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一章:必死開局,天價系統覺醒
海城的夜從來沒有真正暗下去過。
外環的金融區像是一座用玻璃與霓虹堆疊出來的巨大蜂巢,整片夜空都被大樓外牆的靈能廣告與全息投影染成一種不自然的淡金色,靈氣濃度探測儀的數字在每一棟大樓頂端跳動,提醒著這座城市每一口呼吸都是錢。而往內環走,光線卻沉了下去。
內環是另一座海城。
沒有那麼多刺眼的招牌,只有百年榕樹沿著靈脈的走向生長,樹根把柏油路拱起,青石板路在雨後會滲出淡淡的靈霧。空氣裡有一種舊木頭與焚香混合的氣味,靈氣濃到用鼻子就能聞得出來,甜腥,帶著金屬的涼意,吸進肺裡時會讓未經淬體的普通人喉嚨發癢。顧家的祖宅就在這條靈脈的主幹上,佔地十二畝,白牆黑瓦,飛簷下的銅鈴三百年沒有換過,每一次風吹,鈴聲都會沿著靈脈傳得很遠。
顧修遠坐在祖宅三樓的書房裡,沒有開燈。
落地窗外是整座內環的夜景,遠處外環的光污染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撒在內環的屋頂上,卻照不進這間書房。書房裡只有靈脈本身散發出來的微光,從地板的玉石紋理裡滲出來,幽幽的,青白色,像是把整間房間泡在深水裡。冷氣的出風口很安靜,卻讓人覺得背後始終有一陣化不開的寒意。
他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雪茄是古巴來的,葉子捲得極緊,放在鼻尖能聞到可可與皮革的味道。他的指尖很長,骨節分明,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與一截冷白的頸側。二十四歲的臉,輪廓深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眼窩偏深,眼眸是純粹的黑,在這種半明半暗的光線裡看起來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洞。
三個小時前,他才確認自己穿越了。
不是車禍,不是重生,是非常俗套的熬夜看完一本名叫《龍神霸體》的都市爽文後,一睜眼就變成了書裡那個姓顧的炮灰反派。原作裡的顧修遠,模板到讓人想笑——海城四大家族之首顧氏的獨子,掌控亞太最大的靈能科技與生技集團,黑白通吃,從小接受最頂尖的財閥與武道菁英教育,二十四歲就掛名集團執行總裁,名下私人物業與靈脈地契多到律師團要分三組管理。標準的紈褲,標準的反派,標準的墊腳石。
原作只用了三章就把他寫死了。
第一章出場譏諷主角,第二章在顧家晚宴上被主角當眾打臉,第三章靈脈被奪,顧家宣告破產,他本人在地下停車場被主角的追隨者堵住,經脈盡斷,像條死狗一樣被丟進海城外海的填海區。作者甚至懶得多給他一句遺言。
顧修遠把那本小說的情節記得很清楚,因為他當時還在評論區罵過作者,說這種降智反派看得人血壓飆高。現在報應來了,他自己成了那個降智反派。
而距離他的死期,還有三天。
三天後,顧家晚宴。
海城四大家族與十大財閥名義上都會到場,實際上是顧家每十年一次的靈脈分配儀式。顧家之所以能坐穩首富的位置,不是因為錢多,而是因為祖宅底下壓著的那條主靈脈。那條靈脈的靈氣濃度是海城平均值的十七倍,靠它提煉出來的靈石與丹藥,養活了顧家三代宗師。原作裡,落魄贅婿葉辰就是在那場晚宴上,拿著一張被人不屑的燙金邀請函,穿著洗到發白的夾克走進來,當著海城所有名流的面,以武師五重的修為,越階擊潰了顧家供奉的武師九重巔峰的宗師護衛,然後在所有人的錯愕中,伸手按在靈脈石柱上,以龍神精血為引,強行改寫了靈脈的認主陣法。
那一夜之後,顧家的靈脈易主,顧氏生技的股價在開盤三十分鐘內跌停,內環的古武世家一夜之間全部倒向葉辰。顧修遠在那一章的結尾,被葉辰踩在腳下,聽著對方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顧少,你們顧家欠海城的,該還了。
當時看著很爽。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後頸發涼。
更涼的是,他現在能聽見不該聽見的聲音。
起初他以為是幻聽,是這棟老宅的木頭熱脹冷縮。但那個聲音太清晰了,帶著一種洪荒時代的威壓,像是從人的顱骨內側直接響起,古老,傲慢,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顫鳴。
那聲音此刻就在距離祖宅不到三公里的舊城區某間出租套房裡,對著另一個人說話。
「慌什麼?一群倚靠外物的螻蟻也配稱世家?」那個聲音說,語氣裡滿是不屑,「顧家那條靈脈,靈氣雖雜,卻是難得的活脈,正好用來替你洗髓。你體內龍神血脈初醒,缺的就是這種活脈沖刷。三日後的晚宴,你只管持邀請函入內,本座自會教你如何以龍神霸體訣引動地脈,到時區區武師九重,一指可破。」
顧修遠閉上眼睛,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認得這個聲音。原作裡反覆出現的旁白,每當葉辰要裝逼打臉時就會跳出來指點江山的上古龍神殘魂,蒼溟。
一個活了三千年的帝級殘魂,寄宿在葉辰胸前那塊龍形玉珮裡,自視甚高,視眾生為螻蟻,卻對葉辰這個宿主有著近乎偏執的庇護。就是祂,在原作裡一次次幫葉辰逢凶化吉,幫他看穿陣法,幫他奪走本該屬於顧家的機緣。
而另一個聲音,顧修遠也認得。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壓抑著興奮,卻又故意裝作沉穩,帶著草根出身的人特有的那種用力過猛的狠勁。
「前輩,顧家那位少爺,聽說也是武者?會不會有變數?」
