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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眼捕手:從戰力外到世界之王

青い目のリコ 體育競技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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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眼捕手:從戰力外到世界之王 封面
江野帆在中華職棒打滾八年,始終是萬年替補捕手,季末被球團無情宣告戰力外。人生谷底之際,他綁定「神眼系統」,能預判對手配球、看穿打者弱點與投手球路。他從業餘城市球隊重新出發,以精準的配球引導與驚人的打擊爆發力橫掃二軍,重返職棒後單場三響砲打臉舊東家,率領墊底球隊上演台灣大賽黑馬傳奇,最終披上中華隊戰袍,在世界十二強賽一路過關斬將,於冠軍戰九局下滿壘再見全壘打,從垃圾時間替補蛻變為震驚世界棒壇的「神眼捕手」。

第 1 章 — 第1章 戰力外通告

本章登場

秋末的南台灣依舊殘留著令人煩躁的悶熱,猛獅職業棒球隊位於南部的春訓基地室內打擊練習場內,空氣沉悶得如同灌了鉛。球季剛結束不到一週,本該是休養生息的時刻,但聚集在場邊的數十名一、二軍球員與教練團成員,臉上卻全無放假的輕鬆,反而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凝重。

今天是一年一度球團公布季末戰力外名單與契約保留名單的日子。在職棒這個極度現實的弱肉強食世界裡,這一天往往決定了無數邊緣球員的生死存亡。

江野帆站在隊伍的最後方,身上穿著洗得微微泛白的猛獅隊二軍練習衫。他身材精壯勻稱,一米八二的個頭在捕手位置上顯得格外挺拔,只是那雙常年被捕手面罩遮掩的細長鳳眼裡,此刻看不出絲毫波瀾。八年的職棒生涯,他在冷板凳與二軍巴士上度過了絕大部分時光,這份超乎常人的耐性與沉穩,早已在無數個無人問津的漫長夜晚被磨礪得如磐石般堅硬。

然而,球場前方的騷動打斷了這份死寂。

「江野帆,你給我走上前來。」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粗嘎嗓音在空曠的打擊場內炸開。說話的是猛獅隊總教練霍震山。霍震山年近六十,體型魁梧微胖,脖子上掛著一條萬年不變的白毛巾,兩鬢斑白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長年大權在握的跋扈。作為球員時代的明星名投、退役後盤踞球團高層二十年的教頭,他在猛獅隊內部就是至高無上的土皇帝,信奉資歷、鐵血與派系,對數據分析與運動科學嗤之以鼻。

江野帆邁開腳步,步伐沉穩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來到霍震山面前站定。

霍震山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江野帆,隨手從助理教練手中抽出一張薄薄的白色信封,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直接甩在了江野帆的胸口上。

啪的一聲脆響,信封滑落,掉在江野帆腳邊的紅土上。

那是一張戰力外通告。

「球團決定今年不與你續約。」霍震山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聲音洪亮得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聽得一清二楚,「二十二歲進隊,蹲了整整八年,連一軍的門檻都摸不穩。今年球隊要全面年輕化,名額有限,球團不可能再花任何一毛錢養你這種沒有未來的萬年替補。」

四周一片寂靜,幾名年輕的菜鳥球員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這殘酷的一幕;而幾位與江野帆同梯進隊的資深球員,眼中雖然流露出些許同情與無奈,卻也無人敢出聲忤逆霍震山的威權。

江野帆低頭看著腳邊那封印著球團標誌的信封,眼神依舊平靜如水。他沒有立刻彎腰去撿,只是抬起頭,平視著霍震山,聲音低沉而清晰:「總教練,今年二軍七十場比賽,我蹲了五十八場。我的阻殺率是全聯盟二軍第一的四成二,引導投手的團隊防禦率也是全隊最低的二點八五。論守備與引導能力,我自認不輸給一軍任何人。」

「引導?阻殺?」

霍震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粗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江野帆的鼻尖上:「江野帆,你少拿那些二軍的破數字來跟我邀功!現代棒球要的是長打!是砲火!是一個球季能扛出十五支全壘打的捕手!你呢?進職棒八年,一軍全壘打掛零,二軍八年加起來連五支都沒有!像你這種只會推打、毫無長打威脅的短槍捕手,在我的球隊裡根本不配吃一軍的便當!」

霍震山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尖刀,字字句句試圖將江野帆八年來的汗水與付出徹底踐踏在腳底。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譏誚的笑聲從霍震山身後傳來。

猛獅隊當家明星捕手賀峻威晃著手裡的特製球棒,神情慵懶地踱步走了過來。賀峻威今年二十七歲,生得劍眉星目、身材精悍,身上穿著嶄新的黑金配色一軍專屬打擊球衣,渾身散發著天之驕子的耀眼光芒。作為五年前以千萬簽約金空降球隊的選秀狀元,他靠著驚人的擊球爆發力迅速坐穩正捕手寶座,成了媒體與球迷追捧的聯盟門面,但也養成了目中無人的極度自負。

賀峻威用球棒輕輕點了點地上的戰力外通告,笑嘻嘻地看著江野帆,眼神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嘲弄:「野帆前輩,霍總教練說得一點都沒錯。現在早就不是你們那個靠著蹲捕苦工就能混口飯吃的舊時代了。職棒是講天賦的舞台,不是靠熬資歷就能出頭的養老院。你都三十歲了,連一軍的快速球都拉不出去,留著也是佔年輕人的名額。依我看,拿了這張紙就早點認清現實,去外面兼職當外送員,或者去基層少棒撿撿球,可能還比較適合你。」

刺耳的嘲笑聲在打擊練習場內迴盪,賀峻威身旁的幾名隨附球員也跟著發出低低的哄笑。

在霍震山的獨裁體系與賀峻威的明星光環雙重壓迫下,江野帆彷彿成了整個球團最卑微的笑柄。

面對這般當眾的羞辱,江野帆沒有發怒,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辯解。他只是緩緩彎下腰,伸手撿起那封沾著紅土的戰力外通告,拍了拍上面的塵土,將它整齊地收進口袋裡。

接著,他抬起眼簾,那雙原本內斂沉靜的鳳眼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頭在暗夜中甦醒的獵鷹,直直刺向賀峻威與霍震山。

「棒球不是只有蠻力揮棒。」江野帆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冬的冷風般清晰地刮過每個人耳畔,「捕手是球場上唯一面對所有人的司令塔。賀峻威,你的長打確實漂亮,但你的配球全憑直覺,揮棒軌跡更有一處你至今都沒察覺的致命死角。總有一天,我會站在球場的另一端,親手把你和猛獅隊徹底拆解。」

賀峻威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戾氣:「你說什麼?一個被球隊淘汰的戰力外廢物,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霍震山更是臉色一沉,重重冷哼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倒要看看,被我霍震山放話淘汰的人,全台灣還有哪支職棒球隊敢要你!給我滾出猛獅基地!」

江野帆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他轉過身,背脊挺得筆直,在全場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邁開大步離開了這座他奉獻了整整八年青春的球場。

……

二軍宿舍的地下置物間內,瀰漫著潮濕與皮革混合的熟悉氣味。

江野帆獨自一人坐在斑駁的木椅上,將櫃子裡的東西一件件取了出來。八年時間,累積下來的私人物品其實少得可憐:幾件換洗衣物、一本寫得密密麻麻的各隊打者配球筆記本,以及一套陪伴他征戰無數場二軍賽事的捕手護具。

他伸出布滿粗繭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護胸上的每一道刮痕,那是無數次以肉身硬擋一百五十公里暴投球所留下的印記;護膝關節處的皮革早已磨損發白,那是他在滾燙紅土上數千小時深蹲的見證;還有那個被球砸得變形的捕手面罩,每一次撞擊都曾震得他頭皮發麻,但他從未在打者揮棒的瞬間退縮過半步。

「這就結束了嗎……」

江野帆低聲自語,心口深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沉重。三十歲,對於一名職棒球員來說,已經邁入生涯的後半段。在台灣職棒體系森嚴的環境下,一旦被貼上「三十歲、無長打、戰力外」的標籤,幾乎等同於宣判了選手生涯的死刑。霍震山在圈內人脈廣闊,只要他一句話,其他球隊很可能連測試的機會都不會給。

八年來的默默苦練、無數個在牛棚裡替投手接球接到手掌神經發麻的清晨、在錄影帶室裡反覆倒轉研究對手擊球熱區的深夜……這一切,難道在上位者的偏見與傲慢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江野帆用力將球具包的拉鍊拉上,沉重的金屬扣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不,他不甘心。

他的身體沒有受傷,他的膝蓋依然強健,他的大腦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渴望解讀球場上的每一個變化。他熱愛這項運動,熱愛在本壘板後方掌控整場比賽脈動的感覺。

江野帆扛起巨大的球具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猛獅隊基地的大門,將那座象徵著舊勢力牢籠的球場徹底拋在身後。

……

深夜十一點,南台灣的河堤棒球場。

這是一座平日供業餘乙組與少棒球隊使用的簡易球場,四周沒有明亮的照明設備,只有遠處河堤道路上幾盞昏黃的路燈,將微弱的光線灑在坑窪不平的紅土與雜草叢生的外野上。晚風帶著河水的濕氣吹拂而過,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劃過夜空的蟲鳴。

砰!

一聲沉悶而清脆的撞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江野帆沒有戴手套的左手掌心通紅,但他毫不在意,一次又一次將手中的硬式棒球重重砸向河堤的水泥護岸,然後在反彈的瞬間精準地將球接回掌心。反覆的投擲與接球,汗水順著他如刀削般的下顎線不斷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裡。

當體力消耗到極致,他從球袋中抽出一支沉重的楓木球棒,站上空無一人的打擊區。

呼!呼!呼!

破空之聲凌厲響起。江野帆對著漆黑的虛空反覆進行揮棒練習。每一次揮擊,他都竭盡全力調動核心肌群,試圖將擊球點向前延伸,試圖揮出霍震山與賀峻威口中那種足以粉碎一切質疑的「長打軌跡」。

然而,連續揮了上百次之後,雙臂的肌肉開始發酸發脹,呼吸也變得沉重急促。江野帆停下動作,用球棒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眼前的黑暗如同一面無法逾越的高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難道……沒有天賦的人,真的就無法打破這道牆嗎?」

江野帆仰望著沒有星光的夜空,緊握球棒的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不信命,但現實的冰冷與殘酷,卻在這一刻無情地撕扯著他的意志。

就在江野帆心緒劇烈翻湧、精神與體能皆逼近極限的瞬間——

轟!

一道奇異的嗡鳴聲毫無預警地在他腦海深處炸裂開來!

江野帆雙眼猛然傳來一陣宛如被烈火灼燒般的劇烈刺痛!那股痛楚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從眼球後方的視神經網絡深處瘋狂蔓延,彷彿有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枷鎖正在被硬生生撕裂、重組!

「唔……!」

江野帆忍不住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紅土上,雙手捂住眼睛。然而,即便他緊閉雙眼,眼前的黑暗中卻奇蹟般地浮現出無數道流淌著璀璨幽藍色光芒的數據流!

那些數據流如同暴風雨般瘋狂交織、旋轉,最終在他緊閉的視界中凝聚成一片散發著極致科技感與神秘氣息的透明光幕。

緊接著,一道冰冷、機械卻又威嚴無比的提示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清晰響起:

【檢測到宿主極致的求勝意志與八年厚積薄發之底蘊……】

【條件達成,靈魂頻率高度契合……】

【神眼系統(Eye of God System)正式激活!】

【核心數據載入中……10%……50%……100%……綁定成功!】

眼部的灼痛感在瞬息之間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與通透。江野帆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原本昏暗模糊的深夜河堤,在江野帆此刻的視野中竟然變得無比清晰明亮。遠處路燈下飛舞的微小飛蛾、草葉上緩緩滑落的露珠、甚至是百米外水泥護岸上最細微的裂紋,全都巨細靡遺地映入他的眼簾,纖毫畢現!

與此同時,那道幽藍色的系統介面靜靜懸浮在他的視線右上方,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各項數據與能力階層:

【宿主:江野帆】

【年齡:30歲】

【所屬球隊:無(自由球員)】

【守備位置:捕手/打者】

【力量體系:神眼系統(當前解鎖進度:第一階)】

【神眼系統能力階層表】:

・第一階:配球預判(已解鎖)——能提前0.5秒預知對手捕手的配球暗號與投球意圖,洞悉本壘板攻防戰術。

・第二階:弱點透視(未解鎖)——需爽點值累積達到下一階段解鎖。

・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未解鎖)

・第四階:全局戰場掌控(未解鎖)

・第五階:心眼領域(未解鎖)

【當前爽點值:0/1000】

【系統提示:爽點值可透過「打臉質疑者」、「逆轉關鍵賽局」、「擊潰強敵」等途徑獲取。爽點值可用於解鎖神眼階層、強化身體機能與獲取特殊技能。】

【第一階能力「配球預判」已自動啟用!】

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光幕與腦海中流動的信息,江野帆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即便他心性再沉穩,此刻心臟也忍不住瘋狂跳動起來。

金手指?系統?

