樺兜猛然睜眼。

金色光芒從瞳孔深處爆發。

「拿來吧你!」

韓無咎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什麼?!」

轟!

一道只有兩人能感受到的因果鎖鏈,在精神世界中轟然扣死。

韓無咎的攝心術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扯住。

逆流!

撕裂!

掠奪!

【掠奪成功!】

【獲得技能:攝心術·殘缺。】

【因境界差距過大,無法完整剝離。】

【目標損失部分精神本源。】

【宿主獲得因果點×300。】

韓無咎突然悶哼一聲。

後退半步。

鼻腔竟流下一絲鮮血。

全場安靜。

連玄誠的眼神都變了一瞬。

樺兜撐著石柱站起來。

胸口依舊劇痛。

嘴角還帶著血。

可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終於明白了。

系統所謂的「因果」。

不是單純碰到對方。

也不是看誰境界比較低。

而是——

誰先種下惡因。

誰就要承受果。

韓無咎越強。

對他下手越狠。

兩人之間的因果鏈就越深。

而這。

正是因果掠奪系統真正可怕的地方。

樺兜擦掉嘴角鮮血。

看向韓無咎。

「再來。」

韓無咎沒有動。

他的神情第一次失去從容。

「這不是太玄醫宗的能力。」

樺兜瞇起眼。

韓無咎死死盯著他。

「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

玄誠手中拂塵突然落下。

「雷來。」

轟——!

銀白雷霆從天而降。

韓無咎臉色一沉。

「撤。」

三名黑蓮使徒瞬間後退。

但離開以前。

韓無咎的聲音再次穿透山霧。

「樺兜。」

「我們還會見面。」

「下一次。」

「問問陳九玄。」

「二十三年前——」

「他為什麼沒有救你父親。」

陳九玄的臉色瞬間變了。

樺兜猛然轉頭。

可韓無咎已消失在黑暗裡。

只剩下一句若有似無的笑聲。

「你身邊的人。」

「未必都值得相信。」

山風吹過。

沒有人說話。

樺兜望著陳九玄。

第一次。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老人避開了他的視線。

而數十公里外。

台北地檢署。

凌晨一點十二分。

仍亮著燈的辦公室裡。

蘇清玥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

桌面上。

擺著三份資料。

第一份。

聖心綜合醫院病歷異常調閱報告。

第二份。

地下停車場監視器備份。

第三份。

是一張剛剛由調查局送來的照片。

照片中。

一名二十三歲的青年站在江城巨蛋擂台中央。

三名古武高手倒在他腳下。

資料最上方。

只有一個名字。

樺兜。

蘇清玥重新戴上眼鏡。

拿起電話。

「明天上午九點。」

「傳喚王紹強、沈芸熙。」

「另外。」

她停頓片刻。

「把樺兜也請來。」

窗外。

台北燈火未眠。

而更遠處。

某棟玻璃帷幕高樓頂層。

一份來自江城巨蛋的異常能量報告。

正被發送往美國。

檔案名稱只有一串簡短英文。

PROJECT TAI-XU.

收件人——

Kevin Reyno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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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地檢署交鋒,王家第一道裂痕

本章登場

台北地檢署。

上午八點五十七分。

天色陰沉,玻璃帷幕外飄著細雨,整棟建築在灰白天空下顯得格外冷硬。

樺兜站在一樓大廳,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時鐘。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

黑色長褲。

深灰襯衫。

沒有白袍。

也沒有任何象徵醫師身份的東西。

昨夜靈樞觀一戰留下的內傷已經在神級仙醫術的自行修復下恢復大半,只剩胸骨深處偶爾傳來一絲悶痛。

真正讓他在意的,反而是韓無咎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問問陳九玄。

——二十三年前,他為什麼沒有救你父親。

樺兜不是不信陳九玄。

但他也不喜歡被蒙在鼓裡。

尤其牽涉到自己的父母。

只是現在還不是追問的時候。

因為今天。

王家的第一筆帳,要在這裡算。

「樺先生?」

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

樺兜轉身。

一名書記官站在不遠處。

「蘇主任在等您。」

「請跟我來。」

樺兜點頭。

兩人搭上電梯。

九樓。

走廊安靜得只剩高跟鞋與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經過幾間偵查庭時,樺兜能看見律師、警察、被告與家屬坐在長椅上等待。

這裡和聖心不同。

沒有手術燈。

沒有監測儀器。

但空氣裡同樣有一種無形壓力。

只不過聖心決定的是人的生死。

這裡決定的,是一個人的自由與罪責。

「到了。」

書記官停下。

門牌上只有幾個字。

主任檢察官。

蘇清玥。

敲門。

「進。」

樺兜推門而入。

第一眼。

便看見坐在辦公桌後的女人。

黑色長髮垂在肩後。

金絲眼鏡。

剪裁俐落的深色套裝。

桌面沒有多餘擺設。

只有卷宗。

電腦。

一杯已經冷掉的黑咖啡。

以及三份攤開的資料。

她抬起頭。

眼神冷靜得幾乎沒有多餘情緒。

「樺兜?」

「是。」

「坐。」

沒有寒暄。

沒有客套。

樺兜坐下。

蘇清玥翻開第一份卷宗。

「二十一日凌晨一點十二分至四點四十七分,聖心綜合醫院進行一例重大腹部創傷手術。」

「院方最初提交版本顯示,你是主刀醫師。」

「但我們取得的原始麻醉紀錄、手術室門禁紀錄、刷卡紀錄以及手術器械簽領資料,都指向另一個人。」

她抬眼。

「王紹強。」

樺兜沒有意外。

「是。」

蘇清玥繼續。

「手術後一小時內,病歷系統發生三次異常修改。」

「修改帳號分別來自副總辦公室與王紹強個人權限。」

「而後院方召開內部會議,要求你承擔責任。」

「接著。」

她翻到下一頁。

「地下停車場監視器中,你被兩名男子毆打。」

「其中一人明顯對你的右腿進行具有目的性的重擊。」

「王紹強全程在場。」

「你確認?」

樺兜看著她。

「確認。」

蘇清玥筆尖在紙面輕敲一下。

「你當時有反擊嗎?」

「沒有。」

「為什麼?」

「我腿先被打斷。」

「所以不是不想,是沒有能力?」

樺兜沉默一瞬。

「當時是。」

蘇清玥看了他兩秒。

「當時。」

她把這兩個字重複一遍。

樺兜注意到了。

「蘇檢察官似乎還有別的問題。」

蘇清玥沒有否認。

她把第三份資料推到桌面中央。

那是一張照片。

江城巨蛋。

樺兜站在擂台中央。

三名化勁高手倒在地上。

「二十四小時以前。」

蘇清玥說。

「你還是一個被打斷腿的實習醫師。」

「二十四小時以後。」

「你在公開場所擊倒三名職業級武術人士。」

她摘下眼鏡。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問?」

樺兜笑了一下。

「應該。」

「那你怎麼解釋?」

「我從小練過一些東西。」

「什麼?」

「家傳。」

蘇清玥盯著他。

「你是孤兒。」

空氣安靜一瞬。

樺兜沒有迴避。

「最近才知道可能有家傳。」

蘇清玥眉頭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明顯反應。

「什麼意思?」

樺兜靠向椅背。

「這跟聖心案有關嗎?」

蘇清玥看著他。

片刻後。

重新戴上眼鏡。

「目前沒有。」

「那我暫時不想說。」

蘇清玥竟然沒有追問。

「可以。」

她合上那份資料。

「只要你沒有在案發現場隱瞞犯罪事實。」

樺兜看著她。

「妳不覺得我很可疑?」

「可疑和有罪是兩件事。」

蘇清玥語氣平淡。

「我只看證據。」

這句話讓樺兜第一次真正對她產生一絲好感。

系統面板竟也悄然浮現。

【目標:蘇清玥。】

【情緒:中立。】

【因果關聯:正在建立。】

【特殊能力:邏輯推演·精通、審訊心理·精通、法律實務·大成。】

【提示:目標未對宿主形成惡因,不可強制掠奪。】

樺兜看著那幾項能力。

突然覺得很合理。

這種人。

如果能複製她的邏輯推演,倒是真的很實用。

但他沒有動任何念頭。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書記官推門。

「主任。」

「王紹強到了。」

蘇清玥沒有抬頭。

「讓他進來。」

幾秒後。

王紹強出現在門口。

與之前相比。

他明顯憔悴許多。

臉色蒼白。

眼下發青。

西裝依舊昂貴。

卻掩蓋不了那種修為被廢後的虛弱。

他身旁跟著兩名律師。

其中一人一進門就開口。

「蘇主任,我們已經提交書面意見。這件事本質上屬於院內人事與醫療爭議,我的當事人——」

「坐。」

蘇清玥只說一個字。

律師停住。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王紹強看見樺兜的瞬間。

眼神明顯變了。

憤怒。

恐懼。

怨恨。

三種情緒幾乎同時爆發。

系統提示立刻跳出。

【目標王紹強產生強烈怨恨。】

【因果點+26。】

【恐懼波動。】

【因果點+18。】

【現有因果鏈持續加深。】

樺兜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這反而讓王紹強更加不安。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王紹強皺眉。

「我是被傳喚,不代表要跟他坐在一起。」

蘇清玥淡淡道。

「這裡是我的辦公室。」

「不是你家。」

王紹強臉色一僵。

兩名律師同時沉默。

樺兜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有意思。

蘇清玥拿出另一份資料。

「王先生。」

「二十一日凌晨的手術,是你主刀?」

王紹強立刻回答。

「不是。」

蘇清玥抬眼。

「確定?」

「確定。」

「病歷寫的是樺兜。」

「對。」

「很好。」

她按下桌面上的遙控器。

牆上的螢幕亮起。

第一段畫面。

手術室走廊。

凌晨一點零八分。

王紹強刷卡進入。

一點十九分。

穿手術衣。

一點二十二分。

站上主刀位。

畫面沒有聲音。

但足夠清楚。

王紹強臉色微變。

律師立刻說。

「進入手術室不代表實際主刀。」

蘇清玥點頭。

「所以還有第二段。」

畫面切換。

器械室鏡頭。

王紹強親自領取主刀器械。

第三段。

麻醉紀錄。

主刀姓名在原始版本中明確標示為——

王紹強。

第四段。

系統後台。

凌晨四點零九分。

主刀姓名被修改。

執行帳號。

沈芸熙。

授權來源。

王紹強。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剩電腦風扇聲。

王紹強嘴角明顯抽動。

「那是系統錯誤。」

蘇清玥抬頭。

「四個不同系統。」

「同時錯?」

王紹強沒有說話。

她又抽出一張照片。

地下停車場。

王紹強的保鏢抬腿踢向樺兜。

「這也是系統錯誤?」

王紹強咬牙。

「他先挑釁我。」

樺兜終於笑出聲。

「我抱著紙箱挑釁你?」

王紹強猛地轉頭。

「你閉嘴!」

「王先生。」

蘇清玥的聲音突然冷了一度。

「這裡不是聖心。」

「再打斷一次我的訊問。」

「我會請你出去。」

王紹強胸口起伏。

卻真的閉嘴了。

系統面板再次刷過。

【目標王紹強產生羞辱感。】

【因果點+21。】

樺兜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原來他什麼都不用做。

只坐在這裡。

王紹強自己就會源源不斷提供因果點。

蘇清玥繼續。

「兩名保鏢已經被拘提。」

「其中一人昨晚改口。」

王紹強的瞳孔瞬間一縮。

律師也猛然抬頭。

蘇清玥將一份筆錄放在桌上。

「他承認。」

「是你下令打斷樺兜右腿。」

「報酬二十萬元。」

王紹強霍然站起。

「他放屁!」

「他收了別人的錢!」

「有人陷害我!」

蘇清玥看著他。

「誰?」

「樺兜!」

「證據?」

「他——」

王紹強卡住。

他根本沒有。

蘇清玥慢慢合上卷宗。

「王紹強。」

「我提醒你。」

「現在這個案子不只是醫療糾紛。」

她一字一句。

「涉嫌偽造文書。」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業務登載不實。」

「教唆傷害。」

「滅證。」

「以及可能涉及的醫療詐欺與商業犯罪。」

王紹強的臉。

一點一點失去血色。

「而你父親。」

蘇清玥繼續。

「今天下午也會收到通知。」

這一次。

王紹強真的慌了。

「這跟我爸有什麼關係?」

蘇清玥沒有回答。

只是重新翻開資料。

「我們查到。」

「聖心過去五年內,共有十七起重大醫療糾紛在內部系統留下異常修改紀錄。」

「其中六起。」

「和王家直系人員有關。」

樺兜眼神微變。

連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王紹強則徹底僵住。

蘇清玥望向他。

「所以。」

「現在我要查的。」

「不是你有沒有欺負一個實習醫師。」

「而是聖心醫療集團。」

「是不是長期存在系統性造假。」

辦公室內。

第一次真正出現壓迫性的死寂。

王紹強身旁的兩名律師互看一眼。

其中一人悄悄把手機翻面。

這已經不是一個富二代可以靠關係壓掉的小案子了。

王紹強忽然看向樺兜。

眼神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是你。」

「一定是你搞的。」

「你以為弄倒聖心,你就能翻身?」

「我告訴你。」

「就算沒有聖心。」

「台北也沒有任何一家醫院敢收你!」

樺兜看著他。

沒有生氣。

反而很平靜。

「王紹強。」

「你好像還是不明白。」

王紹強死死盯著他。

樺兜緩緩站起。

「我現在已經不在乎。」

「有沒有醫院敢收我。」

一句話。

讓王紹強表情一滯。

樺兜轉身。

準備離開。

蘇清玥忽然開口。

「等等。」

樺兜停步。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

「你的實習資格。」

「目前只是院方單方面終止。」

「不是主管機關撤銷。」

樺兜看向她。

蘇清玥把文件推到桌邊。

「如果證明處分建立在偽造病歷上。」

「程序可以回復。」

「另外。」

她頓了一下。

「你昨天那台主動脈剝離手術。」

「病人家屬已經向主管機關提交陳情。」

「他們不是告你。」

「是要求調查,為什麼院方明知道你救了人,仍然對外宣稱你非法行醫。」

樺兜沉默了兩秒。

「病人醒了?」

「今天凌晨醒的。」

蘇清玥說。

「第一句話。」

「就是要找救他的醫生。」

樺兜眼神微微一動。

醫者。

這兩個字。

對他而言始終比所謂天王更重。

他點頭。

「謝謝。」

蘇清玥神情沒有變化。

「不用謝我。」

「我只做我的工作。」

樺兜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

蘇清玥視線停在他的背影上。

兩秒。

三秒。

她忽然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巨蛋擂台事件。

報告最下方還附了一行極不起眼的備註。

【現場監測到無法解釋之局部氣壓與電磁波異常。】

蘇清玥看了很久。

最後將文件鎖進抽屜。

她不相信鬼神。

但她相信證據。

而現在。

證據正在告訴她——

樺兜身上還有另一件事。

比聖心醫院更大。

……

同一時間。

聖心綜合醫院。

董事長辦公室。

啪!

一只價值數十萬的紫砂壺砸在牆上。

四分五裂。

王天嶸站在落地窗前。

臉色陰沉。

「十七起?」

秘書低著頭。

「是。」

「檢方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底層伺服器鏡像。」

「其中有六起和少爺的權限有關。」

王天嶸轉身。

「誰給的?」

「正在查。」

「查不到?」

秘書額頭冒汗。

「目前……查不到。」

王天嶸眼中寒光一閃。

昨天。

巨蛋。

今天。

地檢署。

短短兩天。

王家原本牢不可破的醫療體系,竟然開始從內部出現裂縫。

而一切。

都從那個叫樺兜的孤兒開始。

桌上的內線電話忽然響起。

王天嶸接起。

對面沒有稱呼。

只傳來一道經過處理的沙啞聲音。

「韓使失手了。」

王天嶸眼神一沉。

「什麼?」

「那孩子身上的東西。」

「比二十三年前更完整。」

王天嶸握緊電話。

「那現在怎麼辦?」

電話另一端沉默片刻。

「醫武大會提前。」

「三十天內。」

王天嶸皺眉。

「太快了。」

「這不是建議。」

沙啞聲音淡淡道。

「王天嶸。」

「二十三年前。」

「黑蓮能扶你們王家上位。」

「今天。」

「也能換一個家族。」

王天嶸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電話掛斷。

嘟——

嘟——

他站在原地。

許久沒有動。

直到桌上另一支私人手機亮起。

一封來自海外的英文郵件。

寄件者:

Reynolds Biomedical Asia-Pacific.

主旨只有一句。

**Regarding Subject HUA-01.**

王天嶸看著那行字。

眼神一點一點陰沉下去。

原來。

盯上樺兜的。

已經不只王家。

……

地檢署外。

樺兜撐開傘。

細雨落在黑色傘面。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

陌生號碼。

他接起。

「喂?」

電話那頭。

先是一陣沉默。

接著。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很輕。

很冷。

卻讓樺兜整個人瞬間停在雨中。

「樺兜?」

「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

只說了一句。

「不要去醫武大會。」

樺兜眼神驟然銳利。

「妳怎麼知道?」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

然後。

「因為二十三年前。」

「你父親就是在那裡。」

「第一次遇見黑蓮。」

電話。

掛斷。

樺兜握著手機。

站在雨裡。

螢幕上只剩一串無法回撥的號碼。

而系統面板。

緩緩亮起。

【檢測到新的高因果關聯人物。】

【身份:未知。】

【與宿主血緣關聯概率——】

數字開始跳動。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七十三。

最後。

停住。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樺兜瞳孔猛然收縮。

雨聲。

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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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不要相信雷諾茲家族

本章登場

細雨還在下。

台北地檢署外的階梯被雨水洗得發亮,行人撐著傘匆匆穿過廣場,車流沿著濕漉漉的道路拖出一條條紅色尾燈。

樺兜卻站在原地。

沒有動。

手機螢幕上的通話已經結束。

那個陌生女人只留下幾句話。

不要去醫武大會。

因為二十三年前。

他的父親,就是在那裡第一次遇見黑蓮。

真正讓樺兜心臟驟停的,卻不是這句。

而是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

【檢測到高強度血緣因果波動。】

【目標身份:未知。】

【與宿主血緣關聯概率:99.9%。】

樺兜盯著那行字。

第一次沒有立刻相信系統。

「九十九點九?」

【是。】

「母親?」

系統沉默兩秒。

【血緣關聯高度符合直系親屬。】

「父系還是母系?」

【當前權限不足。】

樺兜眼神瞬間冷了。

又是權限不足。

他現在最討厭這四個字。

「那至少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目標已主動斬斷通訊因果。】

【無法定位。】

斬斷通訊因果?