「武者?」蒼溟嗤笑一聲,那笑聲像兩塊玉石相撞,「本座觀他氣息,淬體都未圓滿,靠丹藥堆出來的廢物罷了。你得龍神傳承,修的是帝級功法,他拿什麼與你比?記住,三日後你入場,不必與任何人客套,靈脈石柱在廳堂正北,你以精血為引,本座自會震開陣法。到時滿堂賓客,皆是你踏腳的石頭。」
「是。」那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明顯亮了起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那邀請函是蘇家小姐看我可憐才給的,顧家的人恐怕不會讓我好過。但有前輩在,我便不懼。等我奪了靈脈,第一個就拿顧修遠開刀,讓海城的人看看,什麼叫真龍。」
顧修遠睜開眼。
書房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他能聞到自己指間雪茄葉子的苦味,能聽見樓下管家在庭院裡低聲吩咐傭人準備三日後晚宴的菜單,能感覺到腳下玉石地板傳來的靈脈震動。那震動原本是平穩的,像心跳,現在卻多了一絲滯澀,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黑色絲線纏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整個顧家祖宅的氣場。原作裡有一段描寫,說天命主角的氣運是金色的,像驕陽,而反派的氣運是黑色的,像墨汁。顧修遠當時覺得這設定中二到不行,現在卻不得不信。因為在他眼中,顧家祖宅的上空,的確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
不是烏雲,不是霧,是氣運。
那層黑像是被水泡開的墨,緩緩流動,邊緣還在不斷往內收縮,把整座宅子包裹得密不透風。而在舊城區的方向,有一道金色的氣柱,正筆直地沖天而起,雖然細,卻極亮,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刀尖直指顧家的方向。
那是葉辰的氣運。
淬體圓滿,武者將成,金色氣運初具規模,正處於最銳不可當的上升期。而顧家的黑色厄運,則是標準的炮灰反派將死的徵兆。
顧修遠忽然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慵懶與毒舌,卻在空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真有意思。」他對著空氣說,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對那道金色氣柱說話,「活了三千年,還這麼喜歡教唆年輕人去別人家裡搶東西。龍神大人,你們龍族的教育理念,是不是就是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
當然不會有回應。蒼溟聽不見他,他也觸不到蒼溟。這段對話是單向的,是天命對炮灰的劇透,是作者給讀者的上帝視角,卻在此刻變成了顧修遠一個人的刑場預告。
他轉身,把未點燃的雪茄丟進水晶菸灰缸,雪茄與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就在這聲輕響落下的同時,他的腦海裡,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和蒼溟那種古老威嚴的聲音完全不同。這一道聲音,冰冷,機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最高級的金融交易系統在提示成交。
【偵測到宿主處於必死氣運壓制狀態,符合綁定條件。】
【天價僱傭系統正式綁定。】
【宿主:顧修遠】
【當前修為:淬體七重】
【當前資產:顧氏集團控股權,個人可調度現金約新台幣一千八百億元,全球靈石儲備估值約三千億元】
【系統核心規則載入中……】
顧修遠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窗框。玉石窗框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進來,讓他確認自己不是幻聽。
【規則一:萬物皆可僱傭。宿主可對任何天命陣營成員發起靈魂僱傭契約,出價越高,壓制與策反效果越強,契約期間目標對宿主絕對忠誠,不受天命光環影響。】
【規則二:背刺暴擊。被僱傭者在目標最信任、最關鍵時刻反戈一擊,氣運掠奪效果翻十倍,並掉落氣運寶箱。】
【規則三:打臉返現。宿主每完成一次公開場合的打臉、逆轉與碾壓,可獲得十倍至百倍現金返還,並解鎖專屬體質與機緣。】
【新手任務已觸發:三日後顧家晚宴,請宿主成功阻止葉辰奪取顧家主靈脈。每掠奪一點金色氣運,即可獲得對等現金返還。】
【是否查看葉辰當前狀態?】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靈脈微弱的嗡鳴。窗外的風把銅鈴吹得輕輕晃動,鈴聲斷斷續續,像是某種倒數。
顧修遠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靈氣濃郁的房間裡化作白霧,很快就散了。
他笑了。
這一次的笑,和剛才那種自嘲的笑不同。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眼底卻有某種銳利的東西被點燃了,像是黑暗裡忽然亮起的刀鋒。
「萬物皆可僱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系統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連天命女主也能買斷?」