神眼系統……第一階,配球預判?

為了驗證這並非瀕臨絕境產生的幻覺,江野帆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站起身來。他拿起一顆棒球,走到河堤的擋土牆前,目光凝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區域。

當他腦海中浮現出以往在職棒場上與各隊王牌投手對決的場景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視界中突然憑空勾勒出一名半透明的虛擬捕手與投手殘影!虛擬捕手在本壘板後方蹲下,手指在胯下微微一動,比出了一個代表「外角低球指叉球」的暗號。

就在暗號比出的前零點五秒,江野帆的視網膜上竟然提前浮現出了一道鮮紅色的投球軌跡箭頭,精準地標註在好球帶外角邊緣下墜的位置!

不僅如此,連同對手配球的心理邏輯——「兩好球後的引誘球」、「打者前一球追打高球後的反向配球」,全都化作簡潔明瞭的思維導圖,瞬間灌注進江野帆的大腦之中!

「提前零點五秒預知配球……」

江野帆喃喃自語,眼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彩!

對於一名普通的打者來說,一百五十公里的快速球從投手手中投出到進壘,僅僅只需要零點四秒左右的時間,打者必須在零點二秒內做出揮棒決定。而現在,他竟然能在捕手下達暗號的瞬間,提前零點五秒預知對手的球種與進壘點!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打擊端,任何投手的引誘球、任何精密的配球陷阱,在他眼中都將無所遁形!他將擁有全聯盟最恐怖的選球眼與擊球精準度!

而在防守蹲捕端,作為掌控全場節奏的司令塔,這項能力更將讓他徹底看穿對手教練團的戰術意圖,將對方的盜壘、打帶跑、強迫取分等一切戰術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不是蠻力的提升,這是將他八年來千錘百煉的棒球智商與大腦,提升到了神明般的維度!

「霍震山……賀峻威……」

江野帆緩緩握緊手中的球棒,八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所有屈辱、不甘與痛苦,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鬥志與野心!

你們說我三十歲已經是廢物?

你們說沒有長打的捕手不配站上一軍舞台?

你們說職棒圈再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那就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看我如何從這泥濘的谷底一步步爬回頂峰,用這雙看穿一切的神眼,將你們引以為傲的權威與傲慢,徹底轟得粉碎!

夜風呼嘯,拂動著青年額前的黑髮。江野帆站在空曠的河堤球場上,單手拎著球棒,那雙細長的鳳眼中神芒吞吐,宛如即將破空翱翔的蒼鷹,冷冽而睥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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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第2章 河堤上的球探

本章登場

清晨五點半,初升的旭日將淡金色的晨光灑在淡水河畔的河堤棒球場上。草葉上掛著晶瑩的朝露,微涼的晨風拂過臉頰,吹散了前一夜殘留的悶熱與疲憊。

江野帆早在一小時前就已經抵達球場。他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灰色吸汗排汗衫,腳踩磨平了底部的慢跑鞋,沿著紅土跑道進行著日復一日的長跑熱身。昨夜神眼系統的覺醒,在他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多年的冷板凳生涯早已將他的性格淬鍊得波瀾不驚。他知道,再神奇的系統也必須建立在足夠強悍的身體素質與基本功之上,否則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

十公里慢跑結束,江野帆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走到本壘板後方,穿戴好沉重的護腿與護胸,開始進行枯燥乏味的捕手阻殺與擋球基礎訓練。蹲下、重心前傾、膝蓋重重砸在紅土上封堵假想的暴投球、瞬間彈起並完成傳球預備動作——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一絲不苟,動作乾脆俐落得如同精密運轉的機械。

就在這時,隔壁簡易球場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球棒擊球聲與稚嫩的呼喊聲。

江野帆停下動作,摘下捕手面罩,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轉頭望去。那是一支在地的少棒隊正在進行隊內分組對抗賽。十幾歲的孩子們在場上奔跑嬉戲,打得熱火朝天,但投捕之間的配合卻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江野帆信步走到球場邊緣的綠色鐵絲網外,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看著場內的攻防。

嗡。

就在他目光鎖定本壘板後方那位小捕手的瞬間,視網膜右上方突然泛起淡淡的幽藍色光芒。神眼系統第一階能力「配球預判」無聲無息地自行運轉起來!

小捕手在胯下比出兩根手指,指向外角。然而,在江野帆的眼中,那道半透明的紅色箭頭卻在暗號形成的零點五秒前就已經浮現,精準標註在打者內角胸口偏高的危險位置。

江野帆看著打擊區上那位身材壯碩、站姿明顯偏向拉打型的小打者,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這球不能配外角。打者前一球被外角變化球引誘揮空,現在整個人重心全部往外側靠,正等著外角直球來抓推打。這時候如果投外角,百分之百會被掃成長打。唯一解法是往他內角胸口塞一顆高角度速球,逼他後撤破壞重心,下一球再用外角低球收尾。」

話音剛落,場上的小投手果然投出了一顆偏高的外角直球。

砰!

打者跨步極大,手中的鋁棒猛烈揮出,將球狠狠拉向左外野深處,直接砸在全壘打牆的防撞墊上,形成一支扎扎實實的二壘安打!場邊頓時響起小球員們的歡呼與叫好聲。

「精準的心理推演。不過,光靠經驗判斷打者的身體重心,在現代棒球的數據模型裡,容錯率其實不到四成。」

一道清脆、帶著些許知性與冷靜的女聲,忽然從江野帆身後不遠處傳來。

江野帆微微一愣,轉過身看去。

只見晨光下的河堤步道旁,站著一名年輕女子。她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身形纖細修長,穿著一件簡約俐落的白色短袖襯衫與深色運動長褲,長髮隨意地綁成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鏡片後是一雙清澈慧黠的大眼睛,手裡還捧著一台貼滿各類棒球數據分析貼紙的平板電腦。她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識別證帶,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幹練的知性氣質。

「妳是?」江野帆神情平靜地打量著對方。

女子走上前,在鐵絲網旁停下腳步,伸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在江野帆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腳邊那套磨損嚴重的猛獅隊捕手護具上。

「海鷹職業棒球隊數據分析部,蘇芮晴。」女子自我介紹道,聲音清亮而乾脆,「剛才聽你的分析,角度非常刁鑽,完全是老球皮的思維。但如果按照賽伯計量學的打擊熱區圖,那位少棒打者過去三場比賽對內角高球的揮空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一,反而對外角低位置的追打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八。剛才如果不是投手失投把球投高,投到外角低的位置,結果大概會是滾地球出局。」

江野帆聽著她條理分明的反駁,臉上沒有絲毫被質疑的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指了指場上正退回打擊區的小打者,平靜說道:「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妳看他的站位,腳跟離本壘板邊緣縮短了五公分,兩隻手的握棒位置往上移了一個指幅。這代表他已經猜到了對手的配球習慣,做好了縮短揮棒軌跡的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球投在好球帶邊緣的外角低,他也能用手腕力量把球推進右外野空檔。」

蘇芮晴低頭看著平板上的即時影像回放,手指快速滑動放大畫面。當她看清那位打者確實如江野帆所言,站位與握棒都有極其細微的調整時,金絲眼鏡後的雙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難掩的驚訝。

這種只有在球場上浸淫十幾年的頂級老捕手才能捕捉到的微小肢體細節,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蘇芮晴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江野帆那張沉穩剛毅的臉龐上,腦海中迅速檢索著聯盟內部的球員資料庫。幾秒鐘後,她眼中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是……猛獅隊的江野帆?」蘇芮晴脫口而出。

江野帆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昨天之前是。現在是戰力外自由球員。」

「我知道你。」蘇芮晴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語氣中帶著一股少見的直率與不平,「昨天猛獅隊公布戰力外名單的時候,我就看過你的進階數據報告。二軍阻殺率四成二、捕手引導防禦率兩點八五、每九局失誤率零點零三,各項防守數據在整個聯盟二軍全部名列前茅。霍震山那個老頑固,居然只因為你長打率低就把你釋出,簡直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極。」

聽到蘇芮晴如此直白地痛罵猛獅隊總教練,江野帆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在階級森嚴、講究人情世故的台灣職棒圈子裡,敢這樣公開批評名宿教頭的年輕女性分析師,可謂鳳毛麟角。

「霍總教練信奉力量與全壘打,這在目前的職棒潮流裡也不算錯。」江野帆淡淡說道,語氣中沒有怨懟,只有歷經磨難後的超然。

「錯得離譜!」蘇芮晴毫不客氣地反駁,語速飛快地說道,「現代棒球講求的是期望值與綜合貢獻值。一個頂級的防守型司令塔,單季透過引導投手與阻殺所能替球隊守下的分數,遠比一個只會揮大棒、防守漏洞百出的盲砲捕手要多得多!賀峻威的長打確實亮眼,但他的被盜壘率高達七成,關鍵時刻的配球模式僵化,猛獅隊遲早會為此付出代價。」

江野帆看著眼前這位據理力爭的年輕分析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在猛獅隊整整八年,所有人都告訴他「沒有長打就沒有價值」,教練團無視他的苦練,隊友對他的努力視若無睹。沒想到在他被掃地出門的隔天清晨,竟然在河堤邊聽見一個素昧平生的專業分析師,用冰冷卻無比公正的數據,替他八年的汗水洗刷冤屈。

「謝謝妳的評價。」江野帆由衷地說道。

蘇芮晴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裡抽出一張名片和一份報名簡章,遞過鐵絲網:「江野帆選手,海鷹隊今年剛成立數據分析團隊,我們管理層正在全面推動科學化棒球。但因為球團今年剛接手,一軍編制已滿,我目前無法直接推薦你進一軍。不過,業餘城市聯賽的強權『藍鯨成棒隊』下週有一場公開測試賽。藍鯨隊是海鷹隊的合作農場球隊,只要你在測試賽打出成績,我就有足夠的數據籌碼向高層力薦你參加海鷹二軍的測試。」

江野帆接過那張帶著淡淡墨香的簡章,指尖微微收緊。藍鯨成棒隊,台灣甲組業餘成棒的頂尖勁旅,無數被職棒淘汰的選手或潛力新秀重返職業的跳板。

「為什麼要幫我?」江野帆看著蘇芮晴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因為數據不會說謊,而我討厭被偏見埋沒的真正價值。」蘇芮晴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一抹自信俐落的弧度,「更重要的是,我直覺認為,你的極限絕對不只是數據上顯示的那些。」

就在江野帆心中思緒起伏之際,一道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蒼老嗓音,突然從少棒球場的休息區方向傳了過來。

「小丫頭說得沒錯,霍震山那隻老狐狸懂個屁的捕手藝術!」

隨著話音落下,一名身材精瘦硬朗的老者邁著大步走了過來。老者年約六十,留著花白乾淨的平頭,古銅色的皮膚上刻滿了歲月與風霜留下的深刻紋路。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款海鷹隊教練衫,嘴裡正嚼著一顆散發著清涼薄荷味的薄荷糖,一雙看似渾濁的雙眼,在看向江野帆時卻隱隱透出一股如鷹隼般的銳利光芒。

看到老者的瞬間,蘇芮晴神色一整,立刻恭敬地欠身行禮:「羅教練,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江野帆更是心頭一震,連忙站直身子,對著老者微微躬身:「羅前輩好。」

眼前這位老者,正是九〇年代名震台灣棒壇的傳奇鐵捕、曾帶領國家隊拿下國際賽銀牌的傳奇名宿——羅百川!退役後的羅百川因性格剛烈、看不慣職棒圈內的派系鬥爭而毅然隱退,長期在基層默默耕耘,擔任少棒與成棒的客座教練,是台灣棒球界極少數德高望重、無人不服的頂級捕手導師。

羅百川吐掉嘴裡的糖渣,雙手背在身後,走到江野帆面前停下腳步。他的目光在江野帆精壯的身軀、厚實的肩膀以及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上停留了許久。

「小子,剛才你在那邊練擋球,老夫在休息區看了整整二十分鐘。」羅百川上下打量著他,聲音低沉如擂鼓,「起跳重心極低,膝蓋下沉速度快,封堵角度幾乎沒有任何死角。二十二歲進猛獅,蹲了八年二軍,每天都被當成免洗餐具使喚,居然還能把基本功練得這麼乾淨漂亮。霍震山那幫瞎了眼的傢伙,真是把黃金當成了破銅爛鐵。」

江野帆被這位傳奇前輩誇獎,心中微動,語氣依然保持著謙遜:「前輩過獎了,我只是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羅百川眼睛一瞪,嘴硬心軟地笑罵了一聲,隨即伸手拍了拍江野帆結實的肩膀,「剛才你跟這小丫頭說的那些配球思路,我都聽見了。你的眼睛很毒,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細節。但老夫得告訴你,你現在的蹲捕,還缺了一股氣!」

「缺了一股氣?」江野帆眼神一凝。

「對,一股把整個球場當成棋盤、把投手當成棋子、把打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霸氣!」羅百川神情嚴肅起來,渾身散發出一股久經沙場的恐怖氣場,「在猛獅隊那種壓抑的環境裡,你被霍震山馴化得太聽話了。捕手是球場上唯一面向全場的人,你是球隊的司令塔!投手的球投得再快、再準,到了本壘板前,該怎麼走,得由你說了算!你如果不敢用你的眼睛和頭腦去主宰比賽,你就永遠只是一個替別人擦屁股的擋球機器!」

羅百川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江野帆的心坎上!