這句話讓樺兜立刻警覺起來。

普通人掛電話。

不會讓系統用「斬斷」兩個字。

也就是說。

那個女人不是一般人。

她知道黑蓮。

知道醫武大會。

知道樺玄霆。

甚至很可能還知道太玄醫宗。

更重要的是——

她知道他的號碼。

樺兜低頭看著手機。

這支手機號碼用了很多年。

知道的人不少。

但真正知道他今天會從地檢署出來、又敢直接打來警告他的人。

範圍並不大。

就在這時。

系統面板又輕輕一閃。

【因果之眼檢測到殘留因果。】

【是否追溯?】

樺兜眼神一凝。

「追。」

視野瞬間變化。

現實世界沒有消失。

但在雨幕之上,多出一條極細的銀灰色絲線。

絲線從手機延伸出去。

穿過馬路。

穿過車流。

一路往西南方向延展。

但只維持不到三秒。

啪。

斷了。

【追溯失敗。】

【目標具備主動遮蔽因果的能力。】

【殘留信息:高階空間轉移痕跡。】

樺兜眉頭皺得更深。

空間轉移。

這已經不是古武。

甚至不像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事情。

「妳到底是誰……」

他低聲自語。

就在此時。

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階梯前方。

後座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外國男人。

金髮。

藍眼。

身高接近一米九。

五官立體。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既不熱情。

也不傲慢。

但全身每一個細節都在透露一件事。

這個人很貴。

西裝是手工訂製。

皮鞋沒有一滴雨水。

腕錶在陰天裡依舊閃著低調的金屬光澤。

男人撐開一把黑傘。

抬頭。

目光落在樺兜身上。

「Mr. Hua?」

樺兜沒有回應。

系統已經先一步浮現。

【目標:Kevin Reynolds。】

【中文譯名:凱文·雷諾茲。】

【身份:Reynolds Biomedical亞太執行總裁。】

【異能等級:B級。】

【能力:精神干擾。】

【技能:資本運作·大成、談判·大成、情報管理·精通。】

【因果立場:中立。】

【危險程度:中。】

凱文看著樺兜的眼神微微變化。

「看來,你似乎已經知道我是誰。」

樺兜眼神一沉。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凱文笑了一下。

「商業情報。」

「很貴。」

「但通常很好用。」

樺兜沒有接話。

「找我什麼事?」

凱文抬了抬傘。

「這裡不適合談。」

「我訂了咖啡。」

樺兜看著他。

「我不喝咖啡。」

「那喝茶。」

「也可以只喝水。」

凱文語氣從容。

「我需要的是十分鐘。」

「不是你的飲料。」

樺兜沉默片刻。

最後上車。

不是因為信任。

而是因為他想知道。

海外財閥為什麼這麼快就找上自己。

二十分鐘後。

信義區。

一間只接預約的私人會所。

落地窗外是被雨霧籠罩的城市天際線。

桌上沒有文件。

只有兩杯水。

凱文坐在對面。

十指交疊。

「我先表明立場。」

「我不是王家的朋友。」

「也不是你的朋友。」

樺兜微微挑眉。

這種開場。

他反而不討厭。

凱文繼續。

「我代表的是雷諾茲生醫。」

「我們對一切具有高商業價值的超常能力感興趣。」

「包括古武。」

「異能。」

「特殊體質。」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無法被現代醫學解釋的治療技術。」

樺兜眼神微冷。

「你看過聖心的手術?」

「看過。」

凱文點頭。

「準確來說。」

「我們看過所有流出的片段。」

「包括那台主動脈剝離。」

「也包括巨蛋擂台。」

樺兜盯著他。

「所以?」

凱文拿出一個平板。

推到桌面中央。

上面只有三行數據。

第一行。

「組織再生速度:超出現有臨床模型。」

第二行。

「局部能量釋放:無法匹配已知電磁或熱能來源。」

第三行。

「目標HUA-01:高度優先觀察。」

樺兜眼神一冷。

「HUA-01?」

凱文沒有否認。

「我們內部的編碼。」

「你可以理解為研究標記。」

「我不喜歡。」

「可以改。」

凱文笑了笑。

「只要你願意合作。」

樺兜靠向椅背。

「你想要什麼?」

凱文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從公事包裡拿出另一份資料。

這次。

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地點在江城巨蛋上方。

玻璃窗。

黑色蓮花。

以及一個模糊背影。

樺兜眼神瞬間變了。

「這照片哪來的?」

「我們的監測團隊。」

凱文說。

「你不是唯一被盯上的人。」

「黑蓮也在我們的觀察名單裡。」

樺兜指尖輕敲桌面。

「你知道多少?」

「比王家多。」

凱文停頓。

「比靈樞觀少。」

「比你現在知道的——」

「大概多一點。」

樺兜看著他。

「條件?」

凱文笑了。

「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很簡單。」

「第一。」

「你未來如果成功建立自己的醫療體系。」

「雷諾茲生醫希望取得部分海外代理權。」

「第二。」

「如果你研究出可量產的丹藥或治療技術。」

「我們優先投資。」

「第三。」

「我提供你海外情報。」

「你提供我黑蓮相關的非核心資訊。」

樺兜沒有答應。

「你不怕我直接拒絕?」

「不怕。」

凱文語氣平靜。

「因為你現在缺情報。」

「而我缺一個能活著接觸黑蓮的人。」

兩人沉默。

系統面板悄然浮現。

【目標Kevin Reynolds情緒波動穩定。】

【未產生惡意。】

【因果關聯:初步建立。】

【可複製技能:談判·大成、資本運作·大成。】

樺兜看著那兩項能力。

第一次覺得系統真的很懂需求。

如果自己未來要建立勢力。

靠拳頭顯然不夠。

「複製。」

【複製成功。】

【獲得:談判·大成。】

【獲得:資本運作·大成。】

【未影響原持有者。】

大量陌生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估值。

槓桿。

融資。

股權結構。

談判節奏。

條款陷阱。

風險轉嫁。

樺兜的眼神在不到一秒內產生微妙變化。

他原本只是直覺覺得凱文的條件不算差。

現在。

他一眼就看出來。

這份合作。

對方其實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可以合作。」

樺兜開口。

凱文笑意加深。

「很好。」

「但我要改條件。」

凱文微微一頓。

「請說。」

「第一。」

「海外代理權不是優先取得。」

「只能優先談判。」

「第二。」

「丹藥與治療技術的核心專利永遠不轉讓。」

「第三。」

「黑蓮情報必須雙向交換。」

「第四。」

「涉及我家人的情報。」

「你不得隱瞞。」

凱文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樺兜。

剛才。

這個年輕人談判時還帶著一種明顯的生澀。

可現在。

節奏完全變了。

條件精準。

邏輯完整。

甚至把自己原本最想保留的幾個空間全部堵死。

凱文眼底第一次出現明顯的興趣。

【目標產生驚訝。】

【因果點+8。】

「有趣。」

凱文微笑。

「可以。」

「但第四條。」

「如果情報本身涉及我們無法承擔的風險。」

「我保留拒絕權。」

樺兜點頭。

「合理。」

第一次談判。

初步成立。

凱文將平板收回。

「作為合作誠意。」

「我先送你一份情報。」

樺兜看向他。

凱文語氣變得稍微嚴肅。

「王天嶸昨天收到一封來自我們競爭對手的加密郵件。」

「內容提到一個項目。」

「PROJECT TAI-XU。」

樺兜瞳孔微縮。

太玄。

凱文繼續。

「這個項目至少存在二十年以上。」

「最早紀錄。」

「就在二十三年前。」

樺兜坐直身體。

「誰建立的?」

「不知道。」

「但我們查到。」

凱文看著他。

「二十三年前。」

「有一批來自台灣的特殊人體樣本,被秘密送往美國。」

樺兜手指驟然收緊。

「什麼樣本?」

凱文沒有避開。

「血液。」

「骨髓。」

「以及——」

「胚胎組織。」

空氣瞬間冷了。

樺兜眼中的金色靈光一閃而逝。

「來源?」

凱文搖頭。

「紀錄被刪掉了。」

「但其中一份殘留標籤。」

他把一張模糊掃描圖推到樺兜面前。

上面只有幾個英文與編碼。

T.X. Lineage Sample.

Family Name:

HUA.

樺兜盯著那三個字母。

HUA。

樺。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凱文看著他。

「所以。」

「如果你想知道二十三年前發生了什麼。」

「不要只盯著王家。」

「也不要只盯著黑蓮。」

「有人在那一夜之後。」

「把樺家的東西送出了亞洲。」

樺兜沒有說話。

腦海裡卻立刻浮現那通電話。

女人。

99.9%的血緣。

空間轉移。

還有崑崙。

線索開始變多。

卻沒有變清楚。

反而像一張越拉越大的網。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忽然震動。

不是電話。

而是一封簡訊。

陌生號碼。

只有一句話。

**不要相信雷諾茲家族。**

樺兜眼神瞬間變了。

他抬頭。

凱文依舊坐在對面。

笑容平靜。

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系統面板悄然亮起。

【檢測到與上一通神秘電話相同的因果波動。】

【血緣匹配:99.9%。】

樺兜低頭。

第二封簡訊緊接著跳出。

**你想知道我是誰。**

**三天後。**

**北投。**

**地熱谷。**

**晚上十一點。**

第三封。

只有六個字。

**一個人來,兜兒。**

樺兜手指停住。

這一次。

不是推測。

不是概率。

那兩個字——

兜兒。

和太玄印裡樺玄霆留下的稱呼。

一模一樣。

他慢慢抬起頭。

窗外。

雨勢突然變大。

而對面的凱文。

第一次注意到樺兜眼神深處那股幾乎壓不住的波動。

「壞消息?」

凱文問。

樺兜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不。」

「家事。」

系統面板卻在這時。

緩緩浮現一道新的主線提示。

【特殊主線更新。】

【任務名稱:母親?】

【三日後前往地熱谷。】

【確認神秘血親身份。】

【警告。】

【檢測到第三方正在同步追蹤該因果節點。】

【未知敵對目標數量:至少二。】

樺兜望向窗外。

雨幕之中。

整座台北像被籠罩在一層巨大的灰色帷幕之下。

而他忽然有種強烈預感。

三天後。

自己可能真的會見到那個消失了二十三年的女人。

也可能——

踏進一個早就替他準備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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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一個人來,兜兒

本章登場

三天後。

晚上十點五十二分。

北投。

地熱谷。

夜色沉得像一整片壓在山谷上方的黑幕。

白天還有遊客來往的步道,此刻早已封閉。

只有路燈隔著一段距離亮著昏黃的光。

地熱谷深處。

乳白色蒸氣不斷從水面升起。

硫磺味濃得刺鼻。

霧氣被夜風推動,在木棧道與黑色岩壁之間來回翻湧。

樺兜站在入口處。

看了一眼手機。

22:53。

距離約定時間。

還有七分鐘。

他沒有帶陳九玄。

沒有通知玄誠。

甚至連林沐澄都不知道他今晚來這裡。

因為那封簡訊寫得很清楚。

——一個人來,兜兒。

而且。

他想自己確認。

那個女人。

究竟是誰。

樺兜將手機調成靜音。

抬腳走進步道。

腳下木板因夜露微微濕滑。

越往裡走。

霧越濃。

因果之眼自行展開。

原本普通的夜色瞬間多出無數細碎光線。

樹木。

動物。

遠處城市。

甚至步道曾經留下的人群痕跡。

都形成若有似無的因果殘絲。

大多數極淡。

一閃即逝。

唯獨前方。

有一道銀灰色光線。

安靜懸浮在霧裡。

樺兜停下腳步。

【檢測到高強度血脈因果。】

【與宿主距離:一百二十七公尺。】

【目標正在等待。】

他的心跳。

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是面對王紹強時的憤怒。

也不是面對韓無咎時的警惕。

而是一種非常陌生的感覺。

期待。

又抗拒。

想知道。

又害怕答案。

樺兜繼續往前。

一百公尺。

八十公尺。

五十公尺。

因果線越來越亮。

最後。

他在一處靠近水面的觀景平台停下。

蒸氣翻湧。

一道女人身影。

背對著他站在欄杆前。

黑色長外套。

及腰長髮。

身形纖細。

沒有撐傘。

夜裡的水氣落在她肩頭。

卻沒有真正沾濕衣服。

像有一層看不見的力量。

將所有水霧隔開。

樺兜沒有出聲。

因為系統已經先一步跳出。

【檢測到高階目標。】

【因果之眼解析中。】

【血緣關係:直系。】

【匹配率:99.99%。】

【目標身份:部分遮蔽。】

【姓名:???】

【境界:???】

【狀態:受限。】

【因果傾向:極高善因。】

【注意:目標與宿主之間存在大量被強制切斷的因果痕跡。】

樺兜瞳孔微縮。

強制切斷。

不是沒有。

是有人把它們斬掉了。

女人終於開口。

「你還是來了。」

聲音。

就是三天前電話裡那個聲音。

樺兜站在她身後。

「妳知道我一定會來。」

「嗯。」

「為什麼?」

女人沉默片刻。

「因為你跟你父親一樣。」

樺兜眼神微冷。

「所有認識他的人,好像都喜歡這樣說。」

女人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

還是別的情緒。

她終於轉身。

霧氣剛好散開。

樺兜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臉。

那一刻。

他沒有說話。

女人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

最多四十。

皮膚白得近乎沒有血色。

五官極美。

卻不是林沐澄那種清冷精緻。

而是一種帶著疲倦與距離感的美。

尤其是眼睛。

樺兜看見她的第一眼。

就明白了。

為什麼玄誠、陳九玄看見自己時。

總會先說一個字。

像。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

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女人看著他。

很久。

像是想伸手。

最後卻只是握緊了自己的手指。

「長大了。」

三個字。

樺兜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但他的語氣依舊很平。

「妳是我母親?」

女人沒有回答。

樺兜盯著她。

「我問妳。」

「妳是不是我母親?」

這一次。

她點頭。

很輕。

「是。」

一個字。

把二十三年全部壓進了地熱谷的夜霧裡。

樺兜沒有激動地上前。

沒有抱她。

甚至沒有喊一聲媽。

只是站在原地。

「名字。」

女人看著他。

「葉知秋。」

「葉知秋。」

樺兜重複一遍。

「二十三年。」

「妳在哪?」

葉知秋沒有移開視線。

「很多地方。」

「這不是答案。」

「我知道。」

「那給我一個答案。」

她沉默。

樺兜的聲音慢慢變冷。

「父親下落不明。」

「妳活著。」

「我在育幼院長大。」

「二十三年。」

「沒有一封信。」

「沒有一次電話。」

「連我叫什麼。」

「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葉知秋的手指越握越緊。

指節泛白。

樺兜卻沒有停。

「現在妳突然出現。」

「一句不要去醫武大會。」

「一句不要相信雷諾茲家族。」

「然後叫我半夜一個人來。」

「妳覺得。」

「我應該叫妳一聲媽?」

霧氣從兩人之間飄過。

葉知秋臉上終於出現痛苦。

但只有一瞬。

很快又壓下去。

「不應該。」

樺兜微微一怔。

葉知秋說。

「你現在不欠我任何稱呼。」

這句話。

反而讓樺兜原本準備好的怒氣卡住。

葉知秋看著他。

「你有資格恨我。」

「但我今晚不是來求你原諒。」

「我是來阻止你去醫武大會。」

樺兜眼神重新冷下。

「理由。」

葉知秋抬頭。

看向翻湧的地熱霧氣。

「因為那不是比武。」

「是一場祭儀。」

樺兜瞳孔微縮。

「什麼意思?」

「王家以為醫武大會只是黑蓮用來測試你。」

「錯了。」

「醫武大會真正的作用。」

「是引你主動激發太玄靈體。」

樺兜沒有說話。

葉知秋繼續。

「二十三年前。」

「你父親第一次接觸黑蓮。」

「也是在一場類似的大會。」

「那時候。」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群正在研究靈氣復甦的人。」

「甚至一度跟他們合作。」

樺兜眉頭皺起。

「樺玄霆跟黑蓮合作過?」

「短暫。」

葉知秋說。

「你父親一直想治一種病。」

「什麼病?」

葉知秋看向他。

「天地的病。」

樺兜眼神一凝。

太玄醫宗。

醫人。

醫魂。

醫命。

甚至醫天下。

這句話。

忽然有了另一層意思。

葉知秋慢慢說。

「二十多年前。」

「你父親最早發現。」

「這個世界的靈氣並不是復甦。」

「而是在洩漏。」

「洩漏?」

「嗯。」

「像一個封閉了很久的容器。」

「出現裂縫。」

「有東西正在從另一側滲進來。」

樺兜忽然想到。

玄誠曾經說過。

各地靈脈近十年才開始明顯異常。

「所以黑蓮想打開裂縫?」

葉知秋搖頭。

「他們不是想打開。」

「他們想控制。」

「控制什麼?」

葉知秋沉默兩秒。

「門。」

地熱谷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水泡爆裂的悶響。

咕嚕。

白霧瞬間更濃。

樺兜看著她。

「哪扇門?」

葉知秋沒有回答。

反而低聲道。

「你現在知道越多。」

「死得越快。」

樺兜笑了。

卻沒有多少笑意。

「所有人都這麼跟我說。」

「所以我開始覺得。」

「你們不是怕我死。」

「只是習慣替我決定我該知道什麼。」

葉知秋的眼神微微一顫。

樺兜一步向前。

「我已經二十三歲。」

「不是當年那個襁褓裡的嬰兒。」

「妳如果真的把我當兒子。」

「就不要再替我決定。」

這句話落下。

因果之眼中。

兩人之間那條近乎被斬斷的金色血脈因果線。

忽然微微亮了一瞬。

葉知秋看到了嗎?

樺兜不知道。

但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

輕聲說。

「好。」

「那我告訴你一部分。」

樺兜沒有打斷。

葉知秋說。

「太玄靈體。」

「不是樺家的正常傳承。」

樺兜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樺家歷代有很多天才。」

「也有特殊體質。」

「但真正完整的太玄靈體。」

「你是第一個。」

樺兜眼神驟變。

「第一個?」

「對。」

「你出生那一天。」

「整座北部靈脈發生共振。」

「靈樞觀七盞長明燈全部熄滅。」

「崑崙天池倒灌。」

「日本、東海、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有超凡勢力監測到異常。」

樺兜越聽越安靜。

葉知秋繼續。

「黑蓮就是那時候真正盯上你。」

「他們認為。」

「你不是單純的特殊體質。」

「而是一把鑰匙。」

樺兜胸前太玄印微微發熱。

「打開那扇門的鑰匙?」

葉知秋看著他。

「是。」

霧氣翻湧。

系統面板突然劇烈閃爍。

【檢測到高敏感核心情報。】

【系統權限不足。】

【部分資訊遭到封鎖。】

樺兜眼神瞬間沉下。

又來。

葉知秋像是察覺到他的異樣。

「怎麼了?」

「沒事。」

樺兜沒有透露系統。

只是繼續問。

「那我父親為什麼把我送走?」

「因為那一晚。」

葉知秋聲音忽然低了很多。

「我們輸了。」

「樺家不是被王家滅的。」

「王家?」

葉知秋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冷意。

「他們只是帶路的狗。」

樺兜五指微微收緊。

這和他之前的推測一致。

「真正動手的是黑蓮?」

「黑蓮只是一部分。」

「還有誰?」

葉知秋剛要回答。

忽然。

她猛地轉頭。

看向地熱谷上方。

樺兜也在同一瞬間感覺到了異常。

因果之眼中。

兩條原本藏在濃霧之外的暗紅色因果線。

突然亮起。

【警告。】

【發現敵意目標。】

【數量:2。】

【目標已鎖定宿主與葉知秋。】

樺兜眼神驟冷。

「被跟蹤了?」

葉知秋卻沒有驚訝。

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

樺兜看向她。

「妳故意把他們引來?」

「不是。」

葉知秋右手緩緩抬起。

「他們一直在找我。」

話音落下。

濃霧上方。

傳來一道笑聲。

「二十三年。」

「總算捨得露面了。」

兩道人影。

從地熱谷外側高處緩緩走出。

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

手裡拄著一根銀頭手杖。

年約五十。

面容斯文。

女人則是一身白色風衣。

金髮。

藍眼。

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

系統面板同時展開。

【目標一。】

【姓名:顧承夜。】

【身份:黑蓮外執事。】

【境界:靈樞境中期。】

【因果傾向:敵對。】

【與宿主因果關聯:中高。】

【目標二。】

【姓名:Evelyn Reynolds。】

【身份:雷諾茲家族直系成員。】

【異能等級:A級。】

【能力:空間折疊。】

【與宿主因果關聯:未知。】

樺兜眼神瞬間變了。

雷諾茲。

昨晚的簡訊。

不要相信雷諾茲家族。

原來不是在提醒他凱文一個人。

而是整個家族。

金髮女人看向葉知秋。

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Professor Ye。」

「Long time no see。」

葉知秋的神色。

第一次完全冷下來。

「Evelyn。」

「妳們雷諾茲家族。」

「還真是陰魂不散。」

樺兜側頭。

「妳認識她?」

葉知秋沒有回答。

Evelyn反而笑了。

「認識?」

「不。」

「葉教授可是我們Project Tai-Xu最重要的創始研究員之一。」

樺兜的瞳孔。

驟然縮緊。

葉知秋。

太玄計畫。

創始研究員?

