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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辦公室:與傲嬌主管的加班戀習曲

4o 都會成人羅曼史・職場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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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辦公室:與傲嬌主管的加班戀習曲 封面
台北信義區數位廣告公司的資深企劃陳柏翰,與空降的年輕主管沈雨晴水火不容,屢在會議上針鋒相對。某夜兩人獨自留守加班趕案,激烈爭執後意外傾訴各自壓力與脆弱,敵意悄然轉為理解與心動。經過坦率溝通與明確合意,兩人發展出小心翼翼的深夜辦公室戀情,在截稿壓力、績效競爭與同事流言中學習設立界線、互相尊重,並在遊戲與宵夜的陪伴下探索信任與慾望的平衡,從職場死對頭逐漸成為能並肩作戰的伴侶,譜出一段成熟溫柔的都會成人羅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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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信義燈海的空降者

本章登場

深夜十一點零七分,台北信義計畫區從白天的喧鬧徹底翻面,變成一座被燈海包圍的孤島。百貨公司的櫥窗暗了,影城散場的人潮退去,捷運板南線與淡水信義線的進站廣播變得稀疏,只有高樓的燈還亮著,一格一格像沒有睡意的眼睛。

二十三樓的落地窗外,台北一〇一的燈光逐節攀升,象山的輪廓沉在夜色裡,微風南山的頂樓光帶在雲層下反射出冷白色。這棟商辦大樓的空調在深夜轉為低頻運轉,送出乾燥微涼的風,混合著影印機的熱氣與隔夜咖啡的酸味。

陳柏翰一個人坐在創意部的長桌前,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前臂與浮現的青筋,深色牛仔褲上沾了一點便當的醬漬,他卻懶得擦。桌上攤著美妝品牌秋季提案的紙本,紅筆註記密密麻麻,筆電螢幕停在第十七頁投影片,標題寫著給台灣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女性的晚安儀式。

他盯著那行字,覺得腦袋裡的語感像是被榨乾的毛巾,再擰也擰不出水。冷掉的排骨便當放在一旁,滷汁凝成一層油膜,冷泡茶只剩半瓶,茶色在燈下顯得格外透明。他拿起茶瓶灌了一口,苦澀回甘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隨即又陷入那種加班到深夜特有的頹廢與焦躁。

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末班捷運還有四十七分鐘,他在心裡計算,從這裡走到市政府站,刷卡進站,轉線回家,洗澡,躺平,頂多睡五個小時,明早九點又要開會。輔仁大學廣告系畢業,十年資歷,從業務助理一路熬成資深企劃,他太熟悉這種節奏,熟悉到連肩頸痠痛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只是今年考績停滯,薪資凍漲,專案獎金被重新分配,主管換成留美歸國的空降部隊,他心裡那股不服,像是悶燒的炭火,表面不動,內裡燙人。他把玩著桌上的家用主機造型鑰匙圈,那是他紓壓的記號,壓力大時沉默打遊戲,通關的快感短暫卻真實。

他告訴自己,再改兩頁就走,今晚一定要把台灣女生在意的味道寫出來,不是那種歐美簡報裡漂亮的英文單字,而是卸妝後照鏡子時的心情。那種心情,只有在 signal 不好的租屋處,敷著面膜看實況的人才懂。

走廊傳來保全推車的輪聲,老吳拿著手電筒逐層巡邏,厚重的腳步在地毯上變得沉悶。他探頭進來,笑著問:「又是你們廣告公司在燒肝啊,自動販賣機的咖啡第二件半價,要不要先去搶。」

陳柏翰咧嘴笑回:「吳大哥,你這是深夜業配嗎,等我把這段文案殺掉就去。」

他喜歡這種深夜的對話,沒有白天的績效與話術,只有活著的氣息。老吳離開後,整層樓又安靜下來,只剩冷氣出風口的細響與遠方電梯井的低鳴。他站起身,活動僵硬的脖子,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底下計程車的車燈連成紅色與白色的線,信義威秀的招牌已經熄滅一半,街口便利商店的燈卻亮得固執。那是深夜加班族的綠洲,御飯糰與關東煮的味道,總能在凌晨一點拯救靈魂。

他正準備轉身去販賣機買罐無糖咖啡,茶水間方向卻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穩定,在空蕩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他愣住,這個時間,整層樓應該只剩他一個人才對。腳步聲停在創意部門口,燈光被一道纖細的身影切開。

沈雨晴站在那裡,長黑髮紮成低馬尾,細框眼鏡後的眼神冷靜銳利,剪裁俐落的深灰色套裝裹著纖細的腰線,窄裙下是一雙筆直的腿,淡雅的妝容在深夜燈下顯得冷豔,唇色卻是溫潤的豆沙色。她手裡抱著筆電與一疊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另一手拿著一瓶無糖冷泡茶,瓶身凝著細小水珠。

她看見陳柏翰,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只是抬起下巴,用那種開會時的語氣開口:「陳柏翰,你的提案還停在十七頁。」

陳柏翰挑眉,心裡那團炭火被風吹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二十八歲的空降主管會在深夜十一點無預警留守,更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檢討進度。他靠著桌沿,雙手環胸,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與一點鬍渣的下巴,眼神銳利卻帶著笑意:「沈經理,這麼晚還查勤,美國名校也有教夜間巡邏嗎。」

沈雨晴走進來,把筆電放在他對面的位置,高跟鞋的聲音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柑橘髮香與乾淨的洗衣精味道。她拉開椅子坐下,姿態端正,雙腿併攏側放,翻開報表,語速俐落:「我看過你白天交的版本,文案憑直覺,缺乏品牌資訊整合的骨架,社群網路數據也不完整,關鍵績效指標沒有量化,品質無法追蹤。」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刺進陳柏翰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他十年企劃實戰,靠的就是台灣消費者語感,夜市試吃排隊人龍的觀察,西門町美妝店員的話術,便利商店架上的選擇困難,那些都不是報表跑得出來的東西。

他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長桌,呼吸可聞。他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暖香,混合著紙張與咖啡的氣息,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卻用毒舌掩飾:「沈經理,數據會告訴你點擊率,但不會告訴你女生為什麼在捷運上滑到一半會停下來。台灣女生買面膜,看的是閨蜜在群組裡說我用完男友摸我的臉,不是你的漏斗模型。」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語氣不退:「漏斗模型能讓客戶願意付錢,你的直覺能嗎,客戶要的是可複製的成效,不是某個夜市阿姨的靈感。」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像是兩把刀互砍,火花四濺。陳柏翰覺得她傲嬌好勝的模樣有點刺眼,卻又莫名吸引人,尤其是她認真時微微抿起的唇,與耳後一小撮沒紮好的碎髮,冷豔中藏著少女般的倔強。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台北在地人的痞氣:「那你告訴我,美國那套歐式邏輯,能解釋為什麼台灣女生愛看梗圖配台語嗎,能解釋為什麼深夜十一點還有人在網路上吵架說這款粉底會不會致痘嗎。」

沈雨晴沒有被嚇退,反而打開筆電,調出一份英文的跨國客戶郵件與社群聲量圖表,螢幕的藍光映在她白皙的臉上,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顯出幾分熬夜的疲憊。她指著曲線,流利地切換英文與中文:「這是上週品牌聲量的斷點,負評集中在香味太濃與包裝難攜帶,你的文案完全沒處理這兩點,只寫了浪漫的晚安儀式,浪漫不能解決退貨率。」

陳柏翰湊過去看,肩膀幾乎碰到她的肩膀,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透過套裝布料傳來,帶著一點緊繃的熱度。他的目光從螢幕移到她的側臉,看見她細緻的頸線與鎖骨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喉頭滑動的弧度優美,呼吸帶著淺淺的起伏。

他承認,這個女人在專業上不是花瓶,英文流利,邏輯極強,對數據極嚴格,只是那種追求效率完美主義的姿態,讓他想起自己被凍漲的薪水與停滯的升遷,心裡更悶。

他收回視線,手指敲著桌面,語氣放緩卻依然不服:「香味太濃是因為台灣夏天潮濕,女生怕黏,你叫她們擦兩層當然罵,包裝難攜帶是因為機車族把包包塞滿雨衣,你的圖表不會告訴你騎車時粉餅會碎。」

這番話讓沈雨晴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看似頹廢的男人,對通路生態如此熟悉。她抿唇,低頭在報表上註記,筆尖停頓,顯出逞強背後的猶豫。她來台灣不到三個月,急於證明身價,擺脫花瓶標籤,面對性別刻板印象的壓力,她只能用更硬的數據武裝自己。

她失眠,淺眠,半夜會起來解謎桌遊讓腦袋停機,此刻卻在這個男人的毒舌裡,聽見一種她缺少的在地實感。兩人沉默了幾秒,辦公室只剩冷氣聲與筆電風扇的轉動聲,曖昧的張力在沉默裡發酵。

陳柏翰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模樣,細框眼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血絲卻明亮的眼睛,馬尾鬆散,幾縷髮絲貼在頸側,被汗水微微沾濕,散發出沐浴乳殘留的清香。他忽然覺得口乾舌燥,身體裡有股成年男人的慾望被勾起,不是粗魯的衝動,而是想靠近,想聞得更清楚,想看她卸下高傲後會是什麼表情。

他別開眼,拿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用苦味壓下躁動,心裡罵自己,陳柏翰,你是來加班,不是來心動。

沈雨晴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耳根泛起薄紅,卻硬撐著抬頭,把一罐販賣機咖啡推到他面前:「我剛剛買的,無糖,你桌上那罐已經空了。」

她記得他在會議上說過只喝無糖,這個細節讓陳柏翰心頭一軟。他嘴硬心軟,接過咖啡,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冰涼的罐身與她微溫的指腹形成對比,觸電般的感覺從指尖竄到手臂。他低聲說了句「謝了」,語氣裡的毒舌褪去,剩下私下體貼的溫和。

她別過臉,假裝看落地窗外的夜景,台北一〇一的光映在她眼鏡上,像是碎鑽。她輕聲說:「我不是要否定你的創意,我只是需要讓客戶看懂,總部要數字,台灣也要溫度,我卡在中間,比你更難。」

陳柏翰聽出她話裡的疲憊與孤獨,那種空降者急於證明自己的焦慮,他其實懂。他想起自己三十三歲,獨居租屋,搭末班捷運回家,靠遊戲實況紓壓,渴望專業被看見,他們本質上是同一種人,都在深夜裡逞強。

他放軟語氣:「那你願不願意聽我講一次真正的台灣女生,步出捷運站會先去哪家藥妝,颱風天會擔心什麼,失戀會買什麼口味的宵夜。」

沈雨晴轉頭看他,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她的唇微微張開,想反駁卻沒有說出口,眼神裡的高牆出現裂縫,羞澀一閃而過。她點頭,聲音很小:「好,你說,我聽,但只給你二十分鐘,末班捷運快走了。」

陳柏翰笑了,露出熬夜後的頹廢帥氣,拉過白板,開始畫捷運路線與商圈,他的聲音在深夜辦公室裡低沉迴盪,帶著菸草與咖啡混合的氣息。她認真聽著,偶爾打斷提問,偶爾低頭記錄,兩人的膝蓋在桌下不經意碰觸,又迅速分開,像是試探界線的火花。

保全老吳第二次巡邏經過,看見這一幕,識趣地沒有敲門,只是把走廊燈調暗,留下這間燈火通明的創意部,像是深夜海面上的船艙。販賣機在遠處發出補貨的聲響,咖啡的香氣隱約飄來,落地窗外的燈海依舊,象山的黑影襯著城市的光,微風南山的輪廓清晰。他們從對立到並肩,中間只隔著一罐咖啡的距離。

就在陳柏翰講到夜市面膜試用包的靈感時,沈雨晴的手機震動,螢幕顯示明日上午八點半跨部門會議的提醒,收件人包括業務副總王志遠。她皺起眉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低聲說:「明天,王副總一定會拿你的提案開刀,你最好今晚就把數據補上。」

陳柏翰看著她眼裡一閃而過的不安,忽然明白,這個女人的高傲不是天生,而是穿上的盔甲。他把白板筆放下,認真看著她:「那你呢,你今晚為什麼留下來,是為了盯我,還是睡不著。」

沈雨晴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收拾報表,馬尾掃過他的手背,帶起一陣癢。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纖細的背影在夜景前顯得單薄,聲音壓得很低:「我只是不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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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會議室的關鍵績效指標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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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清晨八點十二分,台北信義計畫區剛從夜色裡甦醒,捷運板南線市政府站湧出密密麻麻的上班人潮,黑色套裝與白色襯衫在手扶梯上排成兩條安靜的長龍,淡水信義線的列車廣播混著百貨公司開門音樂,街口便利商店的咖啡機發出蒸氣嘶聲,御飯糰與三明治的櫃位前擠滿趕打卡的人。

陳柏翰從末班捷運時就沒睡好,此刻頂著一頭略亂的短黑髮,鬍渣比昨夜更明顯,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深色牛仔褲配一雙磨舊的休閒鞋,背著裝滿筆電與提案紙本的背包,快步穿過松智路口。

陽光斜切在台北一〇一的玻璃帷幕上,象山在遠方被薄霧包住,微風南山的塔樓反射出銳利白光,風裡有廢氣、香水與剛出爐麵包混合的氣味。他昨晚只睡了四個多小時,腦中還留著沈雨晴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那句「我只是不想輸」像細針一樣扎在心口,讓他整晚翻來覆去,連家用主機的遊戲實況都沒有看完就關掉。

他灌下一口便利商店買的無糖黑咖啡,苦味竄上喉頭,精神勉強拉回來,心裡盤算著八點半的跨部門會議一定是硬仗。電梯裡擠滿創意、業務與數據部門的同事,香水、髮膠與早餐豆漿的味道混在一起,他靠著鏡面牆,看見自己眼下淡淡的暗影,襯衫領口微敞,鎖骨線條結實,散發熬夜後的頹廢氣息。他告訴自己,今天無論沈雨晴丟出什麼數據模型,都不能退。

二十三樓會議室在八點二十分已經坐了七成的人,長桌中央擺著投影機與冷泡茶壺,冷氣開得很強,吹得紙張邊角微微掀動。落地窗外是白天的信義燈海殘影,車流與人影縮成小點,遠方街廓清晰,陽光落在桌面上形成長方形光斑。

黃俊傑早早就卡位在角落,瘦高身形縮在帽T裡,黑框眼鏡後面一雙愛看熱鬧的眼睛,背包旁放著筆電與一包吃到一半的餅乾,他看見陳柏翰進來,立刻壓低聲音招呼:

「翰哥,你昨晚不是跟冰山女神留守到半夜,戰況如何,有沒有被數據砲轟到體無完膚?」

陳柏翰把背包甩到椅子上,拉開椅子坐下,沒好氣地回:

「你小子消息倒是靈通,販賣機的咖啡都比你的嘴嚴。」

兩人鬥嘴之間,會議室門被推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乾脆俐落,沈雨晴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剪裁俐落的米白套裝,窄裙包覆著纖細腰線與筆直雙腿,長黑髮紮成低馬尾,細框眼鏡後的眼神冷靜,淡雅妝容襯得唇色溫潤,耳後一小撮碎髮服貼在頸側,身上是淡淡的柑橘髮香混著乾淨洗衣精的氣味。

她抱著筆電與一疊彩色報表,姿態端正地走到主位旁,將資料一一攤開,動作精準俐落,完全是留美歸國菁英的架式。陳柏翰抬眼看她,昨夜燈海下那個單薄背影與此刻高傲冷豔的主管重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頭有些發緊,身體裡屬於成年男人的慾望被那截白皙頸線輕輕勾動,他立刻別開視線,用翻閱紙本的動作掩飾。

八點三十分整,業務副總王志遠踩著時間進場,身材微胖,西裝筆挺得沒有一絲皺褶,油頭梳得發亮,金錶在燈下閃著刺眼光澤,襯衫領口透出濃郁古龍水味,笑容滿面卻讓人覺得眼神深處藏著算計。他拉開主位旁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笑著開口:

「各位早啊,聽說我們創意部昨晚挑燈夜戰,真是辛苦了,今天就請沈經理跟我們分享一下新的品質流程,大家好好學習。」

語氣圓滑,捧著沈雨晴,捧得讓人渾身不對勁。沈雨晴站起身,打開投影幕,第一頁投影片寫著「以數據量化創意品質,品牌資訊整合與關鍵績效指標管理」。

她語速俐落,英文與中文交錯,邏輯嚴密,這是總部核准的新流程,未來所有提案都必須附上社群網路聲量預測、消費者輪廓標籤與成效追蹤碼,文案不再憑直覺撰寫,品質必須可量化、可複製、可究責。她點開美妝品牌秋季提案的頁面,直接點名:

「陳柏翰的第十七頁晚安儀式,文字很美,但沒有處理香味太濃與包裝難攜帶的負評斷點,也沒有設定點擊與轉換的數字目標,我要求重寫,並在週三前納入品牌資訊整合表。」

會議室瞬間安靜,冷氣出風口的細響變得格外清楚,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陳柏翰身上。

陳柏翰靠著椅背,雙手環胸,前臂肌肉線條繃緊,襯衫布料貼著結實胸膛,眼神銳利卻帶著笑意,開口的聲音低沉:

「沈經理,理論很漂亮,但在台灣會水土不服。台灣女生買面膜不是看漏斗模型,是看閨蜜在群組裡說『我用完男友一直摸我的臉』,是看颱風天機車族擔心粉餅碎掉,是看夜市試用包排隊人龍的真實反應。你要我量化浪漫,可以,但你要先告訴我,梗圖配台語的轉發率要用哪一套歐美公式來算。」

他語帶毒舌,卻句句踩在實務上,惹得幾個本地同事暗自點頭。沈雨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語氣不退,毫不示弱:

「陳企劃,如果只靠夜市觀察就能結案,客戶何必付錢請代理商。美國總部要的是跨市場可比較的數字,台灣也要對接全球報表,你的在地語感我尊重,但沒有數據支撐,客戶無法編預算,專案獎金也無從發放。」

她將雷射筆指向曲線圖,耳根卻因為激動泛起薄紅,馬尾隨著轉身輕晃,窄裙下小腿肌肉繃緊,細跟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聲響。陳柏翰看著她認真到抿起唇的模樣,聞到她走動時帶起的暖香,心口像被細線勒住,又緊又熱,慾望與不服混在一起,讓他口乾舌燥。他故意壓低聲音回擊:

「那請問沈經理,上週負評說香味太濃,你知道台灣夏天潮濕黏膩,女生最怕兩層疊擦的悶感嗎?你知道包裝難攜帶是因為機車置物箱塞了雨衣,便利商店的架上高度只到眼睛嗎?這些通路生態,你的報表跑得出來嗎?」

兩人言語交鋒,火花四濺,投影機的風扇聲與紙張翻動聲交錯,張力一路升高。黃俊傑在角落抱著筆電大氣不敢喘,卻忍不住在通訊軟體上敲字直播:「冰與火之戰開打,拜託誰遞個爆米花。」

就在氣氛凍結到極點時,王志遠笑著拍手打圓場,聲音宏亮:

「哎呀,年輕人有火氣是好事,不過沈經理畢竟是總部空降的高材生,學理完整,我們本土團隊要多配合。陳柏翰嘛,十年資歷了,升遷停滯一定很悶,但考績與分案還是要看整體表現,專案獎金也不是憑一張嘴就能拿的。」

他話鋒一轉,暗諷沈雨晴是花瓶主管,又拿考績與獎金敲打陳柏翰,笑面虎般將兩人同時架在火上。他翻開手上的預算表,補上一刀:

「對了,秋季提案的追加預算我先壓著,等品質流程確定再說,免得錢花了,成效沒法交代。」

這句話讓創意部的同事臉色都變了,追加預算卡住等於截稿期限直接壓縮。陳柏翰聽出王志遠在操弄對立,故意讓空降與本土互鬥,好坐收漁利,他放在桌下的拳頭悄悄握緊,指節泛白,卻不便在會議上直接發作,只能將怒氣壓回胸口,胸膛起伏,呼吸帶著咖啡與菸草殘留的氣息。

沈雨晴也聽出話中帶刺,臉色微微發白,握著雷射筆的指尖用力到泛紅,但她維持著完美主義的姿態,抬起下巴回應:

「謝謝王副總提醒,品質流程我會負責到底,數據與成效我會親自盯,絕對不會讓公司丟臉。」

她的高傲在此刻更像穿上的盔甲,硬撐著不露出一絲裂縫。

會議在僵硬的氣氛中結束,投影幕暗下,眾人收拾筆電的聲音稀稀落落,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急著趕下一個行程。王志遠起身整理西裝袖扣,金錶晃動,走到沈雨晴身邊,拍了拍她的肩,力道看似親切卻帶著壓迫:

「沈經理啊,留美碩士的光環很亮,但台灣職場講究人和,可別讓大家覺得你只會唸數字,不懂帶人。」

說完笑著離開,古龍水味久久不散。沈雨晴站在原地,肩膀僵硬,低馬尾垂在腦後,細框眼鏡後的眼睛藏著疲憊血絲,唇瓣緊抿,整個人像拉滿的弓。

陳柏翰看著她的側臉,看見她頸側細緻的汗毛在燈下發光,鎖骨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忽然想起昨夜她說「卡在中間比你更難」的語氣,心頭一軟,嘴硬的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想上前說些什麼,卻被黃俊傑一把拉住,後者擠眉弄眼:

「翰哥,先別衝,人多口雜,茶水間流言已經夠多了,你現在靠過去,明天標題就是資深企劃示愛空降主管。」

陳柏翰瞪他一眼,卻也知道他說得沒錯,只能看著沈雨晴抱著報表快步走出會議室,背影纖細卻挺得筆直,高跟鞋聲漸遠。

茶水間在會議結束後二十分鐘恢復安靜,自動販賣機發出低鳴,冷泡茶壺凝著水珠,咖啡粉的焦香混著紙杯的味道。沈雨晴獨自站在流理台前,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只穿著絲質襯衫,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白皙手腕與細銀手鍊,低馬尾有些鬆散,幾縷髮絲貼在汗濕的頸側。

她動作熟練地泡著冷泡茶,茶葉在透明壺中緩緩舒展,茶色漸深,熱氣混著茶香撲上臉頰,薰得眼鏡起了一層薄霧。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露出素顏般脆弱的眼神,眼下暗影明顯,顯然長期失眠。

她回想王志遠那句「花瓶主管」,心口像被重物壓住,急於證明身價的焦慮翻湧上來。她台北出生留美歸國,名校行銷碩士的光環背後,是無數個半夜解歐式桌遊解謎卡才能入睡的夜晚,是面對性別刻板印象只能用更硬的數據武裝自己的無奈。她盯著茶壺裡浮沉的茶葉,低聲自語:

「不能輸,絕對不能在這裡輸。」

她重新戴上眼鏡,逞強地挺直背脊,將情緒收回高牆之後。

同一時間,陳柏翰回到創意部的長桌前,桌上還攤著昨晚改到一半的提案紙本,紅筆註記密密麻麻,家用主機造型鑰匙圈躺在鍵盤旁,螢幕停在社群聲量後台。他癱坐在椅子上,伸展痠痛的肩頸,骨頭發出輕響,望著落地窗外白天的信義區,車水馬龍,百貨人潮洶湧,與深夜燈海孤島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想起王志遠拿升遷停滯與專案獎金敲打他的語氣,輔仁大學廣告系畢業十年,從業務助理熬成資深企劃,薪資凍漲,考績停在乙等,獨居租屋靠遊戲實況紓壓,職涯中期轉型的壓力像無形的手掐著喉嚨。他嘴硬心軟,重情義,習慣用毒舌掩飾不安,此刻卻罕見地沉默。

他拿起手機,看見末班捷運的紀錄與昨夜拍下的白板照片,照片角落拍到沈雨晴認真記錄的側臉,專注動人,讓他心跳又快了一拍。他承認,自己對這個傲嬌好勝的女人動了心,不是淺薄的慾望,而是想靠近、想保護、想看她卸下盔甲後黏人撒嬌的模樣的深層渴望。

他抓起空杯走向茶水間,想泡杯無糖咖啡壓住煩躁,腳步在轉角停住,因為他聽見裡面傳來塑膠壺碰撞的輕響與壓抑的嘆息。他探頭,看見沈雨晴獨自站在那裡,襯衫背影單薄,馬尾髮絲汗濕,手裡緊握著茶杯,指節發白。

那一幕讓他胸口發疼,體貼細膩的本能湧上來,很想記下她愛喝冷泡茶不加糖的喜好,很想替她披上外套,很想問她昨晚是不是又失眠。但他只是站在門外,沒有推門,因為他知道,此刻推門只會讓她重新築起高牆。

他轉身靠著牆面,聽著自己的心跳與販賣機的運轉聲,暗自發誓,這場關鍵績效指標戰爭,他要的不只是贏過她,而是找到能與她並肩的方法。

茶水間裡,沈雨晴端起茶杯輕啜,苦澀回甘的味道滑過喉嚨,她望向窗外微風南山的輪廓,低馬尾掃過鎖骨,帶起一陣癢,手機震動,螢幕顯示王志遠傳來的訊息:「沈經理,週三前我要看到重寫版,別讓高層失望。」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顫抖,茶杯的熱度透過掌心傳來,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門外,陳柏翰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兩人僅一牆之隔,呼吸彷彿在同一頻率上起伏,曖昧與對立交纏,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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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凌晨兩點的販賣機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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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零七分,台北信義計畫區徹底換了一張臉。白天擠滿百貨人潮與捷運轉乘隊伍的松智路,此刻只剩路燈與便利商店的白光,捷運板南線早已收班,淡水信義線的月台廣播靜了下來,偶爾有計程車滑過空蕩的街口,輪胎輾過積水的細響在夜裡格外清楚。二十三樓的商辦大樓裡,冷氣依舊強勁,自動販賣機在茶水間發出低低的運轉聲,保全剛剛拿著手電筒巡過一輪,皮鞋聲遠去之後,整層樓又回到一種燈海孤島般的安靜。落地窗外,台北一〇一的燈光逐格亮著,象山黑壓壓的輪廓貼在夜空邊緣,微風南山的塔尖有紅點一閃一閃,遠方信義威秀的招牌已經熄滅,只剩便利商店的招牌還醒著,像是為加班的人留的一盞燈。

長桌前,陳柏翰整個人陷在人體工學椅裡,短黑髮被他抓得更亂,鬍渣在燈下泛著青影,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前臂與微微賁起的血管,深色牛仔褲皺在膝頭,腳邊倒著兩個空紙杯。筆電螢幕停在美妝品牌秋季提案的第十七頁,晚安儀式四個字被紅線圈起來,旁邊貼滿便利貼,寫著香味太濃怎麼辦,機車族怎麼攜帶,颱風天粉餅會碎。他伸展痠痛的肩頸,骨頭喀喀作響,拿起桌上的家用主機造型鑰匙圈轉了兩圈,低聲罵了一句,週三要交重寫版,王志遠還把預算壓著,這是要逼死誰。他起身走向茶水間,想靠販賣機咖啡續命,腳步拖著熬夜的沉重,襯衫下襬隨著動作掀起一角,露出腰側緊實的線條。

茶水間的燈是暖白色,沈雨晴竟然也在。她穿著剪裁俐落的淺灰套裝,只是外套脫了搭在椅背,裡面是絲質米白襯衫,釦子扣到第二顆,露出纖細頸線與小巧鎖骨,長黑髮紮成鬆鬆的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頸側,細框眼鏡滑到鼻尖,淡雅妝容早就掉了大半,露出眼下淡淡的暗影。她抱著筆電坐在小圓桌前,面前攤著品牌資訊整合表與社群聲量曲線圖,右手邊是一壺泡到第三泡的冷泡茶,茶色淺金,茶葉浮浮沉沉。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眼神先是防備,隨即換上招牌的冷豔,陳企劃,你還沒走,是想偷偷把晚安儀式改成晚安打呼嗎。

陳柏翰被她逗得差點把咖啡噴出來,走到販賣機前投幣,哐啷一聲掉下一罐無糖黑咖啡,冰涼的罐身貼著掌心,讓他精神一振。他拉開拉環,苦香竄入鼻腔,喝了一大口才回嘴,沈經理,凌晨兩點還在背關鍵績效指標,不怕作夢都在跑報表。我是在想,台灣女生睡前要的不是數字,是男友伸手過來摸臉說妳皮膚變好了的那種感覺,妳的報表跑得出這種台詞嗎。他嘴硬心軟,語氣毒舌,眼神卻在她蒼白的臉上多停了一秒,注意到她襯衫袖口捲起,露出手腕上細細的銀鍊,還有指尖因為長時間打字而泛紅。

沈雨晴推了推眼鏡,毫不示弱地回擊,陳柏翰,你少拿夜市觀察來閃躲。我今天下午把負評斷點全部重新貼標籤,香味太濃那一群,七成集中在二十五到二十九歲,混合肌,夏天最怕黏膩疊擦,妳以為我只會唸歐美公式,我可是把便利商店架上高度都查了,眼睛平視層只有三十公分,妳的試用包做太大,根本塞不進去。她說得又快又急,耳根因為激動而泛起薄紅,馬尾隨著轉頭輕晃,襯衫領口因呼吸起伏而微微敞開,鎖骨在燈下顯得格外細緻,身上淡淡的柑橘髮香混著茶香飄過來。她把筆電轉向他,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欄位與色塊,嘴上不饒人,心裡卻因為有人陪著加班而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正鬥到一半,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黃俊傑像夜行生物般竄出來。他瘦高身形裹在深藍帽T裡,黑框眼鏡歪在一邊,捲毛亂翹,背著塞滿筆電的大背包,手裡提著一袋便利商店的戰利品,御飯糰、茶葉蛋、洋芋片,外加兩罐販賣機買不到的冷萃咖啡,球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氣質裡滿是宵夜與遊戲的味道。他一看見長桌前的兩人,立刻誇張地抱頭,哇,冰與火深夜續集,翰哥跟沈經理還在對線,我是不是該買票進場。他把御飯糰丟到桌上,鮪魚美乃滋、鮭魚卵、明太子口味滾了一桌,塑膠袋發出窸窣聲響,香氣一下子把冷氣房的咖啡味沖淡。

陳柏翰沒好氣地抓起一個鮪魚御飯糰,海苔的鹹香混著米飯的甜味讓他胃口大開,你小子不是說要回家跑河濱,怎麼又折回來。黃俊傑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從背包裡掏出兩個家用主機手把,線材纏在一起,他一邊解線一邊擠眉弄眼,本來要搭末班捷運,結果在市政府站看到群組說你們還在燈海奮戰,我就知道今晚有戲看。來啦,先停戰十五分鐘,我開實況,保證比你們的關鍵績效指標好看。他動作俐落地把主機接到會議室的大螢幕上,開機音效在深夜裡響起,畫面跳出色彩鮮豔的射擊派對遊戲,角色造型誇張,背景音樂輕快,瞬間把緊繃的氣氛沖散。

沈雨晴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細框眼鏡反射著螢幕藍光,語氣傲嬌,好勝心卻被挑起,黃俊傑,你確定要找我玩這種比反應的遊戲,我玩歐式桌遊解謎可是拿過店家冠軍,邏輯碾壓你們這種只會亂槍打鳥的。她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手把,指尖碰到塑膠握把的觸感讓她想起留美時在宿舍跟室友熬夜破關的日子,唇角忍不住往上彎起一小截弧線,又立刻壓回去。陳柏翰看她那副明明想玩又要裝高冷的模樣,胸口發熱,屬於成年男人的目光在她因坐下而繃緊的窄裙線條上停了一秒,隨即移開,拿起另一個手把掂了掂,沈經理,待會被我電爆可別說我欺負空降主管。

遊戲一開局就笑料百出。黃俊傑負責實況旁白,拿著手機架在旁邊,學著遊戲實況主的浮誇腔調,各位觀眾,現在看到的是信義燈海盃,左邊是十年企劃老鳥翰哥,右邊是留美數據女王,黃金對決開始。陳柏翰果然是高手,反應極快,手指在按鍵上翻飛,角色在畫面裡翻滾、跳躍、精準爆頭,連續拿下三殺,結實的手臂肌肉隨著操作繃緊,襯衫下的肩線起伏,呼吸變得略快,身上混合著咖啡苦香與淡淡汗味的氣息散開。他一邊打一邊嘴賤,沈經理,妳的人物怎麼一直撞牆,是在用身體量化牆壁硬度嗎。

沈雨晴起初手忙腳亂,人物跌跌撞撞,被觀眾笑到不行,但她很快冷靜下來,開始用歐式桌遊的邏輯拆解地圖,路徑、資源點、重生時間,全部在腦中建模。她扶正眼鏡,低馬尾掃過頸側,帶起一陣細癢,語速飛快地吐槽,陳柏翰,你只會往前衝,後方補給線全空,這關的設計跟品牌資訊整合一樣,前面聲量再高,後面斷貨就是零分。她指揮黃俊傑去守側翼,自己繞後包抄,竟然真的逆轉拿下一局,興奮得臉頰泛紅,眼睛亮得像浸了水,卸下眼鏡時露出少女般羞澀的笑,絲質襯衫因前傾而貼著身體,勾勒出纖細腰線。

三人從對打轉成合作解謎,氣氛徹底變了。最難的機關房需要兩人同時踩點、一人解密碼,陳柏翰負責高速走位引開守衛,沈雨晴負責在限時內解開四位數謎題,黃俊傑在旁邊報數兼遞御飯糰。當沈雨晴卡在最後一個符號時,陳柏翰直接把椅子拖到她身邊,兩人的膝蓋在桌下輕輕碰到一起,布料摩擦的觸感與體溫透過牛仔褲傳來,讓兩人都頓了一下。他身上溫熱的氣息混著無糖咖啡的苦味拂過她耳畔,她聞到他襯衫上殘留的洗衣精與熬夜後的男性氣味,心跳漏了一拍,耳尖迅速燙起來。他卻一本正經地指著螢幕,這個圖案我在西門町看過,是夜市套圈圈的攤位暗號啦,選藍色那個。竟然真的解開了,全場歡呼,黃俊傑激動得把洋芋片灑了一地。

趁著中場休息,黃俊傑開啟八卦教學模式,把筆電轉過來,螢幕上全是台灣社群網路近期的梗圖,颱風假的機車瀑布,夜市雞排漲價的哭臉,台語配音的貓咪影片。他口沫橫飛地解釋,沈經理,妳要懂台灣女生,梗圖比漏斗模型有用。比如說妳寫保濕力持久,不如寫颱風天騎車淋雨,妝還黏在臉上像暈船的章魚,保證轉發爆掉。沈雨晴看得目不轉睛,細框眼鏡後的眼睛睜大,時而皺眉時而笑出聲,低馬尾晃動,襯衫釦子間透出細白肌膚。她認真地拿出手機做筆記,還學著唸了一句台語,腔調歪掉,惹得陳柏翰大笑,笑聲低沉震動胸腔,眼神銳利卻溫和,伸手替她把滑落的眼鏡推回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臉頰,兩人都像被靜電打到般縮了一下。

深夜三點剛過,沈雨晴的筆電忽然跳出跨國客戶的緊急郵件,英文主旨寫著急需確認秋季素材的用詞。她臉色一整,立刻切換成工作模式,細框眼鏡戴正,腰背挺直,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回覆全英文,邏輯嚴密,用詞精準,還附上剛剛整理的台灣負評標籤與品牌資訊圖表。她一邊打字一邊用流利英文低聲唸出內容,發音標準,語調俐落,側臉在螢幕藍光下顯得冷豔又可靠。陳柏翰在旁邊看著她,第一次見識到她在歐美體系裡的實力,心裡那點不服悄悄轉成佩服,體貼地把自己的冷泡茶推過去,記得她不加糖的喜好,低聲說,先喝一口,別嗆到。黃俊傑在旁邊看得直點頭,壓低聲音對陳柏翰說,翰哥,人家是真的有料,不是花瓶啦。