八年來,為了在猛獅隊生存,為了不犯錯被換下場,他確實總是亦步亦趨地遵從教練團的死板指令,甚至不敢輕易展現自己對配球的獨特理解。久而久之,他的大腦雖然在高速運轉,行動上卻被銬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鎖。

而現在,神眼系統的覺醒,加上羅百川一針見血的當頭棒喝,徹底將那道無形的枷鎖砸得粉碎!

「前輩,我明白了。」江野帆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與清澈。

羅百川看著江野帆眼神的轉變,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讚賞之色。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微涼的薄荷糖扔給江野帆,轉頭對蘇芮晴說道:「小丫頭,藍鯨隊那邊的測試賽,老夫剛好也是評審教練之一。這小子,我親自帶他一週。」

蘇芮晴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欣喜的笑容:「有羅教練親自指導,那真是太好了!」

羅百川轉回頭,盯著江野帆,沉聲道:「小子,這幾天每天清晨五點到這裡集合。老夫會把我這輩子所有壓箱底的配球哲學與戰術引導全掏出來。至於打擊……我聽說猛獅隊嫌你沒長打?哼,只要你的擊球點比任何人都精準,只要你能把球打在球場防守最薄弱的空檔,誰規定捕手一定要揮大棒才能殺死比賽?下週的測試賽,你給我狠狠用實力,抽霍震山和猛獅隊一個大嘴巴子!」

「晚輩絕不辜負前輩期望。」江野帆握緊手中的薄荷糖,重重地點了點頭。

……

半小時後,河堤旁的樹蔭長椅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落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跳躍的光斑。三人在球場旁的小麵攤買了幾杯溫熱的無糖豆漿和飯糰,圍坐在長椅旁。

蘇芮晴打開平板電腦,將一份精心整理的數據檔案推到江野帆面前。螢幕上顯示著藍鯨成棒隊下週對手——台北合庫成棒隊的主力打線詳細資料,包括每一位打者的揮棒軌跡分析、冷熱區圖以及跑壘習慣。

「這是合庫隊近三個月的實戰追蹤數據。」蘇芮晴一邊咬著飯糰,一邊俐落地切換著圖表,「他們的第四棒是前旅美小聯盟好手,對外角滑球的破壞力極強;第六棒則是個極端拉打者。測試賽當天,你大概率會被分配到藍鯨隊的替補組,搭檔的投手可能是控球不穩的新人。你要面對的,是一場極度不利的防守逆風局。」

江野帆端著豆漿,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平板上的數據圖表。

嗡。

視野中的神眼系統介面微微泛起光芒,第一階「配球預判」與大腦中的棒球數據庫瘋狂交融。在蘇芮晴提供的精確數據輔助下,江野帆腦海中瞬間構建出了數十種截然不同的投捕應對策略。每一種策略的成功率與風險點,都以直觀的脈絡清晰呈現!

原本單純的數據,在神眼系統的轉化下,變成了一張張立體且充滿動態變化的球場沙盤!

「第三棒打者雖然打擊率高,但他在兩好球後對內角偏低的曲球幾乎毫無抵抗力。」江野帆伸出食指,在平板螢幕上的某一處數據點輕輕一點,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信服的篤定,「只要在前兩球用高角度速球壓迫他的內側視線,第三球塞進內角低曲球,他有超過八成的機率會打成內野無效滾地球。」

蘇芮晴微微睜大眼睛,看著江野帆指出的位置。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打擊死角,連她在跑回歸模型時都差點忽略,沒想到江野帆只看了不到三十秒就精準點了出來!

坐在旁邊嚼著薄荷糖的羅百川見狀,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心中暗自感嘆:這小子簡直就是天生為了本壘板後方而生的妖孽!沉潛了整整八年,如今這塊被泥沙掩埋的璞玉,終於要開始綻放出刺目的光芒了。

「行了,吃飽了就別廢話!」羅百川拍了拍大腿站起身來,指著空曠的球場,「江野帆,穿上護具!今天第一課,老夫要親自上打擊區,看看你這雙眼睛到底能看多遠!」

「是,教練!」

江野帆迅速將最後一口飯糰吞下,俐落地套上那套陪伴他多年的捕手護具,抓起面罩,邁開堅定的大步走向本壘板。

陽光下,青年挺拔的背影顯得格外沉穩堅毅。在他視線右上方,神眼系統的藍色光幕靜靜流淌,【當前爽點值:0/1000】的字樣在晨光中微微閃爍。

江野帆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那雙細長的鳳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戰意。

從這座河堤球場開始,他將用自己的雙眼與配球,一步一步,將失去的一切全部親手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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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 第3章 首戰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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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清晨,陽光刺破新北市三重棒球場上空的薄霧。紅土與青草混合的氣息在微風中散開,鐵絲網外的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十名觀眾,其中不乏手持測速槍、拿著紀錄本的各隊球探,以及海鷹隊數據分析部的隨行人員。

這場由業餘成棒霸主「藍鯨成棒隊」迎戰傳統強權「台北合庫成棒隊」的公開測試交流賽,吸引了不少棒球圈內人士的目光。

球場邊緣的客隊休息區裡,江野帆一身藍白相間的藍鯨隊簡約訓練服,正低著頭細緻地繫緊護腿上的皮帶。七天的地獄特訓讓他的肩膀與雙臂線條顯得更加精實,原本內斂沉靜的雙眸中,隱隱透出一股如深潭般的幽冷與銳利。

「野帆,今天這場球,可不是普通的練習賽。」

一道沙啞而沉穩的聲音在身旁響起。羅百川嘴裡嚼著帶有清涼氣味的薄荷糖,雙手插在舊款教練外套的口袋裡,邁著大步走到江野帆身邊停下。老名捕那雙滿是風霜的眼睛掃過對面合庫隊的休息室,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合庫隊今天排出來的先發打線,有四個打過亞運,中心棒次更是剛從小聯盟回來的重砲手。對面很清楚海鷹隊的高層今天在看台上,他們不會有絲毫留情。」

江野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膝關節,沉穩回應:「羅教練放心,我已經把蘇分析師給的投打熱區資料全部記熟了。」

「記熟數據只是基本。」羅百川抬手拍了拍江野帆的護胸,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眼神如刀鋒般直刺過來,「老夫要看的是你在本壘板後方掌控全局的氣魄。今天猛獅隊派了傅子豪來藍鯨隊客座先發調整狀況,霍震山那幫人自以為是地把他當作測試賽的焦點,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用你的配球,讓全場的人看清楚,誰才是這座球場真正的大腦。」

聽到「傅子豪」這個名字,江野帆的眼底泛起一絲波瀾,但隨即歸於平靜。

八年前,他們兩人一同踏入猛獅隊的大門。一個是備受矚目的王牌新星,一個是默默無聞的替補捕手。在二軍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裡,正是江野帆無數次用精妙的配球替傅子豪化解危機,硬生生將後者送上了一軍王牌的寶座。然而,當霍震山以獨裁手段將江野帆釘死在板凳上、最終無情釋出時,性格怯懦的傅子豪選擇了明哲保身,保持沉默。

江野帆不恨傅子豪,職業運動本就殘酷現實,但他更清楚,今天這場比賽,是他撕碎所有質疑與舊秩序的起點。

……

比賽正式開打。

前兩局的戰況卻讓在場的所有教練與球探眉頭緊鎖。

擔任先發投手的傅子豪站在投手丘上,身穿藍鯨隊的背號18號球衣。他修長的身形依舊挺拔,投球動作也如行雲流水般順暢,球速甚至屢屢飆破一百五十二公里。然而,搭配的藍鯨隊年輕先發捕手配球模式過於呆板,一味迷信傅子豪的外角火球,完全落入了合庫隊資深打線的設定陷阱。

砰!

合庫隊第四棒前旅美強打抓準了一顆偏高的外角直球,猛力出棒,將球狠狠掃向右外野深處,清脆的撞擊聲迴盪在球場上空。二壘安打!

緊接著,第五棒打者又透過細膩的選球逼出保送。短短兩局內,傅子豪被打出四支安打,丟掉兩分,更在第三局上一開局就陷入無人出局、滿壘的巨大危機!

投手丘上的傅子豪額頭滿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他咬著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惘與焦慮。自從江野帆離開猛獅隊後,他在一軍與賀峻威搭檔時就屢屢感到不順,如今來到業餘賽場面對老練的成棒打者,竟然再次陷入失控的泥潭。那種無論怎麼用力催球速都會被對方精準鎖定揮擊的無力感,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緊緊勒住。

看台上,幾名職棒球探紛紛搖頭嘆息。

「傅子豪的球威明明還在,但配球意圖太明顯了。」

「完全被合庫隊摸透了節奏,捕手根本壓不住陣腳,再這樣投下去心態要崩了。」

坐在本壘後方貴賓席的蘇芮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白皙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著各項進階數據。她看著場上幾近窒息的局面,清澈的眼眸中沒有慌亂,反而隱隱帶著一絲期待,轉頭望向藍鯨隊的休息區。

就在此時,藍鯨隊的總教練在羅百川的強烈建議下,猛然從休息室走出,右手向裁判示意暫停。

換人!換捕手!

「藍鯨隊更換第八棒捕手,由江野帆上場替補!」

球場廣播聲響起,江野帆戴上深黑色的捕手面罩,單手拎著手套,沉穩地邁開大步,踏上了被陽光曬得滾燙的紅土球場。

當江野帆走上投手丘時,原本心煩意亂的傅子豪整個人猛地一僵,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背影。

「野帆……你怎麼會……」傅子豪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斥著內疚、尷尬與驚愕。八年來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在猛獅隊時他不敢公開為江野帆說話,如今兩人卻在業餘測試賽的滿壘絕境中再次相遇。

江野帆停下腳步,摘下面罩,神情平靜如水,沒有責怪,也沒有客套。他的鳳眼直視著傅子豪那雙動搖的眼睛,語氣冷靜得像是一道破開迷霧的寒光:「子豪,把雜念收起來。你的球速沒有退步,滑球的轉速也依然犀利。前兩局會被打,是因為你把投球的主導權交給了對手。」

傅子豪握著棒球的手指微微收緊,喉嚨發乾:「可是……他們完全抓死我的外角直球……」

「那是因為對面的捕手在暗號裡算準了你的恐懼。」江野帆戴上面罩,轉身走向本壘板,只留下一句低沉而篤定的話語,「從現在開始,把你的大腦交給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著我的手套,毫無保留地把球砸進來!」

這句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傅子豪原本浮躁狂亂的心跳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用力踩了踩投手板上的紅土,眼神中的迷惘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戰意所取代。

……

江野帆在本壘板後方蹲下身子。

厚重的護膝重重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扎實的悶響。他雙腿穩穩叉開,上身微傾,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黑色堡壘。

合庫隊的第六棒打者站上打擊區。這是一位擁有十年成棒資歷的老將,站位極度偏向打擊區後方,顯然準備好再次抓傅子豪的外角球推打。

嗡!

就在江野帆目光鎖定打者與對面三壘側教練暗號的瞬間,神眼系統無聲運轉!

視網膜右側,淡藍色的虛擬數據光幕驟然亮起。第一階能力「配球預判」全面激活!

剎那間,對手所有隱蔽的戰術意圖全部被系統拆解。對手打者微小的腳尖朝向、手指在球棒握柄上的細微發力,甚至對方三壘指導教練剛剛摸帽簷、拍胸口的暗號組合,在江野帆眼中化作了一條條清晰的半透明紅色箭頭!