他的目光瞬間轉向葉知秋。

「妳參與過?」

葉知秋沒有否認。

「參與過。」

樺兜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所以那些樺家的血液、骨髓、胚胎樣本。」

「也是妳送出去的?」

沉默。

這一次。

葉知秋真的沉默了。

樺兜心裡某根東西。

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Evelyn臉上的笑容更深。

「看來。」

「你母親還沒有把最精彩的部分告訴你。」

「閉嘴。」

葉知秋忽然抬手。

空氣瞬間扭曲。

轟!

Evelyn身前出現一道透明空間壁。

兩股力量碰撞。

整片木棧道猛地震了一下。

顧承夜則慢慢向前。

「樺兜。」

「今晚其實跟你沒關係。」

「把太玄印留下。」

「你可以走。」

樺兜看著他。

忽然笑了。

「你們黑蓮的人。」

「是不是都很喜歡替別人決定?」

顧承夜眉頭一皺。

樺兜五指緩緩張開。

淡金色靈力開始在掌心聚集。

「韓無咎上次也這樣。」

顧承夜眼神一沉。

「你見過韓使?」

「見過。」

「還拿了他一點東西。」

【大荒囚天手準備。】

【神級仙醫術運轉。】

【攝心術·殘篇可啟用。】

顧承夜第一次認真打量樺兜。

下一秒。

他像想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

「韓無咎受的傷。」

「是你?」

樺兜沒有回答。

因果之眼卻已經牢牢鎖住顧承夜身上那條暗紅因果。

【敵意上升。】

【殺意形成。】

【惡因正在建立。】

【當前強制掠奪權限:12%。】

太低。

樺兜沒有衝動。

他現在已經知道。

真正高階敵人。

不是靠一句「拿來吧你」就能解決。

但如果對方先動手。

那就不同了。

顧承夜似乎也沒打算給他思考時間。

銀色手杖。

輕輕點地。

叮。

一道黑色波紋貼著地面瞬間擴散。

樺兜瞳孔一縮。

「媽——」

那個字。

差點脫口而出。

最後。

硬生生卡住。

「小心!」

葉知秋卻已經先一步出現在他面前。

一掌推出。

轟!

黑色波紋與白色靈光碰撞。

整片觀景平台轟然炸裂。

木屑四散。

樺兜被氣浪震退數步。

而葉知秋身形晃了一下。

嘴角。

竟滲出一絲鮮血。

樺兜臉色瞬間變了。

【目標葉知秋狀態惡化。】

【原有傷勢加重。】

【檢測到體內存在長達二十三年的因果禁制。】

【是否使用神級仙醫術分析?】

樺兜毫不猶豫。

「分析!」

【分析中。】

大量資訊湧入。

下一秒。

樺兜的眼神徹底變了。

【葉知秋。】

【心脈:受損。】

【神魂:缺失。】

【靈根:部分封印。】

【核心異常:因果鎖。】

【因果鎖作用:限制目標接近宿主。】

【距離宿主過近/停留時間過長,目標將遭受反噬。】

樺兜整個人僵住。

所以……

二十三年。

她不是不來。

而是不能來?

他猛地看向葉知秋。

她正擦去嘴角血跡。

神情依舊平靜。

但臉色明顯比剛才更蒼白。

樺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動。

「妳身上的因果鎖。」

葉知秋臉色瞬變。

「你看得見?」

這一句。

已經等於承認。

樺兜胸口那股壓抑了二十三年的怒意。

忽然失去了方向。

不是拋棄。

不是不想。

是有人讓她不能靠近自己。

顧承夜笑了。

「終於發現了?」

「二十三年前。」

「她用自己的命換你活。」

「代價就是——」

「永遠不能靠近你。」

葉知秋猛然回頭。

「顧承夜!」

晚了。

樺兜全部聽見。

系統面板瘋狂跳動。

【重大因果真相揭露。】

【主線「被抹去的樺家」進度提升。】

【當前進度:19%。】

【宿主與葉知秋之間被強制斬斷的血親因果正在重新連接。】

金色光線。

從兩人之間亮起。

原本斷裂的地方。

一點。

一點。

重新接上。

葉知秋臉色驟然慘白。

因果鎖。

立刻反噬。

噗!

一口鮮血吐出。

「葉知秋!」

樺兜一步衝上去。

伸手扶住她。

掌心接觸的瞬間。

金色因果線徹底暴亮。

【檢測到直系血親接觸。】

【因果之眼產生共鳴。】

【特殊條件達成。】

【可嘗試對「因果鎖」進行掠奪。】

樺兜的呼吸。

瞬間停住。

掠奪……

一個禁制?

系統提示再次跳出。

【因果鎖並非生命。】

【但其本質為外來因果法則。】

【宿主擁有更高因果權。】

【是否掠奪?】

樺兜沒有任何猶豫。

「奪!」

轟——!

整座地熱谷。

突然像被某種無形力量震了一下。

葉知秋胸口。

一道黑色鎖鏈虛影。

第一次浮現。

一端鎖著她的心口。

另一端。

竟延伸向看不見的虛空。

Evelyn笑容瞬間消失。

顧承夜更是猛然變色。

「不可能!」

樺兜死死抓住那條只有因果之眼能真正看見的鎖鏈。

五指收緊。

「二十三年。」

「你們欠她的。」

金色靈光。

沿手臂瘋狂爆發。

「現在——」

「還!」

【因果掠奪啟動!】

黑色鎖鏈劇烈震動。

虛空深處。

像有某個存在。

猛然睜開了眼睛。

而遠在千里之外。

一座從未出現在任何現代地圖上的黑色宮殿中。

一名盤坐在蓮台上的老人。

突然睜眼。

嘴角。

緩緩流下一滴血。

他低頭。

看向自己手腕。

一道纏繞了二十三年的黑線。

斷了。

老人沉默兩秒。

忽然笑了。

「太玄之子。」

「終於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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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原來妳不是不來,是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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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鎖鏈。

斷了。

不是崩碎。

而是像被某種更加霸道的力量,從因果本身硬生生扯斷。

地熱谷上方的白霧劇烈翻騰。

原本只是瀰漫在水面上的蒸氣,此刻竟被無形氣流捲成一道道螺旋,沿著觀景平台四周瘋狂盤旋。

葉知秋胸前那道半透明的黑色鎖鏈虛影,在樺兜掌心中不斷掙扎。

一端。

連著她。

另一端。

穿透夜色。

延伸向某個遙遠得無法捕捉的地方。

【因果掠奪啟動。】

【解析目標:因果鎖。】

【屬性:外來法則禁制。】

【存在時間:二十三年。】

【作用一:壓制目標部分靈根。】

【作用二:切斷目標與宿主之間的血脈因果感應。】

【作用三:當目標主動接近宿主時,反噬心脈與神魂。】

【作用四:追蹤。】

樺兜的眼神瞬間冷到極點。

追蹤。

也就是說。

這二十三年來。

葉知秋不是單純不能找他。

而是只要她接近。

施術者就會知道。

樺兜五指猛然收緊。

「給我斷!」

轟——!

黑色鎖鏈發出一聲只有神魂才能聽見的尖銳震鳴。

葉知秋悶哼一聲。

身體向前一軟。

樺兜立刻伸手扶住她。

而就在兩人真正接觸的瞬間。

因果之眼看到的世界。

徹底變了。

原本零碎的金色血脈因果線驟然暴漲。

像兩條被人硬生生切開二十三年的河流。

在這一刻。

重新匯合。

大量破碎畫面毫無預兆地衝進樺兜腦海。

雨夜。

火光。

血。

女人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知秋。」

「帶他走。」

「那你呢?」

「我留下。」

畫面一轉。

漆黑山路。

葉知秋抱著嬰兒瘋狂奔跑。

身後有人追殺。

再下一幕。

她站在育幼院鐵門外。

大雨淋濕全身。

懷裡的孩子卻被一層淡淡靈光護住。

她低頭。

一次又一次親吻嬰兒額頭。

眼淚混著雨水。

最後。

她把一枚黑色玉墜放進襁褓。

「兜兒。」

「媽媽不是不要你。」

畫面突然劇烈扭曲。

一條黑色鎖鏈從虛空中刺出。

貫穿葉知秋胸口。

她整個人跪倒在雨裡。

卻死死咬著牙。

沒有發出聲音。

黑暗裡。

有人說。

「葉知秋。」

「你可以活。」

「但代價是。」

「從今天開始。」

「不得再靠近這個孩子。」

「否則。」

「你們母子一起死。」

畫面戛然而止。

樺兜猛地睜開眼。

呼吸急促。

額頭全是冷汗。

這不是幻術。

因果之眼。

剛剛從那條被掠奪的因果鎖中。

讀到了殘留記憶。

葉知秋同樣怔住。

她顯然不知道。

樺兜看見了。

「你……」

樺兜沒有說話。

只是扶著她肩膀的手。

慢慢收緊。

二十三年。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

自己的父母是不是死了。

是不是拋棄了他。

是不是根本不想要他。

甚至小時候曾偷偷相信。

也許有一天。

會有人推開育幼院的門。

說一句。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但沒有。

一年。

五年。

十年。

二十三年。

等到他早已不期待。

答案卻以這種方式。

突然砸到面前。

葉知秋看著他的眼睛。

似乎已經猜到了。

「你看到了?」

樺兜沉默很久。

才問。

「那天。」

「妳把我放在育幼院門口?」

葉知秋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些。

「是。」

「為什麼不找別人照顧?」

「因為沒有人可信。」

她聲音很輕。

「那一晚之後。」

「樺家所有已知關係網都被盯住。」

「你的外公家。」

「你父親的舊部。」

「靈樞觀。」

「甚至幾個曾被太玄醫宗救過的家族。」

「全部有人監視。」

「只有育幼院。」

她停頓了一下。

「沒有任何人會想到。」

「樺玄霆的兒子。」

「會被放在那種地方。」

樺兜閉了一下眼。

答案很殘忍。

卻合理。

就在這時。

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因果鎖主體已成功剝離。】

【掠奪完成度:71%。】

【剩餘29%涉及遠端施術者核心法則,宿主當前權限不足。】

【獲得特殊技能碎片。】

【——斷因術。】

樺兜眼神一凝。

【斷因術·殘篇】

【品階:未知。】

【作用:可斬斷低階追蹤、詛咒、標記、契約及部分因果束縛。】

【限制:無法對高於宿主因果權過多之目標強制施展。】

【是否消耗300因果點進行融合進化?】

樺兜掃了一眼餘額。

前幾次戰鬥與情緒收割後。

目前還剩四百餘點。

他沒有立刻融合。

現在不是時候。

因為顧承夜還在。

Evelyn也還在。

果然。

下一秒。

啪、啪、啪。

清脆掌聲從破損步道另一側傳來。

顧承夜慢慢鼓掌。

臉上的笑意卻已經完全消失。

「精彩。」

「真的精彩。」

他的視線落在葉知秋胸口。

那裡。

原本長年盤踞的黑色氣息。

正在迅速消散。

「二十三年的因果鎖。」

「竟然真的讓你扯斷了。」

樺兜轉過身。

擋在葉知秋前方。

「很意外?」

顧承夜瞇起眼。

「我只是開始理解。」

「為什麼上面的人。」

「寧願犧牲那麼多人。」

「也一定要找到你。」

旁邊。

Evelyn卻沒有看樺兜。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葉知秋。

「Professor Ye。」

「現在回去。」

「事情還有談的餘地。」

葉知秋擦去嘴角血跡。

「回哪裡?」

「實驗室?」

Evelyn神情沒有改變。

「那裡至少保護了你二十三年。」

葉知秋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冷。

「保護?」

「妳們把我關在玻璃後面。」

「抽血。」

「取骨髓。」

「做神魂掃描。」

「把太玄血脈當成專利項目。」

她盯著Evelyn。

「現在跟我說保護?」

樺兜眼神瞬間沉下。

他原本以為。

葉知秋只是曾經參與Project Tai-Xu。

現在看來。

事情遠比他想像中更複雜。

「等等。」

他轉頭。

「妳不是研究員?」

葉知秋沉默一瞬。

「最開始是。」

「後來呢?」

「後來。」

她看向Evelyn。

「我變成了研究材料。」

樺兜瞳孔驟縮。

Evelyn輕輕嘆氣。

「這種說法並不公平。」

「葉教授。」

「妳當年自願加入計畫。」

「因為妳也想知道。」

「太玄靈體到底是什麼。」

「我自願研究。」

葉知秋冷冷道。

「不是自願被囚禁。」

Evelyn沒有否認。

這個沉默。

本身就是答案。

樺兜慢慢轉頭。

看向她。

因果之眼開啟。

原本只是淡紅色的敵意因果線。

開始逐漸加深。

【目標Evelyn Reynolds。】

【與宿主因果關聯上升。】

【來源:參與Project Tai-Xu後續人體研究。】

【與葉知秋存在重大惡因。】

【宿主因直系血親關係,可部分承接該因果。】

樺兜眼神微動。

承接。

原來因果還能這樣算。

親族受害。

自己同樣能取得部分因果權。

顧承夜忽然笑道。

「聊夠了?」

他抬起銀色手杖。

杖尖。

輕輕點地。

叮。

黑色波紋再次擴散。

這一次。

比剛才強了至少三倍。

沿途木板沒有炸裂。

反而無聲無息地變黑。

腐朽。

最後化成灰。

葉知秋臉色一變。

「蝕魂域!」

「不要碰!」

樺兜向後一步。

大荒囚天手瞬間張開。

淡金靈力形成半圓屏障。

黑色波紋撞上去。

滋——!

刺耳聲響起。

樺兜手臂立刻傳來劇烈麻木。

【警告。】

【敵方術法具有神魂侵蝕效果。】

【大荒囚天手正在被腐蝕。】

顧承夜冷冷看著他。

「韓無咎吃虧。」

「只是因為他太自信。」

「他主動把精神力送進你的識海。」

「你真以為。」

「每個人都會犯同樣的錯?」

樺兜沒有回答。

他知道。

顧承夜說得對。

因果掠奪不是無敵。

如果對方不主動建立足夠深的因果。

自己現在根本沒資格強奪一名靈樞境中期的全部修為。

差距太大。

系統面板顯示得很清楚。

【當前強制掠奪成功率:17%。】

十七。

還不夠。

顧承夜右手一抬。

「跪。」

轟!

無形壓力從天而降。

樺兜雙腳下的木板瞬間炸裂。

膝蓋猛地向下一沉。

全身骨骼發出咯咯聲響。

靈樞境中期。

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釋放威壓。

比韓無咎那次更加直接。

更加霸道。

樺兜死死咬牙。

沒有跪。

顧承夜眉頭微挑。

「骨頭倒挺硬。」

威壓再度增強。

咔!

樺兜腳下木板完全崩碎。

小腿直接陷入下方泥土。

鮮血從鼻腔緩緩流出。

【宿主遭受壓迫。】

【目標惡意持續提升。】

【強制掠奪權限:21%。】

還不夠。

樺兜低著頭。

忽然明白一件事。

因果權。

不是等著別人給。

有時候。

可以主動逼對方加深。

他抬起頭。

嘴角帶著血。

卻忽然笑了。

「顧承夜。」

「就這樣?」

顧承夜眼神一沉。

「什麼?」

「靈樞境中期。」

樺兜看著他。

「壓一個剛入先天的人。」

「還要用領域?」

顧承夜的表情。

第一次真正冷下。

【目標產生憤怒。】

【因果點+37。】

【惡因加深。】

【掠奪權限:24%。】

樺兜繼續。

「韓無咎至少敢讓精神力進我識海。」

「你呢?」

「只敢站那麼遠。」

顧承夜握手杖的手。

微微收緊。

【憤怒提升。】

【掠奪權限:27%。】

葉知秋立刻明白樺兜在做什麼。

她沒有阻止。

反而慢慢向後退一步。

把空間讓給他。

Evelyn皺眉。

「顧。」

「別被他激怒。」

但已經晚了。

顧承夜最討厭別人拿韓無咎壓他。

兩人在黑蓮內部。

本就存在競爭。

「你想死。」

顧承夜聲音很輕。

下一秒。

他消失了。

不是快。

而是幾乎直接跨越距離。

銀色手杖末端。

狠狠轟向樺兜胸口。

這一次。

不是壓制。

是真正的殺招。

【致命惡意形成!】

【重大生死因果建立!】

【掠奪權限突破臨界!】

【目前:51%。】

就是現在!

樺兜沒有後退。

反而在顧承夜靠近的瞬間。

主動向前。

左手抓住銀色手杖。

右手。

一把扣住顧承夜手腕。

皮膚接觸。

三秒根本不需要。

系統瞬間炸開金光。

【肢體接觸。】

【重大惡因。】

【生死因果。】

【三項條件同時成立。】

【可執行越級掠奪!】

顧承夜臉色驟變。

他終於明白樺兜要做什麼。

「你——」

樺兜咧嘴。

「拿來吧你。」

【因果掠奪!】

轟!

顧承夜體內的靈力猛然暴動。

不是全部。

因為境界差距依舊太大。

但某樣東西。

被系統精準抓住。

【正在選取目標最高價值可承載能力。】

【選取完成。】

【技能:蝕魂域。】

【開始剝離!】

顧承夜第一次真正慌了。

「停下!」

黑色霧氣瘋狂從他體內湧出。

沿著兩人接觸處。

倒灌進樺兜掌心。

劇痛。

瞬間撕裂神魂。

樺兜眼前一黑。

差點直接昏厥。

【警告!】

【技能層級過高。】

【宿主神魂承載力不足。】

【是否中止?】

「不中止!」

樺兜在心裡低吼。

既然抓到了。

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太玄靈體啟動。】

【神級仙醫術同步保護神魂。】

【攝心術殘篇產生共鳴。】

【檢測到可融合路徑。】

顧承夜瘋狂掙扎。

一掌轟在樺兜肩膀。

砰!

骨頭瞬間碎裂。

樺兜卻死不鬆手。

第二掌。

胸骨震裂。

第三掌還沒落下。

葉知秋動了。

她五指張開。

一條銀白色絲線瞬間纏住顧承夜手腕。

「你敢!」

顧承夜猛然回頭。

這一瞬。

樺兜取得最後幾秒。

【剝離完成!】

【成功掠奪:蝕魂域·殘缺。】

【目標失去部分領域核心。】

【境界跌落風險上升。】

【獲得因果點×420。】

顧承夜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暴退十幾公尺。

那股原本籠罩整片地熱谷的黑色領域。

瞬間崩散大半。

他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樺兜同樣不好受。

左肩塌陷。

胸口全是血。

但骨骼已經在神級仙醫術作用下迅速重組。

他站直。

看著顧承夜。

「人。」

「只是比較記仇。」

【檢測到蝕魂域、攝心術具備高度同源性。】

【檢測到新獲得斷因術殘篇。】

【可進行三技能融合。】

【所需因果點:600。】

樺兜看了一眼餘額。

加上剛才的四百二十點。

足夠。

沒有任何猶豫。

「融合。」

金色面板。

轟然展開。

【攝心術·殘篇。】

【蝕魂域·殘缺。】

【斷因術·殘篇。】

【法則重組開始。】

三種完全不同的力量。

在樺兜識海深處瘋狂碰撞。

精神。

神魂。

因果。

最後。

竟逐漸凝聚成一隻虛幻的金色瞳孔。

【融合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全新能力。】

【——因果魂瞳。】

【品階:靈樞級神通雛形。】

【能力一:震魂。】

【能力二:識破低階精神幻術。】

【能力三:短暫觀測目標神魂弱點。】

【能力四:以因果之眼鎖定後,可斬斷低階精神標記。】

樺兜緩緩抬頭。

雙眼深處。

原本金色靈光之外。

多出一圈極細的暗金紋路。

顧承夜剛與他對視。

心臟突然一緊。

下一秒。

轟!