短暫的停戰在販賣機前收尾。陳柏翰又投了兩罐無糖黑咖啡,把其中一罐塞到沈雨晴手裡,罐身冰涼,她的掌心卻暖暖的,兩人指尖交疊一瞬,溫度差讓她心頭一顫。他嘴硬心軟地說,妳那個冷泡茶都泡到沒味道了,喝點苦的提神,明天還要面對王志遠那隻笑面虎。她接過咖啡,低頭小聲道謝,長睫在燈下投出細影,低馬尾垂落在鎖骨上,絲質襯衫隨著呼吸輕貼著身體,散發出被熱氣蒸過的淡淡香氣。她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認真打下一行字,陳柏翰,愛喝無糖,不吃香菜,加班會打遊戲紓壓。打完又覺得太露骨,臉頰燙起來,連忙把手機按熄,卻沒發現黃俊傑已經用眼角餘光全看見,後者抱著洋芋片笑得像吃到大瓜。

凌晨三點半,保全第二次巡邏的手電筒光從玻璃門外掃過,三人很有默契地壓低聲音,相視而笑。窗外台北一〇一依舊亮著,象山的黑影更沉了,微風南山的紅點 stead 在夜裡閃爍,整座信義區像是沉入深海,只剩他們這一層還浮著。沈雨晴抱著冰咖啡,靠在落地窗邊,纖細身形映著燈海,細框眼鏡後的眼神難得柔軟,低聲說,今晚謝謝你們,我很久沒有這樣笑了,留美的時候都是自己解謎到天亮。陳柏翰站在她身側,兩人肩膀隔著一拳距離,體溫卻彷彿能互相感應,他聞到她髮梢的柑橘香混著咖啡苦香,胸口又緊又熱,屬於成年人的慾望與心疼交纏在一起,讓他喉頭發緊。他很想伸手替她把外套披上,很想問她是不是又失眠,最後只是把自己的外套遞過去,嘴硬地說,窗邊冷,別感冒拖累進度。

沈雨晴接過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襯衫外套,指尖微微顫抖,布料上殘留的洗衣精與男性氣息包覆住她,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燙到不敢抬頭。她小小聲回了一句,陳柏翰,你其實很體貼。她把外套披在肩上,窄裙下的小腿併攏,姿態難得顯出黏人的柔軟,眼神羞澀卻亮著。黃俊傑識趣地抱著手把退到長桌另一頭,假裝剪影片,實際上在通訊軟體上敲下一行字,燈海停戰成功,冰山融化中,勿擾。他抬頭看著落地窗前並肩的兩人,一個頹廢帥氣,一個冷豔柔軟,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心裡默默吹了聲口哨。而沈雨晴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是王志遠傳來的訊息,明早九點先到我辦公室,預算的事單獨談,別讓陳柏翰知道。她盯著那行字,笑容一點一點凝住,指尖扣緊了手中的咖啡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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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導師的冷泡茶與界線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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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四十分,信義計畫區剛從深夜的燈海孤島甦醒過來。松智路口的清潔車低鳴著灑水,百貨鐵捲門還沒拉開,便利商店門口已經排起買咖啡的上班族人龍,捷運板南線第一班車正把睡眼惺忪的人群吐進市政府站,淡水信義線的轉乘廣播混著早餐店的油煙味,在微涼的空氣裡浮動。二十三樓的商辦大樓,冷氣比深夜稍弱,落地窗外台北一〇一被薄霧裹住一半,象山的稜線在晨光裡由黑轉青,微風南山的玻璃帷幕反射著淡金色的天光,遠方信義威秀的巨型看板還暗著,只有茶水間那台自動販賣機依舊亮著,像是一夜沒睡的眼睛。

陳柏翰就坐在那台販賣機旁邊的小圓桌前,整個人像是被熬夜醃過一輪。短黑髮亂翹,鬍渣比昨晚更青,襯衫皺得像抹布,袖子依舊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前臂,上面還沾著洋芋片的碎屑,深色牛仔褲膝頭發白,腳邊放著昨晚黃俊傑留下的空御飯糰包裝。他面前擺著一罐早已退冰的無糖黑咖啡,罐身凝著水珠,苦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與洗衣精殘留的氣味,在狹小的茶水間裡發酵出一種頹廢的男人味。他盯著筆電螢幕上那份只改到第十九頁的美妝提案,晚安儀式四個字被沈雨晴用紅字批註,缺乏量化支撐,請補數據。他用指節按著太陽穴,覺得眼球乾澀發燙,昨晚凌晨三點半散場後,他根本沒回家,直接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瞇了三小時,夢裡全是關鍵績效指標在追殺他。

他正想再投一罐咖啡續命,手機震了一下,是創意總監林淑惠傳來的訊息,柏翰,睡沙發腰會斷掉,上來頂樓空中花園,我泡了冷泡茶,陪我看一下早上的山。附了一張照片,是透明冷水壺裡浮沉的茶葉,淺金色的茶湯映著晨光。他愣了一下,心頭有點發熱。在這棟講求效率與品質量化的大樓裡,林淑惠是少數會記得他不吃香菜、會在他救火成功後塞一顆茶葉蛋的人。他抓起外套,搭電梯直上頂樓,心裡還嘴硬地嘀咕,總監是會讀心嗎,知道我快被空降主管跟凍漲薪水夾成三明治。

頂樓空中花園是信義區上班族很少知道的祕密基地。木棧道鋪成迴字形,中間種著台灣原生種的桂花與含笑,白天有蜜蜂,晚上有路燈,角落擺著幾張藤椅與遮陽傘,欄杆外就是完整的台北盆地視野。這個時間,陽光還不刺眼,風帶著高樓特有的涼意,吹動林淑惠那頭中長捲髮。她穿著寬鬆的亞麻米色襯衫配深綠長裙,腳踩平底編織鞋,手腕戴著細銀飾,笑容溫暖從容,眼角細紋在笑起來時更深,卻讓人覺得安心。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放著兩只玻璃杯,一壺冷泡烏龍,茶香清雅,還有一盒便利商店買來的飯糰跟一杯無糖豆漿,顯然是特地替他準備的早餐。

陳柏翰一坐下,林淑惠就把冰涼的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指尖碰到杯壁的細響很清脆。你昨晚又沒回去吧,眼睛紅得像實況熬夜台。她語氣不責備,反而像家人,喝一口,這是杉林溪的烏龍,我冰了八小時,退火。她看著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鬍渣在晨光下泛青,忍不住笑,還是老樣子,喝茶像喝啤酒。陳柏翰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嘴硬心軟的本性發作,總監,妳找我上來,不會只是要看我出糗吧,我提案還卡在第十九頁,王副總又壓著預算,沈經理那邊的數據表像雪片一樣飛,我快被三面夾殺。

林淑惠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替他把飯糰包裝撕開,鮪魚美乃滋的鹹香飄出來。她慢條斯理地說,柏翰,我看著你從業務助理熬成資深企劃,十年了,你對台灣消費者的語感,你在夜市跟西門町觀察到的細節,你半夜幫業務擦屁股的義氣,全公司都知道。可是你最近很累,對不對,累到看到沈雨晴就想吵架。她一句話戳中他心口,他原本想毒舌回嘴,卻發現喉頭發緊,只能低頭捏著飯糰,海苔被他捏出裂痕。他沉默了幾秒,才啞聲說,總監,我不是不服空降,我是怕,怕我十年的東西,在人家眼裡只是憑直覺。我薪水凍漲兩年了,房租漲,媽媽在台中問我什麼時候升職,我每天搭末班捷運回家,打開家用主機打到兩點才睡得著,我怕我跟不上。

晨風吹過,桂花香混著冷泡茶的甘韻,拂在他發燙的臉上。林淑惠輕輕點頭,眼神沒有同情,只有理解。她把豆漿往他手邊再推近一點,溫聲道,柏翰,職場上有兩種力氣,一種是職位給的,可以排班,可以打考績,可以凍預算,一種是你自己長出來的,是客戶信任你,是通路老闆願意接你電話,是年輕同事願意跟你學寫文案。王志遠有前者,你有後者,沈雨晴現在兩種都還不穩,所以她急。你們急起來就會互咬。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認真,身為導師,我要教你一堂界線課。你可以不服她的管理方式,可以跟她吵數據跟語感,但不能把疲憊變成越界的理由,不管是言語酸她,還是身體靠近她,都必須有明確的合意,而且對方可以隨時喊停。這是性別平等工作法跟我們公司職場倫理課程的底線,也是保護你自己的方式。知道嗎。

陳柏翰抬頭看她,銳利的眼神裡難得露出脆弱。他想起昨晚在落地窗前,沈雨晴披著他外套的模樣,纖細肩線裹在他寬大的襯衫裡,髮梢的柑橘香混著咖啡苦香飄進他鼻腔,他心跳快到像打鼓,屬於成年男人的慾望在胸口橫衝直撞,卻被他硬生生壓住,只敢把距離維持在一拳之外。他低聲說,我知道,我對她,是欣賞多過不服,昨晚她用英文回跨國客戶郵件,又快又穩,我其實很佩服,只是嘴賤,不想認輸。我不會亂來,總監妳放心。他說完覺得耳根發燙,連忙喝茶掩飾,冰涼的茶湯滑過喉嚨,甘味在舌根回返,讓他緊繃的肩頸鬆了一點。林淑惠看著他這副彆扭模樣,笑著拍拍他的手背,記得去預約員工協助方案的諮商,免費的,聊聊失眠跟壓力,不丟臉。你不是機器,你是人,會累,會心動,都很正常,但要學會說出來,而不是悶著打遊戲。

兩人正聊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沈雨晴走了出來。她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長黑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貼在頸側,細框眼鏡後的眼睛帶著淡淡暗影,淡雅妝容遮不住疲憊,剪裁俐落的淺灰套裝外多披了一件米白針織罩衫,顯然是怕頂樓風涼。她手裡抱著筆電跟一疊列印出來的社群聲量報表,看到陳柏翰也在,腳步頓了一下,傲嬌的防備立刻豎起來,陳企劃,你也在,總監的茶會原來是團體輔導。她嘴上不饒人,眼神卻在看到他面前那盒飯糰時軟了一下,因為那是她昨晚隨口說想吃的鮪魚口味,沒想到林淑惠記得,陳柏翰也把其中一個推到她面前。

林淑惠招手讓她坐下,又變出一只玻璃杯,倒滿冷泡茶,茶湯在陽光下透亮。雨晴,來得正好,我剛跟柏翰聊完界線,換你了。她語氣依舊溫暖,卻一針見血,你昨晚三點半還在回跨國郵件,早上七點又在群組貼標籤,你失眠很久了吧。沈雨晴握著冰涼杯壁的手指緊了一下,細白指節泛紅,低馬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到鎖骨上,絲質襯衫第二顆釦子處透出纖細頸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沉默了幾秒,才逞強地笑,總監,我沒事,就是想快點證明,我不是靠關係空降的花瓶。王副總昨天在會議上那樣說,預算又要我單獨去他辦公室談,我不想讓人覺得女生主管只能靠討好。她說到後來,聲音有點抖,眼眶微微泛紅,又硬撐著推眼鏡,不讓眼淚掉下來。

陳柏翰在旁邊聽著,胸口像被什麼揪住。他想起昨天會議室裡,王志遠那張笑面虎的臉,用圓滑的語氣說沈經理年輕漂亮,數據慢慢學就好,預算的事我們私下談。那種歧視的黏膩感,讓他當時拳頭都硬了。他很想現在就毒舌罵回去,卻記起林淑惠剛教的界線課,於是放軟語氣,把豆漿插上吸管遞過去,沈經理,先喝點甜的,妳冷泡茶都喝到第三泡了,胃會痛。王志遠那種人,你越單獨去,他越覺得你好拿捏,下次談預算,我陪你去,我對他的話術熟。他語氣難得沒有刺,體貼得讓沈雨晴愣住,她接過豆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溫熱的手背,觸電般縮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耳尖迅速燙起來,只能小小聲說,謝謝。她低頭喝豆漿,甜香混著茶香,讓她緊繃的胃暖了起來。

林淑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眼神溫柔而清明。她等兩人情緒都緩下來,才拋出今天真正的安排,雨晴,你跟我說過,你想學台灣通路,柏翰說他想搞懂你的數據工具,那不如這樣,導師制度啟動,你們互相觀摩一週。柏翰,你下午帶雨晴去西門町跟夜市走一圈,教她看架上高度跟試用包,雨晴,你教柏翰用你的品牌資訊整合表,把晚安儀式量化出來。這不是考績,是學習,學會設立界線,也學會求助。她從帆布袋裡拿出兩張手寫小卡,一張寫著傾聽,一張寫著暫停,遞給他們,吵架前先看三秒,真的想靠近對方,先問一句我可以嗎。這是成年人談專業,也談感情的基本功。

下午兩點,秋老虎發威,信義區熱得像蒸籠,兩人卻依照約定,先在辦公室做第一輪交換。沈雨晴把筆電轉向陳柏翰,細框眼鏡反射著螢幕藍光,語速俐落地講解,陳柏翰,你看,這是我做的負評斷點貼標籤,香味太濃那群,我拆成混合肌怕黏膩,跟機車族怕安全帽悶味兩群,轉換率差三倍,你的文案如果只寫保濕持久,就會打空。她說話時,身上淡淡的柑橘髮香隨著轉頭飄過來,低馬尾掃過頸側,帶起細緻的肌膚紋理,絲質襯衫貼著她纖細腰線,隨著她前傾講解而繃出柔軟弧度。陳柏翰靠得很近,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手臂,屬於成年女性的柔軟氣息混著冷氣房的涼意,讓他喉頭發緊,心跳加速,卻很紳士地保持著半拳距離,專注聽講,還拿出手機認真記下篩選邏輯,嘴裡難得服氣,沈經理,這招狠,把感覺變成數字,我服了。

換陳柏翰上場,他直接打開手機相簿,全是他在西門町電影街跟士林夜市拍的照片,機車瀑布,雞排漲價手寫牌,藥妝店架上三十公分的眼睛平視層,試用包被擠到最底層的慘況。他講得口沫橫飛,身體前傾,結實手臂撐在桌上,襯衫袖口捲起,露出賁起的血管與溫熱體溫,混合著無糖咖啡的苦香,籠罩住沈雨晴。她聽得目不轉睛,時而皺眉,時而笑出聲,低馬尾晃動,細框眼鏡滑到鼻尖,露出少女般羞澀的表情。她學著唸了一句台語,腔調歪掉,惹得他大笑,笑聲低沉震動胸腔,他伸手替她把眼鏡推回去,指尖擦過她溫熱臉頰,兩人都頓了一下,體溫交會處像有細小電流竄過。她沒有躲開,只是臉頰燙起來,低聲說,陳柏翰,你教的時候,眼睛會發光,跟吵架時不一樣。

傍晚六點,加班便當送到,黃俊傑不知從哪竄出來,抱著筆電喊,翰哥,沈經理,聽說你們今天被總監抓去喝茶,有沒有被罵。他嘴賤卻眼尖,一眼看到兩人桌上並排的冷泡茶杯跟交換的筆記,立刻擠眉弄眼,喔,導師制度變雙人桌遊,進度超前喔。陳柏翰抓起一個茶葉蛋丟過去,閉嘴,吃你的便當。沈雨晴則難得沒有板起臉,反而把自己便當裡的香菜挑出來,遞給陳柏翰,順手把他便當裡的紅蘿蔔夾走,動作自然得像交往很久。她挑完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耳根爆紅,連忙戴上眼鏡掩飾,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陳柏翰看著她這副傲嬌又黏人的模樣,胸口又緊又熱,很想伸手揉揉她的馬尾,最後只是把無糖豆漿推過去,低聲說,謝謝妳記得我不吃香菜。

夜色漸深,落地窗外又亮起燈海,台北一〇一逐格點亮,象山沉入墨藍,微風南山的紅點在雨後濕潤的空氣裡格外清晰。林淑惠站在遠處的影印機旁,看著長桌前並肩坐著的兩人,一個頹廢帥氣,一個冷豔柔軟,頭靠得很近,一起看著同一份提案,偶爾鬥嘴,偶爾相視而笑,氣氛溫馨而治癒。她欣慰地笑了,拿起手機傳訊給人資,導師配對成功,記得追蹤員工協助方案使用狀況,界線課已完成。而沈雨晴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又是王志遠,明晚七點,預算單獨談,帶著你的數據來,別遲到。她盯著那行字,笑容凝住,指尖下意識扣緊了陳柏翰剛遞給她的那張傾聽小卡,陳柏翰察覺到她僵硬,體貼地把椅子挪近一點,肩膀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輕輕碰到她,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說,別怕,明天我陪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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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雨夜留守的桌遊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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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四十分,台北信義計畫區被一層厚重的灰藍色雲幕壓住,颱風外圍環流帶來的大雨像整桶傾倒的水,用力砸在松壽路與市府路交叉口的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百貨公司的櫥窗燈光在雨幕裡暈開,影城門口擠滿躲雨的人潮,捷運市政府站與台北一〇一站的轉乘廣播不斷重複,板南線因豪雨延誤,淡水信義線列車間距拉長,請旅客耐心等候。二十三樓的商辦大樓裡,冷氣混著潮濕的水氣,落地窗被密集的雨點打得啪啪作響,水珠蜿蜒而下,把窗外的台北一〇一、象山與微風南山的輪廓切割成碎裂的光斑,整層辦公室只剩下零星的燈光,像一座被雨海包圍的孤島。

陳柏翰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剛從樓下便利商店搶到的加班便當,短黑髮被雨氣沾得微濕,鬍渣泛著青色,襯衫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前臂,深色牛仔褲管沾了一圈水漬。他把便當放在長桌上,對著還坐在位置上敲鍵盤的沈雨晴喊,沈經理,別再跟報表談戀愛了,樓下御飯糰已經被掃空,我只搶到排骨跟鯖魚,你要哪一個。他語氣一貫的毒舌,卻在看到她泛紅的眼睛時放輕了尾音,順手把一杯熱呼呼的無糖烏龍茶推到她手邊。

沈雨晴抬起頭,長黑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被冷氣吹得貼在頸側,細框眼鏡上反射著螢幕的藍光,淡雅妝容底下藏著熬夜的暗影,剪裁俐落的淺灰套裝外罩著一件米白針織罩衫。她原本想逞強說不餓,可是胃卻在此刻輕輕抽痛了一下,讓她想起中午只喝了冷泡茶。她小小聲說,排骨,謝謝。她接過便當時,指尖碰到陳柏翰溫熱的手背,那一點乾燥粗糙的觸感混著熱茶的蒸氣竄進心口,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她連忙推了推眼鏡掩飾,卻被他看見耳尖悄悄燙紅。