【系統提示:打者極端鎖定外角球路,揮棒啟動時間提早零點一秒。戰術意圖:強迫取分或拉打穿越。最佳配球方案:內角胸口一五二公里近身速球,破壞打者重心!】

江野帆在雙腿之間迅速比出暗號——內角、高位置、直球!

隨後,他將厚實的捕手手套精準地擺在打者胸口內側僅有半顆球寬度的極限盲區!

投手丘上的傅子豪看見這個暗號,心臟猛地一跳。在無人出局滿壘的情況下,居然敢配這種一旦失投就會砸到打者、或者形成暴投的極端內角高球?

但看著江野帆紋絲不動的手套,傅子豪腦海中閃過剛剛江野帆的眼神,他不再猶豫,右臂如長鞭般甩出!

呼嘯聲驟起!

一顆帶著強烈回旋的一五三公里火球,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直撕打者的胸膛!

打者原本全力前傾準備打外角的重心被這記突如其來的近身火球徹底嚇退,他狼狽地向後仰身試圖躲避,但球卻擦著他的球衣邊緣,精準無比地鑽進了好球帶內側高角!

啪!

清脆而沉重的接球聲響徹全場,江野帆的手腕極其穩定地將球框在好球帶內,完全沒有絲毫晃動!

「好球!」主審裁判高亢的判決聲響起。

打者滿臉驚愕地站穩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

「第二球。」江野帆面罩下的眼神冰冷如霜,暗號再次給出——外角低、縱向滑球。

【配球預判運轉:打者受內角球震懾,視線收縮,外角低辨識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四。】

傅子豪信心大增,揮臂全力投出!白色的棒球在進壘前的一瞬間如同墜落懸崖般急劇下沉,打者慌亂之中勉強出棒,球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卻只撈到了空氣。

揮空!兩好球!

「第三球,內角低伸卡球,直接解決他。」江野帆的手指再次在胯下迅速變換。

咻!球路如同手術刀般刁鑽地釘死在內角打者膝蓋的高度。打者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棒球狠狠砸入江野帆的手套!

「好球,打者三振出局!」

看台上瞬間響起一片低沉的驚呼聲。

「漂亮!三顆球就把節奏完全搶回來了!」

「這配球太大膽、太刁鑽了!完全把打者的心理預期算得死死的!」

坐在看台上的蘇芮晴眼中異彩連連,修長的手指快速在平板上更新著數據,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這就是江野帆的實力,用大腦下棋的司令塔!

然而,江野帆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面對接下來的第七棒與第八棒打者,江野帆的神眼系統將對手的擊球習性與弱點完全透視。他不再採用傳統保守的配球模式,而是如同一位掌控生死的棋聖,時而用大角度曲球破壞打者的視覺深度,時而在滿球數的絕境下大膽指揮傅子豪塞進正中偏低的快速直球!

啪!

「好球,三振出局!」

啪!

「打者揮棒落空,三振出局!」

連續三個打席!連續三次三振!

在無人出局、滿壘的致命危機下,江野帆用九顆精準至極的配球暗號,引導傅子豪狂飆三連K,硬生生將合庫隊的狂暴攻勢化為烏有,以零失分的奇蹟姿態終結了這個半局!

當主審裁判做出第三個三振手勢的瞬間,整座球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采!

傅子豪站在投手丘上,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看著從本壘板站起身、神情依然沉穩淡定的江野帆,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紅。這才是他熟悉的江野帆,這才是那個能將他百分之百實力徹底釋放出來的唯一搭檔!

……

四局下半,攻守交替。

比分依然是零比二落後,藍鯨隊進攻。

經過剛才防守端的驚天逆轉,藍鯨隊的士氣大振,前兩名打者接連選到四壞球保送與內野安打,攻佔一、二壘。

「第八棒,捕手江野帆。」

廣播聲再次響起,江野帆手持深黑色的木棒,戴著打擊頭盔,邁步走進了右打擊區。

合庫隊的王牌先發投手站在投手丘上,臉色極其難看。剛才在進攻端被江野帆的配球連續三振羞辱,此刻他滿腔怒火全集中在右手上的棒球上。

看台上,幾名其他球隊的球探低聲交談著。

「江野帆的蹲捕確實頂級,但猛獅隊當初釋出他的原因就是打擊太弱。」

「沒錯,他在職棒二軍打了八年,長打率連三成五都不到,完全是個自殺棒。」

「合庫的投手球速有一百四十八公里,江野帆恐怕很難應付。」

就在眾人的質疑聲中,江野帆已經在打擊區站穩了腳步。他的站姿極其標準,雙膝微曲,球棒輕輕搭在右肩上方,細長的鳳眼如同一隻鎖定獵物的雄鷹,死死盯著投手的一舉一動。

嗡!

神眼系統第一階「配球預判」再次在打擊端爆發!

合庫隊捕手在胯下比出兩根手指,隨後手套悄悄往外角低處平移了五公分。與此同時,神眼系統將投手手臂擺動的角度與手腕微扣的細節同步解析!

【系統提示:對手配球為外角偏低變速球,球速約一百三十五公里,進壘點偏向好球帶外側下緣邊線。揮棒路徑已最佳化:提早半個球位延伸手臂,以反方向推打穿越一、二壘防線!】

來了!

投手跨步揮臂,一顆白色的變速球帶著輕微的下沉旋轉,朝著外角低空呼嘯而來!

如果是一般的打者,面對這種引誘性極強的變化球,極容易失去重心提前出棒,打成軟弱的滾地球。但江野帆的雙腳如同生根般穩固在打擊區內,他的動態視野將球的旋轉軌跡看得一清二楚。

他紋絲不動,任由球落入捕手手套。

「壞球!」

緊接著第二球,投手試圖用一百四十七公里的內角高直球逼退江野帆。然而神眼系統早已提前零點五秒預判了暗號,江野帆只是微微後撤半步,神色自若地目送球飛進內角壞球帶。

「壞球!兩壞球零好球!」

兩顆極度刁鑽的球路,江野帆連看都不看一眼,精準的選球能力讓合庫隊的投捕搭檔額頭滲出了冷汗。

被逼入球數落後的投手咬了咬牙,決定用自己最拿手的滑球硬拚好球數。

第三球!

投手全力甩臂,棒球呼嘯著朝著好球帶中央飛來,在接近本壘板的瞬間猛然向外側橫向滑移!

這是一顆近乎完美的滑球!

然而,就在棒球開始產生軌跡位移的同一毫秒,江野帆動了!

他的轉腰、跨步一氣呵成,手中的黑色木棒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簡約、沒有絲毫多餘贅動作的完美弧線!不是盲目的全力拉扯,而是以極其恐怖的精準度,用球棒甜蜜點迎向了棒球滑移的必經之路!

鏘——!

一聲清脆無比、宛如金鐵交鳴般的爆鳴聲驟然在三重球場炸響!

棒球如同一顆出膛的砲彈,以驚人的初速沿著一壘邊線貼地疾馳,瞬間洞穿了一壘手的防守撲救,狠狠砸進右外野深處的死角!

「穿過去了!這是一記強勁的右外野平飛安打!」

看台上的蘇芮晴猛地站起身來,美眸中閃爍著震撼的光芒!

二壘跑者狂奔回本壘得分!一壘跑者也藉著這記扎實的長打一路衝上三壘!而江野帆則邁開大步,步伐沉穩迅速地踏上一壘壘包,隨後穩穩停在二壘!

二分打點二壘安打!

二比二平手!

全場看台一片譁然!剛才那些斷言江野帆沒有打擊能力的球探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記分板上閃爍的數據,臉上火辣辣地疼。

這哪裡是沒有打擊能力的防守型捕手?這精準到極致的選球眼光,這如同精密儀器般精準的擊球點控制,簡直比職棒一軍的頂級打者還要可怕!

而這還沒有結束。

在隨後的第六局下半,江野帆迎來了本場比賽的第二個打席。

面對合庫隊換上來的後援左投,江野帆在兩好一壞的落後局面下,再次透過神眼系統預判了對手的內角伸卡球。他巧妙地收起手肘,以極短的揮棒軌跡迎擊,將球俐落地推向中外野前方,再次敲出一支乾脆俐落的一壘安打!

單場兩打數兩安打,兩分打點,三次引導三振!

攻守兩端,全面封神!

整場比賽在江野帆無懈可擊的配球引導與火力支援下,藍鯨隊最終以五比二徹底逆轉擊潰了強敵合庫隊!

……

賽後,黃昏的晚霞將三重球場染成一片壯麗的金紅色。

球員通道外,傅子豪快步追上了正拎著護具準備離場的江野帆。

「野帆!」傅子豪喘著粗氣,英俊的臉上滿是激動與愧疚。他停在江野帆面前,深深地低下頭,「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徹底廢了。」

江野帆停下腳步,看著這位曾經的摯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距離感:「子豪,能把球投進去的是你自己的實力。但我希望你記住,在投手丘上,永遠不要為了迎合某些人的偏見而丟掉自己的武器。」

傅子豪身子一震,他知道江野帆指的是猛獅隊總教練霍震山以及賀峻威。他握緊拳頭,沉聲道:「野帆,我以前太懦弱了……但我相信,你一定能重返職棒。我等著你在職棒賽場上,堂堂正正打敗猛獅隊的那一天!」

江野帆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球場大門走去。

在大門口的陰涼處,羅百川嘴裡嚼著薄荷糖,雙手抱胸靠在牆邊。看著江野帆走過來,這位名震台灣棒壇的傳奇名宿臉上難得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慰笑容。

「小子,幹得漂亮。」羅百川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江野帆的後背,「剛才海鷹隊的球探主管已經打電話給總經理了。老夫沒看錯你,你這雙眼睛,天生就是當球隊司令塔的料!」

江野帆微微一笑:「都是羅教練這幾天指導得好。」

「少拍馬屁!」羅百川笑罵道,隨即神色一肅,「業餘測試只是開胃菜。霍震山那個老傢伙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接下來海鷹二軍的測試,他一定會動用關係找麻煩。你小子,準備好迎接真正的硬仗了嗎?」

江野帆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鋒芒,平靜地說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八年。」

就在這時,江野帆的視網膜右上方,淡藍色的系統介面突然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一行行半透明的金色字體如同瀑布般在眼前瘋狂刷新:

【叮!檢測到宿主在公開測試賽中達成關鍵逆轉,以頂級配球與打擊徹底打臉質疑者!】

【獲得球探震驚值:+150點!】

【獲得傅子豪信服值:+200點!】

【獲得傳奇名宿羅百川高度認可:+250點!】

【獲得現場觀眾與數據分析師震撼值:+100點!】

【當前爽點值:700/1000!】

【系統提示:神眼系統第一階運轉率達到百分之百,第二階能力「弱點透視」覺醒進度已達70%!距離系統升級僅剩一步之遙!】

看著光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江野帆握緊了手中的裝備袋,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充沛力量與精神力。

夕陽將他的影子在紅土大道上拉得極長。他知道,屬於他的風暴,即將席捲整個台灣棒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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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 第4章 數據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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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區的一間運動數據研究室內,明亮的日光燈管投射在冰冷的金屬辦公桌上。牆壁上的幾面大螢幕正以零點五倍速反覆重播著幾段比賽影片,畫面中正是身披藍鯨隊戰袍的江野帆在捕手位置上每一次的接球、暗號指示與揮棒擊球。

蘇芮晴穿著俐落的白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電腦螢幕的藍光,右手食指在觸控板上輕快地滑動,將最後一張雷達圖與擊球噴灑圖匯入至一份長達三十頁的正式評估報告中。

報告首頁上赫然印著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前猛獅捕手江野帆:業餘城市聯賽防守價值與打擊進階數據重估》。

「這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運氣好。」

蘇芮晴將眼鏡輕輕往上推了推,清澈的眼眸中帶著近乎狂熱的光芒。她自言自語地看著螢幕上的各項賽伯計量學指標。在江野帆代表藍鯨隊出戰的四場城市聯賽中,對手的團隊盜壘成功率直接被壓制到百分之零;更驚人的是,在江野帆蹲捕的三十六局裡,投手群的被上壘率僅有零點七一,每九局三振數從原先的六點二暴增至十一點四。

而在打擊端,原本被猛獅隊打上「毫無長打威脅、揮空率偏高」標籤的江野帆,在過去四場比賽累計十四個打席中,交出了八支安打、四次四壞球保送、零次被三振的驚人成績單。他的好球帶邊緣出棒率低於聯盟平均值百分之十五,但好球帶內的擊球扎實率卻高達百分之九十二。