【理論上可以,只要出價足夠。】系統的機械音毫無波動地回答,【檢測到天命女主沈聽瀾當前因修煉玄冰心訣導致寒毒反噬,急需高階冰魄丹,原作中將於一週後被葉辰以龍神精血所救,從而芳心暗許。宿主可提前介入,發起僱傭。】
沈聽瀾。
顧修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海城最年輕的武道宗師,二十六歲就以玄冰心訣踏入宗師境,同時是靈能生技的總裁,冰山美人,高嶺之花,原作裡葉辰後宮的核心,第一個為他擋刀的女人。
在原作裡,她是被葉辰英雄救美才淪陷的。而現在,系統告訴他,這個女人可以用錢買。
荒謬嗎?在這個靈氣與資本高度結合的世界,好像又很合理。武道世家早已把企業集團當作掩護,丹藥、功法、地契都在暗網拍賣會上明碼標價,連靈脈都能買賣,還有什麼不能買?天命,或許也只是另一種比較貴的商品。
顧修遠走到書桌前,桌上擺著一台內環專用的靈能平板,螢幕上是管家剛剛傳來的晚宴賓客名單。名單的第一頁,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後面跟著一張證件照。
葉辰,二十七歲,無業,贅婿身份已解除,現居舊城區出租套房,修為不詳,邀請函來源:蘇家旁系。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洗舊的夾克,眼神桀驁,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野心。
而在照片的右上角,有一個淡淡的金色標記,像是一枚正在緩慢旋轉的龍鱗。
那是蒼溟的印記。
顧修遠盯著那枚龍鱗,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了兩下。螢幕發出柔和的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查看葉辰當前狀態。」他在心裡說。
【葉辰:武師一重,金色氣運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龍神霸體訣第一層,體內寄宿帝級殘魂蒼溟,持有靈脈改寫秘法,距離顧家晚宴還有七十二小時,氣運正處於快速上升期。】
【蒼溟:帝級殘魂,能量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可短暫現形,需依附宿主精血。對金錢僱傭行為極度厭惡,判定為褻瀆。】
厭惡?顧修遠挑眉。
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最看不起的就是用錢買來的力量。在祂眼裡,武道是血脈與苦修,是天命的恩賜,怎麼能用一串數字就買斷?
很好。
他最喜歡的,就是讓這種自視甚高的老東西,親眼看看自己的天選之子,是怎麼被一張支票砸到道心破碎的。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一個鍵。
「老周。」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語調,像是剛睡醒,「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把三日後晚宴的安保名單全部換成我的人,靈脈石柱周圍加三層靈能屏障,對外說是例行檢修。第二,以我的名義,向沈聽瀾的靈能生技發一份私人邀約,就說……」
他頓了一下,看著窗外那道直指顧家的金色氣柱,眼神幽暗。
「就說顧修遠想請沈總裁喝杯茶,談一筆五十億的生意。」
電話那頭的老管家明顯愣了一下,五十億不是小數目,即便對顧家而言,也不是喝杯茶就能決定的數字。但老管家的素養讓他沒有多問,只低聲應了一句是。
掛斷電話,顧修遠沒有再看那份名單。他轉身,再次看向窗外。
舊城區的方向,那道金色氣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晃動了一下。而與此同時,顧家祖宅上空的黑色氣運,竟然也像是被風吹動的水面,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像是收銀機開票般的輕快。
【宿主首次主動運用鈔能力佈局,氣運對沖已開始。】
【當前掠奪準備度:百分之一。】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傭人在門外說,少爺,夜深了。
顧修遠沒有回應。他只是站在窗前,西裝外套的衣襬被靈脈滲出的微風吹得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是與這棟百年老宅融為一體,又像是隨時會從黑暗裡走出去。
三天。
三天後,那個穿著舊夾克的贅婿會手握邀請函,自以為是地踏進顧家的廳堂,身後跟著一個看不見的、傲慢的龍神,準備把顧家百年基業當作他龍神霸體的墊腳石。滿堂賓客會等著看顧家少爺的笑話,等著看一個草根如何逆襲豪門。
但這一次,劇本不會那樣寫了。
因為這一次,顧家的少爺不再信天命。
他只信,錢能通神。
而他的錢,足夠把天命買下來,再當著天命的面,狠狠碾碎。
窗外的銅鈴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風大了。靈脈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龍吟又像是嘆息的嗡鳴,分不清是葉辰體內的蒼溟,還是顧家祖宅本身。夜色更深,黑與金在海城的上空無聲對峙,像是兩頭巨獸在黑暗裡互相打量,等待著三日後的那一場,必將見血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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