窗外雨勢更大,保全透過廣播提醒,各樓層人員注意,地下停車場部分積水,末班捷運可能提前收班,請評估留守。黃俊傑在通訊軟體群組裡哀號,翰哥,沈經理,我先撤了,河濱那邊已經淹一半,再不走我就要游回新北了,你們兩個雨夜留守要保重啊,附上一張串流影集的梗圖。陳柏翰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貼圖,轉頭看向沈雨晴,發現她正盯著手機螢幕上王志遠傳來的訊息,明早九點先談預算,單獨來。她的手指扣緊了林淑惠送的那張傾聽小卡,指節泛白。

陳柏翰沒有多問,只是把椅子挪近一點,肩膀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輕輕碰了碰她,低聲說,別想了,先吃飯,吃飽才有力氣想對策,明天我陪妳去,這是說好的。他把排骨便當的醃蘿蔔夾走,又把自己便當裡的滷蛋夾給她,動作自然得像照顧熟識多年的家人。沈雨晴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滷蛋,鼻頭微微發酸,心口卻暖暖的。她打開便當,滷汁與白飯的熱氣撲上臉頰,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與無糖咖啡的苦香,讓緊繃了一整天的肩頸慢慢鬆開。兩人並肩坐在長桌前,聽著雨點敲窗的聲音,安靜地扒飯,偶爾筷子碰在一起,又同時縮回,相視一笑。

吃到一半,沈雨晴忽然起身,從她的托特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盒面印著歐式花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在美國留學時最愛的桌遊,璀璨寶石的簡化版加上我自己寫的解謎卡,本來想一個人打發失眠,今晚雨這麼大,不如,你陪我玩一局。她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低馬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滑到鎖骨上,露出纖細頸線與小巧耳垂,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那副卸下主管面具的模樣,讓陳柏翰胸口一緊。

陳柏翰挑眉,嘴硬心軟的本性立刻發作,喔,沈經理要下戰帖,我先說,我家用主機射擊遊戲可是高手,你這種慢吞吞的寶石遊戲,我讓你三回合也沒問題。他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地把筆電推開,清出桌面,還起身去把冷氣調弱,又從置物櫃拿出自己的薄外套。他把桌遊攤開,彩色寶石代幣在燈下閃閃發亮,解謎卡上是她手寫的英文與中文混合題目,字跡俐落。他拿起一顆紅色代幣在指尖轉動,結實手指與細小代幣形成強烈的對比。

遊戲開始,沈雨晴戴著細框眼鏡,語速俐落地講解規則,邏輯清晰,屬於名校行銷碩士的條理與自信全開。她說話時身上淡淡的柑橘髮香隨著轉頭飄散,絲質襯衫貼著纖細腰線,隨著她前傾拿取代幣而繃出柔軟弧度。陳柏翰靠得很近,能聞到她髮梢的暖香混著熱茶的甘韻,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手臂,屬於成年女性的柔軟氣息讓他喉頭發緊。他強迫自己專注在牌面上,卻在她伸手搶走他看中的寶石時,忍不住低笑,沈雨晴,妳根本是土匪,學數據的人都這麼狠嗎。

前半局兩人殺得難分難解,陳柏翰憑著遊戲高手的反應與直覺連搶三張貴族卡,沈雨晴則以解謎高手的長線佈局逆轉超前。她得意地推了推眼鏡,唇角揚起,陳企劃,直覺只能爽三回合,數據才能贏到最後。陳柏翰不服輸,伸手去偷她的金幣,兩人的手指在桌面上交疊,溫熱的體溫透過指腹傳遞,心跳聲在雨聲裡格外清晰。他沒有立刻縮回,反而用指節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背,低聲說,是,妳厲害,我認輸一半。她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臉頰發燙,連忙低頭看牌,卻藏不住加速的心跳與發燙的耳根。

冷氣房裡待久了,沈雨晴穿著罩衫還是打了一個輕微的寒顫,手指冰涼。陳柏翰注意到了,二話不說把自己那件帶著體溫的深色薄外套披到她肩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熬夜加班的氣味,混著淡淡的肥皂香,寬大的衣襬裹住她纖細的肩線。她愣住,抬頭看他,他有些彆扭地別開視線,冷氣這麼強,妳又只穿這麼少,感冒了我可不想幫妳寫報告。他說完覺得耳根發熱,連忙喝了一大口熱茶掩飾。她把外套拉緊,臉埋進衣領裡,悶悶地說,謝謝,陳柏翰,你這個人,嘴巴壞,心很軟。她聲音裡帶著鼻音,藏著少女般的羞澀。

玩到第二輪解謎卡,題目是一道跨國品牌危機推理,需要同時用到在地語感與數據判讀。兩人從競爭轉為協作,頭靠得很近,一起盯著同一張卡片。陳柏翰的結實手臂撐在桌上,溫熱體溫籠罩住她,低沉嗓音在她耳邊分析,這個負評說香味太濃會暈,台灣機車族最怕安全帽悶味,你上次拆的那兩群,剛好可以用在這裡。沈雨晴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對,如果把保濕持久改成戴安全帽三小時不黏膩,轉換率一定翻倍。她興奮地轉頭,唇瓣差點擦過他的下巴,兩人都頓住,呼吸交纏,屬於成年男女的慾望在狹小距離裡橫衝直撞,卻被默契的克制壓住,只剩下滾燙的心跳與交會的視線。

沈雨晴為了看清卡片上的小字,悄悄摘下細框眼鏡,露出沒有遮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睫毛濃密,少了鏡片的冷豔,多了幾分少女的柔軟與脆弱。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低馬尾鬆鬆地垂在胸前,髮絲掃過鎖骨,帶起細緻的癢意。陳柏翰看得有些出神,很想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髮絲勾到耳後,最後只是把熱茶往她手邊再推近一點,啞聲說,眼睛累就休息一下,妳這樣很好看,幹嘛每天都躲在眼鏡後面。她聽了臉頰爆紅,連忙把眼鏡戴回去,小聲罵,陳柏翰,你很煩,玩遊戲就玩遊戲,不要亂撩。可是她的語氣軟軟的,一點杀傷力也沒有,反而像撒嬌。

深夜十點二十三分,雨勢稍歇,落地窗上的水珠開始緩緩滑落,折射著微風南山與台北一〇一的夜景,把整片燈海暈成溫柔的光河。兩人正準備收拾桌遊,沈雨晴的筆電忽然跳出跨國客戶的緊急通知,美國總部要提前測試美妝新素材的投放連結,台灣端的追蹤碼失效,轉換數字全是零。她臉色一白,手指立刻冰涼,完了,這是我設的追蹤架構,如果今晚沒修好,明天早上八點的報表會開天窗,王副總一定會拿這件事作文章。她聲音發抖,失眠的焦慮與證明身價的壓力在此刻全部湧上。

陳柏翰立刻收起玩笑的神情,銳利的眼神轉為專注,他把筆電轉過來,快速檢查後台,冷靜地說,別慌,妳把美國那邊的容器編號給我,我之前幫本土客戶救過一樣的火,通常是夜市通路那種一頁式結帳跟妳的品牌資訊表衝突,參數被蓋掉了。他修長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結實背脊挺直,側臉在螢幕藍光裡顯得格外可靠,屬於十年企劃實戰的危機處理經驗全開。他一邊打電話給數據機房的保全確認權限,一邊用流利卻帶著台灣腔的英文回覆美國窗口,語氣沉穩,條理分明。

沈雨晴在旁邊看著他救火,心跳快得像打鼓。她看著他為她焦急的模樣,看著他額頭冒出的薄汗,看著他為了搶時間而挽起袖子露出的賁起血管,心口又酸又熱。她忽然覺得,這個平常毒舌不服輸的男人,在關鍵時刻比誰都可靠。她忍不住伸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按住他敲鍵盤的手,柔聲說,陳柏翰,謝謝你,有你在,我覺得很安心。他抬頭看她,兩人視線交會,在燈光與雨聲裡纏繞。她沒有移開,反而主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動作輕柔,帶著成年女性的溫柔與邀請。體溫交會處像有細小電流竄過,讓兩人都呼吸一滯。

凌晨零點零七分,追蹤碼終於修復,轉換數字重新跳動,美國窗口回了一個大拇指與感謝。沈雨晴鬆了一大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低馬尾散亂,眼眶微微泛紅。她轉頭看向陳柏翰,由衷地說,陳柏翰,你今晚真的很厲害,把學理跟實務接起來了,我以前覺得你只是憑直覺,是我錯了,你的在地經驗,是數據買不到的東西。這是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稱讚他,語氣真誠,沒有逞強。陳柏翰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嘴硬地說,知道就好,以後對我客氣一點,沈經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馬尾,動作寵溺,她沒有躲開,反而像小貓一樣蹭了一下他的掌心,讓他胸口又緊又熱,屬於男人的慾望與疼惜同時翻湧,卻被他溫柔地壓住,只敢把距離維持在剛好的曖昧。

雨聲漸小,辦公室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與販賣機的低鳴。沈雨晴披著他的外套,抱著熱茶,忽然坦承,我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每次下大雨被困在圖書館,就會一個人玩解謎,假裝很堅強,其實很怕失眠,很怕被說是花瓶。陳柏翰沉默了幾秒,也低聲說,我獨居租屋,每天搭末班捷運回家,打开家用主機打到兩點才睡得著,薪水凍漲兩年,我也很怕跟不上。兩人交換了最脆弱的部分,熟稔後露出撒嬌的一面,頭靠得更近,肩膀相貼,體溫透過布料傳遞,心跳聲清晰可聞。落地窗的水珠映出微風南山的紅光,溫馨而治癒,心動悄然升溫。

就在氣氛最柔軟的時刻,沈雨晴桌上的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螢幕在黑暗裡亮得刺眼,來電顯示是王志遠。她與陳柏翰同時僵住,相貼的體溫瞬間涼了一截。她盯著那三個字,指尖發冷,陳柏翰體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說,別怕,我在。電話鍥而不捨地響著,雨點又開始用力敲打落地窗,像在預告明早九點那場單獨談預算的鴻門宴,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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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末班捷運後的共乘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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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七分,信義計畫區的雨勢終於轉為綿密細絲,像一層薄薄的水紗,籠罩著松智路上空無一人的斑馬線。陳柏翰站在商辦大樓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前,看著門外濕漉漉的柏油路面倒映著微風南山與台北一〇一的燈火,整座城市像被雨水洗過一遍,只剩下計程車的黃色車頂燈在遠方路口一閃一閃。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雨晴,她披著他那件深色薄外套,低馬尾有些散亂,細框眼鏡的鏡片上還沾著方才衝出電梯時濺上的水珠,臉頰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主管的凌厲,多了幾分母胎的柔軟。

沈雨晴低頭滑開手機,捷運板南線最後一班車的動態顯示已收班,淡水信義線也停駛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捷運沒了,我剛看叫車軟體,附近排隊的計程車要等二十分鐘。她把手機收回外套口袋,指尖碰到口袋裡林淑惠送的那張傾聽小卡,觸感微微發燙。陳柏翰看著她有些疲憊的側臉,那句「我送妳」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最後還是用他一貫的毒舌語氣說出口,沈經理,二十分鐘夠妳在路邊睡一覺了,我剛叫了一台,剛好經過,一起上車吧,反正順路。他說完自己也覺得彆扭,連忙補了一句,別誤會,我只是不想明天早上看到妳在公司暈倒的新聞,我會被林總監唸到耳朵長繭。

沈雨晴抬起頭,透過眼鏡看他,視線在他微微發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瞬,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沒有拒絕,只是低聲說,那,謝謝你,陳柏翰。她聲音軟軟的,混在雨聲裡,像一片羽毛撓過他的胸口。他別開視線,假裝在看路上有沒有車,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計程車在五分鐘後停在騎樓邊,陳柏翰拉開後座車門,用手擋著門框上緣,示意她先上車。沈雨晴彎腰鑽進車廂,身上的米白針織罩衫與他那件深色外套摩擦,發出細微的布料聲,混著她髮梢殘留的柑橘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擴散開來。陳柏翰跟著坐進後座,關上車門的瞬間,整個世界突然被隔絕在玻璃窗外,只剩下車內暖氣的低鳴、雨刷規律擺動的聲響,以及兩人並肩坐著時,肩膀之間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司機從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用台語問,要去叨位?陳柏翰報了沈雨晴在信義區的租屋地址,又補了一句,先送她,我再回去。沈雨晴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哪?陳柏翰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燈影上,語氣平淡,上次妳填加班申請單的時候,我看到地址欄,記性好而已。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是跟蹤狂,只是剛好記得住。沈雨晴沒有說話,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發熱。

計程車駛離商辦大樓,沿著松智路往北,經過信義威秀影城時,外牆的巨大螢幕正播放著一部歐美愛情片的預告,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的畫面一閃而過,接著是串流影集的廣告,女主角在辦公室裡摔文件,標題寫著「職場生存守則」。沈雨晴看著窗外,忽然低聲說,我以前在美國唸書的時候,冬天常常下大雪,學校圖書館會開到凌晨,我一個人走回宿舍,雪地裡只有我自己的腳印,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個人能陪我走那段路就好了。她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陳柏翰耳裡。

陳柏翰沒有接話,但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一點,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卻在最後一刻停住,改為握住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像是要壓住什麼。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我懂,我獨居租屋,每天搭末班捷運回家,打開家用主機打到兩點才睡得著,有時候遊戲打完,房間安靜到可以聽見冰箱壓縮機的聲音,就會覺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忘掉了。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自嘲,薪水凍漲兩年,升遷遙遙無期,說不怕是騙人的,但怕也沒用,日子還是要過,遊戲還是要打。

沈雨晴轉頭看他,車窗外路燈的光一盞一盞掠過他的臉,把他短黑髮下的鬍渣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神看著前方,沒有看她,但她能感覺到他話語裡那種真實的重量。她忽然覺得,這個平常在會議上毒舌不服輸的男人,此刻像一隻在雨裡淋濕了毛的貓,明明很脆弱,卻還要硬撐著豎起尾巴。她輕輕說,陳柏翰,你這樣說,我會覺得你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堅強。他愣了一下,終於轉頭看她,兩人視線在狹小的車廂裡交會,距離近到她能看見他眼裡映著的她的倒影,他啞聲說,本來就沒有,只是平常要裝,不然怎麼帶案子。她沒有移開視線,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我教你一個祕密,我也很會裝,裝到連自己都快信了。

車內氣氛忽然變得柔軟,像暖氣把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冰融成了水。陳柏翰的手機忽然震動,他低頭一看,是黃俊傑在群組裡傳了一張串流影集的截圖,畫面裡男主角在暴雨中狂奔,配文寫著「末班捷運沒了,愛情來了」,下面接著一串笑哭的貼圖,還補了一句「翰哥,沈經理,你們到家記得報平安啊,別讓我明天在公司看到八卦頭條」。陳柏翰忍不住低笑一聲,把手機螢幕側過去給沈雨晴看,她看了一眼,也笑了,嘴角揚起柔軟的弧度,黃俊傑這個人,嘴賤歸嘴賤,但心是好的。陳柏翰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貼圖,打了一行字「你閉嘴,明天請你喝咖啡」,然後收起手機,車內又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不再帶有緊張,反而像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各自看書的那種舒適。

計程車駛過基隆路,轉上市民大道高架,兩側的河濱公園在夜色裡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樹影,偶爾有路燈照亮濕漉漉的自行車道,反射著微弱的光。沈雨晴看著窗外,忽然說,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會跟一個在會議上跟我吵到快掀桌的人,一起坐計程車回家。陳柏翰偏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我也沒想過,會跟一個用數據把我電到啞口無言的人,在颱風夜一起玩桌遊。兩人對視,都笑了,笑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輕輕迴盪,混著暖氣的風,吹動她鬢角的碎髮。

車子下了高架,經過西門町電影街,凌晨三點的街道空蕩蕩,只剩下便利商店的燈火和幾台停在路邊的計程車,電影院外牆的巨型海報在燈箱裡發著光,是一部關於職場戀情的日劇宣傳。沈雨晴看著海報,忽然說,你覺得,辦公室戀情真的有可能公私分明嗎?陳柏翰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路燈的光在他眼底流轉,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重點不是能不能分明,而是願不願意尊重界線,如果兩個人都有共識,知道什麼時候該是同事,什麼時候可以是別的,那也許可以試試看。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沒有預料到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雨晴沒有接話,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移到他手邊,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一隻小貓試探性地伸出爪子,又很快縮回去。陳柏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轉頭看她,她卻別開視線,耳根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明顯地泛紅。他沒有追問,只是悄悄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放在兩人中間的位置,像是在等她決定要不要放上來。她沒有放,但也沒有移開,兩人的手在座位上隔著不到一公分的距離,體溫透過空氣傳遞,像一場無聲的對話。

計程車在沈雨晴租屋處的巷口停下,那是一棟位於信義區邊緣的電梯大樓,樓下有一間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商店,燈火通明。沈雨晴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下車後站在騎樓下,回頭看向車內的陳柏翰。他坐在車裡,車門開著,車內的暖氣與車外的冷風在她身邊交會,她的低馬尾被風吹起,幾縷髮絲拂過臉頰,她沒有立刻關上車門,而是彎腰看著他,輕聲說,陳柏翰,今天謝謝你,不只是計程車,還有追蹤碼、桌遊、還有你說的那些話。她頓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氣,補了一句,我家的門牌號碼你知道了,下次,如果你加班到末班捷運沒了,可以,來找我喝杯茶。她說完,臉頰微微泛紅,沒有等他回應,就轉身走進大樓,留下一個纖細的背影,深色外套的衣襬在她身後輕輕晃動,髮梢的柑橘香氣在空氣裡殘留了一瞬,然後被夜風吹散。

陳柏翰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跳聲在耳膜裡砰砰作響,他這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忘了呼吸。司機從後照鏡看了他一眼,用台語笑說,少年仔,女朋友喔?水喔。陳柏翰回過神來,耳根發燙,連忙說,沒有啦,同事。司機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追問,只是踩下油門,車子重新滑入夜色。

陳柏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鼻腔裡還殘留著她髮梢的柑橘香氣,混著車內皮革的氣味,以及她方才彎腰說話時,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頸側一小片白皙肌膚的畫面。他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整個人暈暈的,胸口又熱又脹,腦海裡不斷重播她最後那句「可以來找我喝杯茶」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羞澀,一點邀請。他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看著沈雨晴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到家了,妳早點休息,明天九點,我陪妳去談預算。」他按下傳送,然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三千公尺。