「叩叩。」

研究室的玻璃門被敲了兩下,海鷹隊球團總經理沈建輝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進來。這位以精明幹練著稱的管理層中年男子,目光落在螢幕那些紅綠交錯的數據圖表上,語氣中帶著三分好奇與七分懷疑。

「小蘇,這就是妳這幾天廢寢忘食整理出來的東西?羅百川教練今天早上也特地打電話給我,把這個三十歲的老將誇得天花亂墜。妳確定這些數據沒有業餘聯盟的水分?」

蘇芮晴轉過身,將平板電腦遞給沈建輝,語氣冷靜且毫不退讓:「沈總,數據不會說謊,會說謊的只有傳統教練那種自以為是的經驗主義。合庫隊那場比賽,對方派出的先發打線有四名亞運國手,投手更是前大聯盟體系的潛力新秀。江野帆在無人出局滿壘的情況下,只用九顆球引導傅子豪完成三連K。他在本壘板後方的每一次引導,都是精確計算對手揮棒盲區後的降維打擊。」

沈建輝低頭翻閱著報告,眉宇間的神色漸漸從隨意轉為凝重。他在職棒圈打滾了二十年,很清楚一個真正具備「球場大腦」特質的捕手有多麼稀缺。海鷹隊作為聯盟新軍,戰力底子薄弱,投手群年輕氣盛卻缺乏控場核心,如果真能用低成本簽下這樣一位被豪門遺棄的控場指揮官,無疑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

「今天下午在新莊棒球場有一場城市聯賽準決賽對吧?」沈建輝將平板交還給蘇芮晴,果斷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走吧,我親自去現場看他蹲一場。如果他真有妳報告裡寫的七成水準,海鷹隊二軍測試會的名額,我給他留一張。」

……

午後的新莊棒球場,微風夾帶著紅土的氣息。

雖然只是業餘城市聯賽的四強淘汰賽,但由於幾家主流體育媒體在社群網路上的報導發酵,看台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熱情的棒球迷,甚至還有幾位手持長焦鏡頭的體育記者。

「聽說那個猛獅不要的捕手江野帆,在藍鯨隊連拿了兩場單場MVP?」

「真的假的?他以前在猛獅二軍不是坐了八年冷板凳嗎?霍震山總教練之前還在記者會上說他根本打不到一百四十五公里以上的球。」

「看新聞寫的數據很誇張啊,阻殺率百分百,連合庫的中心打線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

看台上的議論聲此起彼落。而在球員休息室的通道口,江野帆正單膝跪地,用乾淨的軟布細緻地擦拭著護腿上的泥土。他身披藍鯨隊深藍色的球衣,小麥色的手臂上青筋微凸,沉穩的面容沒有因為周圍的喧鬧而產生任何動搖。

嗡。

視網膜右上方,淡藍色的神眼系統介面微微閃爍,爽點值維持在七百點。江野帆能感受到體內精神力的凝聚,自從第一階「配球預判」完全覺醒後,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變得異常清晰。風向的細微變化、對手休息區教練的暗號動作、甚至是打者走進打擊區時腳步的施力重心,都能在零點五秒內轉化為戰術情報。

「野帆,準備上場了。」藍鯨隊教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滿是信賴,「今天對面是台中成棒隊,他們的跑壘速度全聯盟第一,戰術非常靈活,本壘就全交給你了。」

江野帆站起身,扣上面罩,簡潔地應了一聲:「交給我。」

比賽從第一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節奏。

台中成棒隊顯然做足了功課,開局第一棒打者選到保送後,隨即在壘包上頻繁擴大離壘距離,試圖利用快腿干擾投手的投球節奏。然而,站在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宛如一座精密的雷達基地。

在投手準備啟動投球動作的前一瞬間,江野帆眼中光芒一閃,神眼系統的「配球預判」迅速捕捉到對手一壘跑者右腳踝微微下沉、重心前移的盜壘預備動作!

江野帆手指在胯下快速變換暗號——外角高球,投出即拔球準備阻殺!

咻!投手遵照暗號將一顆一百四十四公里的速球送往外角偏高位置。

幾乎在球落入捕手手套的同時,一壘跑者如離弦之箭般拔足狂奔!然而江野帆的動作更快,他藉著接球的慣性順勢起跳、扭腰、轉身,右手自耳際如同鋼鞭般猛力甩出!

白色的棒球劃出一道極度平直的白色軌跡,撕裂空氣,精準無誤地鑽進二壘手預先擺好的手套之中!

啪!

「出局!」二壘審雙臂迅速交叉後平舉,高聲宣布。

跑者甚至還沒滑到壘包前,球就已經在等待著他。從接球到傳球進二壘手套,江野帆只用了一點八二秒,這是在大聯盟也是頂尖水準的傳球速度!

看台上的沈建輝忍不住站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抹震驚。身旁的蘇芮晴微微一笑,在平板上記錄道:「傳球彈道偏差小於十公分,阻殺耗時一點八二秒,聯盟頂級。」

這記驚天阻殺徹底瓦解了對手的戰術企圖。隨後的比賽完全成為江野帆的個人秀。他以近乎未卜先知的配球邏輯,引導藍鯨隊的業餘投手接連用刁鑽的球路凍結打者;而在七局下半雙方一比一平手的僵局中,江野帆在滿球數的情況下,精準捕捉到對手後援投手的失投指叉球,一棒掃出直擊中外野全壘打大牆的中堅二壘安打,一舉清空壘包送回兩分,奠定勝局!

終場,藍鯨隊以四比一力克台中成棒隊,昂首挺進城市聯賽冠軍戰!

賽後的球員走道上,沈建輝在蘇芮晴的引領下快步穿過媒體記者的包圍圈,逕直來到剛卸下護具的江野帆面前。

「江野帆選手,你好。」沈建輝伸出右手,態度誠懇而熱情,「我是海鷹職棒隊總經理沈建輝。這是我球團數據分析師蘇芮晴小姐,我想你們之前已經見過了。」

江野帆握住沈建輝的手,神色不卑不亢:「沈總經理,您好。」

沈建輝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封印有海鷹隊隊徽的正式信函,雙手遞到江野帆面前,語氣鄭重地說道:「過去這幾場比賽,你的表現我們全部看在眼裡。這是一份海鷹隊下週二軍測試會的正式邀請函。只要你在測試會上展現出今天七成的水準,海鷹隊的球員合約,我親自為你準備好。」

周圍的幾名體育記者見狀,手中的相機快門聲頓時如同連珠炮般瘋狂響起!

「海鷹隊向戰力外老將遞出橄欖枝!」

「三十歲神秘鐵捕江野帆,即將重返職棒舞台!」

面對閃爍不停的鎂光燈與周圍球員羨慕的目光,江野帆伸出雙手接過邀請函,眼神堅定沉靜:「謝謝沈總經理,我會準時出席。」

蘇芮晴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唇角泛起一抹略帶毒舌的微笑:「江野帆,別高興得太早。二軍測試會的打擊模擬測試,面對的可是職棒水準的發球機與實戰投手,你這幾天最好把揮棒速度再提升兩英里,別浪費了我寫了三十頁的分析報告。」

江野帆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蘇分析師放心,我的數據,只會比妳報告上寫的更漂亮。」

……

與此同時,台南猛獅職棒隊的訓練基地內,氣氛卻顯得格外陰沉。

總教練辦公室裡,濃郁的菸草味在空氣中盤旋。霍震山穿著一身黑色的教練外套,魁梧的身軀陷在皮質沙發裡,手裡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他那張布滿橫肉的國字臉上神情陰鷙,死死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視螢幕。

電視上正在播報著體育焦點新聞——《戰力外傳奇?前猛獅捕手江野帆業餘賽事大放異彩,獲海鷹隊二軍測試邀請!》。

螢幕中甚至還特地放出了江野帆在藍鯨隊精準阻殺與揮出長打的重播畫面,底下跑馬燈更打出了「猛獅球團是否看走眼?」的刺眼標題。

「砰!」

霍震山猛地一掌拍在實木茶几上,震得茶杯裡的茶水四濺。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嗓門如雷般在辦公室內炸開:「看走眼?這些無良媒體懂什麼棒球!一個打了八年二軍、連一支全壘打都打不出來的廢物,去業餘虐虐菜鳥,居然也能被吹成神捕?海鷹隊那幫搞數據的黃毛丫頭和菜鳥管理層,簡直是把職棒當成兒戲!」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猛獅隊當家明星捕手賀峻威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賀峻威穿著黑金相間的猛獅隊無袖訓練服,精悍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剛結束打擊特訓,手裡拎著兩支碳纖維球棒,俊朗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氣與譏諷。他看了一眼電視上的新聞畫面,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總教練,何必為這種跳梁小丑動氣?」賀峻威隨手將毛巾扔在沙發上,端起一瓶運動飲料大口喝著,語氣極盡刻薄,「那個江野帆在隊裡蹲了八年板凳,平時連我的牛棚球都接不穩。業餘成棒那些投手的球速頂多一百四十公里出頭,變化球轉速低得可憐,他在那種地方敲幾支安打有什麼好稀奇的?」

霍震山吐出一口濃煙,冷哼道:「峻威,外面那幫記者剛剛堵在基地大門口,想採訪你對這件事的看法。海鷹隊現在擺明了想藉著這傢伙炒作話題,質疑我們當初戰力外通告的決定。」

「質疑我們?」賀峻威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球帽,眼中滿是自負與輕蔑,「那我現在就出去告訴那群記者。業餘跟職棒差了十個檔次!職棒的一軍投手,一顆一百五十公里的內角伸卡球就能把他的球棒震斷。他要是真敢來海鷹隊測試,甚至妄想重返一軍,我會在球場上親手教他怎麼做人。」

五分鐘後,猛獅訓練基地大門外。

面對十幾支麥克風與攝影機,賀峻威雙手叉腰,面對鏡頭露出了標誌性的狂妄笑容,語氣毫不留情地嘲弄道:「江野帆前輩確實很努力,但棒球是講究天賦的運動。三十歲的老將,在二軍蹉跎了八年,就該認清現實去基層養老。業餘聯盟的強度跟中華職棒相比,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職棒圈不是資源回收廠,更沒有廉價的同情與奇蹟。」

隨後,霍震山也在接受電話專訪時公開放話,聲音冰冷而傲慢:「猛獅隊的戰力評估體系二十年來從未出錯。江野帆沒有長打能力,心理素質更支撐不了一軍的強度。如果他真能靠著業餘這點雕蟲小技在職棒生存,我霍震山這三十年的執教資歷算是白活了!」

豪門總教練與明星捕手的狂妄言論,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迅速傳遍全台各大體育論壇與新聞網站,引發了球迷之間激烈的論戰。

……

深夜,台北市一間狹窄簡陋的單人租屋處內。

窗外的微風吹拂著泛黃的窗簾,屋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靜靜亮著。房間裡沒有多餘的家具,除了簡單的床鋪外,角落裡整齊地擺放著一套磨損嚴重的深藍色捕手護具,以及五支擦拭得乾乾淨淨的黑色木棒。

江野帆坐在木質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

桌面上擺著剛買來的晚報體育版,頭條大標題赫然印著賀峻威那張滿是嘲諷的臉龐,配著斗大的標題文字——《賀峻威狂言:業餘與職棒差十個檔次!三十歲老將該去養老》。

旁邊的側欄則是霍震山的專訪節錄——《霍震山斷言:職棒沒有奇蹟,江野帆絕無一軍實力》。

江野帆神情平靜無波,細長的鳳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股如千年玄冰般的幽冷與沉寂。他的手指極其穩定,剪刀沿著報紙的邊框緩緩滑動,發出規律而清脆的「喀嚓」聲。

他將這兩篇報導完整地剪了下來,用圖釘牢牢釘在了書桌正前方的水泥牆面上。

牆面上除了這張剪報,只貼著一張海鷹隊二軍測試會的日程表。

「喀嚓。」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隨後響起通話鈴聲。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者是「蘇芮晴」。

江野帆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喂。」

「江野帆,你看到晚上的新聞和網路論壇了嗎?」電話那頭傳來蘇芮晴清脆俐落的聲音,背景隱約還能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響。這位女分析師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慍怒,「霍震山和賀峻威那兩個人說話簡直不可理喻!他們完全無視進階數據,用那種過時的傲慢偏見在媒體上肆意抹黑。我剛剛在各大棒球論壇發了你這四場的擊球進階數據對比圖,直接把他們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聽著電話那頭女孩義憤填膺的語氣,江野帆那顆在八年冷板凳中磨得有些麻木的心,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暖流。他淡淡開口:「蘇分析師,不用在網路上跟他們浪費時間。」

「為什麼不?數據是客觀的,他們根本是在混淆視聽!」蘇芮晴有些不服氣地反駁。

江野帆轉頭看著牆上的剪報,眼神深邃如夜空中的寒星,語氣沉穩得如同磐石:「獅子是不會因為野狗的吠叫而停下腳步的。嘴巴上的爭論毫無意義,球場上的勝負,只能用球棒和手套來決定。」

電話那頭的蘇芮晴頓時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她輕輕吐了一口氣,聲音放柔了幾分:「好吧,算你說得有道理。沈總已經把測試會的流程全部定下來了。下週二在新莊球場,除了基礎的體能與傳接球測試,最重要的是最後的實戰投打模擬。海鷹隊找來了幾位一軍輪值的投手來擔任測試投手,甚至還有幾位剛簽下的外籍洋投。你……有把握嗎?」

江野帆站起身,走到窗邊,單手拎起靠在牆邊的球棒,感受著手柄處傳來的扎實握感。

「蘇分析師,妳只需要在看台上準備好妳的筆記型電腦。」江野帆平靜地說道,「然後,記錄下他們被擊潰的每一個數據。」

「口氣真不小。」蘇芮晴輕笑了一聲,梨渦微漾,「那我就在看台上等著看你的表現了,未來的海鷹隊捕手。」

掛斷電話後,江野帆將手機放在桌上。他關掉了房間裡的檯燈,整座房間頓時沉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

然而,在這片漆黑的夜色裡,江野帆的雙眼卻驟然亮起了一道妖異而冰冷的淡藍色幽芒。

神眼系統的光幕在他眼前無聲流轉,那一行行數據與圖形在虛空中不斷重組、推演。體內的熱血在沉寂了八年之後,第一次如此狂暴地沸騰翻湧。

差了十個檔次?