像有人在他的識海中。

狠狠敲了一記鐘。

「呃!」

顧承夜身體踉蹌。

神魂震盪。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樺兜。

剛剛被奪走的力量。

竟然轉眼就變成了另一種更詭異的能力。

這已經不是天賦。

不是悟性。

甚至不是正常修煉能解釋的事情。

Evelyn的眼神。

第一次真正變得炙熱。

不是恐懼。

而是——

研究者看到未知奇蹟時的狂熱。

「Amazing……」

她喃喃。

「融合。」

「他不是在學習。」

「他在重構能力。」

葉知秋聽見這句話。

臉色瞬間變了。

「不要看他!」

但已經晚了。

Evelyn的目光。

已經牢牢鎖住樺兜。

那種眼神。

樺兜太熟悉。

不是看人。

而是看一件珍貴樣本。

系統立即跳出。

【目標Evelyn Reynolds產生極強探索欲。】

【伴隨:貪婪、興奮、佔有欲。】

【因果波動大幅提升。】

【因果點+85。】

Evelyn忽然笑了。

「我改主意了。」

樺兜看她。

「什麼?」

「原本。」

「我今天只是要帶葉教授回去。」

她的空間異能開始在身旁扭曲。

「現在。」

「我要連你一起帶走。」

樺兜也笑了。

「上一個這樣說的人。」

「剛被我打到吐血。」

顧承夜臉色瞬間難看。

Evelyn卻完全不在意。

「那是他。」

「不是我。」

話音落下。

空間驟然折疊。

樺兜眼前景物瞬間錯位。

左。

右。

前。

後。

全部失去意義。

Evelyn的身影。

同時出現在四個方向。

【警告!】

【A級空間異能展開。】

【因果之眼遭受空間座標干擾。】

樺兜眼神一凝。

這女人。

比顧承夜更麻煩。

就在四道身影同時伸手的一瞬間。

葉知秋突然一步擋在樺兜身前。

雙手結印。

「太玄。」

「定界。」

嗡——!

一道白金色圓環。

從她腳下瞬間展開。

錯亂空間。

竟在這道圓環之中被強行固定。

四個Evelyn。

三個消失。

只剩真正的那一個。

她的表情。

第一次變了。

「妳的封印……」

葉知秋抬眼。

原本蒼白的臉上。

竟多出一抹久違的鋒芒。

「沒錯。」

「鬆了。」

她看向樺兜。

眼神很複雜。

「有人。」

「剛剛替我拆掉了第一把鎖。」

樺兜沒有說話。

但嘴角。

第一次真正揚起。

不是冷笑。

不是嘲諷。

而是某種他自己都還沒完全習慣的情緒。

下一秒。

葉知秋抬手。

輕輕一揮。

整片地熱谷上空。

所有霧氣。

瞬間靜止。

顧承夜瞳孔驟縮。

Evelyn也第一次後退半步。

因為葉知秋身上那股原本被壓制得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

正在快速上升。

先天。

築基。

靈樞。

還沒有停。

樺兜的系統面板。

第一次重新解析她的境界。

【葉知秋。】

【封印解除度:第一層。】

【當前可觀測境界——】

文字停頓。

最後。

只出現四個字。

【天人境。】

樺兜呼吸一滯。

顧承夜的臉。

則徹底白了。

葉知秋看著對面兩人。

聲音很輕。

「二十三年前。」

「我不能保護他。」

「今晚。」

她往前踏出一步。

整座地熱谷。

轟然震動。

「誰動我兒子。」

「我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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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什麼叫做天人境

本章登場

「誰動我兒子。」

「我殺誰。」

聲音不大。

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整座地熱谷。

靜了。

不是安靜。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

靜止。

原本翻滾沸騰的青磺泉水停在半空。

一滴從岩壁落下的水珠懸在距離地面不到半尺的位置。

蒸氣凝固。

樹葉停止晃動。

甚至連夜風。

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掐斷。

樺兜站在葉知秋身後。

第一次真正理解。

什麼叫做天人境。

不是力量更大。

也不是速度更快。

而是——

天地開始服從一個人的意志。

淡藍色面板正在瘋狂刷新。

【警告。】

【檢測到高階天地法則干涉。】

【周圍空間流速出現異常。】

【目標葉知秋正在強行解除部分封印。】

【當前境界:天人境。】

【持續時間:未知。】

顧承夜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血色。

已經退得乾乾淨淨。

剛才還能壓得樺兜幾乎跪下的靈樞境中期。

此刻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因為他清楚。

靈樞。

與天人。

看似只差一個境界。

實際上。

隔著一道真正的天塹。

靈樞境。

只是能使用天地靈氣。

天人境。

卻已經能讓天地靈氣主動為己所用。

Evelyn臉上的狂熱也消失了。

她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透明波紋在掌心浮動。

下一秒。

她身後的空間迅速扭曲。

「走!」

她只說了一個字。

空間裂縫瞬間張開。

顧承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一步踏向裂縫。

葉知秋看見。

卻沒有追。

只是抬起手。

食指。

輕輕點向前方。

「我讓你們走了?」

嗡。

一道白金色光點。

從她指尖飛出。

沒有恐怖聲勢。

沒有爆炸。

甚至慢得像一粒蒲公英種子。

可Evelyn看見那道光的瞬間。

瞳孔驟縮。

「折界!」

她雙手猛然合攏。

轟!

周圍空間同時折疊六次。

一層。

兩層。

三層。

六面透明空間壁。

像六重看不見的盾牌擋在兩人面前。

那枚白金光點撞上第一層。

沒有停。

啵。

第一層消失。

不是破碎。

而像從世界上被直接擦掉。

第二層。

第三層。

第四層。

連續湮滅。

Evelyn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可能……」

第五層。

碎。

最後一層空間壁劇烈震盪。

葉知秋的白金光點終於停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咔嚓。

裂紋擴散。

Evelyn猛然咬破舌尖。

一口鮮血噴在自己的右手。

「Spatial Exchange!」

空間驟然顛倒。

下一秒。

白金光點消失。

而數百公尺外。

一整塊巨大山岩。

無聲無息地化作粉末。

樺兜眼神微縮。

她剛剛不是擋住了葉知秋的攻擊。

而是把「被擊中的空間」和遠處山岩的位置互換。

這就是A級空間異能?

Evelyn連退三步。

鼻腔。

耳朵。

嘴角。

同時滲出鮮血。

顯然剛才那一下。

代價極大。

葉知秋卻只是看著她。

「空間折疊。」

「比二十三年前進步了。」

Evelyn擦掉嘴角血跡。

第一次露出真正難看的笑容。

「葉教授。」

「妳也比二十三年前更瘋。」

葉知秋沒有回答。

反而抬起手。

準備第二次出手。

樺兜的因果之眼。

卻在此時突然捕捉到異常。

葉知秋胸口。

一道原本隱藏在第一條因果鎖更深處的黑色紋路。

亮了。

一瞬。

她臉色驟然變白。

右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警告。】

【目標葉知秋體內第二層因果禁制正在甦醒。】

【推定功能:修為封鎖。】

【第一層因果鎖破除後,第二層鎖鏈承受壓力快速增加。】

【繼續使用天人境力量將造成嚴重反噬。】

樺兜立即伸手。

「別打了。」

葉知秋沒有回頭。

「站後面。」

「妳會死。」

這一句。

讓她停住。

葉知秋緩緩轉過頭。

樺兜的因果之眼還沒有關閉。

所以他看得很清楚。

第二條黑色鎖鏈。

從她丹田一路纏到神魂。

而現在。

隨著天人境力量爆發。

鎖鏈正在一寸一寸勒緊。

她不是無敵。

甚至正因為太強。

封印才會對她產生更恐怖的反噬。

樺兜向前一步。

這一次。

站到她旁邊。

「夠了。」

葉知秋看著他。

「他們想殺你。」

「我知道。」

「那就更不能放他們走。」

樺兜看了一眼顧承夜。

又看向Evelyn。

「今天殺掉他們。」

「妳的第二道鎖也會發作。」

葉知秋沒有說話。

「我剛找到妳。」

樺兜聲音很低。

「不想三分鐘後又變成沒媽的人。」

葉知秋的眼神。

忽然僵住。

這是第一次。

樺兜在她面前。

用了「媽」這個字。

不是稱呼。

甚至說得有點彆扭。

可她聽見了。

葉知秋原本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上。

第一次完全失去控制。

眼眶瞬間紅了。

她轉過臉。

像是不想讓樺兜看見。

「你剛剛……」

「我什麼都沒說。」

「我聽見了。」

「妳聽錯。」

「沒有。」

樺兜嘴角抽了一下。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葉知秋竟然笑了。

很輕。

卻是樺兜第一次看見她真正的笑。

另一邊。

顧承夜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對母子。

竟然當著他的面聊起來了?

他堂堂黑蓮外執事。

什麼時候被人無視到這種地步?

一股羞怒驟然湧上。

因果之眼瞬間捕捉。

【目標顧承夜產生強烈羞辱、憤怒。】

【因果點+49。】

樺兜眼角瞥見。

差點笑出來。

這人還挺好用。

Evelyn顯然冷靜得多。

她已經看出葉知秋狀態有問題。

「她撐不了多久。」

顧承夜看向她。

Evelyn低聲。

「最多三分鐘。」

「第二道封印正在啟動。」

葉知秋眼神瞬間變冷。

樺兜則微微瞇起眼。

「妳知道她身上的第二道鎖?」

Evelyn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

已經透露足夠多。

樺兜突然問。

「誰下的?」

Evelyn微笑。

「想知道?」

「加入Project Tai-Xu。」

「我可以親自帶你去看所有原始檔案。」

葉知秋冷聲。

「兜兒。」

「別信她。」

「我知道。」

樺兜回答得很快。

Evelyn笑意微微一僵。

樺兜抬起眼。

「但妳可以先告訴我另一件事。」

「什麼?」

「Project Tai-Xu。」

「到底是在研究太玄靈體。」

「還是在製造太玄靈體?」

空氣。

忽然安靜。

葉知秋猛然看向樺兜。

Evelyn的表情。

第一次出現極其細微的變化。

只有一瞬。

但因果之眼抓到了。

【目標情緒:驚訝。】

【伴隨:警惕。】

【判定:宿主問題接近核心情報。】

樺兜心頭一沉。

猜中了。

所謂太玄計畫。

恐怕從來不是單純研究樺家。

他們想複製。

甚至製造出另一個自己。

Evelyn慢慢收起笑容。

「你比資料裡聰明。」

「謝謝。」

「但知道太多。」

「通常不是好事。」

樺兜笑了。

「最近很多人都喜歡跟我說這句。」

Evelyn看著他。

「因為這是真話。」

「那我也告訴妳一句真話。」

樺兜的笑意慢慢收斂。

「我最討厭別人替我決定。」

「我應該知道什麼。」

因果魂瞳。

開。

暗金色紋路在瞳孔深處浮現。

Evelyn心頭猛地一跳。

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本能的不適。

像是有人隔著肉身。

直接看向她的靈魂。

【因果魂瞳解析。】

【目標神魂存在異常標記。】

【標記來源:未知。】

【與Project Tai-Xu高度相關。】

樺兜微微一怔。

連Evelyn身上也有?

她不是單純研究者。

她同樣被某種東西標記過。

就在他準備繼續觀察時。

Evelyn瞳孔突然浮現銀光。

「別碰我的腦子。」

轟!

空間力量瞬間爆發。

樺兜的精神視野被強行切斷。

Evelyn身旁再次裂開一道空間縫隙。

「顧。」

「走。」

顧承夜咬牙。

「就這樣?」

Evelyn冷冷看他。

「你想死可以留下。」

這句話。

讓他徹底清醒。

葉知秋剛剛那一指。

如果目標是他。

他已經死了。

兩人同時後退。

葉知秋沒有再阻止。

不是她不想。

而是樺兜能感覺到。

她的手。

正在顫抖。

第二道因果鎖已經開始反噬。

就在Evelyn一腳踏入空間裂縫前。

樺兜忽然開口。

「凱文知道嗎?」

她停住。

回頭。

「知道什麼?」

「妳今晚來找我的事。」

Evelyn笑了。

「Kevin?」

她像是聽到一個有趣的名字。

「他知道的。」

「遠比他以為的少。」

樺兜眼神微沉。

Evelyn又補了一句。

「如果他真的想跟你合作。」

「問他一個問題。」

「什麼?」

她看著樺兜。

「二十三年前。」

「雷諾茲家族是誰批准Project Tai-Xu啟動的?」

樺兜記住了。

「還有。」

Evelyn的目光落在葉知秋身上。

「葉教授。」

「那個孩子。」

「還活著。」

葉知秋臉色。

瞬間變了。

「什麼?」

甚至比剛才面對死亡時更加劇烈。

樺兜也立刻察覺。

「哪個孩子?」

Evelyn沒有回答。

只是微笑。

一步。

退入裂縫。

空間閉合。

消失。

顧承夜也在最後一刻退走。

整片地熱谷。

只剩下樺兜和葉知秋。

以及滿地狼藉。

樺兜沒有第一時間追問。

因為葉知秋的狀態。

突然急轉直下。

剛才籠罩整座山谷的天人氣息。

像退潮般飛快消失。

天人。

靈樞。

築基。

最後。

竟一路跌回先天。

她身體一晃。

樺兜立刻接住。

「媽!」

這一次。

沒有卡住。

兩個字。

清清楚楚。

葉知秋靠在他懷裡。

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睛。

又睜開一點。

她似乎想笑。

「再叫一次。」

樺兜臉色很難看。

「都什麼時候了。」

「一次。」

「先讓我看傷。」

「叫了我才讓你看。」

樺兜:「……」

這女人。

真的跟剛才那個一指差點抹掉空間的天人境強者。

是同一個人?

葉知秋臉色越來越白。

樺兜只能咬牙。

「媽。」

葉知秋閉上眼。

嘴角卻微微揚起。

「嗯。」

「聽到了。」

下一秒。

她徹底失去意識。

「媽!」

樺兜立刻將她平放在還算完整的木棧道上。

神級仙醫術全力啟動。

金色靈力沿著掌心進入她體內。

系統面板迅速展開。

【正在檢查目標。】

【第一因果鎖:已破除71%。】

【第二因果鎖:全面啟動。】

【功能:修為封禁、經脈反噬。】

【第三層異常結構:存在。】

【功能:未知。】

三道。

果然至少三道鎖。

而且第一道。

都還沒完全解除。

「能治嗎?」

【常規醫術:無效。】

【神級仙醫術:可維持生命與修復肉身。】

【因果禁制本身無法直接治療。】

樺兜眼神一沉。

「那怎麼解?」

【方案一:提升因果之眼權限。】

【方案二:獲得更完整斷因類法則。】

【方案三:尋找施術者。】

樺兜看向第三項。

尋找施術者。

很好。

終於有一條最直接的路。

誰鎖的。

就找誰。

而且——

【特殊主線更新。】

【任務:三重因果鎖。】

【第一階段:查明第二層因果鎖施術者。】

【任務獎勵:因果之眼進階線索。】

【附加任務:查明Evelyn Reynolds所指「那個孩子」身份。】

樺兜盯著最後一句。

那個孩子。

能讓葉知秋失態成這樣。

一定跟她有極深的關係。

甚至……

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突然從樺兜腦中冒出。

他低頭。

看著昏迷中的葉知秋。

「不會吧……」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引擎聲。

一輛黑色休旅車。

高速停在地熱谷入口。

車門猛地被推開。

陳九玄第一個衝下來。

後面。

還跟著蘇青禾。

「樺兜!」

陳九玄沿著步道衝進來。

看見滿地狼藉。

又看見樺兜懷裡昏迷的女人。

腳步。

突然停住。

他的表情。

像見了鬼。

「她……」

樺兜抬頭。

「你認識?」

陳九玄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看著葉知秋。

二十多年。

即使容貌幾乎沒有變。

他依舊一眼認出。

「葉知秋……」

蘇青禾也愣住。

「她就是……」

樺兜看著陳九玄。

「我媽。」

陳九玄的喉結。

明顯動了一下。

他的反應太奇怪。

不是單純震驚。

而像是——

害怕。

樺兜的因果之眼。

下意識開啟。

下一秒。

他看見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

陳九玄與葉知秋之間。

竟然存在一條非常深的灰金色因果線。

【目標:陳九玄。】

【與葉知秋因果關係:高度相關。】

【來源:二十三年前。】

【關鍵詞:託付。】

【關鍵詞:失敗。】

【關鍵詞:第二個孩子。】

樺兜的眼神。

一點一點變了。

第二個孩子。

他慢慢抬頭。

看向陳九玄。

「陳老。」

陳九玄還沒察覺。

「怎麼?」

樺兜一字一句問。

「Evelyn剛才告訴我。」

「有一個孩子。」

「還活著。」

陳九玄臉上的表情。

瞬間僵住。

樺兜盯著他。

「你是不是知道。」

「她說的是誰?」

夜風。

重新穿過地熱谷。

陳九玄沉默了很久。

最後。

罕見地沒有開玩笑。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樺兜沒有移開目光。

「我要答案。」

陳九玄閉上眼。

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

「等她醒。」

「有些事情。」

他看了一眼葉知秋。

聲音低沉。

「也該讓你知道了。」

樺兜低下頭。

胸前太玄印。

忽然毫無預兆地亮了一下。

系統同時響起。

【檢測到未知血脈因果。】

【宿主直系血脈網絡發生更新。】

【除已知父母外——】

【檢測到另一道高度相似血脈波動。】

樺兜的呼吸。

停住。

【關係推定:手足。】

【狀態:存活。】

他猛然抬頭。

弟弟?

妹妹?