計程車經過信義威秀時,他看見外牆螢幕換了一支廣告,是一對男女在台北一〇一的觀景台上看夜景,背景音樂是輕柔的鋼琴曲,畫面最後定格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陳柏翰看著那畫面,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站在一個觀景台上,腳下是萬家燈火,前方是未知的風景,而沈雨晴,就站在他身邊。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是沈雨晴回覆的訊息:「到家了,晚安,明天見。」後面附了一個月亮的表情符號。他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把手機貼在胸口,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他回到租屋處時已經凌晨三點半,打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螢幕停留在遊戲主機的待機畫面,他沒有開遊戲,而是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裡沈雨晴傳來的訊息,一遍又一遍。他覺得自己今晚大概睡不著了,腦海裡全是她下車前回頭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在路燈下閃著光,嘴角帶著柔軟的笑意,她說「可以來找我喝杯茶」的時候,語氣裡藏著一種他不敢確定的期待。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沒有她的柑橘香氣,只剩下他自己身上殘留的雨水味,但他卻覺得整個房間都暖了起來。他想起她方才在車上說的那句「你這樣說,我會覺得你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堅強」,想起她輕輕碰他手背的觸感,想起她下車前那一眼。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經不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同事,而是開始渴望,能在每一個末班捷運停駛的深夜,都有一個人陪他一起坐上計程車,一起穿過這座城市的燈海,一起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交換彼此最柔軟的秘密。

窗外的雨聲終於停了,台北的夜空被洗得乾淨,露出幾顆稀疏的星子。陳柏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來。他拿出手機,又點開沈雨晴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只傳了一句:「茶,我記住了。」他按下傳送,然後把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想像她看到這則訊息時,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在深夜裡對著手機螢幕,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凌晨四點十分,陳柏翰還是沒有睡著,他索性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台北信義區的燈海在夜色裡靜靜閃爍,台北一〇一的塔尖在雲層間若隱若現。他想起沈雨晴方才在計程車上說,她以前在美國下大雪時,一個人走回宿舍,腳印只有自己的。他忽然很想告訴她,以後,她的腳印旁邊,會多一個他的。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螢幕亮著,顯示著沈雨晴最後傳來的月亮表情符號,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螢幕上的月亮,像是隔著螢幕碰觸她的臉頰。

他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她的樣子。他想著明天早上九點的預算會談,想著王志遠那張笑裡藏刀的臉,想著他答應過要陪她一起去面對。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再害怕了,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他翻身,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螢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著,像一顆小小的星子,他看著那顆星子,慢慢地,終於在疲憊與心動交織的暖意裡,沉沉睡去。

夢裡,他坐在計程車後座,沈雨晴坐在他旁邊,窗外的雨聲淅瀝,她轉頭看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把頭靠在他肩上,髮梢的柑橘香氣包裹住他,他低頭,看見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微笑,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宿的貓。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心跳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清晰可聞。他想,這大概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能讓他在末班捷運停駛後,還願意多繞一段路的人。

夢醒時分,窗外已經微微泛白,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陳柏翰睜開眼睛,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早上六點半的鬧鐘提示,以及沈雨晴在凌晨五點多傳來的一則訊息:「早安,我睡不著,泡了一杯茶,想到你說的那些話,覺得好像沒那麼怕了。九點見。」他看著那則訊息,嘴角揚起,整顆心像泡在溫水裡,暖得發燙。他回覆:「早安,我也沒睡好,不過想到九點要跟妳一起去談判,突然覺得很有精神。」他按下傳送,然後起身,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鬍渣泛著青色,眼睛裡卻有光。

他覺得,今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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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茶水間的流言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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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信義計畫區商辦大樓的會議室裡,百葉窗篩落晨光,在長桌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陰影。陳柏翰坐在沈雨晴右手邊,面前攤開一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他昨晚熬夜整理的預算細目。對面的王志遠西裝筆挺,金錶在袖口若隱若現,他正笑瞇瞇地翻著簡報,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卻遲遲不開口。

「所以,沈經理,」王志遠終於放下平板,往椅背一靠,語氣圓滑得像抹了油,「妳這份預算追加案,數據很漂亮,但我要的是實績。你說的品牌資訊整合,具體轉換率多少?跟去年同期比,成長幾個百分點?」

沈雨晴推了推細框眼鏡,聲音清冷,「王副總,我昨天寄給您的補充資料裡,有完整的預測模型,基準是過去三個月的廣告投放數據,點擊率成長百分之十七,轉換率提升五個百分點。這些都是後台抓取的數字,不是估算。」

王志遠嘴角一撇,「那是你們數據部門自己跑的,誰知道有沒有灌水?我要的是客戶端的確認。歐美那邊的回饋呢?」

陳柏翰正要開口,沈雨晴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膝蓋,示意他別急。她自己接話,「客戶的確認信我已經轉寄給您了,上週五下午三點,您應該有收到。」

王志遠眼神閃爍,拿起手機假裝滑了一下,「喔,那封啊,我以為是垃圾郵件,沒細看。這樣吧,預算我先不簽,等我跟客戶端的高層通過電話,確認成效再說。」

他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塵,笑容可掬,「沈經理,不是我不信任妳,是公司有公司的流程。妳也知道,這年頭景氣不好,每一塊錢都要花在刀口上。」他轉向陳柏翰,「柏翰啊,你是老員工了,要多幫沈經理把關,別讓她年輕人衝太快。」

陳柏翰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林淑惠說的話,忍住沒發作,只淡淡回了一句,「我會的,王副總。」

王志遠離開後,會議室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鳴。沈雨晴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疲憊,「他不會簽的,他就是要卡著。」

陳柏翰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說些什麼,最後只說,「先回去工作吧,總有辦法。」

當天下午,茶水間裡飄著咖啡與茶包混雜的氣味。黃俊傑端著一杯販賣機的冰咖啡,湊到陳柏翰身邊,壓低聲音,「翰哥,你有看公司內部群組嗎?」

陳柏翰正在沖冷水泡茶,頭也沒回,「沒空。」

「那你現在看一下。」黃俊傑把手機螢幕遞到他面前,「有人匿名傳了兩張截圖,一張是沈經理在美國唸書時跟某個高層的合照,下面寫『空降靠關係』;另一張是你上週跟她一起搭計程車的照片,下面寫『資深企劃逢迎拍馬,深夜護送主管』。」

陳柏翰的手頓住了。他轉頭看向黃俊傑的手機,畫面裡果然有他和沈雨晴在計程車旁的側拍,角度像是從大樓對面拍的,距離很遠,但輪廓清晰。他皺起眉,「這哪來的?」

「不知道,匿名帳號,頭像是預設的,時間是今天中午。」黃俊傑抓了抓捲毛,「我查了一下,那個帳號是兩天前才註冊的,只發了這一篇。」

陳柏翰把手裡的茶包丟進垃圾桶,語氣沉下來,「截圖有辦法查出原始來源嗎?」

「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黃俊傑說,「對方應該有防備,可能用了跳板。」

「幫我查。」陳柏翰看著茶水間窗外,午後的信義區人潮洶湧,但他覺得那層玻璃像隔著另一個世界。「不要聲張。」

流言像水漬一樣在辦公室擴散。隔天,創意部的小組會議上,原本分配給陳柏翰的主導案被臨時抽走,改派給一個剛進公司半年的新人。理由寫著「人力資源重新配置」。陳柏翰去找業務經理理論,對方支支吾吾,只說是上面的意思。

沈雨晴的日子更難過。她的考績評分被莫名扣了分,理由是「團隊協作待加強」。她去找人資詢問,人資表示評分來自業務部門的回饋。她心裡清楚是誰在搞鬼,但沒有證據。她開始每天加班到深夜,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對著數據報表一遍遍地驗算,像是要證明什麼。

陳柏翰注意到她辦公室燈總是最後一個熄滅。某天晚上十一點,他走過走廊,看到她趴在桌上,眼鏡歪在一邊,螢幕上還開著密密麻麻的試算表。他敲了敲門。

沈雨晴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麼還沒走?」

「這句話該我問妳。」陳柏翰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杯便利商店的冷泡茶,「林總監給我的,說喝這個可以安神。我喝不完,給妳。」

他把茶放在她桌上。沈雨晴低頭看著那瓶茶,瓶身凝著水珠,像是冰涼的眼淚。她沒有拒絕,伸手拿起來,打開喝了一口,然後輕輕「嗯」一聲。

「你看到了?」她問,聲音沙啞。

「看到什麼?」

「群組的截圖。」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現在全公司都覺得我是靠身體上位的花瓶,你是拍馬屁的狗腿。」

陳柏翰靠在桌邊,沉默了一陣,才說,「我媽以前常說,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但我們可以管自己的腳要往哪裡走。」

「可是腳也會累啊。」沈雨晴的聲音突然顫抖了一下,她別開臉,手指握緊茶杯,「陳柏翰,你知道嗎,我每天醒來,都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我想證明自己,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會有人說那是因為我有背景、因為我長得好看、因為我會討好人。」

她轉回頭,眼眶泛紅,但沒有哭,只是倔強地抿著嘴,「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當主管?」

陳柏翰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這幾年升遷停滯、薪資凍漲,每次看到年輕同事快速晉升,心裡那股酸澀。他忽然覺得,他們其實很像,都是被困在別人眼光裡的囚徒。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聲音低下來,「我告訴妳一件事,妳別笑我。」

沈雨晴看著他。

「我去年去面試別家公司,談到最後一關,對方問我,你覺得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我說,我太在意別人怎麼看我。他們當場沒說什麼,但最後沒錄取我。」他苦笑,「後來我回去想了很久,發現我從出社會到現在,一直在等一個『肯定』。等主管肯定、等客戶肯定、等同儕肯定。等不到,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其實我知道,這不是缺點,是怕。怕自己不夠好,怕被取代,怕這把年紀了還一事無成。」

沈雨晴靜靜聽著,眼眶的紅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亮光。她低聲說,「我以為只有我會這樣。」

「怎麼可能。」陳柏翰笑了一下,「全辦公室的人都在裝,只是裝的姿勢不一樣。」

沈雨晴也跟著笑了,笑聲裡帶著鼻音。她拿起那瓶冷泡茶,又喝了一口,然後說,「陳柏翰,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不用謝。」他站起來,「明天早上,我陪妳去找王志遠談。他要是再打太極,我們就直接找總經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我們不單打獨鬥了,好嗎?」

沈雨晴看著他,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像融化的冰,慢慢淌成春天的水。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隔天上午,林淑惠把陳柏翰和沈雨晴叫到空中花園。她坐在石椅上,面前擺著一壺冷泡茶和三個杯子,陽光照在她灰白的髮絲上,像鍍了一層金。

「群組的截圖,我看到了。」她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我也已經跟人資部經理談過,正式啟動內部申訴程序。」

沈雨晴一愣,「林總監,這樣會不會把事情鬧大?」

「就是要鬧大。」林淑惠語氣溫和但堅定,「你們沒有做錯事,憑什麼要躲?公司有明文規定,職場霸凌與性別歧視是重大違規,申訴管道是讓正義有地方落腳。你們要做的,是蒐證。」

「可是我們不知道來源……」

「黃俊傑已經查到一些線索了。」陳柏翰說,「他昨晚跟我說,那個匿名帳號的發文IP,是從公司內部的WiFi出去的,時間點在中午休息時間,而那個時段,只有業務部的門禁紀錄有進出。」

沈雨晴睜大眼睛,「你是說……王志遠?」

「沒有直接證據,但嫌疑很大。」陳柏翰說,「黃俊傑還在追,但對方可能用了其他設備,需要一點時間。」

林淑惠放下茶杯,神色嚴肅,「我要提醒你們,蒐證過程必須符合個人資料保護法。不能私自入侵別人的電腦或手機,也不能用非法手段取得證據。否則就算證據是真的,也會變成無效。」

「我們知道。」陳柏翰點頭。

「還有,」林淑惠看向沈雨晴,「妳最近是不是都沒睡好?」

沈雨晴下意識想否認,但看到林淑惠的眼神,還是老實承認,「有一點。」

「我認識一個諮商心理師,人很好,妳如果願意,可以去聊聊。」林淑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不是說妳有病,是每個人都有需要被聆聽的時候。」

沈雨晴接過名片,指尖微微發抖。她低聲說,「謝謝。」

當天下午,總經理辦公室傳來消息,說王志遠在高層會議上大力稱讚自己部門的業績成長,還暗示沈雨晴的數據團隊「華而不實」。陳柏翰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影印機前印資料。他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晚上七點,沈雨晴難得準時離開辦公室。她走到電梯口,看到陳柏翰站在那裡,手裡拎著兩瓶冷泡茶。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等妳。」他把一瓶茶遞給她,「走吧,去河濱走走。」

沈雨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接過茶,跟著他走進電梯。

河濱公園的自行車道在夜色裡安靜地延伸,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並肩走著,沒有說話,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走了一段路,沈雨晴忽然開口,「陳柏翰,你說我們真的能贏嗎?」

「不知道。」他老實回答,「但我們可以試。」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在她眼裡閃爍,「如果最後還是輸了呢?」

「那就輸了。」他聳聳肩,「至少我們沒有跪著輸。」

沈雨晴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那天在計程車上一樣,但這次沒有縮回去。她說,「好,那我們就一起贏。」

陳柏翰低頭看著她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張開手指,輕輕握住她的指尖。風從河面吹來,帶著水氣的涼意,但他覺得掌心是熱的。

「走吧,」他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沈雨晴沒有抽回手,反而更靠近他一點,肩膀幾乎碰在一起。她低低地「嗯」一聲,聲音裡藏著一點安心的溫柔。

深夜的信義區,商辦大樓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少數幾扇窗還亮著。王志遠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河濱方向那兩個模糊的身影,慢慢瞇起眼睛。他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喂?是我。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好,下禮拜就放出去。我倒要看看,這兩個菜鳥能撐多久。」

他掛斷電話,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窗外,台北一〇一的塔尖在夜色裡靜靜發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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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陽明山的路跑告白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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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手機的震動聲悶在枕頭底下。陳柏翰皺著眉從棉被裡伸出手,摸了好幾秒,才把那支即將窮途末路的手機機撈出來。螢幕上是黃俊傑傳來的訊息,附帶一張像素畫質的「出發」梗圖,寫著:「翰哥,週日陽明山團練!已問過空拍機,天氣晴,沈經理說她來,不准放鳥。」他愣了兩秒,才想起昨天下午黃俊傑在茶水間嚷嚷著要揪路跑團,當時他正忙著改新版的廣告排版,只敷衍說「考慮看看」。沒想他已經直接去找沈雨晴問了。而且沈雨晴已讀了,還回了一整個的乾脆:「我會到。」

陳柏翰把快要沒電的手機插上充電器,躺在清晨微微透光的房屋裡,忽然覺得很怪。台北市區清晨的空氣透過紗窗進來,溼度不高的時候,總能聞到隔壁早餐店開始備料的煎鍋味。牆上的電風扇咿咿呀呀地轉。那些年是週末的固定行程,不外乎睡到自然醒,再到市場吃一擔回頭,對電視玩遊戲,拖到將近午後才下樓。但今天他發現自己沒有抱怨,反而有一點像十幾年前要出遠門露營前那種莫名的心跳。

他抓起桌上的舊背包,塞進水壺、毛巾、一件薄外套,想了想,又放了一罐找死林草膏。為什麼是這個?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陽明山天空早上,晨光剛從餘山後逸出水阿。黃俊傑那台老舊卻整理得異常清爽的;開進冷水坑停車場時,還在因為車窗上的黃土鏽對陳炫耀:「我昨天開去洗好了,包不丟?」陳柏翰正準備開門,已經看到沈雨晴站在一旁涼亭邊。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色排汗衫和灰色跑褲,長髮紮成低馬尾,腳上的跑鞋是淺粉色的,看起來新得發白。沒有細鏡、沒有套裝、沒有線條,乾淨明亮的素顏,露出一張,在辦公室裡那層薄薄的淡妝護著下的皮膚,白皙透亮。她正在低著頭綁鞋帶,頭抬起,看到陳柏翰下車,愣了一瞬。「你……」她上下打量他,「你不是穿皮鞋嗎?」

「誰只有皮鞋。」陳柏悶笑了,「我把家人借來的跑鞋。」

沈雨潔不信,視線落在他黑色球鞋那群,「那是你的。」

「是,兩年沒穿第一場。」陳柏翰伸了腳,「希望它還是我的。」

沈雨潔被逗笑了。晨風吹起她鬢角,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背後的天空剛好開始由灰藍轉成淡金色。陳柏翰發現自己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才移開。黃俊傑在停車場跟管理員聊完回程,手裡外著兩包水,看到他們,眼睛在跟鏡片後亮了,「喔?你們已聊上了。加油加油!今天路線案豬肉,四點五公里八婆看「婚」,我可以拍得出你們的英姿!」

「又不是要拍什麼的。」沈雨晴淡淡說。

「你太懂為何他很難考證了。」

高速公路從涼亭開始。白天的陽明山閃爍著陽光和高草道,路兩側長草戴著露珠,空氣中草、菌業土和輕微的汽排氣(停車上山的幾部車)混雜著,但隨了樹林越裡越深,只剩下風聲與風穿過草叢的沙沙聲。

陳柏翰排汗慢跑到黃俊傑趕在前,把腳步壓著。排汗了,纏著距離,預估要跑大圈來回,結果跑出不到二十分鐘,他拿手的跑步機基因就被打回原形。太陽從側面照在粗糙的車漆上,有自己的心跳。「呼……哈……」汗水沿著鬢人往下滴,剛才還在「兩年沒跑第一場」的畫面,嘴上揚一瞬間完全消失。他回頭看沈雨晴,她臉也很紅,,但蘭嵐喘著低頭調整自己的呼吸,手扶在膝上,看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跑?」「我……我保護你。」他把身體挺直,喘著說,身體天降。「帶個護耳。」