沒有奇蹟?

江野帆轉過身,目光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牆上賀峻威與霍震山的剪報頭像上。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森寒徹骨的弧度。

「霍震山,賀峻威。」

「我們很快就會在球場上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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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第5章 二軍測試日

本章登場

初冬清晨的新莊棒球場,空氣中夾雜著草皮的露水與紅土特有的乾燥氣息。清脆的金屬球棒敲擊聲在空曠的球場上空迴盪,伴隨著年輕球員們充滿朝氣的呼喊聲。

海鷹隊二軍測試會現場,聚集了近百名來自全台各大專院校、業餘成棒隊的年輕新秀,甚至還有幾位遭到美職小聯盟體系釋出返台的旅外好手。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簡約的無袖訓練背心,胸前貼著名牌號碼,肌肉緊繃,摩拳擦掌地想在這個新興球團爭取一張進入職業棒球殿堂的門票。

江野帆背著他那只磨損嚴重的深藍色裝備袋,穿著合身的深色運動上衣與釘鞋,安靜地走進球員通道。三十歲的年齡,在一群平均年齡只有二十二、三歲的熱血青年中顯得格外扎眼。他那張沉穩剛毅、線條分明的小麥色臉龐上沒有絲毫浮躁,單手拎著捕手護具,目光冷靜地掃過整座球場。

「喂,看那邊……那個就是前幾天新聞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猛獅棄將吧?」

「江野帆?還真的是他!三十歲了還來參加二軍測試會?」

「在猛獅坐了八年冷板凳,賀峻威都在媒體上公開放話說他不行了,他怎麼還有臉來啊?」

「聽說他在業餘城市聯賽投機取巧敲了幾支安打,就被某些搞數據的分析師吹上天。真以為職棒二軍是吃素的?這種體能下滑的歐吉桑,等一下實戰模擬測試估計連一百四十五公里的球都碰不到。」

休息區周圍傳來毫不掩飾的低語與嗤笑。幾個剛從甲組成棒畢業的年輕大物球員甚至雙手抱胸,眼神中帶著毫不客氣的挑釁與優越感。在他們看來,被職棒豪門淘汰的三十歲老將,不過是佔用測試名額的絆腳石。

江野帆對周圍刺耳的言語充耳不聞。八年漫長而孤寂的二軍歲月,早就將他的心性磨礪得如深潭寒水。他走到球員席的角落,將護具整齊地碼放在長椅上,隨後取出一卷白色白貼,神情專注地纏繞在自己的手指關節上。

看台上,蘇芮晴穿著俐落的深藍色風衣,胸前掛著海鷹隊的球團證件,手裡端著那台從不離身的筆記型電腦。沈建輝總經理與二軍總教練、首席球探等人並肩坐在她身旁,幾位教練手裡拿著碼表與球探評估表,神色嚴肅。

「小蘇,妳力薦的這位老捕手,今天壓力可不小。」二軍總教練翻了翻名冊,沉聲說道,「今天參加測試的投手裡面,有兩個是我們今年預定在前幾輪指名的高中火球男,最快球速能飆到一百五十一公里;另外還有去年從美職小聯盟回來的重砲打者。實戰對決環節,我們可不會給任何人放水。」

蘇芮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在觸控板上輕敲,調出江野帆的進階動態模型,語氣冷靜而自信:「教練,職業棒球的價值從來不只取決於出生年月日。等一下測試開始,你們會看見什麼才是真正的球場指揮官。」

「第一階段,體能與阻殺傳球測驗,所有人集合!」場內傳來助理教練拿著大聲公的宏亮嗓音。

體能測試的項目包括折返跑、立定跳遠與衝刺速度。年輕球員們仗著體力充沛,接連交出亮眼的數據,測試區不時爆發出歡呼與掌聲。輪到江野帆時,那些年輕新秀紛紛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然而,江野帆站上起跑線的瞬間,眼神驟然凝聚。他的起跑爆發力極其扎實,每一步踏在紅土上都精準地利用了地面反作用力,沒有半分多餘的晃動。三十公尺衝刺,三點九八秒!立定跳遠,兩百八十五公分!各項核心力量與爆發力數據,竟完全不輸給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將。

緊接著是捕手專項的「二壘阻殺傳球測驗」。

測試規則是由發球機以一百三十公里的速度隨機噴射本壘板周邊的球路,捕手必須在接球瞬間拔球、轉身、傳向二壘壘包,並由兩名球探用碼表精確計算「接球到球進二壘手套」的彈指時間(Pop Time)。

幾名前來測試的年輕捕手輪流上陣。他們的動作雖然靈活,但傳球彈道偶爾會產生側旋漂移,平均秒數大約落在一點九五秒至二點零五秒之間,這在二軍屬於及格水準,但距離一軍的嚴苛標準仍有差距。

「七十七號,江野帆!」

江野帆戴上面罩,乾淨俐落地在打擊區後方半蹲下身。他的重心放得極低,寬闊的肩膀如同一道堅實的鐵閘。

咻!

發球機猛然噴出一顆偏向外角低處的刁鑽壞球!

換作一般捕手,這種位置光是穩穩接住就必須移動重心,根本難以在第一時間發力傳球。然而在球脫離機器的瞬間,江野帆的右腳掌已經微不可察地向外側滑移了五公分,左膝微微內扣——

啪!

球清脆地落入牛皮手套正中心!

幾乎在同一毫秒,江野帆藉由接球的反作用力瞬間彈起,腰腹肌肉宛如滿弓般驟然繃緊,右手在耳側如同精準的機械臂般猛力一甩!白色的縫線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白色鐳射,完全無視空氣阻力,以近乎貼地的直線軌跡狠狠砸進二壘手預擺的手套正中心!

磅!

手套發出沉悶如雷鳴般的巨響。

「一點八一秒!」

「球完全沒有下墜,進手套位置在壘包上方五公分!」

負責測速與計時的兩位球探失聲驚呼,手中的碼表差點掉在地上。

看台上的二軍教練團紛紛站起身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一點八一秒的傳球時間,即便放大到中華職棒一軍,也是能名列前三名的頂級阻殺數據!那群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年輕球員們頓時面面相覷,休息區內的嘲諷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階段,實戰模擬投打對決(Live BP)!」

隨著教練團的一聲令下,測試會進入了最殘酷、也是最具決定性的實戰對抗環節。現場將由測試投手與測試打者進行一對一的真實對決,而捕手則必須輪流上場配球引導並接受守備考核。

江野帆全副武裝,穿上深藍色的胸甲與護腿,穩穩蹲在本壘板後方。

此時,走上投手丘的是本次測試會最受矚目的十九歲超級新星——來自高苑工商的火球右投林子傑。這位年輕小將身高一八六公分,在高中聯賽以一百五十公里的剛猛速球聞名全台,個性極其心高氣傲。

林子傑站在投手丘上,甩了甩手臂,眼神中帶著不屑,甚至連正眼都沒瞧江野帆一眼,彷彿把本壘板後方的老將當成了單純的接球機器。

而在打擊區上站著的,則是一名剛從美職獨立聯盟歸國的重砲外野手,身材粗壯如熊,手握黑色楓木球棒,氣勢洶洶。

【檢測到宿主面臨高強度實戰對決,爽點值突破臨界點……】

【神眼系統第二階能力「弱點透視」覺醒!】

【能力啟動:即時解析對手揮棒軌跡漏洞、動態重心轉移與投球出手點慣性!】

嗡!

江野帆的腦海中驟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他的單眼皮細長鳳眼深處,淡藍色的幽芒瞬間暴漲!

在這一瞬間,整個球場在他眼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打擊區上的重砲打者,其身體關節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虛擬光點;當打者微微調整握棒姿勢與雙腳站位時,一條紅色的虛擬揮棒軌跡在江野帆的視網膜前自動推演而出——

「打者弱點解析:外角偏低滑球揮空率百分之六十八;引棒幅度過大,對內角近身一百四十八公里以上速球的擊球反應時間延遲零點零八秒;揮棒軌跡在腰部高度存在直徑十二公分的空白盲區。」

江野帆心中一片雪亮。他轉頭看向投手丘上的林子傑,神眼中再度浮現出一組精密的動態數據:

「投手習性解析:習慣在投快速球前用拇指用力扣壓球縫;投變化球時放球點比速球低四公分;第一球喜好強攻內角速球展現威懾力。」

好,那就來下一盤棋。

江野帆在胯下隱蔽地比出暗號——外角低處,引誘性變速球!

然而,投手丘上的林子傑看到暗號後,眉頭猛地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傲慢與煩躁。他根本不屑於在第一球投軟綿綿的變化球,直接用力搖了搖頭,右手在背後死死扣住四縫線速球的握法,執意要用一百五十公里的火球硬吃打者。

江野帆沒有堅持,只是將手套微微往內角上方移動了五公分。他透過弱點透視已經精準算到,林子傑由於過度發力,放球點必然會偏高,這顆速球將會剛好鑽進打者的強拉反擊熱區!

咻!

林子傑一聲怒吼,手臂如同鋼鞭甩出,一顆一百四十九公里的狂暴速球呼嘯著直奔本壘!

果不其然,球路偏高進了紅中偏內角!打擊區上的重砲打者眼中閃過狂喜,蓄力已久的球棒如雷霆般橫掃而出——

呼!

球棒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聲。然而,就在球棒即將咬中球心的前零點一秒,江野帆的手套卻早已預先等在那個位置,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角度硬生生在打者揮棒的死角處將球截斷!

啪!

「好球!」主審裁判大聲判決。

打者的球棒擦著江野帆的手套邊緣揮空,龐大的身體因為慣性差點失去平衡。打者滿臉錯愕地看著本壘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擊竟然連球皮都沒擦到。

投手丘上的林子傑也是背脊一涼,冷汗瞬間滲透了球衣。他是投球的人,他最清楚剛才那一球根本是嚴重的失投,如果不是江野帆的手套接得極為巧妙、甚至用身體站位干擾了打者的出棒視線,那一球絕對會被轟出全壘打大牆!

江野帆將球輕輕拋回給林子傑,面罩下的鳳眼銳利如刀,隔著十八點四四公尺的距離,冷冷地注視著這位狂傲的年輕投手。

沒有言語,但那道眼神中所蘊含的威嚴與壓迫感,卻讓十九歲的林子傑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自己的所有底細與傲慢都在那一雙眼睛下被扒得精光。

接下來的第二球,江野帆再次比出暗號——外角低處,墜落幅度最大的指叉滑球!

這一次,林子傑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一秒鐘的懷疑都不敢有,乖乖按照暗號抬腿、跨步、將球狠狠往江野帆手套擺放的最低點砸去!

咻——唰!

球在接近本壘板的瞬間如同墜入懸崖般急遽下墜,打者依照原本的揮棒盲區奮力出棒,球棒再次狠狠撈空!

「揮棒落空,三振出局!」

僅僅用了三顆球,江野帆就用近乎妖異的引導力,將全場最受期待的旅外重砲徹底玩弄在股掌之間!