二十三年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

孤身一人。

可現在系統告訴他。

這個世界上。

除了父母。

竟然還有另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而且。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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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誰都不准下山

本章登場

凌晨一點十七分。

北投。

地熱谷外。

黑色休旅車停在封閉步道旁,雙黃燈在夜霧裡一明一滅。

葉知秋躺在後座。

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樺兜坐在旁邊,一隻手始終扣著她的手腕。

金色靈力沿著指尖不斷送入經脈。

神級仙醫術已經運轉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

【心脈修復:73%。】

【神魂穩定度:61%。】

【靈力枯竭。】

【第二因果鎖持續反噬。】

【建議:立即停止目標再次使用天人境力量。】

樺兜沒好氣地在心裡回了一句。

「這還需要你提醒?」

系統沉默。

前排。

蘇青禾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她暫時不會死。」

樺兜抬眼。

「妳怎麼知道?」

「師祖說過。」

「真正踏入天人境的人,生命力和普通修士不是一個概念。」

蘇青禾停頓片刻。

「只要神魂沒有徹底崩解,就沒那麼容易死。」

樺兜低頭看著葉知秋。

「最好是。」

陳九玄坐在副駕駛。

從上車到現在。

一句話都沒說。

這很反常。

平時讓他安靜三分鐘都很難。

今晚。

已經安靜了快二十分鐘。

樺兜看著他的後腦勺。

「陳老。」

沒反應。

「陳九玄。」

「……幹嘛?」

「剛才的問題。」

陳九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什麼問題?」

樺兜笑了。

「裝傻?」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那我幫你想。」

樺兜的聲音一點點沉下來。

「第二個孩子。」

車裡。

瞬間安靜。

只有雨刷規律地刮過擋風玻璃。

唰。

唰。

蘇青禾握方向盤的手也微微收緊。

她顯然也想知道。

陳九玄沉默了很久。

最後嘆了一口氣。

「等她醒。」

樺兜眼神冷下。

「又是等。」

「這次不是我不想說。」

陳九玄轉過身。

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

「是有些事。」

「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的。」

樺兜盯著他。

「什麼意思?」

「二十三年前那一晚。」

陳九玄靠在椅背。

像是在回憶一件自己最不願碰的事。

「樺家出事前。」

「你父親找過我。」

「樺玄霆?」

「嗯。」

「那時候我還沒受現在這身傷。」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至少還算能打。」

「他給了我一個任務。」

樺兜立刻問。

「保護我?」

陳九玄搖頭。

「不是。」

這個答案。

讓樺兜一愣。

陳九玄看著窗外。

「他讓我去接一個孩子。」

樺兜瞳孔微縮。

「哪裡?」

「淡水。」

「一間私人診所。」

「那晚大雨。」

「我到的時候。」

「診所已經燒了。」

車裡沒有人說話。

陳九玄繼續。

「死人很多。」

「醫生。」

「護理師。」

「還有兩個樺家的護衛。」

「但沒有孩子。」

樺兜的聲音慢慢變低。

「你確定是孩子?」

「確定。」

「男的女的?」

陳九玄沉默。

「不知道。」

「你沒問?」

「你爸只給我一句話。」

陳九玄抬頭。

「把孩子帶走。」

「如果我沒回來。」

「永遠不要讓他回樺家。」

樺兜的手指。

慢慢收緊。

他下意識開啟因果之眼。

陳九玄胸口。

那條灰金色因果線再次浮現。

【關鍵詞:託付。】

【關鍵詞:失敗。】

【關鍵詞:第二個孩子。】

沒有撒謊。

至少這部分。

是真的。

「然後?」

陳九玄搖頭。

「沒有然後。」

「我找了三天。」

「什麼都找不到。」

「診所所有出生紀錄被燒。」

「附近監視設備全部失效。」

「就連負責那間診所的醫生。」

「在三天前已經提前把妻兒送出國。」

「像是有人早就知道那晚會發生什麼。」

樺兜皺眉。

「你後來沒查?」

陳九玄笑得有些難看。

「查了二十三年。」

「沒有。」

兩個字。

比任何辯解都有重量。

「直到今晚。」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葉知秋。

「我才知道那孩子可能真的活著。」

蘇青禾忽然問。

「可是樺前輩為什麼把兩個孩子分開?」

「不知道。」

陳九玄搖頭。

「而且還有一件很奇怪的地方。」

樺兜立刻看向他。

「什麼?」

「時間。」

「什麼時間?」

「你出生那天。」

陳九玄眉頭緊鎖。

「和玄霆讓我去接第二個孩子的時間。」

「對不上。」

樺兜眼神一凝。

「差多少?」

陳九玄看著他。

「十一個月。」

車裡。

瞬間死寂。

蘇青禾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可能是雙胞胎。」

「對。」

陳九玄點頭。

「所以我從來沒把那個孩子跟你聯想到一起。」

「我一直以為。」

「那是樺家另一脈的孩子。」

樺兜卻沒有說話。

系統剛才明明顯示。

【關係推定:手足。】

如果是親兄弟姐妹。

十一個月的出生時間差。

理論上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極端。

尤其葉知秋那時候又正處於樺家最危險的時期。

可真正讓樺兜在意的。

不是十一個月。

而是系統的措辭。

推定。

不是確認。

他在心裡問。

「系統。」

「能確認血緣類型嗎?」

【當前資訊不足。】

「同父?」

【無法確認。】

「同母?」

【無法確認。】

「那你憑什麼判斷手足?」

【兩條血脈因果與宿主高度同源。】

【但其中存在時間異常。】

樺兜眼神驟然一變。

時間。

又是時間。

「什麼異常?」

這一次。

系統停頓很久。

【權限不足。】

「……」

樺兜真的開始想把這套系統拆了。

就在此時。

後座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咳……」

樺兜瞬間回頭。

「媽?」

葉知秋睫毛微顫。

緩緩睜眼。

那雙眼睛還有些失焦。

過了幾秒。

才重新看清眼前的人。

「兜兒……」

「我在。」

樺兜扶她坐起一些。

「別動。」

葉知秋卻像突然想起什麼。

一把抓住他的手。

「Evelyn呢?」

「跑了。」

「顧承夜?」

「一起。」

葉知秋明顯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她看見副駕駛的陳九玄。

兩人目光交會。

時間像突然停了一瞬。

陳九玄扯了扯嘴角。

「二十三年不見。」

「妳還是這麼能惹事。」

葉知秋看著他。

很久。

才輕聲道。

「你老了。」

陳九玄臉瞬間黑了。

「老子才五十八。」

蘇青禾:「……」

樺兜忽然覺得。

這才是自己熟悉的陳九玄。

但他沒有給兩個老人敘舊的時間。

「媽。」

葉知秋看向他。

「Evelyn說的第二個孩子。」

她的表情。

瞬間僵住。

這個反應。

已經足夠回答很多問題。

樺兜沒有逼問。

只是平靜地說。

「系統——」

他頓了一下。

立刻改口。

「我的能力告訴我。」

「那個人跟我有高度血緣關係。」

葉知秋的呼吸。

明顯亂了。

「她還說。」

「那個孩子活著。」

葉知秋閉上眼。

眼角。

緩緩滑下一滴淚。

樺兜心裡一沉。

「真的是我的兄弟姐妹?」

很久。

葉知秋才點頭。

「是。」

樺兜的心跳。

重了一下。

「弟弟?」

葉知秋搖頭。

「妹妹?」

依舊搖頭。

「那是什麼意思?」

葉知秋睜眼。

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我不能告訴你。」

樺兜臉色瞬間沉下。

「又不能?」

「不是我不想。」

葉知秋立刻抓住他的手。

「兜兒。」

「我是真的不能說。」

「為什麼?」

她張了張嘴。

似乎想回答。

可就在第一個音節準備出口的瞬間。

一道黑色紋路。

猛然從她脖頸浮現。

「呃!」

葉知秋整個人驟然蜷縮。

樺兜臉色瞬變。

「媽!」

神級仙醫術立刻運轉。

因果之眼同時開啟。

這一次。

樺兜看見的東西。

比之前更加清楚。

第一道鎖。

已經斷裂大半。

第二道鎖。

纏繞丹田。

正在緩慢收縮。

而更深處。

竟然真的還有三道。

第三道。

纏繞頭部與神魂。

第四道。

像一根極細黑線。

一路延伸向未知虛空。

至於第五道——

樺兜愣住。

因為他看不清。

那不是普通鎖鏈。

而是一圈圈極淡的透明輪廓。

環繞葉知秋全身。

像時鐘。

又像年輪。

每一圈都在極其緩慢地轉動。

【因果之眼解析。】

【第一禁制:離親鎖。】

【破損度:71%。】

【第二禁制:封靈鎖。】

【狀態:激活。】

【第三禁制:鎖憶鎖。】

【作用:封鎖特定記憶與情報。】

【目標嘗試說出禁忌情報,觸發反噬。】

果然。

第二個孩子。

就在第三道鎖的禁止範圍內。

系統繼續。

【第四禁制:解析失敗。】

【第五禁制:解析失敗。】

【警告。】

【第五禁制存在嚴重時間法則波動。】

樺兜瞳孔縮了一下。

時間。

又出現了。

他的視線落在葉知秋臉上。

第一次產生一個之前完全忽略的問題。

二十三年前。

她已經是一名能參與太玄計畫的成年人。

甚至已經生下自己。

假設當年二十多歲。

現在至少應該四十多。

甚至接近五十。

可是眼前的葉知秋。

無論皮膚。

骨齡。

細胞活性。

還是外貌。

都像只有三十多歲。

修士確實衰老得慢。

可她被封印二十三年。

大部分時間根本沒有完整修為。

那為什麼……

【神級仙醫術檢測到異常。】

【目標實際生理年齡與時間年齡嚴重不符。】

【生理年齡:約34-36。】

【實際時間年齡:資料不足,推定45歲以上。】

樺兜的眼神。

一點一點變了。

第五道鎖。

不是單純封印修為。

它鎖住的。

似乎是——

葉知秋本人的時間。

「兜兒?」

葉知秋注意到他的眼神。

樺兜卻沒有問。

他知道。

現在問也得不到答案。

甚至可能再次觸發第三道鎖。

「沒事。」

他將靈力輸入她心脈。

「先別說第二個孩子。」

葉知秋怔了一下。

「你不問?」

「想問。」

「但妳再說可能會死。」

樺兜語氣平淡。

「所以先活著。」

葉知秋看著他。

眼神慢慢柔下來。

「跟你爸一點都不像。」

樺兜挑眉。

「他怎樣?」

「知道一件事。」

「不把答案挖到底不會睡覺。」

陳九玄立刻點頭。

「這個是真的。」

「當年他為了搞清楚我八極拳為什麼傷腰,跟了我七天。」

樺兜:「……」

「所以他最後搞懂了?」

陳九玄臉色一黑。

「搞懂了。」

「然後?」

「說我發力姿勢有病。」

蘇青禾嘴角。

竟然也輕輕彎了一下。

車裡原本沉重的氣氛。

第一次稍微鬆動。

但樺兜沒有忘記真正的問題。

第二個孩子。

Project Tai-Xu。

五道因果鎖。

Evelyn。

黑蓮。

每一條線。

都開始纏在一起。

半小時後。

車子駛入陽明山。

靈樞觀。

後院燈火已亮。

玄誠道長站在石階上。

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

當他看見被樺兜扶下車的葉知秋時。

那張始終平靜的臉。

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葉姑娘。」

葉知秋看著他。

微微一笑。

「玄誠道長。」

「二十三年了。」

玄誠沉默片刻。

「回來就好。」

這四個字。

讓葉知秋眼眶再次微紅。

但很快。

玄誠的目光就落在她胸口。

眉頭逐漸皺起。

「第一鎖斷了?」

葉知秋點頭。

玄誠看向樺兜。

「你做的?」

「算是。」

玄誠的神色。

第一次變得非常複雜。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樺兜皺眉。

「救我媽。」

「除此之外?」

「拆了一道鎖。」

玄誠搖頭。

「你拆的。」

「不只是一道鎖。」

他轉身。

「先進來。」

樺兜沒有動。

「什麼意思?」

玄誠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二十三年前。」

「五道鎖同時落下。」

「不是只為了困住葉知秋。」

樺兜眼神一凝。

玄誠聲音低沉。

「那是一個陣。」

「五鎖相扣。」

「鎖一個人。」

「鎮一個秘密。」

「也封一個地方。」

樺兜胸口的太玄印。

突然亮起。

轟!

沒有任何預兆。

整座靈樞觀。

猛地震了一下。

山林深處。

驚鳥成片飛起。

玄誠瞬間抬頭。

「不好。」

樺兜問。

「怎麼了?」

玄誠死死望向北方。

那個方向。

更深的山脈之下。

一道已經沉睡二十三年的氣息。

正在緩慢甦醒。

與此同時。

樺兜眼前。

系統面板血紅。

【警告!】

【第一因果鎖破損超過臨界。】

【連鎖封印出現鬆動。】

【未知封印區域正在甦醒。】

【位置解析中……】

【解析成功。】

【位置:陽明山地下。】

樺兜瞳孔驟縮。

陽明山下面。

竟然還有東西?

下一秒。

更加詭異的提示出現。

【檢測到生命波動。】

【數量:1。】

【生命狀態:沉睡。】

【沉睡時間:二十三年。】

【與宿主血緣關聯——】

數字快速跳動。

最後。

停下。

【高度相關。】

樺兜猛然抬頭。

第二個孩子?

玄誠的臉色。

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只說了一句。

「所有人。」

「退回觀內。」

「今晚。」

「誰都不准下山。」

遠處山腹。

再次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不像爆炸。

更像——

有什麼東西。

在地下。

敲了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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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陽明山下,封著一個人

本章登場

靈樞觀後山的鐘,在凌晨一點四十九分又響了一次。

不是山門那口迎客鐘,而是埋在觀星台地底、平時根本沒有人碰的鎮脈古鐘。鐘聲低沉,像從山腹最深處穿出來,整座道觀的瓦片都跟著輕輕震動。玄誠站在院中央,抬頭望向北方,臉色比樺兜第一次見他時還要難看。

樺兜扶著葉知秋,胸前的太玄印仍在微微發燙。他的因果之眼沒有關閉,所以看得比其他人更多。整座靈樞觀地下,原本散亂的靈氣像被某種力量重新牽引,一條條淡白色脈絡從四面八方向山腹匯聚,最終全部集中到同一個位置。

更詭異的是,那個位置上方,懸著一道極淡的血色因果線。

那條線,一端連著地下。

另一端,連在他身上。

「下面到底是什麼?」樺兜問。

玄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葉知秋。「葉姑娘,妳還記得多少?」

葉知秋臉色依舊蒼白,第二道封靈鎖正在體內重新收緊,讓她的氣息一路跌回先天層次。她望著腳下的青石地面,沉默很久,最後搖了搖頭。「第三道鎖在擋。我只記得……這座山下面有一個地方,當年玄霆很在意。」

陳九玄皺眉。「妳以前沒跟我說過。」

「因為我忘了。」葉知秋低聲道,「不是普通的忘記,是有人把那段記憶整塊挖掉了。」

樺兜立刻看向她。因果之眼中,第三道鎖憶鎖正纏繞在她眉心與神魂外圍,像一圈黑色荊棘。只要她試圖觸碰某些關鍵記憶,那些荊棘就會收緊。

系統面板隨之浮現。

【檢測到第五因果鎖與地下封印產生共鳴。】

【時間法則波動上升。】

【未知生命體甦醒程度:3%。】

【與宿主血脈相似度:極高。】

【警告:當前無法判定該目標是否處於正常時間流速。】

樺兜盯住最後一行。「不是正常時間流速?」

玄誠忽然開口:「跟我來。」

沒有人再問。玄誠轉身走向觀星台,蘇青禾迅速跟上,陳九玄則接過葉知秋一側手臂。幾人穿過後院,來到靈樞觀最古老的一座石殿。殿內沒有神像,只有一張龜裂的石桌和地面上一幅已經褪色的八卦圖。

玄誠蹲下,將手掌按在八卦中央。「二十三年前,這裡不是封印。」

樺兜問:「那是什麼?」

「入口。」

靈力從玄誠掌心灌入石面。下一秒,八卦圖一圈圈亮起,沉重的機關聲從地下傳來。石板向兩側緩緩分開,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出現在眾人面前。

潮濕、冰冷的空氣從下面湧出來。

但其中沒有土腥味。

反而帶著一種近似金屬與藥材混合的特殊氣味。

樺兜眉頭微皺。這味道他很熟悉。「手術室?」

林沐澄若在場,恐怕也會立刻認出來。那是長期使用消毒劑、金屬器械與保存液後才會殘留的氣味。

陳九玄低聲罵了一句:「道觀底下藏醫院?你們靈樞觀玩得挺花。」

玄誠沒理他,只說:「不是我們建的。」

幾人沿著石階往下。開始還是古老石牆,走了大約三十公尺後,四周材質突然變了。

灰白色金屬牆。

嵌入式照明。

碎裂的強化玻璃。

甚至還能看到早已停止運轉的電子門禁。

蘇青禾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訝。「這裡怎麼會有現代設施?」

玄誠停下腳步。「因為二十三年前,這裡曾經是太玄醫宗在北部最大的研究據點之一。」

樺兜猛地轉頭。

玄誠繼續往前,聲音在狹長通道中迴盪。「太玄醫宗沒有妳們想像中那麼古板。樺玄霆那一代很早就開始接觸現代醫學、基因研究、神經科學,甚至與海外研究機構交換技術。葉知秋,就是那個時代最重要的研究者之一。」

葉知秋的腳步停了一瞬。

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

白色實驗衣。

巨大的培養艙。

一個男人站在玻璃後面,對她笑。

「知秋,修真界總說體質天生,西方人說基因決定。如果兩邊都只說對一半呢?」

畫面只存在一秒。

第三道鎖瞬間收緊。

葉知秋悶哼一聲。

樺兜立刻扶住她。「別想。」

「我看到了你爸。」她喘了一口氣,「這裡……我來過。」

玄誠沒有意外。「妳不只是來過。當年這個地方,有一半研究項目由妳主持。」

眾人繼續前進。越往深處,樺兜越覺得不對勁。牆上殘留的英文標識開始增加,除了中文之外,甚至有德文和日文縮寫。某扇破碎玻璃門後還能看到一個模糊標誌——一個由兩條蛇與圓環組成的圖樣,旁邊寫著早已褪色的字母。

INTERNATIONAL HUMAN EVOLUTION PROJECT.

樺兜停住腳步。「國際人體進化計畫?」

玄誠看了那扇門一眼。「黑蓮以前不是唯一進入這裡的人。」

「還有誰?」

「很多。」玄誠淡淡道,「二十三年前的太玄研究,不只牽涉台灣。燕京、上海、香港、新加坡、東京、倫敦、紐約,都有人參與。」

這一句,讓樺兜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一直追查的樺家滅門,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地方性的豪門仇殺。

王家?

可能真的只是最外圍的一條狗。

玄誠繼續道:「當年華人修行界最強的醫道、丹道與武道家族,都曾派人接觸樺玄霆。中國大陸崑崙一脈、燕京姜家、滬上陸氏,新加坡南洋商盟,甚至歐洲幾家古老血脈研究機構,都曾參與最初的太玄計畫。」

陳九玄冷笑:「然後大家發現有利可圖,開始搶。」

「不是。」葉知秋突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那句話不是經過思考,而是直接從被封印的記憶深處冒出來。

「不是因為利益。」

葉知秋看著前方黑暗。

「是因為……他們害怕。」

玄誠眼神一變。「妳想起來了?」

葉知秋搖頭。「只有這一句。」

走廊盡頭,出現一道厚重圓形金屬門。

門中央。

刻著太玄印的圖樣。

而在太玄印外圍,還有五道彼此相扣的圓環。

樺兜的因果之眼瞬間捕捉到熟悉的波動。

五道。

跟葉知秋身上的五道因果鎖一模一樣。

「這……」

葉知秋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胸口。

玄誠臉色凝重。「現在明白了吧。妳身上的五道鎖,從來就不是單純用來封妳。」

樺兜盯著金屬門。「妳就是鑰匙的一部分?」

「更準確地說。」玄誠道,「她是外鎖。」

「那裡面呢?」

玄誠沒有回答。

因為系統已經先一步彈出提示。

【發現大型因果封印。】

【結構與葉知秋體內五重因果鎖高度同源。】

【第五層涉及時間法則。】

【封印內外時間流速推定比例——】

數字瘋狂閃動。

一比三。

一比二十。

一比五百。

最後直接變成問號。

【無法計算。】

樺兜心頭一沉。

「所以裡面的人,可能沉睡了二十三年,但對他自己來說根本沒過二十三年?」

【可能。】

系統第一次用了這種不確定的回答。

玄誠走到門前,卻沒有碰。「這扇門二十三年沒有打開。」

陳九玄問:「為什麼?」

「打不開。」

「你靈樞境都打不開?」

「當年我和三位天人境一起試過。」

玄誠平靜說道。

「全部失敗。」

樺兜瞳孔微縮。

三名天人境?