黃俊傑早就消失在前面,只在時刻聊即時傳回IG章限動:「二位你們慢慢來,陽明等我在長椅幫你們拍。「來的年長。」

把的是個小小鳴噪,四個中的建築,門前有片平頂開的草田。跑道後面一條條那個樹梢,開窗可見的話,連著整個湛藍的天。陳柏翰走進店裡,從冰箱拿了一罐冷泡茶放在她手裡,轉頭向櫃檯的店員:「黑醋,一個飯糰不要香菜,拜托。」

沈雨晴手裡接住那瓶冰而又像被電流碰了一下,臉上還有人淡定的薄;他卻沒有發現她在發紅。「你怎麼知道我?」她問。

「你上次在總用餐,便當裡面的香菜挑一個。後來每次你們的話有香菜,我都偶而沒有見無意地看到你跳出來──」他「顧客」,眉毛不抬移,出奇的順氣:「那叫你也不吃嗎?」

她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嗯,也不是討厭……就那個味道。」

他挺自然:「我知道了。」

那句話就短短五個字,說得像洞穴裡的一條洗衣機,卻讓沈雨晴感到心跳受齊了一下。她低聲:「你這樣說,好像我等著你去記得很久。」

「我本來就記得。」陳柏翰說了一句,放下飯團,就去幫黃俊傑補冰水了。沈雨晴的手還停在冷瓶上有水珠,慢慢在一壺時間的接觸滴到同一開始都來不及了,又放閃。

中午前,黃陳開拿行車載他們到西門町。他說山坡上吃午餐不方便,同一個週末正好西門町有電影宣傳活動,擠了人。開進成都路一帶,整個右側的路燈、樓外電視牆全打那個年代職場境的內容,旗幟在秦南街道過往成排展開,人潮裡面色的遊客與學生正確連續的無論、手標相機、腳踏板推的攤販香氣。

他們在牛肉麵店用完餐後,順著街區逛過去。熊寵三人擠進那群圍觀的裡面,前方大樓電視牆正loop的一生終拍一支歐美職場劇集的片段:女主管脫下過高的鞋,站在落地窗前對下屬語:「績效從來只是過程,不是終點。」然後接平板理論的事預告。

「這沒好看,」沈雨晴站在麻短人群中,仰頭看著大行,「她那樣的事是我緊張的。績效若不是終,那絕對不是……但話說「晚說指揮。」

陳柏翰笑了,「你這麼出,可見你也懂。」

「老祖都說。在費城看第一季,財報會議裡面那一集的高週,看完難男。「她著猩猩笑道,「我關了螢幕,打了電話,「快去對我們美國同事說,『台灣女士鮮得も料』──才補了一句:你殺死了我三分之二的腦細胞。」

他聽她提起留美的日子裡不自知穩定,「你家的夜生活是什麼樣?」

她想了想,「冬天時雪很大。租的小套房只有一張床底、一盞書桌燈,好熬夜讀論文。別人週末去市中心吃「館子」,有做咖啡在門口的櫻桃,那一年……我真的抓住甜品、遊戲和漫畫來試,看了很多過氣歐美影劇。」

「我倒是沒出過國。「陳柏:「我喜歡的片單都下水,股票看。你們公司在信義又加班,晚上回家開著串流,二十分鐘不是。」他側頭,「天啊,你看過那套,《高紙牌屋後》沒有?裡面的優勝達。每一季都會講的很高興,罰……我剛好些囉。」

她眼角有關,「你連這個也看?」那人深匡,像發現了同事後面的祕密。

「你以為我每天都只打電子遊戲。」陳柏翰聳聳肩,瀉了「幾次玩。倒是,我再加你觀賞。你家有平台嗎?」

「有。」她說,「不過我房間不大,你可能得坐地板。」

「你卻要我坐地板?」他裝出一眼不做正要吵,又這樣看了她一眼,動作又軟了下去,立刻調:「也好吧。我在辦公室都坐八小時,有點事。」

黃俊傑在人群中擠出來,還滿頭大汗捧著一杯可樂跟一隻手背上酥雞大小的三張照片,正式他突然插進兩個人的中間,「你們聊起來聊得熱絡,拍照!拍照!這燈光多好!我給你們來一張有電影感的!」他把手機變成鏡頭的手,一下就舉起對準他們,沈雨晴和陳柏翰不像同圈,驚奏地同時看鏡頭,又反而互相看一眼,耳都要一哄,但都沒躲避。黃小明喊「一對一對完美」,連拍下去十幾張。

下一刻,他收下手機,往兩人衣領中間放一張卡:「晚餐時間到了。我要去捷運中山站找一面──吃天台樂,你們自便,我走了!」他推開人群跟外面的曹操一樣快,兩三下下被淹沒昇,只剩下陳柏翰與沈雨晴對視了一眼。

「助理只希望你逃。」

「你也被撩了。」

四下沒有旁人,附近市民的聲音突然變得遠起來。夕陽在西門町的天空留了一條橘紅,幾乎是抿著唇,一場自然的吸引。她朝六樓的柱子方向走了,不動聲音。

離開西門町後,陳柏翰叫了一台計程車。他提出「再上陽明山看看夜景」,沈雨晴停了一秒就應「好」,車裡安靜了一段。貨車繞著山路蜿蜒向上,窗外看城市越拉越遠,踩滿一大片的燈,像有人把星星撒在盆地裡。她靠著椅背,黑髮在風中微微飛起來,吹動氣流中有清淡的沐浴的香味──陳柏翰一眼慢吞吞地說:「你以為你今天有噴香水嗎?」

「沒有,」她搖,語調裡掛點羞,「我洗完澡之後一般都只有味道……」

「味道很好。」他不客氣。

她愣住,這他對她笑的一下,很自然。

上山時天色已暗完全入暗了。冷水坑觀景平台的一側伸向崖,無人可以俯瞰整個盆地的電光。一座巨石平台檔邊的鐵欄杆以水圍好,角落有長椅,偶爾幾個遊男候乘涼,夜深了就稀疏。風大,從草坡順著吹過來,帶著地潮、青草與氣溫下降的涼。沈雨晴穿的小身排汗衣,有些窗風了,她就著雙肩縮了一下。陳柏翰沒多說,直接把夾外套脫了,從背後掛在她肩上。外套很大,帽子蓋住了她的手背,只留下一張白淨的臉,被馬尾束縛著,她的眼睛比她的眼睛,仰了一層。

「你會被冷?」她壓低嗓音問。

「我腳快,「厚皮。」的身材剛跑完一整路的猛罡,還流著發燒的熱氣呢他看說。」

她輕輕收攏外套,低聲了句:「……謝。」

視野正前方被台北盆地幻化的燈海展展開開來。這不是長夜燈密密麻麻的窗格、車流、往上直立的對財務燈的亮條,遠方松山機場的跑道燈不時閃著綠色,紅白交接的境段深處一堆城市呼吸的光與界。 「以前我唸高中的時候,翹課來過一次。陽明山。」沈雨晴轉身靠著欄杆,聲音淡淡的,「那時候覺得台北好大,大到想逃。可是現在每天在辦公室加班,深夜站在那面落地窗前,也常看到這一片……」她笑了笑,「想到你也在那一排樓裡加班拿你那一次,一個個滅掉燈的窗口,我會想:你在哪一扇?還在打遊戲,還是又在寫計劃?」

陳柏翰沒有說話。風把她的髮尾迭在他的手的後側,他不裁剪外交。

「我好想靜靜地問你一個問題。」她有一些不降,沒等他想好,她繼續說:「我這兩三個月,很大的時間,你逼著我的心中的期待,喊「自己在外人面前要可靠。」……但哪一天沒有例外,我就想找你说话。」

「你拿走我準備說一個自己不解決。」他語氣挺直。

「不是。」她搖搖頭,手忽然握住欄杆,指關節微微收緊,「是因為你,我比較不需要用力。」

山風從山谷裡吹了一陣。陳柏翰的心跳得比方才跑步時更清晰,脈搏在她的斷崖平台碰撞,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旁邊那道吃附近的人。

他慢慢伸出手掌,輕輕蓋在她的手背上。他摸到她的手很冰,指尖涼涼的,他仍沒躲,反而放鬆地讓一層層手背覆進去。「我們的,”那他告訴她,「不是什麼你重新靠向你的「認知」對手,是「你家人」不會「現在我都是助理。」他停住,「我之前──開會一直裡「句句都會」的說法,把自己覺得安全的表面放得很厚重,我也知道你背了不小的。」他現在才終於說出胸腔裡那句話的話,「以後這樣比較不好,你直接說你懂。」

「我至少在乎這如今的壓力下掉了另一種聲音:」她,每個字都有點碎裂:「的方式,可以……我決定也要跟他說:『你不穿的那天來說,我來這裡跟你在一起就好。我不想再拐了。』」

「為什麼不走。」

「好。」他坦然。

「沈雨。」但他緊繃的手指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他卻沒有放鬆,「那還有一件事。」

「看著。

「我跟天已經沒有指定那天半夜:「跟我同時容忍你挖苦我的時候,是不是也只有你能。」

「你沒有新的江湖。」他用用力溜更大。晚風她,所有的感覺都被她接受了。

平台燈光淡淡,腳下的北向像一座巨大的夜寶石。她站到他身邊,沒有鬆開手,維持著牽在一起的姿勢。肩膀靠在欄杆上,一起站了很久。

「你剛才講的那句,我比較確定,」陳柏良說,「我都記得。我會,回你左手握。」

她用另一手把外套領口緊了緊,露出一對笑意:「那……到家傳訊息吧,不要把住了。」

「不會。」他低頭,也笑,「我現在可是記住你。」

計程車在回程裡燈光次序流逝,車內的暖氣安靜。他們坐在後座兩邊,最早的間距都被相互的手指牽在一起。低頭髮機裡響,陳柏翰低頭一看,是同一個「今天風景很好,看到該看到的了就看。」工作開車表面上攏的樣貌,其不看,內文是:「不下期把那場視訊會議打得更準,老王的。」。

風向帽子外圍的燈一座一座經過,他沒有過那段,而是輕輕轉過頭,面向沈雨晴的方向,卻是低低的,「我們。「他把「線揚」的动作換成靠她肩上,語氣敬:「我是真的該下班了。還要星期二。」

她笑了,笑聲在深夜車內裡像燈泡一樣明朗,帶著一點不知道該當黑暗也該交際的放棄。就靠著他的肩膀,沒詞的「我們上線了,週二告訴我先好好。」外頭,台北繼續森光地亮,他們要把身上的外套從玻璃上拉起來,讓書一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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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跨國視訊的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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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清晨七點四十分,信義商辦的玻璃帷幕反射著低角度的日光。陳柏翰刷員工證進公司時,大廳保全還靠在櫃台後方打呵欠。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映出他沒睡好的臉。昨晚為了確認美妝跨國客戶的簡報細節,他一路改到凌晨兩點,最後在自家客廳的茶几上睡著。他拉平襯衫領口,腦海裡卻浮現昨天在陽明山觀景台上,沈雨晴靠著他肩膀的身影。手機螢幕上還留著她昨晚傳的訊息:「明天十點視訊會議,九點先到會議室預演。」他嘴角微微上揚,但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迅速收起笑容。

走進創意部,燈亮著。黃俊傑已經在位子上,面前擺一杯超商冰美式,眼眶發黑。「翰哥,你來看。」他招手,壓低嗓音,「有人動了簡報檔案,凌晨兩點五十七分。」陳柏翰走近,黃俊傑的筆電開著雲端系統的版本紀錄。昨晚他明明已把最終版的在地文案放進去,現在檔案的修改者欄位卻顯示「王副總特助」。「老王出手了。」黃俊傑扶了扶眼鏡,「他把你的文案全部抽掉,換成業務部門那種『品牌效益最大化』的空話。」

陳柏翰沉默地滑動觸控板,一頁一頁看過去。他為美妝客戶寫的三段在地語感文案——「巷口早餐店阿姨也懂的保養祕訣」「記住,保濕不是灌水,是讓肌膚記得原生作息」——全被刪除,取而代之的是「透過O2O整合行銷,達成精準觸達與高轉換率」這類績效話術。每刪一頁,他的指節就握緊一點。正要發作,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我已經知道了。」沈雨晴的聲音略微沙啞,像趕來時沒喝水。她站在會議桌旁,手上夾著一份紙本,低馬尾有些鬆。她說:「系統管理員權限在我這,我看過變更紀錄了。昨晚十一點四十,王志遠親自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亞太區窗口,把他自己的『提案大綱』先行寄出,同時把預算狀態改為『待總部覆核』。」她抬眼看向陳柏翰,「他這不只是抽換文案,他想讓客戶在會議前就認定業務部門那版才是官方版本。」

「那我們還來得及嗎?」陳柏翰問。

「九點半前可以恢復備份。但如果直接換回來,王志遠會說我們逆改流程。」沈雨晴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張紙張攤開,「我昨晚另外存了一版備份,放在私人雲端,沒被動過。裡面是他改掉之前的完整檔案。」她停了一秒,聲音輕了點,「陳柏翰,我想讓你主導簡報。你懂在地語感,我來補數據圖表。我們兩邊的聲音,如果整合成一套,才真正能回應客戶的提問。」她直直看著他,「你願意嗎?」

陳柏翰怔住。半年前,這個女人還在新人簡報上質疑他「沒有數據支撐的文案只是直覺」。現在她主動把主導權交到他手上。辦公室裡殘留著昨晚冷氣的氣味,日光燈嗡嗡響,他聽到自己的心跳混進其中。「我有個條件。」他說,「你的數據圖表要在我每一次停頓的時候補上,像跳舞一樣。」

沈雨晴忍不住笑了:「跳舞?你上次尾牙跳的那叫復健。」

「那我們就一起復健給客戶看。」

黃俊傑在一旁默默看戲,用手掌擋住嘴:「哎唷,這什麼偶像劇對話。」

「閉嘴。幫我把投影切換到備份檔。」沈雨晴的口吻雖然兇,耳朵卻微微泛紅。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林淑惠端著兩杯冷泡茶走進來,看了他們一眼,沒多問,只把茶放在桌上。「今天的會,我看在眼裡。」她說,「你們記住一件事:就算資料完美,客戶信任也需要人味。照你們自己的節奏來,不要被任何人激到。」她的目光往走廊那頭掃了一下,又轉回來,「申訴流程還在走,但今天就單純打一場漂亮的仗。」她拍了拍陳柏翰的肩膀,離開前對沈雨晴說:「相信你選的人。」

九點四十五分,會議室大螢幕亮起。遠端連線畫面跳出五位與會者,包括品牌總部副總、亞太區總監、北美數位行銷長,以及兩位亞太區品牌經理。視訊背景分別是紐約的清晨辦公室與新加坡的會議室。王志遠姍姍來遲,推門進來時古龍水味先到,他笑容滿面:「各位早,我們準備好了。這次簡報分兩個部分,我先說明總體策略──」他正要拿起遙控器,沈雨晴已先一步按下簡報鍵。

「王副總,今天簡報由專案組主導,完整資料已寄給各位與會者。」她語調平緩,卻帶著拒絕打斷的節奏,「我不佔用寶貴時間,直接進入重點。」

王志遠笑意一僵,坐下時椅子發出刺耳聲響。陳柏翰站到螢幕前,故意不看王志遠,目光落在鏡頭的紅點上。他沒有照稿念,而是先停頓一秒,讓畫面中的客戶注意力聚焦,才開口:「各位,我是陳柏翰。今天想聊的不是『最大化觸及』,而是一罐乳液在台灣人日常裡真正的位置。」

接著他講了一個故事:台北女子在咖啡廳補妝,手邊的護手霜和鑰匙、悠遊卡放在一起,那罐容器的蓋子已被磨得發亮——這是生活。他展示黃俊傑拍的照片:捷運月台上女生擦護手霜的瞬間,早餐店阿姨手上沾著麵粉卻下意識拿起保濕噴霧,都會女子在會議前快速按摩眼周的側寫。每一張照片之後,沈雨晴的簡報頁面立刻跳出數據:台灣保養市場實體通路與網購占比、季節濕度對乳液質地偏好的影響、二十至三十五歲女性在社群搜尋「保濕」的高峰時段與天氣關聯。影像與數據交錯,節奏流暢,客戶頻頻點頭。

北美數位行銷長在十五分鐘時打斷:「陳先生,你提到『讓肌膚記得原生作息』。這句文案如果直譯成英文,可能失去韻味。你認為在地語感能跨文化嗎?」

「老實說,不能完全跨。」陳柏翰直接回應。畫面那頭幾位主管微微挑眉。他繼續:「所以我們不硬翻。我們把『原生作息』這個核心概念放在品牌策略層,各區再用當地語言重新長出文案。亞洲語言裡『作息』有身體循環的暗示,英文則適合強調『real-life rhythm』。這不是翻譯,是轉譯。」他停頓半秒,看向沈雨晴。她隨即開口:「我們已比對三個市場的語言使用習慣,另外準備了轉譯準則,會議後傳給各位參閱。如果有需要協助各區域在地化,我們能提出時程與費用估算。」

客戶明顯滿意。一直沉默的亞太區總監突然問:「你們的預算分配看起來比上季更具彈性,這是怎麼做到的?」

王志遠逮到機會,立刻搶話:「這部分我們和伊蓮娜討論過,特別跟總部爭取整合行銷費用……主要是透過與媒體代理商的良好關係,把無效通路砍掉,集中火力在數位端……」他講得籠統,沒有具體數字。客戶追問:「砍掉無效通路,具體是哪幾個?數位端的ROI預估是多少?」

王志遠的笑容僵住,支吾了一下:「這個,因為還在最終確認階段,為避免數字浮動影響決策,我們先不鎖定……」會議室氣氛瞬間凝結。陳柏翰看了一眼沈雨晴,她微微點頭。他接過話:「王副總的意思是,數字雖未定案,但已有初步模型。讓我補充說明:我們分析過去四季數據,線下快閃店的每千次曝光成本比線上影音高出百分之十八,轉換率只多出零點三。因此建議保留線下做體驗型快閃,頻率降低,把預算轉到KOL開箱與社群直播,這讓ROI預估能提升百分之二十五。詳細表格在第七頁。」

畫面那頭,亞太區總監翻閱文件後點頭:「這正是我們想聽的。陳先生,沈經理,你們準備得非常好。」

王志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接下來的會議他幾乎插不上話,只能坐在位子上,手指用力壓著那支黑色手機。