隨後的實戰蹲捕中,江野帆徹底化身為球場上的終極司令塔。無論換上哪一位性格桀驁不馴的測試投手,江野帆都能在兩球之內看穿其當天的球路狀況與放球點偏差,並結合「弱點透視」將對手打者的擊球盲區壓榨到極致。連續五個打席,測試打者群全部被壓制,沒有擊出任何一支扎實的安打,甚至吞下了四次三振!

整個測試會現場一片死寂,只有看台上教練團瘋狂在評估表上記錄的沙沙聲。

「這配球……簡直像是在打者的腦袋裡裝了監視器。」海鷹二軍總教練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每一個球路都是打者最討厭、最打不好的點。他不僅能保護投手的失投球,還能用接球技巧把邊角壞球修成好球(Framing)……這種捕手,全台灣職棒找不出三個!」

「最後一項測試,打擊實戰評估!」

當江野帆脫下捕手護具,換上黑色打擊頭盔、手持球棒走進打擊區時,看台上的沈建輝與教練團全部坐直了身子。

防守端的表現已經無可挑剔,但猛獅隊當初將他戰力外通告的唯一理由,就是「沒有長打能力」。職棒是殘酷的,一個完全沒有打擊威脅的捕手,在現代棒球體系中注定難以走遠。

為了測試江野帆的打擊極限,海鷹隊教練團特地派出了一軍輪值等級的外籍測試洋投——來自多明尼加的馬丁尼茲(Martinez)。這名洋投身高將近兩公尺,手臂修長,最快球速高達一百五十三公里,擁有極度暴力的伸卡球與大角度滑球。

馬丁尼茲站在投手丘上,嚼著口香糖,眼神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在他看來,對付一個三十歲的本土老將,只需要兩顆剛猛的內角伸卡球就能將對方的球棒震成兩截。

江野帆右腳穩穩踏進打擊區後方,雙膝微屈,球棒在肩頭輕輕點動。他的呼吸平緩悠長,眼前的淡藍色介面飛速運轉。

「投手弱點解析:出手點偏高,伸卡球在進入本壘板前有零點零三秒的軌跡平移;極度依賴球速壓制,第一球高機率直攻內角胸口;放球瞬間右肩會提前下壓。」

轟!

馬丁尼茲動了!龐大的身軀如同重型坦克般向前碾壓,粗壯的手臂呼嘯著將球砸出!

一百五十一公里的內角近身伸卡球!

白色的棒球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直奔江野帆的內角胸口而來!這種球速與進壘點,是所有右打者最恐懼的噩夢,稍有遲疑就會被直接擠壓折斷球棒。

然而,在江野帆那雙神眼的注視下,這顆狂暴的速球在空中每一吋的旋轉與縫線位移都被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不退反進!

江野帆的左腳極其輕巧地向前跨出半步,腰部力量在零點一秒內完成蓄力與爆發,雙手緊握球棒,以一種無比流暢且簡練的短揮棒軌跡,自內側由下而上迅猛抽出!

這不是碰球,這是經過萬千次推演後、將全身力量凝聚於球棒甜蜜點的極致一擊!

鏘——————!

一聲清脆尖銳、宛如金屬撕裂般的擊球巨響,驟然在新莊棒球場的上空炸裂!那聲音大得讓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跳!

球棒與球心完美咬合!

白色的棒球在被擊中的瞬間產生了劇烈的形變,隨後化作一道令人心膽俱裂的白色閃電,以驚人的仰角與超過一百六十公里的初速,瘋狂倒飛而出!

「這擊球初速……開什麼玩笑?!」看台上的球探忍不住失聲大吼。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道白光瘋狂向後移動。外野手甚至連轉身追球的動作都沒做出來,只能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顆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以無可阻擋的毀滅之勢,轟然砸在新莊球場左外野看台最頂層的計分板上方鐵架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看台上久久不散。

超過四百三十英尺的特大號全壘打!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打擊區上。江野帆單手拎著球棒,神情冷漠地看著那顆緩緩滾落的棒球,甚至連跑壘的動作都沒有做。他將球棒輕輕插在打擊區旁的紅土上,轉身脫下打擊頭盔,露出被汗水浸濕的短髮與那雙平靜如水的鳳眼。

全場死寂。

站在投手丘上的馬丁尼茲嘴裡的口香糖直接掉在了地上,臉上的傲慢化為無盡的驚駭;那些原本出言譏諷的年輕新秀們,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甚至有些微微發軟。在職棒一軍洋投的一百五十一公里內角火球面前,一棒將球轟出球場大牆……這叫「沒有長打能力」?這叫「該去基層養老」?

這根本是怪物!

看台上,沈建輝總經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用力合上筆記型電腦,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他轉頭對著二軍總教練大聲說道:「合約!立刻去把制式球員合約拿過來!不用等二軍教練團開會了,我現在就要他簽字!」

蘇芮晴坐在座位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眸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明艷的弧度。她在電腦螢幕上敲下了最後一行評估結論——《江野帆:具備一軍即戰力司令塔水準,無可替代的核心資產》。

……

測試會結束後的黃昏,新莊球場外的紅磚道上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

江野帆揹著裝備袋走出球員通道,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簽署完畢的正式球員合約書。合約上「海鷹職業棒球隊」的鋼印清晰可見,背號定為他最熟悉的「27」號。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休旅車靜靜停在路旁。車門打開,身材修長挺拔、面容沉靜的猛獅隊王牌投手傅子豪邁步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低調的深色運動夾克,手裡拎著兩杯熱咖啡,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與釋懷。

「子豪?」江野帆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著昔日的投捕搭檔。

傅子豪走到江野帆面前,將一杯熱咖啡遞給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聽說你今天參加海鷹的測試會,我特地從台南開車上來。看來……我買這杯慶祝咖啡是對的。」

江野帆接過熱咖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淡淡開口:「猛獅隊這兩天不是在進行秋訓?霍震山會准你請假?」

提到霍震山的名字,傅子豪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眼中閃過一抹壓抑多年的痛楚與愧疚,低聲說道:「野帆,八年前你被霍總教練打壓、甚至被下放二軍的時候,我為了保住自己的先發位置,選擇了閉嘴……這幾年,每次站在投手丘上,賀峻威根本不懂我的球路節奏,我投得有多痛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傅子豪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江野帆的眼睛:「霍總和賀峻威在媒體上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今天看到你重新拿到合約,我比誰都高興。」

江野帆看著這位昔日的摯友。他很清楚傅子豪的性格,溫吞、重情卻缺乏反抗權威的勇氣。八年的冷板凳,江野帆怨過體制、恨過霍震山的獨裁,但從未真正恨過傅子豪。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江野帆喝了一口熱咖啡,語氣平靜而有力,「子豪,職業棒球的世界很小。既然我回來了,我們很快就會在球場上相遇。」

傅子豪眼中掠過一絲光亮,隨後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伸出右拳,與江野帆在半空中重重相撞。

「一言為定。下一次在球場上碰到,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江捕手。」

「你最好拿出你一百五十八公里的速球。」江野帆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因為你的每一個球路死角,我都會看得一清二楚。」

夕陽拉長了兩人的身影。三十歲的江野帆站在新莊球場的大門前,望著遠方繁華的台北夜空,神眼系統介面上的爽點值正在瘋狂飆升。他知道,這只是重返榮耀的第一步,真正的風暴,才正要席捲整個中華職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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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第6章 二軍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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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台灣初冬的陽光雖然依舊炙熱,但落入這棟位於屏東訓練基地邊緣的三層水泥老樓時,卻只剩下一片斑駁微涼的陰影。這裡是海鷹隊的二軍球員宿舍,也是職棒舞台最底層的角落。

空氣中混雜著長年不散的消炎噴霧、舊皮革手套與濕熱紅土的氣味。走廊兩側的牆壁有些泛黃剝落,頭頂上的日光燈管偶爾發出滋滋的輕微電流聲。與一軍球星享有獨立套房、專屬水療池和千萬代言的奢華待遇相比,這裡的球員每個月領著微薄的本薪,四個人擠在一間不到八坪的上下舖雅房裡,連洗衣機都要排隊輪流使用。

江野帆推開地下室交誼廳那扇沉重的鐵門。身為剛簽約的三十歲老將,他被分派到地下室旁最狹小的一間單人儲藏改建房。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怨懟,只是平靜地將裝備袋放在鐵架上,拿出乾淨的毛巾與保養油,開始細緻地擦拭著每一塊捕手護具的皮革。

他在猛獅隊坐了八年冷板凳,對於這種被繁華世界遺忘的孤寂感早已習以為常。但對於二軍這群年僅十九、二十歲的年輕選手來說,這種環境就像是一座無形的泥沼,消磨著他們最初的熱情。

「可惡……今天實戰又被敲全壘打,教練根本不看好我。」

「一個月扣完勞健保剩三萬多塊,連買好一點的手套都要分期付款,我們到底在堅持什麼?」

門外的走廊傳來幾名年輕投手的低語,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挫敗感。十九歲的火球右投林子傑低垂著頭走過門口,右手手肘上綁著厚重的冰袋,眼神裡全是在測試會上被江野帆完全看穿後的沮喪與自我懷疑。

江野帆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眼眸看向門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林子傑,進來。」

林子傑身子一僵,有些遲疑地停下腳步。在測試會那天,江野帆用三顆球將他徹底收服的畫面依舊歷歷在目,面對這位資歷深厚卻氣場深沉的老將,年輕氣盛的小將收斂了所有傲氣,有些拘謹地走進房間。

「坐。」江野帆指了指屋內唯一的一張折疊鐵椅,隨手遞給他一罐常溫的運動飲料,「你的右手軸角度在投球延伸時掉了三公分,所以今天下午投滑球的時候,球路全部偏高進了紅中,對吧?」

林子傑接過飲料的手猛地一顫,滿臉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江……江哥,你下午不是在重量室重訓嗎?你怎麼會知道?」

「看你手肘冰敷的位置就知道了。」江野帆神色平淡,沒有過多解釋神眼系統對人體力學的精準透視,「你的天賦很好,一百五十公里的速球在全台灣都不多見。但棒球不是光靠手臂發力就能贏的運動。如果你只懂得用蠻力催球速,不出兩年,你的韌帶就會徹底報銷。」

正說話間,地下室的鐵門再次被推開,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清脆聲響在走廊迴盪。

蘇芮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帽休閒衫,長髮隨意紮成俐落的低馬尾,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光。她手裡抱著一台輕薄筆記型電腦,另一手提著一大袋裝滿繁體字列印資料的牛皮紙袋,腳步略顯疲憊卻依然充滿幹勁。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蘇芮晴走進房間,將厚重的資料隨手往鐵桌上一放,隨後有些嫌棄地揉了揉鼻子,「這地下室的濕氣真重,球團高層把預算全砸在一軍的行銷宣傳上,二軍連一台像樣的除濕機都捨不得買。」

「蘇分析師,妳怎麼會專程從台北下來?」林子傑連忙站起身,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為了幫你們這群在泥沼裡打轉的小朋友找出生路。」蘇芮晴拉開另一張折疊椅坐下,打開筆電螢幕,嘴上雖然依舊帶著慣有的毒舌,但眼底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專注,「我把聯盟二軍其他四隊所有打者的擊球熱區、追打壞球率,以及近三年的進階數據全部重新跑了一遍模型。不過……光有數據模型沒用,我需要一個真正懂場上實戰的人來把這些數字變成武器。」

說著,蘇芮晴轉頭看向江野帆,金絲眼鏡後的明亮大眼閃爍著慧黠的光彩:「江大捕手,願意加班幫忙看一下嗎?」

「樂意奉陪。」江野帆微微頷首,將桌上的皮革保養油收起,拉過椅子坐在蘇芮晴身旁。

林子傑好奇地湊上前去。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這間簡陋的地下室儲藏間彷彿變成了一座精密的戰術作戰室。蘇芮晴利用賽伯計量學將冷冰冰的數據化為打者的習慣分佈,而江野帆則憑藉著「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的敏銳直覺,精準挑出每一個打者在面對不同球種時的心理盲區與揮棒破綻。

「這個猛獅二軍的第四棒,數據顯示他對內角高球打得極好,但只要第一球用外角慢速曲球搶好球數,第二球再塞內角近身球,他的揮棒節奏就會徹底崩潰。」江野帆指著螢幕上的一組打擊曲線,冷靜地分析著。

蘇芮晴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對照著過去的投打對決影片,眼眸中閃過驚異之色:「完全吻合!他過去兩年面對這種配球模式的打擊率只有一成二。野帆,你的大腦到底是什麼構造?怎麼連這種微小的節奏偏差都能捕捉到?」