這地方比他想的更加可怕。

「那現在為什麼會醒?」

玄誠轉頭看他。

「因為你回來了。」

就在這一刻。

咚。

門後傳來一聲沉悶聲響。

所有人瞬間安靜。

不是機械。

不是爆炸。

更像有人從另一側。

敲了一下門。

咚。

第二聲。

葉知秋忽然捂住胸口。

第五道因果鎖,第一次產生了明顯反應。

她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扭曲。

樺兜清楚看見。

她眼角的一縷髮絲,竟在一瞬間由黑轉灰,又在下一秒重新恢復漆黑。

「媽?」

葉知秋自己也愣住。

系統警告瞬間刷屏。

【第五因果鎖異常。】

【歲月鎖短暫失衡。】

【目標時間狀態出現跳動。】

【生理年齡:35。】

【生理年齡:41。】

【生理年齡:29。】

【生理年齡:36。】

【警告:目標個體時間並非正常線性流動。】

樺兜臉色徹底變了。

原來葉知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

不是單純駐顏。

不是修為。

她的時間,真的被鎖住了。

葉知秋喃喃:「第五道鎖……鎖的是我的時間?」

玄誠沉默很久。

最後點頭。

「這也是我二十三年來一直不敢碰第五鎖的原因。」

「如果解開呢?」樺兜問。

玄誠看著他。

「不知道。」

「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

「也可能她被凍結的二十三年,在一瞬間全部追上。」

樺兜的手指驟然收緊。

也就是說。

第五鎖不能硬拆。

至少現在不能。

就在此時,金屬門中央的太玄印突然亮起。

樺兜胸前的玉墜自行飛出。

啪。

貼上門中央。

五道圓環。

第一道緩緩轉動。

第二道跟著亮起。

第三道。

第四道。

直到第五道時間圓環。

停住。

沒有開。

但整扇門已經從完全死寂,變成低沉震動。

一道極其微弱的生命訊號。

第一次從門後傳出。

【生命體確認。】

【血緣匹配分析重新啟動。】

樺兜屏住呼吸。

【父系血脈相似度:高度吻合。】

【母系血脈相似度:高度吻合。】

樺兜眼神驟然收縮。

同父。

同母。

那就真的不是堂表親。

而是親手足。

【關係確認:兄弟姐妹。】

【性別:解析受時間封印干擾。】

葉知秋的身體猛然顫了一下。

「真的……還活著。」

她眼淚突然掉下來。

這一次不是悲傷。

而像是二十三年來一直被埋著、連她自己都忘記的某個東西,終於重新回到了世界上。

樺兜看著門。

「我要打開它。」

玄誠立刻道:「不行。」

「為什麼?」

「五鎖只鬆了一道。」

「強行開門,很可能連第五道時間封印一起崩。」

「那要等多久?」

玄誠搖頭。「不知道。」

樺兜沉默。

他討厭這種答案。

但這次沒有硬來。

因為門後那個人如果真是他的親兄弟姐妹,他不能拿對方的命賭。

就在此時。

地下研究區最深處,一台本應斷電二十三年的老舊終端機。

突然亮了。

滴。

綠色畫面閃爍。

接著。

自動開始向外發送訊號。

不是台灣內部。

訊號穿過海底光纜。

第一站。

上海。

浦東。

一棟俯瞰黃浦江的百層大樓頂層。

凌晨兩點零三分。

一名正在閉目打坐的中年男人。

突然睜眼。

桌上。

一台二十三年從未響過的黑色終端。

亮起紅燈。

只有一行字。

【TAI-XU NODE 01 — REACTIVATED】

男人盯著畫面。

沉默三秒。

拿起電話。

「通知燕京。」

「另外。」

「把去台北的私人航線準備好。」

電話另一端明顯一震。

「家主,要親自去?」

男人走到落地窗前。

黃浦江兩岸燈火璀璨。

「二十三年前沒拿到的東西。」

「醒了。」

與此同時。

北京。

香港。

新加坡。

東京。

洛杉磯。

五座城市。

不同勢力的沉睡終端。

幾乎在同一分鐘亮起。

樺兜站在陽明山地下。

還不知道。

那扇門甚至還沒有真正打開。

一場跨越二十三年的風暴。

卻已經從台北。

傳向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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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上海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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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地下研究區的紅色警示燈仍在緩慢閃爍。

那台沉睡二十三年的終端機只傳送了一次訊號,螢幕便重新熄滅,像從未甦醒過。可玄誠道長站在機器前,臉色始終沒有恢復平靜。

樺兜看著那扇刻著五重圓環的金屬門。「TAI-XU NODE 01是什麼意思?」

玄誠沉默片刻,才說:「二十三年前,我只知道太玄醫宗在台灣有研究據點。現在看來,這裡可能不是研究室本身,而是整個太玄計畫的一個節點。」

「一號節點?」

「如果有一號,就可能有二號、三號。」玄誠望向早已黑掉的終端,「而剛才那道訊號,不是在通知我們。是在通知當年所有跟這個計畫有關的人——它重新啟動了。」

陳九玄蹲在旁邊翻看一台老舊主機,聞言冷笑:「所以我們現在不是守著一個人,是拿火把告訴全世界,寶藏在這裡。」

「差不多。」

樺兜低頭看了一眼葉知秋。她靠在牆邊休息,臉色已恢復一些,但第五道歲月鎖偶爾仍會產生極細微波動。神級仙醫術的檢測結果一直沒有改變:她的生理時間並不是正常向前流動,而是被某種力量強制壓縮、延遲,甚至可能曾經出現過局部停滯。

這意味著一件很可怕的事。

葉知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不是因為保養得好,也不是修士駐顏,而是她真正「活過」的肉身時間,可能根本沒有二十三年。

樺兜沒有繼續深挖。他現在連第五鎖的基本結構都看不懂,更不用說強行解除。

「先上去。」玄誠忽然說,「這裡不能久留。」

蘇青禾皺眉。「師祖,門後的人怎麼辦?」

「現在開不了。」

「如果別人先來呢?」

玄誠看了樺兜一眼。「那就看來的是誰。」

樺兜聽懂了。

二十三年前參與太玄計畫的勢力,不可能全是敵人。但問題是,經過二十三年,誰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人知道。

幾人回到地面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山間晨霧貼著屋瓦流過,靈樞觀表面依然安靜,彷彿地下那扇門、那些現代研究設備,以及沉睡二十三年的神秘血親,全都不存在。

樺兜剛坐下,手機就震了。

來電人是蘇清玥。

「蘇檢察官?」

電話那頭很直接:「你現在能來地檢署嗎?」

樺兜看了一眼葉知秋。「有事?」

「王紹強失蹤了。」

樺兜眉頭立刻皺起。「什麼意思?」

「凌晨四點二十一分,原本安排接受第二次訊問。律師先到了,人沒到。警方去王家名下住所找人,屋裡有人生活過,但監視器最後一次拍到他,是昨天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

「他跑了?」

「目前不能這樣判定。」蘇清玥停頓一秒,「因為還有一件事。」

「說。」

「王天嶸也不見了。」

樺兜眼神瞬間一沉。

父子同時消失。

不可能是巧合。

「聖心呢?」

「董事會今天早上六點緊急開會。王家持有的幾家境外公司,昨晚開始出現資金異動,而且有人正在大量轉移聖心集團相關股權。」

蘇清玥的聲音依舊冷靜,「這不像普通逃亡,更像有人提前幫王家撤離。」

黑蓮。

樺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兩個字。

王家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旦地檢署真的一路往下查,很可能把二十三年前某些東西拖出水面。對黑蓮而言,最乾淨的做法不是保王家,而是把人帶走,甚至滅口。

「我晚點過去。」

「多久?」

「兩個小時。」

「好。」蘇清玥沒有追問,「另外提醒你,警方在王天嶸書房裡找到一本老帳冊。裡面出現很多境外名稱,其中一個你可能會有興趣。」

樺兜眼神微動。「哪裡?」

「上海。」

電話掛斷。

陳九玄正好走過來。「誰?」

「蘇清玥。」

「王家?」

樺兜點頭。「跑了。」

陳九玄一點都不意外。「昨晚太玄節點一亮,王天嶸要是還敢待在原地,那才奇怪。」

樺兜抬頭。「你也覺得跟昨晚有關?」

「九成。」

「另外。」樺兜看著他,「王家的帳冊裡出現上海。」

陳九玄原本吊兒郎當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姓什麼?」

「還不知道。」

「如果是上海……」他想了幾秒,「那大概繞不開陸家。」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葉知秋,猛然抬頭。

「陸家?」

所有人同時看她。

樺兜立刻問:「妳記得?」

葉知秋眉頭緊皺。第三道鎖憶鎖沒有立刻反噬,代表這段記憶不在最核心的禁止區域。

「陸……懷山。」

陳九玄眼神微變。

玄誠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葉知秋閉上眼,像在努力從一片破碎記憶中撿出名字。「當年太玄計畫的資金,有一部分來自上海。不是官方,是一個家族。他們提供設備、海外銀行渠道,還有……」

她忽然停住。

「還有什麼?」

「人。」

「什麼人?」

葉知秋睜開眼。「研究者。」

玄誠接過話:「上海陸氏。二十三年前,華東最早接觸現代生命科學的修行家族之一。」

樺兜問:「敵人?」

「不知道。」

玄誠回答得很乾脆。

陳九玄卻補了一句:「至少當年不是。」

「那現在?」

「二十三年夠一個好人變壞,也夠一個家族換三次立場。」

樺兜沉默。

這正是最大的問題。

就在這時,蘇青禾的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神色立刻變得奇怪。

「師祖。」

「說。」

「山下有人求見。」

「誰?」

蘇青禾抬頭。

「上海陸家。」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

陳九玄低聲罵了一句:「真他媽快。」

從地下節點發出訊號到現在,甚至還不到五個小時。

玄誠問:「幾個人?」

「三個。」

「帶上來。」

十分鐘後,靈樞觀山門。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沿著石階走上來。他穿得非常普通,灰色大衣、黑色長褲,沒有保鑣簇擁,也沒有豪門公子的張揚。身後只有一男一女兩名隨行者。

但樺兜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普通。

因果之眼自動開啟。

【目標:陸沉舟】

【年齡:34】

【身份:上海陸氏第三代核心成員】

【境界:築基境巔峰】

【特殊天賦:靈脈感知】

【因果立場:中立】

【與宿主因果關聯:微弱】

【因果來源:上一代家族契約】

契約?

樺兜盯住最後一句。

陸沉舟也正在看他。

兩人視線交會。

陸沉舟忽然笑了一下。

「樺兜?」

「是。」

男人竟然向他伸出手。

「上海,陸沉舟。」

樺兜沒有立即握。

「我們認識?」

「不認識。」

「那你跑這麼遠來找我?」

陸沉舟看了看四周。「嚴格來說,我不是來找你。」

「那找誰?」

他的目光越過樺兜。

落在葉知秋身上。

下一秒。

陸沉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站在原地。

像在確認什麼。

幾秒後。

這名來自上海陸家的築基巔峰修士,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微微躬身。

「葉教授。」

「二十三年不見。」

葉知秋怔住。

「你認識我?」

陸沉舟苦笑。「我認識您。」

「您大概不認識我。」

「當年我十一歲。」

「我父親把我帶進太玄一號節點時,您還罵過他。」

葉知秋眼神逐漸出現變化。

「你父親……」

「陸懷山。」

名字落下。

她身體明顯一震。

記憶深處,像有一扇門被輕輕撞了一下。

這次第三道鎖沒有發作。

「他還活著?」

陸沉舟臉上的神情慢慢淡下。

「活著。」

「但撐不了多久了。」

葉知秋沉默。

樺兜卻敏銳捕捉到另一件事。

「你們怎麼知道一號節點醒了?」

陸沉舟轉頭看他。「因為我們陸家保存著一台接收終端。」

「所以昨天一有訊號,你們就來?」

「不只我們。」

陸沉舟神情嚴肅起來。

「現在至少有六股勢力知道NODE 01已經重新啟動。」

「誰?」

「燕京姜家。」

「香港霍門。」

「新加坡南洋陳氏。」

「日本九條家。」

「美國雷諾茲。」

陸沉舟停頓了一下。

「還有黑蓮。」

樺兜並不意外最後一個。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前面那些名字。

這些不是一座城市。

甚至不是一個國家。

一個藏在陽明山地下的節點,竟然同時牽動上海、北京、香港、新加坡、日本與美國。

這才是二十三年前太玄計畫真正的規模。

陸沉舟看著樺兜。「所以我來晚一步都不行。」

「為什麼?」

他從大衣內袋拿出一個黑色金屬盒。

放在石桌上。

啪。

打開。

裡面是一枚只有半個拇指大小的玉片。

玉片上刻著一個「樺」字。

樺兜胸前的太玄印。

瞬間發熱。

【檢測到同源太玄氣息。】

【物品:太玄信物殘片。】

【因果來源:樺玄霆。】

樺兜的眼神立刻變了。

「這東西哪來的?」

陸沉舟沒有賣關子。

「二十三年前。」

「你父親交給我父親。」

「留下一句話。」

樺兜盯著他。

「什麼?」

陸沉舟一字一句說道:

「如果有一天。」

「太玄一號重新甦醒。」

「把它交給我的兒子。」

樺兜呼吸停了一瞬。

陳九玄和玄誠也同時變色。

也就是說。

樺玄霆早在二十三年前。

就知道一號節點還會重新開啟。

甚至知道——

樺兜會活到那一天。

樺兜拿起玉片。

掌心接觸的瞬間。

因果之眼轟然震動。

大量金色絲線從玉片內浮現。

其中最粗的一條。

不是指向台灣。

而是一路向西。

穿過台灣海峽。

跨過華東。

最終消失在中國大陸西部。

【發現太玄主線因果。】

【因果方向:中國大陸。】

【關鍵詞:崑崙。】

【關鍵詞:NODE 03。】

【關鍵詞:樺玄霆。】

樺兜瞳孔猛然收縮。

父親。

陸沉舟像早就知道他會有反應。

「我們陸家這二十三年。」

「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

陸沉舟看著他。

「去上海。」

樺兜微微皺眉。

「理由。」

「因為我父親是目前還活著的人裡,最後一個完整見過你父親失蹤前那七天的人。」

樺兜心跳驟然加快。

陸沉舟卻繼續說:

「而且他手裡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

「太玄計畫最初的完整名單。」

院子瞬間安靜。

陸沉舟說:

「誰是盟友。」

「誰是叛徒。」

「誰在二十三年前打開了樺家的門。」

「那份名單上。」

「全都有。」

樺兜的眼神。

徹底冷了下來。

他找了這麼久。

第一次。

真正接近了當年的名單。

可就在此時。

陸沉舟忽然補了一句。

「但你如果要去上海。」

「最好快。」

「為什麼?」

「因為昨晚。」

陸沉舟看了一眼手機。

「有人比我更早到了。」

樺兜眉頭一沉。

「誰?」

陸沉舟抬起眼。

「王天嶸。」

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王天嶸沒有逃跑。

沒有躲在台灣。

而是去了上海。

樺兜緩緩握緊手中玉片。

系統面板隨之亮起。

【主線任務更新。】

【任務:前往上海。】

【目標一:找到陸懷山。】

【目標二:取得二十三年前太玄計畫完整名單。】

【目標三:追蹤王天嶸。】

【特殊提示:目標王天嶸當前因果狀態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樺兜眼神微凝。

「什麼叫劇烈變化?」

系統只給出一句。

【他正在獲得原本不屬於他的力量。】

樺兜沉默兩秒。

隨後抬頭看向陸沉舟。

「上海。」

「什麼時候走?」

陸沉舟終於笑了。

「如果你願意。」

「今晚。」

樺兜低頭看著掌中的太玄玉片。

從育幼院。

到聖心。

從王家。

到靈樞觀。

他的世界原本只有台北。

可現在。

那張名為「太玄」的網。

終於跨過海峽。

伸向更大的世界。

而第一站——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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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一滴黑色液體

本章登場

當天下午五點四十分,桃園機場。

樺兜沒有帶太多東西。一個黑色背包,兩套換洗衣物,太玄印,還有陸沉舟交給他的那枚太玄玉片。

葉知秋沒有同行。第二道封靈鎖仍在反噬,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經脈與神魂。玄誠把她留在靈樞觀,親自看著,不准再動用天人境力量。

陳九玄本來吵著要一起去,最後卻被玄誠一句「你現在的傷,去了只是拖累」堵得臉色難看。

所以這一趟,真正同行的只有兩個人。樺兜、陸沉舟。以及表面上說只是「順路」,實際上明顯帶著監視意味的蘇青禾。

三人坐進貴賓室時,窗外正好有一架飛機滑向跑道。

樺兜看著玻璃外的燈光,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二十三年來,他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身世離開台灣。

以前他的人生很簡單。

育幼院、學校、醫院值班、手術室、通勤。

甚至連出國,對他來說都像是跟另一種人生有關。

可現在,他要去上海,去見一個可能知道父親失蹤前最後七天的人。

還要追一個差點毀掉自己人生的王天嶸。

系統面板安靜浮在視野角落。

【主線任務:上海。】

【任務狀態:已啟動。】

【當前優先目標:陸懷山。】

【次級目標:王天嶸。】

【提示:目標王天嶸因果波動持續異常。】

樺兜皺眉。

「還在變強?」

【是。】

「什麼層級?」

【無法遠端精確判定。】

「大概?」

系統停頓。

【至少已脫離原先先天境巔峰狀態。】

樺兜眼神微沉。

王天嶸原本就是先天巔峰。

如果現在還在往上……

築基?甚至更高?

旁邊的陸沉舟像看出他的想法。

「在想王天嶸?」

樺兜看他一眼。

「你知道他去上海做什麼?」

「不知道。」

陸沉舟語氣很平靜。

「但可以猜。」

「說。」

「上海能在短時間內讓一個先天境修士實力暴漲的方法,只有三種。」

「哪三種?」

「丹藥。」

「灌頂。」

「血脈改造。」

蘇青禾坐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還有奪舍。」

陸沉舟看她一眼。「妳們道門的人,總喜歡把最麻煩的情況最後講。」

蘇青禾沒理他。

樺兜問:「哪一種最可能?」

陸沉舟沒有直接答。

「如果只是王天嶸自己,丹藥最可能。」

「但如果黑蓮介入。」

他停了一下。

「那就不一定了。」

登機廣播響起。

三人起身。

飛機離地的那一刻,樺兜看見窗外的台灣慢慢縮小。

海岸線變成一道模糊輪廓。

他忽然想到母親。

想到那道第五時間鎖。

想到陽明山地下沉睡的人。

還有那個自己至今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的血親。

世界越來越大。

但問題也越來越多。

兩個多小時後,上海。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浦東機場外,城市燈光鋪到視線盡頭。

樺兜剛走出航廈,就明顯感覺到一件事。

這裡的靈氣濃度。

比台北市區高。

不是高很多。

但更活。

更雜。

像這座城市本身一樣。

巨大。

快速。

有錢。

而且藏著很多人。

系統很快給出判定。

【當前天地靈氣濃度:約為江城市區1.8倍。】

【檢測到周邊修行者數量上升。】

【半徑五公里內疑似超凡生命:17。】

樺兜眼神微動。

十七個。

在台北,他要刻意靠近古武圈才會看到這種密度。

在上海機場附近,竟然就有十七個。

蘇青禾也微微皺眉。

「這裡比我想像中熱鬧。」

陸沉舟笑了。

「歡迎來上海。」

機場外,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好。

司機下車,恭敬拉開後門。

「陸先生。」

「老爺子怎麼樣?」

「今天下午又吐血一次。」

陸沉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醫生呢?」

「都在。」

「丹師?」

「也到了。」

「有用嗎?」

司機沉默。

這個沉默已經等於答案。

陸沉舟上車前回頭。

「樺兜。」

「如果你真的有你母親那種醫術。」

「最好快一點。」

樺兜看他。

「你父親什麼病?」

「不是病。」

「那是什麼?」

陸沉舟坐進車裡。

「因果傷。」

樺兜腳步瞬間停住。

因果傷。

這三個字,他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

上車後,陸沉舟才繼續解釋。

「二十三年前,我父親從台灣回上海之後,身上就多了一道傷。」

「查不出來。」

「治不好。」

「表面上像內傷。」

「實際上每過一年,都會更嚴重。」

蘇青禾皺眉。「詛咒?」

「有人這樣判斷過。」

「結果?」

「死了兩個術士。」

車裡安靜了一瞬。

陸沉舟看向樺兜。

「所以我不是單純來接你。」

「我也想賭一次。」

「賭你能救他。」

樺兜沒有承諾。

只問:「他知道太玄名單在哪?」

「知道。」

「那就先活著再說。」

陸沉舟笑了一下。

「好。」

車子一路往市區開。

窗外的高樓越來越密。

陸家沒有住在最繁華的商圈。

而是在一片相對安靜的老宅區。

外觀看起來沒有想像中張揚。

灰牆。

黑瓦。

很深的院子。

但樺兜一踏進去,因果之眼就看見整座宅子外圍布著一層淡金色陣紋。

不是裝飾。

是防禦陣。

而且很強。

系統面板隨即提示。

【檢測到大型複合陣法。】

【用途:隱匿、聚靈、防禦。】

【陣法等級:築基級。】

蘇青禾也注意到了。

「手筆不小。」

陸沉舟淡淡道:「上海陸家要是連這點東西都沒有,也活不到今天。」

幾人穿過前院。

內院已經站著不少人。

有穿西裝的。

有穿長衫的。

也有幾個明顯是修行者。

其中一名白髮老者站在最前方。

看見陸沉舟回來,立刻走上前。

「人帶到了?」

陸沉舟點頭。

「帶到了。」

白髮老人上下打量樺兜。

目光停在他胸前。

「太玄印呢?」

樺兜沒有動。

老人眉頭一皺。

「我問你話。」

陸沉舟臉色瞬間沉下。

「二叔。」

老人冷笑。

「我只是確認身份。」

樺兜看著他。

「你是誰?」

老人似乎沒想到他會反問。

「陸正川。」

「陸家二房。」

樺兜點頭。

「那你還沒資格看。」

空氣瞬間一冷。

陸正川臉色難看。

周圍幾名陸家人也露出異色。

一個從台灣來的二十三歲年輕人。

第一次進陸家門。

竟然直接頂陸家二房長輩。

陸正川正要發作。

屋內忽然傳來劇烈咳嗽聲。

咳——咳咳!