視訊結束,畫面切斷。會議室先是一片寂靜,接著黃俊傑從角落跳起來:「幹!贏了!你們看到客戶那個表情!」他掏出手機想錄限動,被陳柏翰一把按住。「低調。」陳柏翰嘴上這麼說,自己卻沒忍住笑意。他轉頭看向沈雨晴,她正伸手摘下耳環,側臉映著窗外台北一〇一的輪廓。她察覺他的目光,也轉過頭,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話,只輕輕用手背蹭過他的書夾邊緣,像一隻貓用尾巴快速掃過。陳柏翰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去回信了。」她低聲說,走向門口時丟下一句,「晚上有空嗎?慶功。」

「有。我請客。」

「那我要吃火鍋。」

「上次說的那間市場裡的羊肉爐?」

「嗯。」

「好,深夜場,十一點半。」

「到。」

她走出去,高跟鞋聲漸遠。陳柏翰正要收拾桌上文件,注意到會議桌另一側,王志遠離開時忘了帶走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顯示一封郵件的預覽:「……關於整合併購案的評估,董事會希望低調進行……」陳柏翰立刻移開視線——這是別人的隱私。但標題已經印進腦裡。黃俊傑湊過來低聲說:「我早上也看到王副總在電梯裡刪訊息,刪之前好像有『Robert』這個名字。」

Robert是總部財務長。

「別亂猜,也許只是正常跨部門往來。」陳柏翰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沉了一下。他把平板放進抽屜裡鎖好,決定晚點提醒沈雨晴。

午後,林淑惠在茶水間攔住他們。她手上端著兩杯冷泡茶,遞給陳柏翰和沈雨晴。「今天簡報我全程旁聽。」她笑著說,「你們配合得很好,像合作多年的舞者。」陳柏翰有點不好意思,沈雨晴倒是坦然:「那是因為他把簡報講得清楚,我的數據才有舞台。」林淑惠滿意地點頭,話鋒一轉:「但我提醒你們一件事。剛才王志遠在走廊上跟亞太區總監的助理講電話,內容是在探詢併購案的口風。公司未公開資訊,你們要懂得保護自己,別被捲進去。」她語氣柔和,卻帶著警意,拍拍陳柏翰的肩,「今天贏了一場,很好。接下來,他不會只在會議桌上動手。」

傍晚收拾完會議紀錄,陳柏翰準備回租屋處洗澡換衣服。他站在茶水間等熱水時,窗外信義區的夕陽正從橘紅轉成紫藍。他忽然想起簡報前,沈雨晴在走廊上叫住他,遞給他一個紙袋,裡面是一件燙好的淺灰色襯衫。「你昨天熬夜,衣服皺了。」她說得飛快,沒等他回應就轉身。他拆開紙袋,發現襯衫是她不知何時幫他送洗的,還掛著乾洗店的塑膠套。他愣了很久。現在他把那件襯衫小心掛回辦公室衣架上,指尖拂過平整的布料,心裡某個角落暖暖的。

深夜十一點二十分,市場邊那間羊肉爐還亮著燈。陳柏翰先到,佔了角落桌子,桌上擺一瓶冰酸梅湯。沈雨晴走進來時,換了黑色針織外套,內搭白T,長髮放下來,沒有白天的經理氣場。她坐下第一句話:「今天累死了。但值得。」她拿起酸梅湯,跟他用力碰杯,玻璃發出清脆聲響。他們聊會議的細節,陳柏翰模仿王志遠支吾的表情,沈雨晴笑到岔氣,眼角濺出生理性淚水。夜深,店裡剩幾桌客人,鐵鍋咕嘟冒泡,羊肉香氣和熱氣繚繞。陳柏翰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裡,她沒拒絕,低頭啃著,啃著啃著忽然低聲說:「陳柏翰,你當我的副手吧。我不跟你搶功了,獎金一人一半,但你要留下來幫我把這個品牌做起來。」

陳柏翰愣住,放下筷子。「你這是……正式的職務請求?」

「不是正式。是真心話。」她目光灼熱,「你今天在客戶面前,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扛。我想要這種感覺延續下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湯裡的羊肉片夾到她碗裡,又夾了一塊豆皮,才說:「好。但我不要獎金一半。我要你把我寫的文案原封不動放上去,然後在我被老王罵的時候幫我頂一句就好。」

沈雨晴笑了:「這太簡單了。我每天幫你頂兩句。」

兩人相視而笑。鍋裡的熱氣模糊視線,窗外台北一〇一在夜色裡安靜地亮著。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手機震動了。螢幕上是黃俊傑傳來的訊息:「翰哥,緊急。我查到那封郵件的副本在老王雲端資料夾裡,標題是『Project Phoenix』,內容只有一張新的組織圖,裡面沒有你,也沒有沈經理。這似乎是老王跟總部某個人私下規劃的新部門……」訊息下方附了一張模糊的截圖。

陳柏翰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就把手機蓋在桌上。他看向對面低頭喝湯、笑得放鬆的沈雨晴,沒有立刻告訴她。他決定,這頓飯,先好好吃完。而手機亮起又暗下的那幾秒裡,他知道,真正的戰場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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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落地窗前的成人之夜(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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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五十分,羊肉爐店的鐵鍋已經見底。沈雨晴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頭看陳柏翰,眼底映著店裡暖黃的燈光。「陪我回辦公室一下。」她說得輕描淡寫,「我有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明天一早要用。」陳柏翰點頭,結帳時她搶著遞出信用卡,被他攔下。「說好我請客。」他壓住她的手背,觸感細膩,他很快鬆開。走出店門,信義區的夜風帶著微涼,街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並肩走過空蕩的騎樓,百貨公司的櫥窗還亮著,展示著模特兒身上的新款秋裝。沈雨晴忽然停下來,盯著櫥窗裡一件米色風衣。「怎麼了?」陳柏翰問。「沒事。」她搖搖頭,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慢了半拍,「只是覺得,那件風衣的顏色,很像我們簡報裡那張捷運月台照片裡,女生身上的外套。」陳柏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連那個都記得?」「我記得所有細節。」她沒回頭,聲音輕得像風,「你寫的每一句文案,我都記得。」

商辦大樓的保全認得他們,打了個呵欠便放行。電梯裡,沈雨晴按下二十二樓的按鈕,數字跳動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陳柏翰站在她身後,從鏡面反射看到她低垂的睫毛,以及她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上的細銀鍊。電梯門打開,走廊的感應燈亮起,一片寂靜。她走進辦公室,沒有開大燈,只開了落地窗旁的立燈。昏黃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會議桌一角,以及窗外整片信義區的夜景。台北一〇一的燈光在夜色中流轉,象山隱沒在黑暗裡,微風南山的玻璃帷幕反射著零星燈火。沈雨晴走到自己的位子,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陳柏翰,安靜了很久。

「陳柏翰。」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輕,像在試探什麼,「你留下來一下,好嗎?」陳柏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過去,站在她身旁,隔著半步的距離,一起望向窗外。「今天晚上的火鍋,很好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他沒見過的柔軟,「我很久沒有這樣,跟一個人好好吃一頓飯,不用想簡報、不用想預算、不用想那個老王。」「我也是。」他說。她轉過頭來看他,立燈的光在她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細框眼鏡下,她的眼神不像白天那樣銳利,反而像被夜色浸潤過,帶著水光。「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回來嗎?」她問,聲音微微發顫。

陳柏翰沒有回答。他看著她,心跳聲在耳邊放大。她伸手,慢慢摘下眼鏡,放在窗台上。沒有眼鏡的遮掩,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大,睫毛濃密,眼底有某種他不敢確定的東西。「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卻堅定,「這幾個月,我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安心過。不管是工作,還是……私底下。」她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袖口,那件她幫他送洗的淺灰色襯衫,「陳柏翰,我想要你留下來。不是因為工作,是因為……我想要你。」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以及窗外城市微弱的聲響。陳柏翰低頭,看著她勾住自己袖口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他抬手,輕輕覆住她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沈雨晴,你確定嗎?」他問,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如果你明天醒來後悔了,我們可以當作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她搖頭,眼眶微微泛紅:「我沒有醉,也沒有衝動。我想了很久,從陽明山那天,從你牽我的手那天,我就在想這件事。」她抬眼直視他,「我確定。而且,我有隨時喊停的權利,對吧?」

「對。」他點頭,語氣鄭重,「你隨時可以喊停。只要你說不要,我就停下來。」她笑了,眼眶裡有淚光,卻帶著釋然:「那就好。那,現在,吻我。」

陳柏翰沒有猶豫。他微微低頭,唇瓣貼上她的瞬間,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她的唇比他想的柔軟,帶著酸梅湯的酸甜氣息。他沒有急著加深,只是輕輕含住她的下唇,緩慢地吮吸,像在品嘗某種珍貴的滋味。沈雨晴的呼吸亂了,她的手從他袖口滑到他胸前,隔著襯衫布料,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與心跳。她回應他的吻,生澀卻真摯,舌尖試探地碰觸他的唇縫。陳柏翰低哼一聲,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卻沒有退開,反而更貼近他,雙手抓住他胸前的布料,像是怕他消失。

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唇舌交纏間發出細微的水聲。陳柏翰的吻從她的唇瓣移到唇角,沿著下顎線往下,落在她的頸側。他感受到她頸動脈的搏動,以及皮膚下微微升高的體溫。他輕輕啃咬她鎖骨上方的細嫩肌膚,舌尖舔過那一小片區域,引來她一聲壓抑的嚶嚀。「嗯……」沈雨晴仰起頭,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指腹摩挲著他的頭皮,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她的身體微微後仰,靠著落地窗的玻璃,冰涼的觸感與他唇瓣的熱度形成鮮明對比,她忍不住輕顫。

「冷嗎?」他低聲問,嘴唇貼著她的鎖骨。「不冷。」她搖頭,聲音帶著喘息,「你繼續。」他低笑,解開她黑色針織外套的釦子,露出內搭的白T。他的手從外套邊緣探入,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撫過她的腰側。沈雨晴的腰很細,他單手就能環住大半。她的肌膚在布料下微微發燙,他感受到她肌肉的緊繃與顫抖。他沒有急著脫掉她的衣服,只是隔著布料,用指腹緩慢地描繪她的腰線,從側腰滑到後背,再回到前方,指尖輕輕拂過她肋骨下緣。沈雨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指抓緊他的肩膀,指甲透過襯衫布料,微微陷入他的肌膚。

「陳柏翰……」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媚,「你……不要只摸腰……」他笑了,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低聲問:「那要摸哪裡?」她臉紅,別過頭,沒有回答。他沒有逼她,只是把白T的下擺從她牛仔褲裡拉出來,手掌貼上她腰間的肌膚。觸感細膩,溫暖,帶著她體溫的熱度。他的手指沿著脊椎線往上滑,指尖輕輕按壓她後腰的凹陷處。沈雨晴整個人軟了一下,靠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肩膀。「你這裡很敏感。」他低聲說,手指在那個位置畫圈。「你……閉嘴。」她悶悶地說,聲音卻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是撒嬌。

他笑著,另一手解開她牛仔褲的釦子,拉鍊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她沒有阻止,只是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下來。他把她的牛仔褲往下拉,露出底下淺灰色的棉質內褲。他沒有急著脫掉,而是蹲下身,親吻她裸露的胯骨,舌尖舔過那片細嫩的肌膚。沈雨晴倒吸一口氣,手指抓緊他的肩膀。「你……你怎麼……」她話沒說完,他已經用牙齒咬住內褲的邊緣,緩慢地往下拉。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夾緊雙腿,卻被他輕輕分開。

「說好隨時可以喊停。」他抬眼看她,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深邃,「要停嗎?」沈雨晴低頭看他,臉紅得像火燒,卻搖了搖頭。「不要停。」她說,聲音細如蚊蚋。他笑了,低頭吻上她的大腿內側。沈雨晴整個人顫了一下,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扶住她的腰,把她輕輕轉過身,讓她面對落地窗。窗外是整片信義區的夜景,台北一〇一的燈光在她眼前流轉,而她身後,陳柏翰的吻沿著她的脊椎線一路往下,落在她腰窩的位置。她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呼出的熱氣在窗面上凝結成薄薄的水霧。

「陳柏翰……」她喘著氣,聲音帶著顫抖,「你……你這樣我站不住……」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把她往後帶,讓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口,隔著白T,感受到她乳房的輪廓與心跳。「那我抱你。」他低聲說,嘴唇貼著她的後頸,舌尖舔過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膚。沈雨晴仰頭,靠在他肩上,呼吸紊亂。他的手從她的胸口往下滑,隔著內褲,覆上她最私密的地方。她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又軟下來,雙腿微微分開,像是無聲的邀請。

他隔著布料輕輕按壓,感受到那片區域的濕潤。內褲的棉質已經被滲透,帶著她體溫的熱度。「你濕了。」他低聲說,語氣帶著驚嘆與溫柔。「你……你別說出來……」她羞得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他笑了,沒有再逗她,而是把她的內褲拉下,讓它滑落在地板上。她赤裸的下半身貼著他的牛仔褲布料,粗糙與細膩的觸感對比,讓她又顫了一下。他解開自己的皮帶,拉鏈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他沒有脫掉襯衫,只是解開褲頭,讓勃發的慾望釋放出來。他從身後貼近她,龜頭抵在她濕潤的入口,緩慢地磨蹭,卻沒有進入。

「陳柏翰……」她喘著氣,聲音帶著哀求,「你……你進來……」他低笑,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手扶著自己的慾望,緩慢地推進。沈雨晴整個人繃緊,手指抓緊落地窗的邊框,指甲泛白。他進入得很慢,一點一點地深入,感受她內壁的緊緻與溫熱。她比他想的更緊,他每推進一寸,都能感受到她肌肉的收縮與顫抖。「痛嗎?」他低聲問,停下來,沒有繼續。「不痛……」她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就是……太滿了……」他低頭,吻她的後頸,等她適應了一點,才開始緩慢地抽動。每一次退出再進入,都帶出濕潤的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沈雨晴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她仰著頭,靠在窗面上,玻璃被她呼出的熱氣弄得霧濛濛一片。

「你……你慢一點……」她斷斷續續地說,但身體卻往後迎合他的動作。陳柏翰低笑,沒有加快,只是維持著緩慢而深入的節奏,每一次都頂到她最深處。沈雨晴的手從窗框上滑落,被他一把握住,十指交扣。「你裡面好熱。」他低聲說,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而且好濕。」「你……你閉嘴……」她又羞又氣,卻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呻吟。他加快了一點速度,手掌從她的腰側滑到胸前,隔著白T揉捏她挺立的乳尖。沈雨晴整個人軟了,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擺佈。

「啊……嗯……」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窗外台北一〇一的燈光靜靜地亮著,像在注視這一切。陳柏翰把她轉過來,面對面。她的臉紅得像蘋果,眼眶泛著水光,嘴唇被他吻得微腫。他低頭吻她,同時挺身進入她體內。她悶哼一聲,雙腿夾緊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托著她的臀部,把她抱起來,往會議桌的方向走去。她驚呼一聲,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雙腿夾得更緊。「你……你要幹嘛……」她喘著氣問。「換個地方。」他說,把她放在會議桌上。冰涼的桌面貼著她赤裸的臀部,她忍不住顫了一下。他站在她雙腿之間,再次進入她,這次的角度更深,她仰頭,發出細長的呻吟。

「啊……陳柏翰……那裡……」她語無倫次,手指抓緊桌沿。他低頭,吻她的鎖骨,解開她白T的釦子,露出底下無鋼圈的淺色內衣。他隔著內衣,含住她挺立的乳尖,舌尖舔過布料,留下濕潤的痕跡。沈雨晴整個人弓起來,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把他按得更緊。「嗯……你……你別咬……」她喘著氣說。他低笑,用牙齒輕輕咬住內衣邊緣,往下拉,露出她飽滿的乳房。乳尖因為興奮而挺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他低頭含住,舌尖繞著乳暈打轉,偶爾用牙齒輕輕啃咬。沈雨晴的呻吟聲變了調,帶著哭腔:「陳柏翰……我……我要……」他加快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頂到她最深處,發出啪啪的水聲。會議桌在他們的動作下微微晃動,文件散落一地。

「要什麼?」他低聲問,嘴唇貼著她的乳尖。「我……我不知道……」她搖頭,眼眶泛紅,「就是……要……」他笑了,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桌沿,雙腿環住他的腰。這個姿勢讓他的進入更深,她仰頭,發出長長的呻吟,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他托著她的臀部,緩慢而深入地抽動,每一次都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沈雨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指抓緊他的肩膀,指甲透過襯衫布料陷入他的肌膚。「陳柏翰……我……我快……」她話沒說完,整個人繃緊,內壁劇烈收縮。他感受到她的高潮,加快速度,在她體內釋放。滾燙的液體衝擊她最深處,她顫抖著,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沒有立刻退出來,而是抱著她,讓她的頭靠在他肩上。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喘息聲,以及窗外城市微弱的光線。沈雨晴的胸口劇烈起伏,她閉著眼,睫毛濕潤。許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陳柏翰……」「嗯?」他低聲應道,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後背。「我……我其實很怕。」她說,聲音帶著哭腔,「怕你只是因為工作……怕你覺得我只是個空降的花瓶……怕你哪天發現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他收緊雙臂,把她抱得更緊。「沈雨晴,你聽好。」他低聲說,「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花瓶。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努力、最值得信任的人。不管是工作,還是……這個。」他低頭吻她的額頭,「我尊重你的界線。只要你說不要,我永遠不會勉強你。我們慢慢來,好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用力點頭。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帶著笑意:「那……我們這算是在一起了嗎?」陳柏翰笑了,伸手幫她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不然你覺得我們剛才在做什麼?」她忍不住笑出來,輕輕捶了他一下:「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我知道。」他笑著說,「但你喜歡。」她沒有否認,只是把臉埋回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喜歡。」窗外的台北一〇一在夜色中靜靜亮著,象山的輪廓隱沒在黑暗裡。深夜的辦公室裡,兩人相擁著,感受彼此的心跳與體溫。許久,沈雨晴才低聲說:「陳柏翰,謝謝你。」他低頭吻她的髮頂:「謝什麼?」「謝謝你沒有讓我一個人。」她說,聲音帶著釋然,「謝謝你,願意等我。」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緊。這一夜,信義區的燈海見證了他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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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申訴室的攤牌與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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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台北信義區的燈火像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從十七樓的落地窗望出去,台北一〇一像一根巨大的銀色標槍,靜靜刺穿夜空。