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陸沉舟立刻往裡走。

「爸!」

樺兜也跟上。

房間裡。

一名老人半坐在床上。

很瘦。

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灰白。

床邊放著幾台現代醫療設備,旁邊卻又插著銀針、符紙,甚至還有一座小型丹爐。

中西醫。

古武。

道術。

能用的幾乎全用了。

但沒用。

陸懷山胸口有一道黑色紋路。

從心臟一路蔓延到脖頸。

普通人看不見。

樺兜看得一清二楚。

因果之眼一開。

整個世界瞬間變色。

一道黑紅色因果線。

不是連向某個人。

而是一路延伸向極遠處。

東北方向。

很遠。

遠到因果之眼都只能看到模糊方向。

【目標:陸懷山。】

【狀態:重度因果侵蝕。】

【生命剩餘:不足72小時。】

陸沉舟看到樺兜表情。

心裡一沉。

「看出來了?」

「嗯。」

「能救嗎?」

樺兜沒有立刻回答。

系統繼續解析。

【傷勢來源:因果反噬。】

【形成時間:約二十三年前。】

【核心結構:誓約崩壞。】

【檢測到與太玄醫宗高度相關。】

樺兜眼神驟然變了。

誓約。

二十三年前。

太玄。

他走到床邊。

陸懷山緩緩睜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

看見樺兜的瞬間。

竟然亮了一下。

「像……」

樺兜現在真的開始習慣這個字。

「像我爸?」

老人笑了。

「不是。」

樺兜一愣。

陸懷山看著他。

「像你爺爺。」

房間瞬間安靜。

樺兜第一次聽到這個人。

「我爺爺?」

「樺震岳。」

陸懷山聲音很虛弱。

「當年整個華人修行界。」

「最不講道理的那個人。」

陸沉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顯然也聽過這個評價。

樺兜卻立刻抓住重點。

「他還活著嗎?」

陸懷山沒有回答。

反而問。

「太玄印。」

「還在?」

樺兜點頭。

老人閉上眼。

像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至少玄霆沒有白死。」

樺兜眼神瞬間冷下。

「你確定我爸死了?」

陸懷山猛然睜眼。

「你不知道?」

「沒找到屍體。」

老人沉默。

幾秒後。

他竟然笑了。

「那就還有意思。」

樺兜皺眉。

「什麼意思?」

「沒屍體。」

「就別信任何人說他死了。」

這句話讓樺兜心頭一震。

陸懷山咳嗽幾聲。

黑色紋路立刻又深了一點。

樺兜伸手按住他手腕。

【是否使用神級仙醫術?】

「用。」

金色靈力進入陸懷山體內。

老人身體明顯一震。

周圍幾名醫者同時看過來。

但下一秒。

樺兜眉頭皺起。

普通修復有用。

但只能治肉身。

那道因果傷還在。

而且正在反過來吞噬他輸入的靈力。

【建議:使用斷因術。】

樺兜眼神微動。

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沒有立刻施術。

而是看向陸懷山。

「我可以救你。」

房間內所有人同時抬頭。

陸沉舟呼吸一緊。

陸正川更是直接開口。

「你確定?」

樺兜沒理他。

只看陸懷山。

「但我要先知道一件事。」

老人笑了。

「名單?」

「對。」

「救我。」

陸懷山閉上眼。

「我給你。」

很乾脆。

樺兜反而喜歡。

「成交。」

系統面板忽然亮起。

【檢測到雙方建立明確因果契約。】

【目標主動接受治療。】

【斷因術成功率提升。】

樺兜抬起右手。

兩指併攏。

暗金色因果魂瞳緩緩開啟。

整個房間裡的人都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陸正川皺眉。

「這是什麼術?」

蘇青禾站在門邊。

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沒見過。

樺兜看見那道纏繞陸懷山二十三年的黑紅因果線。

五指。

緩緩扣住。

「斷。」

嗡——!

陸懷山胸口的黑色紋路劇烈震動。

整張床都跟著顫抖。

下一秒。

遠在上海另一端。

一座沒有掛牌的私人會所地下。

王天嶸正坐在一座黑色陣法中央。

身體表面。

一道道陌生血紋正在形成。

而他身後。

站著一名從頭到尾都罩在黑袍裡的人。

就在樺兜說出「斷」字的瞬間。

黑袍人突然抬頭。

「嗯?」

桌上的黑蓮。

無聲裂開一道縫。

王天嶸睜眼。

「怎麼了?」

黑袍人沉默兩秒。

「有人在動二十三年前的誓約。」

王天嶸臉色一變。

「誰?」

黑袍人笑了。

「還能有誰。」

「你那個好侄子。」

王天嶸瞳孔微縮。

「樺兜到上海了?」

「到了。」

黑袍人抬起手。

一滴黑色液體。

落入王天嶸眉心。

轟!

王天嶸全身靈力瞬間暴漲。

先天巔峰。

破。

築基初期。

築基中期。

還在上升。

黑袍人站在他身後。

聲音很輕。

「你不是一直想報仇?」

「現在。」

「機會來了。」

而陸家老宅內。

樺兜完全不知道。

自己踏進上海的第一晚。

王天嶸。

已經離他不到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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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他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本章登場

陸家老宅內,樺兜兩指併攏,因果魂瞳緩緩亮起。陸懷山胸前那道纏了二十三年的黑紅色因果線,在他眼裡已不再只是傷,而像一份刻進神魂的契約。

【斷因術啟動。】

【目標:誓約型因果禁制。】

【宿主因果權不足以完整斬斷。】

【是否消耗因果點,解析核心條款?】

「解析。」

瞬間,破碎記憶灌入腦海。二十三年前,一間會議室裡坐滿各國人士,桌中央放著太玄印。年輕的陸懷山站在一旁,而有人宣讀誓約:「凡參與太玄計畫者,不得向下一代完整透露核心名單。若違誓,因果反噬,血脈同受。」

樺兜睜眼,神色冷了下來。「你父親身上的不是普通詛咒,是保密誓約,而且拿整個陸家血脈作抵押。」

陸沉舟臉色微變。「血脈?」

「你們家這二十多年,有沒有查不出原因的怪病?」

屋內幾名長輩神情瞬間僵住。陸沉舟沉聲道:「至少七個,死了四個。」

系統繼續解析:

【條款一:不得公開太玄計畫完整名單。】

【條款二:不得透露核心主導者身份。】

【條款三:不得指出NODE 01、NODE 03真正用途。】

【條款四:違約者及直系血脈承受反噬。】

樺兜盯著NODE 03。之前太玄玉片同樣指向崑崙與三號節點,看來那裡才是真正核心。

「能解嗎?」陸沉舟問。

「能,但不能硬斬,否則你爸可能先死。」樺兜重新按住陸懷山胸口,「先拆血脈連帶條款。」

【是否消耗200因果點?】

「斬。」

金色靈力爆發,陸懷山全身劇烈顫抖。因果之眼鎖定那條誓約,樺兜像是在一份存在二十三年的契約裡,一條條拆掉規則。

【完成度:34%。】

【完成度:57%。】

突破六成時,一股陌生力量忽然從誓約另一端反衝回來。樺兜眼前一黑,看見一名坐在黑暗中的人,手裡把玩著黑色戒指。

「誰?」

【檢測到高階因果源頭。】

【身份:未知。】

【境界:???】

對方像是也看見了樺兜。「樺家的孩子?你居然能碰誓約。」

下一秒,整條因果線劇烈震動。

【警告:遠端源頭正在加固誓約!】

樺兜咬牙,太玄靈體、神級仙醫術、因果魂瞳與斷因術同時運轉。「二十三年前的東西,還想管到今天?」

【完成度:91%。】

【完成度:100%。】

「斷。」

啪的一聲,陸家所有直系族人同時感覺胸口一鬆。陸懷山吐出一口黑血,胸前紋路迅速淡去三分之一。

【第一核心條款解除。】

【陸氏血脈連帶反噬取消。】

【生命剩餘:不足72小時 → 約43天。】

陸沉舟看著父親明顯好轉,難掩震驚。「真的有效?」

「只是先讓他不會三天內死。」樺兜收回手,「還有三條。」

陸懷山笑了幾聲,抬手指向角落木櫃。「沉舟,第三層。」

抽屜裡沒有名單,只有一卷泛黃底片和一把鑰匙。底片盒上寫著一個日期:

**1998.09.26**

樺兜瞳孔微縮。那是他的生日。

「這是什麼?」

「你出生那一天,太玄計畫核心成員拍下的最後一張合照。」陸懷山說,「名單我現在不能直接交,但照片裡,所有人都在。」

「包括黑蓮?」

「包括。」

這張照片或許比名單更直接。

陸懷山告訴他,底片必須交給外灘一名姓秦的老攝影師處理。那人曾替情報單位工作,是少數還能安全沖洗這種老底片的人。

樺兜正準備收好底片,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闖進來。

「家主,王天嶸出現了!」

「哪裡?」

「黃浦江邊。他剛剛一拳打死南洋洪門一名築基境高手。」

屋內瞬間安靜。

系統立刻更新:

【目標王天嶸當前推定境界:築基後期。】

【體內存在非自身血脈力量。】

【異常程度持續上升。】

對方又遞來一段影片。王天嶸站在黃浦江邊,腳下躺著屍體,右手染血,對著鏡頭只說了一句:

「樺兜,既然來上海了,就別躲。」

所有人看向樺兜。

陸沉舟問:「你要去?」

樺兜卻收起底片盒,神情平靜。「不是他叫我去,我就得去。」

「那你要做什麼?」

「先洗照片。」樺兜淡淡一笑,「王天嶸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讓我放棄正事去找他。」

他頓了頓。

「所以,讓他等。」

而上海另一端,王天嶸站在黃浦江夜色下,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手機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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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二十分鐘

本章登場

晚上九點二十分,上海外灘附近。樺兜沒有去找王天嶸,而是坐在一間藏在老洋房二樓的攝影工作室裡,看著一名滿頭白髮的老人將那卷二十三年前的底片一格格送進沖洗設備。老人姓秦,七十多歲,身形瘦削,鼻樑上掛著厚重老花眼鏡。工作室沒有招牌,牆上卻掛滿不同年代的黑白照片,從九十年代的上海街景,到更早的碼頭、舊式軍服,甚至還有一些樺兜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陸沉舟坐在一旁,從進門後便安靜得異常。秦老抬頭看了樺兜一眼,問道:「這卷底片,誰給你的?」

「陸懷山。」

老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他還活著?」

「暫時。」

秦老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老東西命真硬。」

陸沉舟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忍住沒說話。樺兜問道:「你知道這卷底片?」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意外?」

秦老低頭調整藥液濃度,語氣平淡:「做我們這行的,看到不該意外的東西太多了。想活得久,就少問。」

樺兜笑了笑。「那太玄計畫呢?」

這一次,老人真的停下了。工作室裡只剩機器規律運轉的聲音,過了幾秒,他才重新開口:「知道一點。比你現在知道的多一點,比你想知道的少很多。」

還沒等樺兜追問,秦老已經將第一張沖洗完成的照片夾上燈箱。照片拍攝於一間巨大的研究室,背景牆上有太玄標誌,中央站著十七個人,其中既有亞洲人,也有西方人。每個人的穿著都不同,有醫師袍、西裝、長衫,也有人看起來像研究員。

樺兜的視線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落在最中央的男人身上。二十七、八歲左右,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

樺玄霆。

那是樺兜第一次真正看清父親的模樣,不是太玄印留下的投影,也不是葉知秋破碎記憶裡一閃而過的輪廓,而是一張真正留下來的照片。男人沒有刻意站在最前面,卻自然而然成為整張照片最醒目的存在。他旁邊站著年輕時的葉知秋,而她懷裡還抱著一個用白布包住的嬰兒。

樺兜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底片日期上。

1998.09.26。

秦老也確認了一遍:「拍攝日期沒問題,就是這天。」

陸沉舟看了看照片,又看向樺兜。「你出生當天?」

樺兜沒有回答,因果之眼已經自行開啟。照片畢竟只是影像,大多數人的資訊已經模糊,但只要當年與太玄醫宗、樺家或者自己留下過足夠深的因果,仍然能捕捉到殘存痕跡。

【血脈因果:父。】

【血脈因果:母。】

【善因殘留。】

【重大惡因殘留。】

【部分因果遭到遮蔽。】

樺兜的視線一路掃過十七人,最後停在照片最右側。一名四十歲上下的西方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胸前別著一枚極小的銀色徽章。那個標誌,他見過。

雷諾茲。

【因果關聯:Project Tai-Xu。】

【與宿主父系存在重大惡因。】

樺兜眼神一冷。「雷諾茲家族的人?」

陸沉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快點頭。「Nathan Reynolds。」

「誰?」

「Kevin和Evelyn的父親。」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樺兜終於明白,為什麼葉知秋一直要他提防雷諾茲家族。這不是Kevin這一代才開始的合作,也不是一場單純的商業利益爭奪。早在二十三年前,雷諾茲家族的人就已經坐進太玄計畫的核心圈。

很快,第二張照片被洗了出來。這次不是合照,而是一張會議桌。桌面中央放著一份文件,標題清楚寫著:

PROJECT TAI-XU — PHASE II

「二期?」陸沉舟皺眉。

「代表一期更早。」樺兜的目光已經落在文件下方。

【影像解析中……】

【可辨識關鍵詞:Artificial Constitution/Bloodline Replication/Embryonic Compatibility。】

人工體質。

血脈複製。

胚胎適配。

樺兜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之前他只是猜測太玄計畫可能不只是在研究太玄靈體,可現在,照片已經證明第二期研究內容就是人為複製某種特殊體質。

「他們不是單純研究你們樺家的血脈。」陸沉舟低聲說道。

樺兜看著照片。「他們想製造。」

甚至可能是量產。

接下來幾張照片陸續出現不同勢力的人。有人穿著東方式長衫,有人身上帶著軍方氣質,也有完全不像修行者的西方研究人員。第五張照片裡,樺兜甚至看到了年輕時的陸懷山。

直到第七張照片出現,所有人的目光才真正凝住。照片背景不再是研究室,而是一片雪山。遠方群峰連綿,雪線橫跨整個畫面,而照片角落被人用紅筆寫下了幾個字:

NODE 03。

崑崙。

樺兜胸前的太玄印瞬間微微發熱。

【NODE 03確認。】

【與樺玄霆失蹤事件高度相關。】

「這張我要。」樺兜直接將照片抽了出來。

秦老沒有阻止。就在這時,陸沉舟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看完訊息,神情有些古怪:「王天嶸還在等你。」

樺兜頭都沒抬。「多久?」

「快兩個小時。」

「耐心不錯。」

「但他開始沒耐心了。」陸沉舟把手機遞過去。

畫面裡,王天嶸站在一間私人武館中央,腳下已經倒著三個人,其中一人胸骨明顯塌陷。影片下方只有一句話。

樺兜若不來,每半小時,我廢一個人。

樺兜臉上的神情慢慢消失。他之前不去,是因為不想讓王天嶸牽著鼻子走。但現在對方開始拿第三者當籌碼,因果性質也隨之發生變化。

【檢測到王天嶸主動以第三者傷亡逼迫宿主。】

【惡因建立。】

【因果權限提升。】

【可掠奪上限提高。】

「現在呢?」陸沉舟問。

樺兜站起身。「去。」

秦老卻在這時忽然叫住他:「等等。」

老人從剛沖洗完成的第八張照片裡抽出一張,臉上的神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這張,你最好先看。」

照片中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樺玄霆,另一個男人背對鏡頭。兩人像是在爭吵,但真正吸引樺兜目光的,是那男人右手手腕上的黑色蓮花刺青。

黑蓮。

而在照片背面,有一行已經有些褪色的手寫字。秦老將燈光調亮,六個字逐漸清晰。

黑蓮不是敵人。

樺兜瞳孔猛然收縮。

陸沉舟也愣了幾秒。「這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

至少目前沒有人能回答。

就在此時,樺兜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但他大概知道是誰。

接通之後,王天嶸的聲音直接傳來:「終於肯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到了上海之後,只敢躲在陸家後面。」

樺兜低頭看著照片。「聽說你在等我。」

王天嶸冷笑:「北外灘,二十分鐘。你如果不來,我再廢一個。」

「地址。」

王天嶸報出一處尚未正式營業的私人會所,最後語氣陰冷地說:「樺兜,今晚我們的帳,該算清楚了。」

「好,二十分鐘。」

樺兜直接掛斷。

陸沉舟站起身。「現在過去?」

「不。」

「你剛不是答應他二十分鐘?」

「騙他的。」

陸沉舟一愣,隨即笑出聲。「那現在去哪?」

樺兜沒有回答,而是重新看向手機。從剛才電話接通開始,因果之眼就一直盯著王天嶸留下的氣息。黑紅色因果線確實向北外灘延伸,但那只是王天嶸的位置。另一條更細、更深的因果線,則從王天嶸身上延伸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因果追蹤成功。】

【檢測到目標力量來源。】

【距離:11.7公里。】

樺兜眼神微微一亮。王天嶸突然從先天巔峰衝到築基後期,背後一定有人。直接去跟王天嶸打,最多只是解決一條狗。但如果先沿著這條線找到給他力量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抓住黑蓮在上海的據點。

陸沉舟看著他。「找到了?」

「嗯。」

「誰?」

「還不知道。」

「那我們去哪?」

樺兜收起那張寫著「黑蓮不是敵人」的照片,轉身往外走。

「去找讓王天嶸變強的人。」

陸沉舟跟了上來,邊走邊問:「那王天嶸呢?」

樺兜腳步沒停。

「他不是在等我嗎?」

「那就讓他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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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黑蓮不是一朵蓮

本章登場

晚上十點零八分,上海徐匯。

黑色轎車駛離外灘後一路向西,窗外的摩天大樓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深夜仍亮著燈的商辦、老式住宅,以及被新建築包圍的舊廠房。樺兜坐在後座,沒有看導航,因果之眼始終鎖定那條從王天嶸身上延伸出來的黑紅色因果線。

奇怪的是,距離越近,那條線反而開始分岔。

【距離力量源頭:3.2公里。】

【檢測到複數因果節點。】

【節點數量:7。】

【警告:部分節點存在人為偽裝。】

樺兜皺了皺眉。

陸沉舟看了一眼後視鏡。「找不到了?」

「不是找不到,是有人故意把一條線拆成七條。」

「陣法?」

「有點像,但不完全是。」

蘇青禾坐在副駕駛,聞言回頭道:「如果是黑蓮,他們很擅長遮斷氣息。很多道門追蹤術碰上蝕魂類功法都會失效。」

樺兜搖頭。「他們可以遮氣息,但遮不了因果。」

只要王天嶸那身力量不是憑空出現,就一定有來源。七條線裡可以有六條是假的,但真正把力量送進王天嶸體內的那一條,必然留下結果。

種因者,承果。

這是系統到目前為止最不講道理,也最講道理的一條規則。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時,樺兜忽然開口:「停車。」

司機迅速靠邊。樺兜下車,站在人行道旁看向前方。視線盡頭是一棟十五層左右的舊商辦,外牆經過重新整修,一樓掛著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牌子。

九曜生命科技。

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樺兜打開因果之眼。

整棟大樓瞬間變了。

六條假線繼續向四面八方延伸,只有其中一條,在經過這棟樓時陡然向下,直接沒入地下。

「就是這裡。」

陸沉舟抬頭看了眼招牌,神色忽然有些古怪。「九曜?」

「認識?」

「聽過。這家公司三年前進上海,表面做再生醫學、細胞治療和抗衰老研究,背後資金很乾淨,乾淨到不正常。」

「誰的?」

「查不到真正控制人。」

樺兜笑了一下。「現在大概知道了。」

三人沒有走正門。

陸沉舟帶著他們從地下停車場進入。停車場最深處看起來只是一堵水泥牆,但蘇青禾在距離牆面三步的位置停下,伸手摸了摸空氣。

「有陣。」

陸沉舟挑眉。「妳看得出來?」

「很粗糙。」

她往左側挪了一步,手指在牆面上一點。一道幾乎透明的波紋頓時散開,原本的水泥牆像水面般晃動,露出後方一扇沒有標誌的黑色金屬門。

陸沉舟沉默兩秒。「我收回剛才想說的話。」

「你本來想說什麼?」

「妳除了拿劍,好像沒什麼用。」

蘇青禾看了他一眼。

陸沉舟立刻轉頭。「當我沒說。」

樺兜沒理兩人。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門後,因果之眼已經捕捉到至少十二道生命氣息,其中四人有明顯修行痕跡。

最強的一個,築基巔峰。

還不到靈樞。

可以進。

「開門。」

陸沉舟愣了下。「怎麼開?」

樺兜走上前,抬手按在金屬門中央。

神級仙醫術不是只會看人體。陣法、機械、能量流轉,本質上同樣存在結構。因果魂瞳微微亮起後,門內交錯的靈力紋路被迅速分解。

【低階靈力門禁。】

【核心節點:左下47公分。】

樺兜抬腳。

砰!

整扇金屬門從牆內凹進去。

陸沉舟:「……」

蘇青禾:「你這叫開門?」

「門開了就行。」

警報瞬間響起。

三人剛踏入走廊,前方兩道身影已經衝了出來。一人手持短刀,另一人掌心泛起暗紫色靈光,沒有質問,直接下殺手。

樺兜甚至沒停。

第一個人刀鋒劈下時,他側身避開,右手扣住對方手腕,往前一帶。大荒囚天手瞬間爆發,那名先天境修士整條手臂發出一聲脆響,身體重重撞上牆面。

另一人掌中紫光已經打到胸前。

蘇青禾比他更快。

劍還沒完全出鞘,一道冷光便從兩人之間掠過。那人掌心靈力當場潰散,手腕多出一道極細血線。

「再動,手掉。」

那人真的不敢動了。

陸沉舟從兩人中間走過,忍不住道:「所以我今晚到底來幹嘛?」

樺兜回答得很自然:「開車。」

「那是我家司機。」

「那你負責帶路。」

「路也是你找到的。」

蘇青禾淡淡補了一句:「看熱鬧。」

陸沉舟沉默。

好像還真是。

幾人一路向下,很快來到負二層。

這裡已經完全不像普通公司。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密閉實驗室,透明玻璃後擺放著培養艙、血液分離設備以及各種現代醫療儀器。最裡面甚至有三座兩米多高的圓柱形容器,淡黃色液體中懸浮著模糊的人形。

樺兜腳步慢了下來。

不是屍體。

還活著。

【生命狀態:極度虛弱。】

【存在人工靈脈改造痕跡。】

【成功率:低於12%。】

陸沉舟臉上的玩笑也消失了。「人體實驗?」

樺兜走近其中一個培養艙。

裡面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胸口布滿黑色血管般的紋路。

跟王天嶸身上的東西很像。

但更加失控。

「王天嶸用的力量,是從這套技術來的。」

「所以他也被改造了?」

「至少一部分。」

走廊深處忽然傳來掌聲。

啪、啪、啪。

「不錯。」

一道男人聲音響起。

「第一次來上海,不到三個小時就能找到這裡。樺玄霆的兒子,確實比王家那群廢物有意思。」

三人同時轉身。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他穿著白色襯衫,外面披著黑色長風衣,手腕沒有刺青,只有一枚黑蓮形戒指。

因果之眼瞬間鎖定。

【目標:祁無涯。】

【年齡:46。】

【境界:築基境巔峰。】

【身份:黑蓮上海分壇執令。】

【能力:移脈術、血源嫁接、黑蓮煉體法。】

【與宿主因果:惡因正在建立。】

祁無涯看著樺兜,臉上甚至帶著笑。「你應該先去北外灘。王天嶸為了等你,已經快瘋了。」

「所以我才來這裡。」

「哦?」

「狗在前面叫,總得先看看誰在後面餵牠。」

祁無涯笑容微微收斂。

陸沉舟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祁無涯看向他。「陸家也要重新捲進來?」

「別誤會。」陸沉舟攤手,「我真的只是來看熱鬧。」

「你父親還沒死?」

陸沉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祁無涯看見他的反應,笑得更深。「看來還活著。二十三年前那道誓約居然沒拖死他,命確實夠硬。」

樺兜卻從這句話裡聽出另一層意思。

「那個誓約,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誰下的?」

祁無涯沒有回答。

樺兜往前一步。「二十三年前太玄計畫的名單裡,有你?」

「沒有。」

「那你憑什麼知道?」

祁無涯看著他,過了幾秒,忽然笑道:「因為我師父在。」

「誰?」

「你很快會見到。」

話音落下,整條走廊的燈突然熄滅。

下一秒,黑色霧氣從四周牆縫湧出。

蘇青禾拔劍。

陸沉舟身上也第一次爆發出築基巔峰的靈力。

但樺兜沒有動。

因果魂瞳直接開啟。

黑暗中所有靈力流動瞬間暴露。

祁無涯從左側殺來,一掌直取心口。掌風中混著大量細如髮絲的黑色靈力,一旦進入經脈,恐怕會直接污染靈脈。

樺兜抬手迎上。

砰!

兩掌碰撞。

樺兜往後退了三步。

祁無涯只退一步。

境界差距很明顯。

祁無涯笑了。「我還以為太玄傳人有多強。」

樺兜甩了甩發麻的右手。「確實打不過你。」

祁無涯一愣。

正常人這時候不是應該嘴硬?

樺兜卻真的點頭。「純打,現在打不過。」

「那你還敢來?」

「因為我又不是來跟你公平比武的。」

因果之眼中,一條全新的黑紅色因果線已經徹底形成。

就在剛才那一掌。

祁無涯主動以致命手段攻擊。

惡因成立。

【宿主遭受主動致命攻擊。】

【因果權提升。】

【可對目標使用複製/掠奪。】

樺兜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可以了。」

祁無涯眉頭一皺。「什麼?」

樺兜再度衝上去。

這一次,他根本不躲。

祁無涯一掌擊中肩膀,樺兜悶哼一聲,左手卻同時扣住他的手腕。

接觸成立。

【發現可掠奪目標。】

【移脈術·大成。】

【血源嫁接·大成。】

【黑蓮煉體法·小成。】

【築基境修為。】

祁無涯臉色突然變了。

「你做了什麼?」

「借點東西。」

【掠奪:移脈術。】

一股龐大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經脈。

靈力。

血液。

移植。

嫁接。

原本陌生的技術,在不到一秒內變得無比清楚。

同時,樺兜也終於看懂那些培養艙。

王天嶸並不是單純吃藥。

他被人移植了一部分別人的靈脈。

難怪境界可以暴漲。

祁無涯猛然抽手,第一次露出真正驚色。「太玄掠法?」

樺兜自己反而愣了一下。

「你知道?」

祁無涯死死盯著他,臉上的驚訝甚至比剛才被奪走術法還強。

「不可能……樺玄霆沒有成功。」

「什麼沒成功?」

祁無涯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向後退去。

下一秒,整個地下實驗室響起刺耳警報。

【自毀程序啟動。】

陸沉舟臉色一變。「他要炸這裡!」

蘇青禾立刻看向三座培養艙。「裡面還有人。」

樺兜卻盯著祁無涯逃離的方向。

殺他不是最重要的。

救人。

找資料。

這兩件事更重要。

「青禾,救人。陸沉舟,找主機。」

「你呢?」

樺兜看向走廊盡頭。

「抓他。」

祁無涯已經跑出數十公尺,卻在轉角處突然停下。

因為他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名披著黑袍的老人。

沒有殺氣。

沒有靈力波動。

甚至連因果之眼看過去,都只有一片模糊灰色。

祁無涯看見老人,臉色卻瞬間變白。

「您……怎麼會來?」

老人沒有回答。

只抬起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祁無涯眉心。

噗。

沒有爆炸。

沒有慘叫。

祁無涯整個人卻像失去所有力量一樣,直接跪在地上。

樺兜停在十公尺外。

因果之眼瘋狂解析。

【目標:???】

【境界:???】

【因果:???】

【警告:當前權限不足。】

老人抬頭。

看向樺兜。

兩人第一次對視。

「像。」

老人只說了一個字。

樺兜現在對這個字已經快有心理陰影了。

「像誰?」

「玄霆。」

老人笑了一下。

樺兜沒有放鬆警惕。「你是黑蓮的人?」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黑蓮紋。

「是。」

樺兜想起那張照片。

「那你是敵人?」

老人沉默片刻。

最後竟然反問。

「你父親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老人看著他。

「黑蓮從來就不是一朵蓮。」

樺兜眼神微凝。

老人繼續道:「二十三年前,想殺你父親的人裡有黑蓮。想救你父親的人裡,也有黑蓮。」

「祁無涯是哪邊?」

「殺你的。」

「那你呢?」

老人笑了。

沒有回答。

地下實驗室的警報越來越急促。

【距離自毀:180秒。】

樺兜卻沒有動。

因為老人接下來的一句話,比爆炸更重要。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二十三年前發生了什麼。」

「不要只查誰殺了樺家。」

樺兜皺眉。「那要查什麼?」

老人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查一查。」

「你父親為什麼主動讓太玄醫宗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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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它是一個容器

地下實驗室的警報聲愈來愈刺耳,紅色燈光一下一下掃過走廊。祁無涯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額頭貼著冰冷地面,連抬頭都做不到。那名黑袍老人站在他身後,語氣依舊平靜,彷彿三分鐘後要爆炸的不是整座地下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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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蓮主

上海,徐匯。

夜色已深,私人茶館外的街道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便利商店還亮著燈,外送騎士從巷口穿過,偶爾有喝完酒的人站在路邊叫車。沒有人知道,幾公里外一個原本只有先天巔峰的男人,正在以半步靈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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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NODE 03

王天嶸倒下後,整條街足足安靜了十幾秒。剛才那股籠罩四周的詭異壓迫感已經消失,車聲、風聲、遠處店家的音樂重新回到耳邊,像有人突然把世界的聲音重新打開。樺兜站在原地,沒有第一時間去看腳下的王天嶸,而是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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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終於醒了

茶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熱水沸騰的細微聲響。

樺兜沒有立刻追問。他只是盯著古玄,腦海裡反覆回放剛才那句話——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一模一樣、知道所有舊事,卻沒有因果。

「什麼叫沒有因果?」陸沉舟最先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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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不是誓約在傷他

上海,凌晨零點四十二分。

茶室裡沒有人說話。桌上那張NODE 03的照片還放在燈下,照片背後被鉛筆拓出的那句THE MIRROR IS NOT A MIRROR格外刺眼。古玄坐在原位,卻像突然老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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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 那裡面是我家人

上海,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那片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晶體躺在地板上,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它沒有發出強光,只是在表面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暗芒,可樺兜的因果之眼中,情況完全不同——無數細得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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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 因果:不存在

失重感只持續了幾秒。

樺兜卻覺得自己像穿過了一段極長的距離。四周沒有風,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光,只有無數細碎光點從身旁掠過。那些光點有些近得像伸手就能碰到,有些卻遠得彷彿隔著整片星空。最詭異的是,他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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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 不要接觸他

凌晨四點零七分,福建沿海山區。

兩輛越野車停在盤山公路中央,遠光燈把前方那道人影照得極其清楚。白衣、長髮、二十七八歲的面孔,和照片裡的樺玄霆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不是像,也不是相似,而是同一張臉被完整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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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你不是怕門打開

凌晨四點十九分,福建沿海山區。
山路上的氣氛沒有因為樺兜決定暫時不回台灣而放鬆。恰恰相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那個自稱「NODE 03製造出來的樺玄霆」的白衣男人站在車燈盡頭,第一次露出明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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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 二十八年

福建沿海,凌晨四點三十七分。

山路上的風比剛才更冷。白衣男人站在車燈盡頭,那張與樺玄霆完全相同的臉第一次失去了從容。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反問,只是靜靜看著樺兜。這反應反而讓樺兜更加確定,剛才從「人格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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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 身份驗證失敗

凌晨四點四十四分,陽明山地下。
「HUA-01,該出生了。」
銀髮男人的手掌按在NODE 01金屬門上的瞬間,整座地下研究區像被某種沉睡太久的巨物從內部撞了一下。牆面上的照明全部熄滅,下一秒又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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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 一滴鮮紅血液

福建往金門方向的高速公路上,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樺兜坐在後座,死死盯著系統最後那行提示。
【目前出現在NODE 01的「博士」——身份驗證失敗。】
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警告都更加麻煩。
因為如果現在站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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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時間同步·殘片

空間扭曲只維持了幾秒。
樺兜重新踩到實地時,第一個感覺不是疼,而是冷。潮濕山風從廢棄石室入口灌進來,帶著台灣北部凌晨特有的水氣。陸沉舟落地後直接扶住牆,臉色難看得像剛從滾筒洗衣機裡被甩出來;蘇青禾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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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 一千兩百點

NODE 01重新封閉之後,整座地下研究區安靜得異常。
剛才還在震動的牆面停止顫抖,老舊設備一台接著一台熄滅,只剩門中央那五道圓環仍然散發著微弱光芒。樺兜站在門前沒有動,右手還貼著冰冷金屬,系統最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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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 種因者,承果。

上午九點二十分,靈樞觀偏殿。
手機上的倒數仍在持續。
167:32:41。
樺兜靠在椅背上,看著系統新生成的「七日救援」任務,沒有急著起身。要在七天內拿到一千兩百因果點,乍看之下不難,畢竟當初王紹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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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 第一次感覺不到他了。

聖心綜合醫院地下停車場的混亂一直持續到中午。
王紹強被送進急診後,立刻進行洗胃、血液淨化與心肺支持。那支黑色針劑對他的身體造成的破壞,比樺兜原先判斷得還嚴重。人工靈脈崩解後,大量異常靈性物質殘留在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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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 我真的醒過來

下午兩點三十九分,NODE 01地下層。
樺兜的右手還貼在金屬門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
原本死死纏在一起的兩套生命節奏,第一次真正分開。
雖然只有不到半秒。
但夠了。
只要能分開一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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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 進入深度沉睡

NODE 01地下層。
「他不是怕自己出不去。」
「他是在怕——我真的醒過來。」
兜霖這句話說完之後,門內外同時安靜了。
樺兜原本貼在金屬門上的手沒有收回,只是眼神慢慢變了。到目前為止,他一直把事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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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來都來了

下午四點十分,靈樞觀後山。
樺兜站在NODE 01外,最後確認一次兜霖的生命監測數據。
心率四十五。
體溫三十三點七。
兩套原本糾纏在一起的生命節奏,也在重新同步之後暫時穩定下來。
系統給出的預估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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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 我是醫生

晚上七點零五分,雲棲莊園。
第一輪競試區設在主廳右側。
二十三張長桌一字排開,每張桌前都放著紙筆,桌面中央則是一只黑色木盒。參賽者入座後,四周觀眾全部退到白線之外,幾名至少先天境的工作人員站在場邊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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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 結果還是你輸

第四十章:境界壓我?那就先讓你高興一下
測靈碑前。
六道青色靈紋同時亮起。
許少廷站在碑前,築基中期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青色光芒沿著碑面迅速攀升,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一路亮起,直到第六道完全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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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 築基體修?

第二輪控靈競試還沒有結束。
樺兜以十顆水晶珠同時懸空、旋轉、交錯的方式拿下實操滿分,最終第二輪暫時成績來到八十七點六八,確實壓過許少廷的八十六點七。
但也只是暫時。
因為何景修還沒上。
澳門陳家的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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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 先天就是先天

第四十二章:誰告訴你,我只會醫術?

演武場安靜了足足兩秒。

高振豪站在擂台另一端,右拳微微發抖,整條手臂從指節一路麻到肩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抬頭看向十幾公尺外的樺兜,臉上的輕鬆已經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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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 真正的升級

樺兜從擂台走下來後,演武場周圍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說第一輪辨藥滿分,還有人覺得他只是醫術厲害;第二輪控靈拿下第二,也可以解釋成他的靈力控制天賦異常。那麼剛才這一戰,就再沒有任何藉口了。
先天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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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 疊浪掌

那一聲極輕的「喀」,只有樺兜自己聽見。
不是骨頭,也不是經脈。
而是一直卡在先天巔峰與築基之間的那層瓶頸,第一次真正鬆動了。
【檢測到突破契機。】
【宿主目前境界:先天巔峰。】
【築基壁壘鬆動度: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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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 太玄道基

雲棲莊園,演武場。
樺兜站在擂台中央,築基初期的氣息還沒有完全平穩。
太玄道基剛成,體內靈力正以一種他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方式自行循環。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新的力量從丹田湧出,再沿著拓寬後的經脈流遍全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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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 回陽明山

雲棲莊園的燈還亮著。

台北靈會結束不到二十分鐘,演武場周圍依舊人聲鼎沸。有人在談何景修最後那場玄陽裂空劍,有人在議論樺兜臨陣突破築基,更有人已經開始打聽這個二十三歲年輕人的背景。

先天巔峰入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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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太玄分命術啟動

NODE 01的門只開到足以維持因果通道的程度。
樺兜站在門外,右手貼著冰冷的門體,沒有再往前一步。
他也不需要進去。
五道封鎖解除後,門後那片異常空間重新與外界產生連結,而那條早已建立、從未真正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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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 分命

【雙命分權——開始。】
淡金色太玄靈力沿著血親因果緩緩深入。
樺兜沒有碰第二生命源的核心。
第一步,只處理心脈。
這裡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兜霖的心臟本身並沒有停止運作,甚至從林沐澄監測到的數據來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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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離開NODE 01的最低條件

【雙命分權——第三階段。】
【靈脈控制權重建。】
【開始。】
這一次,樺兜沒有立刻動。
因為靈脈和心脈、神經都不同。
心脈關係到活不活。
神經關係到醒不醒。
而靈脈,決定的是兜霖醒來之後,還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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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 你答應雞排

【目標已具備——】
【離開NODE 01的最低條件。】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樺兜沒有高興。
反而第一時間問。
「最低條件是什麼?」
系統很快給出回應。
【主體生命控制權已恢復至安全標準。】
【主體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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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柔內剛,恩怨分明。面對底層時溫和善良、極具醫者仁心;面對敵人時腹黑果決、睚眥必報,信奉以牙還牙。擁有極強的自尊與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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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冷內熱,理智至上。對醫學與病患極度負責,有著近乎潔癖的專業堅持,不屑參與豪門鬥爭。看似高冷難親近,實則極重情義,一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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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王紹強 反派

囂張跋扈,睚眥必報且極度自戀。習慣以錢權壓人,認為法律與規則皆為豪門服務。心胸狹窄,無法容忍任何人忤逆自己,對樺兜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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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沈芸熙 反派

虛榮拜金,精緻利己主義者。擅長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為了攀附豪門可以毫不猶豫地背叛與踐踏他人。表面楚楚可憐,實則心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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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府極深,老謀深算。信奉弱肉強食與家族利益至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表面上是儒雅的醫療企業家,實則是掌控台北地下古武秩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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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誠道長 中立

淡泊名利,超然物外。說話雲山霧罩,喜歡打機鋒,從不直接給答案。看似與世無爭,實則對天下大勢洞若觀火,只會在因果牽動時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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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夏知微 靈樞觀藥閣首席弟子,分命術藥理支援者

沉靜細膩、外冷內熱,對藥理近乎偏執但敬重真正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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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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