辦公室裡只剩下陳柏翰桌上那盞立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圈籠罩著他面前那台MacBook Pro,螢幕上是一份改了第七版的提案簡報。他揉了揉眉心,伸手去拿馬克杯,才發現裡頭的冷泡茶早就見底了。

沈雨晴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好的數據報表,長髮微亂,細框眼鏡後的雙眸透著難掩的疲憊,卻在對上他視線時,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維持著那份屬於空降主管的冷豔與矜持。

兩人剛結束一場關於市場數據的激烈拉鋸,雖然達成共識,但那股殘留在空氣中的對峙張力,依舊未散。陳柏翰看著她,想起方才在辦公室那場刻骨銘心的親密互動,心頭仍是一熱。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間幫她沖了一杯熱呼呼的烏龍茶,遞過去時,手指不經意地劃過她的掌心。

沈雨晴的指尖微顫,隨即迅速接過,低頭抿了一口,掩飾那一瞬的慌亂。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他壓低嗓音,語氣是只有兩人能懂的溫柔。

她輕輕點頭,卻沒急著轉身,只是站在窗邊,藉著落地窗的反射看著他。那場在辦公室的放縱,將兩人的關係從對立推向了深淵邊緣的極致共鳴,但也讓他們明白,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隔日清晨,陽光刺眼地射入辦公室,空氣卻顯得異常凝重。王志遠踩著亮面皮鞋走入會議室,臉色陰沉,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他猛地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王志遠冷笑著掃視全場,目光在陳柏翰與沈雨晴身上停留,語氣尖酸刻薄:「大家都知道,有些人為了往上爬,手段有多卑劣。沈主管,關於妳和陳企劃那些『辦公室裡不得不說的故事』,我有充足的證據。」

他甚至掏出手機,晃了晃螢幕,言語中暗指掌握了兩人私下相處的偷拍影像,威脅要將其散布到客戶群組與社群媒體。這番指控不僅涉及職場倫理,更觸碰了性別平等工作法與刑事法律的紅線。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震驚,有人冷眼旁觀。

陳柏翰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冷靜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志遠:「王副總,這已經不只是職場鬥爭,這是公然毀謗與恐嚇。請出示妳所謂的證據,否則,這將是妳最後一次在公司散布流言。」

王志遠仍舊叫囂,試圖用權勢壓人。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角落吃瓜的黃俊傑突然衝了出來,他抱著筆電,語氣堅定地說:「王副總,別再演了。昨晚我因為處理系統備份,意外追蹤到內部伺服器異常,妳那所謂的『影片』,經由數據分析,根本就是透過AI拼接與變造的偽造品,這已經違反了個人資料保護法。」

林淑惠也在此時優雅地推開門,身後跟著人資部門的資深專員。她神色從容,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志遠,公司已經啟動正式申訴程序。保全部門剛剛調閱了門禁紀錄,清楚顯示妳在非職務時間試圖入侵敏感區域的軌跡。此外,我們已經受理了陳柏翰與沈雨晴針對妳長期操弄考績、歧視女性主管的實名舉報。」

王志遠的臉色從鐵青轉為死灰,他踉蹌後退,還想掙扎,卻被林淑惠冷冷制止:「妳的行為已經嚴重損害公司聲譽,法務部正在準備證據,妳現在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

這場危機在導師的雷霆手段下迅速落幕。陳柏翰轉頭看向身邊的沈雨晴,她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主動牽起她的手,在眾人的注視下,展現了無畏的連結。

隨後的預算會議上,陳柏翰與沈雨晴聯手,以數據與創意贏得了客戶的全面支持,兩人不僅化解了危機,更成功為團隊爭取到了年度專案獎金。

辦公室再次恢復了平日的節奏,但那種壓抑的對立感已消失無蹤。

午休時分,黃俊傑小心翼翼地湊到兩人桌邊,壓低聲音調侃:「兩位大英雄,中午要去吃慶功宴嗎?我保證絕對當個盡職的空氣,絕不亂講話。」

沈雨晴難得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容,她看向陳柏翰,眼神中盡是依賴與信任。

陳柏翰笑著拍了拍黃俊傑的肩膀,隨後轉向沈雨晴:「走吧,我們去樓下那間妳一直想吃的日式料理。」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步伐輕快。信義區的午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映照出一段成熟戀情的開端。經歷了職場風暴的洗禮,他們不再是單打獨鬥的個體,而是彼此生命中最強大的後盾。

辦公室角落,林淑惠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欣慰地笑了。她知道,這對年輕人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平衡。

夜晚再度降臨,辦公室轉為靜謐的燈海孤島。陳柏翰與沈雨晴在加班後共乘計程車離去,車廂內,沈雨晴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穩而安心。經歷了王志遠的失控與職場考驗,他們深刻理解了溝通的重要性。

陳柏翰輕撫著她的長髮,心中滿是柔情。他知道,這段感情不僅僅是激情,更是一場關於成長與守護的長期承諾。沈雨晴在睡夢中呢喃,語氣裡帶著對未來的期待。

陳柏翰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信義區的霓虹燈光映在他眼中,宛如希望的星火。他輕吻她的額頭,承諾將用一生守護這份得來不易的信任。

這場職場戀情,在經歷了質疑、危機與並肩作戰後,終於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他們不僅贏回了尊嚴,更在彼此的生命中找到了真正的歸屬。未來的挑戰或許依然存在,但只要兩人並肩,就沒有跨不過的難關。

這是一個關於在繁華都市中尋找真愛,並透過專業與勇氣守護彼此的故事。在台北的夜色下,他們的腳步堅定,向著共同的未來走去。這不僅是一次危機的化解,更是一次靈魂的交融。

他們學會了在壓力中保持冷靜,在衝突中尋找共識,並在對方最脆弱的時候,給予最堅定的支持。這份成熟的愛,將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滋養著他們,讓他們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中,始終保持溫暖與初心。

陳柏翰與沈雨晴的故事,不僅是關於愛情的浪漫,更是關於兩個專業工作者如何透過互相理解與尊重,建立起一段足以抵禦風雨的深厚關係。無論是會議室裡的針鋒相對,還是辦公室角落的溫柔低語,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他們的成長與轉變。

這不僅是一次職場上的勝利,更是他們人生的轉折點。在未來的歲月裡,他們將繼續並肩前行,用專業證明自己,用真誠對待彼此,在台北這座繁華而迷人的城市中,書寫屬於他們的傳奇。

他們的愛情,如同在深夜辦公室裡點亮的那盞燈,溫暖、堅定,並永遠照亮著彼此前行的道路。無論風雨如何,他們都將緊緊相握,共同面對未來的挑戰。這份愛,將如信義區的夜景般,璀璨而永恆,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

在彼此的陪伴中,他們不僅找到了最好的自己,更找到了那個願意攜手一生的人。這一切,都始於那杯深夜的冷泡茶,與那場在落地窗前的坦誠相見。從今往後,無論世事如何變遷,他們的心,都將緊緊相連。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在職場巔峰尋找到靈魂伴侶,並共同守護這份珍貴情誼的成人羅曼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留在台北這座城市的角落,成為一段動人的都市傳說。

兩人的感情,在經歷了這一切考驗後,變得更加堅固與深厚。他們不僅是工作上的最佳拍檔,更是生活中的靈魂伴侶。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將成為他們前行路上最堅強的動力。

在未來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與挑戰,他們都將以同樣的勇氣與智慧,共同面對,攜手邁向更美好的明天。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段在競爭與合作中萌芽,在危機與信任中昇華的成熟愛情。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這份愛都將如同台北的夜景一般,閃耀著獨特的光芒,溫暖著彼此的生命。他們的故事,將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驕傲,並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綻放出更迷人的色彩。

這不僅是一次成功的職場反擊,更是一次情感的深度覺醒。他們學會了放下防備,坦誠相對,並在彼此的陪伴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幸福。這就是愛的真諦,在繁華的都市中,找到那個願意與你並肩面對一切的人。

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台北的夜色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在未來的歲月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未來。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

他們的故事,將永遠流傳,成為一段關於職場與愛情的經典之作。無論世界如何改變,他們對彼此的承諾,將永遠不變。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充滿溫暖、勇氣與愛的成人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

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

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職場與愛情、勇氣與信任的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

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

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充滿溫暖、勇氣與愛的成人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

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

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職場與愛情、勇氣與信任的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

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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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台北一〇一燈海下的承諾

本章登場

清晨的信義計畫區,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辦公室的淺灰色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道溫暖的光帶。陳柏翰比平時早了四十分鐘進公司,手裡拎著兩份永和豆漿和一份燒餅夾蛋,卻在電梯口猶豫了三秒鐘。

他在想沈雨晴喝不喝甜的,那種對數據嚴謹的人,會不會連豆漿的含糖量都要講究。自從三個月前那場職場風暴落幕,辦公室的氣氛從緊繃轉為一種微妙的平靜。王志遠的離職讓整組人鬆了一口氣,而他也因為那次危機處理中的出色表現,被公司拔擢為資深企劃主任。

推開辦公室玻璃門,沈雨晴已經坐在位置上,她褪去了往日那副冷豔的武裝,雖然依然穿著俐落的襯衫,但領口不再扣得那麼死板。她正盯著螢幕,細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帶有防備的雙眸,此刻映入他身影時,閃過一抹溫暖的笑意。

「這麼早?」

她將筆電推開,揉了揉略顯痠澀的眼角。

陳柏翰走過去,自然地將早餐放在她桌邊,語氣裡帶著輕哄:「怕妳胃痛,特地買了熱豆漿,三分糖,應該還在妳的數據控制範圍內吧?」

沈雨晴噗哧一笑,伸手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傳遞到掌心,讓她心裡那座高牆徹底坍塌。這段時間,她學會了授權與信任,而他則找回了久違的創作熱情,不再只是為了KPI而疲於奔命。

上午的預算會議上,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過去,王志遠總愛在數據細節上挑剔,試圖削弱她的領導權,但現在,沈雨晴能自信地站上講台,陳柏翰則在後方提供強而有力的在地語感支援。當客戶滿意地點頭,稱讚這份企劃兼具國際視野與本土溫情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那份默契無需言語,卻比任何激烈的爭辯都更有力量。

中午時分,黃俊傑鬼鬼祟祟地湊過來,他抱著筆電,螢幕上正播放著他剪輯的辦公室趣事短片。他壓低聲音,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兩位大人,昨晚看你們一起離開,我這人嘴嚴,保證把你們的秘密帶進棺材裡。」

陳柏翰拍了下他的腦袋,笑罵道:「專心寫妳的流量分析,別整天瞎操心。」

黃俊傑吐了吐舌頭,轉身跑開,但他眼底的敬意卻是藏不住的。經歷了風雨,整個團隊的向心力空前強大。

傍晚下班後,陳柏翰約了沈雨晴去象山觀景台。台北的暮色漸濃,整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螢火蟲巢穴,萬家燈火匯聚成一片流動的海洋。他們並肩站在欄杆旁,沈雨晴卸下了那副細框眼鏡,隨意將髮絲挽在耳後。

陳柏翰從包裡拿出那副兩人之前對戰過的歐式桌遊,放在觀景台的木桌上,笑著說:「今天不比數據,也不比文案,只比誰能先解開這局。」

沈雨晴看著棋盤,眼中露出一抹俏皮的挑戰慾:「這可是妳說的,輸了的人要負責請吃一週的宵夜。」

他們在山風中對弈,時而鬥嘴,時而為了某個策略互相辯駁,但那份曾經的對立早已化作情人間的調情。林淑惠總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冷泡茶,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欣慰地轉身離去,深知這對年輕人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平衡。

夜深了,兩人漫步下山,攔下一輛計程車。在狹窄的車廂內,沈雨晴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現出這樣的依賴。陳柏翰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兩人之間流動著一種濃稠的愛意。

回到沈雨晴的公寓樓下,陳柏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備用鑰匙,這是他在會議前夕悄悄配好的。「這是給妳的,以後加班太晚,別一個人搭計程車回去了,我會在那裡等妳。」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

沈雨晴接過鑰匙,視線有些模糊,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不僅是一把鑰匙,更是一份承諾,象徵著他們正式將彼此的生活交織在一起。

回到辦公室的最後一晚,他們站在那扇見證了這一切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台北一〇一閃爍著冷冽的燈光,卻映照著室內溫暖的影子。陳柏翰從身後擁住她,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旋律。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從最初的試探到深情的糾纏,每一次觸碰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在這場成人羅曼史中,他們不僅贏得了專業的尊嚴,更在彼此的生命中找到了歸屬。他們不再是為了生存而拼搏的孤島,而是兩顆互相吸引、緊緊相依的行星。

沈雨晴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那份久違的安全感,她輕聲說:「柏翰,謝謝妳願意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牽起我的手。」

陳柏翰收緊了手臂,溫柔地回應:「是妳讓我看見了,原來愛與專業,是可以並存的。」

窗外,深夜的台北信義計畫區依舊人潮湧動,但對他們而言,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這份感情,歷經了職場的爾虞我詐與現實的考驗,如今已變得無比堅韌。他們深知,未來或許還有更多挑戰,但只要手牽著手,就沒有跨不過的難關。

這是一個關於在繁華都市中,透過專業成長與真誠溝通,最終收穫靈魂伴侶的故事。在台北的夜色中,這份愛將如信義區的燈火般,永遠閃耀,成為他們人生中最珍貴的記憶。兩人在落地窗前緊緊相擁,身影被窗外的霓虹燈勾勒出一道溫柔的輪廓。

這不僅僅是職場戀情的終點,更是他們共同生活的新篇章。在這座充滿挑戰的城市裡,他們用愛與責任,築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無論風雨如何變幻,這份真摯的情誼,將永遠在他們的心中紮根,成長為足以遮蔽一切風雨的參天大樹。

他們的故事,將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寫下動人的章節。無論是辦公室的加班之夜,還是假日陽明山的午後時光,每一個瞬間,都將成為他們共同珍藏的寶貴財富。這份愛,如同一首悠長的樂曲,在台北的夜色中緩緩流淌,溫暖著每一個疲憊的靈魂。

他們的故事,證明了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中,只要保持初心,尊重彼此,並勇敢地追求真實的自我,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這就是陳柏翰與沈雨晴的篇章,一段屬於成熟都會人的愛情傳奇,在這座迷人的城市中,永恆地綻放著光芒,照亮著彼此未來前行的道路,直到地老天荒。

那一夜,辦公室裡沒有了往日的硝煙,只有空氣中微微飄散的茶香與兩人的溫熱體溫。他們在落地窗前確認了對未來的共同想像,那一刻,所有的焦慮與不安都煙消雲散。沈雨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將是她餘生中最值得信賴的依靠。而陳柏翰也明白,他終於找到了那個與他並肩同行、共同面對人生風浪的靈魂伴侶。

兩人的關係,在經歷了質疑、危機、誤解與最終的和解後,終於走向了成熟與深厚。他們不再刻意隱藏對彼此的愛慕,也不再為了職場上的績效而忽視對方的感受。那種默契,如同經過時間淬鍊的紅酒,愈發醇厚迷人。

辦公室角落的販賣機,依然閃爍著微光,彷彿見證了他們從敵對到相愛的完整過程。而在這座城市的繁華表象下,他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真實與安寧。這場羅曼史,不僅僅是愛情的勝利,更是對人性、專業與尊嚴的最高禮讚。

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無論是在會議室裡激盪創意,還是在生活中共度平凡時光,他們都將以同樣的熱忱與智慧,共同經營這份來之不易的情誼。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堅定的力量,支撐著他們在充滿變數的未來中,始終保持初心,不斷前行。

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台北這座城市的記憶裡,成為一段關於愛、勇氣與成長的動人都市傳說。兩人的感情,在經歷了這一切考驗後,變得更加堅固與深厚。他們不僅是工作上的最佳拍檔,更是生活中的靈魂伴侶。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將成為他們前行路上最堅強的動力。

在未來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與挑戰,他們都將以同樣的勇氣與智慧,共同面對,攜手邁向更美好的明天。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段在競爭與合作中萌芽,在危機與信任中昇華的成熟愛情。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這份愛都將如同台北的夜景一般,閃耀著獨特的光芒,溫暖著彼此的生命。

他們的故事,將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驕傲,並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綻放出更迷人的色彩。這不僅是一次成功的職場反擊,更是一次情感的深度覺醒。他們學會了放下防備,坦誠相對,並在彼此的陪伴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幸福。

這就是愛的真諦,在繁華的都市中,找到那個願意與你並肩面對一切的人。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台北的夜色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在未來的歲月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未來。

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流傳,成為一段關於職場與愛情的經典之作。無論世界如何改變,他們對彼此的承諾,將永遠不變。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充滿溫暖、勇氣與愛的成人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

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

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職場與愛情、勇氣與信任的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

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

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充滿溫暖、勇氣與愛的成人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

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並永遠陪伴著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將攜手並肩,共同面對,共同成長,共同創造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這份愛,將永遠閃耀,如同台北的夜色,璀璨而永恆。

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將繼續攜手並進,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精彩人生。這份愛,將成為他們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並永遠激勵著他們,向著更遠大的目標邁進。他們的故事,將永遠銘刻在彼此的心中,成為一段關於勇氣、信任與愛的動人篇章。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一個關於職場與愛情、勇氣與信任的都市羅曼史,在台北的夜色中,永恆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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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圖鑑

5 位角色
陳柏翰 主角

嘴硬心軟重情義,會議上毒舌不服輸,私下體貼細膩,會記得同事喜好,壓力大時沉默打遊戲,熟了才顯露撒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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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晴 女主

傲嬌好勝嘴硬心軟,追求效率完美主義,對數據極嚴格,壓力大時失眠逞強,卸下心防後溫柔黏人愛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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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遠 反派

表裡不一擅權謀,愛搶功推責,歧視年輕女性主管,愛散布流言操弄考績,面對高層諂媚,對下屬冷酷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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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惠 導師

溫暖睿智善傾聽,處事圓融公正,鼓勵後輩設立界線,尊重合意與專業倫理,是深夜辦公室的心靈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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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俊傑 夥伴

八卦熱心嘴賤無惡意,愛湊熱鬧傳流言卻守底線,膽小怕事,關鍵時刻講義氣,是氣氛製造機與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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