「八年在牛棚看了一萬多個打席,看多了自然就記住了。」江野帆語氣平淡地帶過。

站在一旁的林子傑聽得目瞪口呆。原本在他眼中複雜難懂的打者,在江野帆與蘇芮晴的一搭一唱下,竟然被剖析得像是一張張透明的解剖圖。更讓他震撼的是,江野帆隨後針對他的投球特性,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速球搭配外角二縫線與縱向指叉球」的作戰序列,每一步都精確計算到了打者的反應時間。

「去把牛棚其他幾個投手都叫過來。」江野帆轉頭對林子傑說道,「既然要練,就整隊一起練。」

半小時後,狹窄的地下室交誼廳裡擠滿了七、八名二軍年輕投手。這些原本在二軍載浮載沉、充滿怨氣的年輕人,在看到江野帆為每個人量身定制的投球計畫與詳細數據分析後,眼中的迷茫逐漸被前所未有的光芒所取代。

江野帆沒有擺出任何前輩的架子,他拿起一顆棒球,親自為每個人調整握球縫線的微小角度,指導他們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釋放旋轉效率。在這個被遺忘的地下室裡,原本各自為戰、士氣渙散的二軍牛棚,正悄然凝聚成一個緊密的戰術體系。

……

翌日清晨,晨霧尚未散去,屏東二軍基地的副球場上已經響起了規律的傳接球聲。

一名穿著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藍色海鷹隊老款教練衫、嘴裡嚼著薄荷糖的老者,背著雙手慢步走進球場。老者身材精瘦硬朗,花白的平頭下是一張滿是風霜刻痕的古銅色臉龐,深邃的眼神銳利如鷹——正是九〇年代的中華隊傳奇鐵捕、現任海鷹隊客座指導羅百川。

羅百川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站在本壘後方的鐵絲網外,微瞇著眼看著江野帆在牛棚接球。

此時在投手丘上投球的是二軍另一位控球派左投。江野帆蹲在本壘板後方,每一次接球的動作都極其乾淨沉穩,手套在接獲皮球的瞬間幾乎沒有任何晃動,宛如一塊吸鐵石般將所有邊角球穩穩吸進好球帶邊緣。更關鍵的是,江野帆每一次將球回傳時,都會用極其簡短清晰的字句提醒投手的軸心腳重心與視線焦點。

「好球!進壘角度非常漂亮,維持這個放球點。」

啪!清脆厚重的接球聲在晨光中迴盪,給予了投手極大的安定感。

「手套像座山,引導像條河。」鐵絲網外的羅百川吐掉嘴裡的薄荷糖殘渣,粗糙的嘴角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邁步走進牛棚區,「小子,幾天不見,你這手接球的底功,比在猛獅隊的時候還要妖異了。」

江野帆站起身,摘下面罩,恭敬地向羅百川微微躬身:「羅教練,您怎麼親自下來屏東了?」

「沈建輝那小子在台北坐不住,特地拜託我下來看看二軍的狀況。」羅百川走上前,拍了拍江野帆結實的肩膀,眼神深邃地注視著他,「更何況,我也想親眼看看,我挑中的這塊璞玉,到底能把這群迷路的小毛頭帶到什麼地步。」

羅百川轉頭看了一眼牛棚裡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神專注的年輕投手,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轉身走向本壘板後方的長椅坐下,示意江野帆過來。

「野帆,你覺得捕手在球場上的真正意義是什麼?」羅百川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新的薄荷糖扔進嘴裡,淡淡問道。

江野帆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掌控節奏,保護投手,看穿對手的弱點並予以打擊。」

「這只是第一層。」羅百川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整座空曠的棒球場,語氣沉緩而充滿力量,「棒球場上有九個守備位置,但只有捕手一個人,是面朝著整座球場的。投手、內野手、外野手、壘上的跑者、打擊區的打者,甚至是對手休息區總教練的微小表情,全部都在你的視野之內。」

羅百川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和大腦:「捕手不是投手的保母,也不是單純的接球機器。捕手是用眼睛下棋的人。整座球場就是你的棋盤,你手中的九顆棋子,就是場上的隊友;而投手的每一顆球,都是你用來封死對手退路的棋步。」

「用眼睛下棋……」江野帆喃喃自語,腦海中「神眼系統」的淡藍色光芒微微流轉,彷彿與羅百川的話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你要學會看得更遠、看得更廣。」羅百川拍了拍江野帆的胸甲,沉聲道,「不只是看穿打者的揮棒軌跡,更要看清整場比賽的氣流走向。當你能在對手出棒前就預判到球的落點,指揮野手提前移防兩步;當你能從跑者的重心預判盜壘起跑的瞬間;到了那個時候,你就不再只是一個捕手,而是掌控整座戰場的司令塔。」

羅百川的這番話,宛如一道閃電劈開了江野帆思維的迷霧。他體內的系統介面微微震顫,對於第三階、第四階能力的理解,在這一刻有了質的飛躍。

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裡,羅百川以傳奇鐵捕的身分,傾囊相授他征戰國際賽與職棒數十年的擋球與傳球重心轉換技巧。江野帆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老派捕手的智慧與經驗,並將其與自己的神眼系統完美融合。

……

時光飛逝,轉眼間進入了中華職棒二軍冬季交流熱身賽。

海鷹隊二軍原本在聯盟中被視為戰力最薄弱的魚腩部隊,陣容多是由選秀後段指名的新人與各隊釋出的老將組成。然而,當這支全新的隊伍踏上球場時,展現出的戰鬥力卻讓所有對手大吃一驚。

熱身賽首戰面對老牌勁旅兄弟二軍,江野帆擔任先發第五棒兼主戰捕手。

從第一局開始,海鷹隊的守備就展現出了近乎詭異的默契。在江野帆的配球引導下,先發投手林子傑完全摒棄了過去盲目飆球速的壞習慣,利用速球與外角縱向變化球的速差,將對手的前三棒打者全部壓制在兩好球後的追打壞球陷阱中。

「好球!三振出局!」

「游擊方向滾地球,傳一壘刺殺!」

每當對手試圖透過戰術推進壘包,江野帆總能提前識破對手的打跑戰術,透過隱蔽的暗號指揮內野手提前移防布陣,一次次將對手的攻勢扼殺在搖籃之中。更在第四局上半,對手試圖發動雙盜壘戰術時,江野帆以一點八四秒的雷霆傳球精準釘死三壘跑者,徹底瓦解對手的反撲氣焰。

而在打擊端,江野帆更是化身為打線上的定海神針。他不追求盲目的強力拉打,而是憑藉著極致的選球眼光與弱點透視,在得點圈有人時連續敲出兩支穿越內野防線的關鍵安打,一人包辦了三分打點。

終場,海鷹二軍以四比零完封兄弟二軍!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週內,海鷹二軍接連擊敗富邦二軍、統一二軍與味全二軍,豪取一波不可思議的五連勝!原本在二軍防禦率破五的投手群,在江野帆蹲捕的這五場比賽中,團隊防禦率竟然驟降至一點二八!林子傑等年輕投手更是在江野帆的引導下脫胎換骨,連續繳出優質先發的亮眼成績單。

二軍休息室裡原本壓抑消沉的氣氛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求勝渴望的強烈凝聚力。每個人看向江野帆的眼神中,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與依賴。這台沉默的勝利引擎,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帶領著這群二軍小將在底層掀起滔天巨浪。

此時,在球場看台最頂層的陰影處,海鷹隊總經理沈建輝與一軍總教練並肩站立。一軍總教練手裡緊緊攥著這五場熱身賽的詳細數據報告,目光死死鎖定在本壘板後方那個指揮若定、氣場沉穩如山的背號「27」號身影上,臉上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建輝……」一軍總教練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妳當初力排眾議簽下他,真的是撿到寶了。這個江野帆……他的價值根本不是二軍容得下的。」

沈建輝望著場中正將年輕投手拉到身邊溫和叮囑的江野帆,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精芒:「一軍的球季很快就要開始了。猛獅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傢伙們,很快就會知道,他們到底親手放走了一尊怎樣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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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第7章 封鎖豪門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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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台灣五月的熾熱陽光毫不留情地傾瀉在澄清湖棒球場的綠茵草皮上。空氣中蒸騰著柏油與青草被烈日烘烤的乾燥氣味,伴隨著一陣陣帶著鹹味的微風,讓這場中華職棒二軍例行賽的氣氛顯得格外緊繃。

三壘側的猛獅隊二軍休息區裡,笑語聲與金屬球棒碰撞的鏗鏘聲此起彼落,氣焰極其囂張。身為聯盟歷史最悠久的豪門球團,猛獅隊坐擁全聯盟最頂級的訓練資源與雄厚財力,二軍打線更是一字排開的黃金梯隊——領銜的是去年選秀以六百萬簽約金風光加盟的天才高中生強打陳冠宇,以及兩名剛從一軍下放調整狀況的資深強打者。

「喂,聽說海鷹隊今天排出來的先發捕手,是之前被我們霍總教練親手掃地出門的那個老廢物?」陳冠宇將打擊頭盔往頭上一扣,隨手揮舞著黑色碳纖維球棒,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輕狂與傲慢,對著身旁的隊友譏笑道,「三十歲的老骨頭,連一軍冷板凳都坐不熱,居然還想在二軍扮救世主?真是笑死人。」

「冠宇,別太大意,聽說那傢伙最近帶著海鷹二軍拿了一波連勝。」一旁替補內野手隨口提醒了一句。

「連勝?那是因為他們之前碰到的都是些二流球隊!」陳冠宇重重將球棒往打擊區的泥土上一插,眼中滿是暴戾的自信,「今天老子非得把那老頭的配球轟出球場,讓他徹底認清現實,滾去打業餘乙組!」

休息區後方,猛獅二軍總教練黃政揚抱著雙臂冷眼旁觀,並未制止年輕選手的張狂。黃政揚是霍震山一手提拔的親信子弟兵,向來對霍震山的鐵血威權與用人哲學奉若神明。在他看來,江野帆這種沒有長打天賦、防守呆板的老派替補,早該在職棒的歷史洪流中被徹底淘汰,今天這場比賽不過是猛獅豪門新秀的一場單方面屠殺秀罷了。

與猛獅隊休息區的喧鬧相比,一壘側的海鷹隊二軍休息區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江野帆一身深藍色海鷹隊戰袍,正低著頭,神色平靜地將護膝的黑色綁帶一圈圈緊緊纏繞在小腿上。他的指尖沉穩而有力,神情沒有受到對面傳來的任何叫囂干擾。八年如一日的冷板凳生活,磨礪出的不只是他堅忍的性格,更是一顆波瀾不驚的強大心臟。

「野帆,猛獅二軍今天排出的先發打線,前六棒的平均長打率高達點四八零,尤其是陳冠宇,面對內角球的攻擊欲望極強。」蘇芮晴穿著俐落的黑色工作襯衫與長褲,快步走到江野帆身旁,將平板電腦遞到他眼前,金絲眼鏡後的雙眸透著幾分凝重,「二軍教練團原本建議用保守的外角球路閃躲,但我覺得……」

「閃躲只會讓他們打得更順手。」江野帆抬起頭,單眼皮的鳳眼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銳利,他伸手接過平板,指尖在螢幕上的擊球分佈圖上輕輕一點,「陳冠宇的揮棒速度確實是聯盟頂級,但他每次面對內角近身球,為了展現爆發力,前腳跨步的角度都會不自覺向外偏移五度。這就是他的死穴。」

蘇芮晴看著江野帆自信的眼神,嘴角浮現一抹淺淺的弧度:「看來你早就把他們的底細摸透了。」

江野帆站起身,將面罩夾在腋下,轉頭看向正坐在一旁猛灌運動飲料、神情略顯緊張的年輕先發投手林子傑。十九歲的火球男雖然天賦異稟,但面對豪門猛獅的強大威壓,握著棒球的手指依舊有些微微發涼。

「子傑。」江野帆開口,低沉沉穩的嗓音彷彿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子傑猛然抬頭:「江……江哥!」

「今天在投手丘上,你不需要看打者的臉,不需要看裁判的好球帶,更不需要聽對面休息區在叫囂什麼。」江野帆伸出厚實的大手,重重按在林子傑的肩膀上,沉聲道,「你的眼睛裡,只需要看著我的手套。我擺在哪裡,你就全力把球催進去。剩下的,全部交給我。」

這一番話沒有豪言壯語,卻讓林子傑原本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下來。年輕小將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燃起灼熱的戰意:「好!江哥,我全聽你的!」

……

「中央球場裁判就位!比賽開始!」

隨著主審一聲高亢的宣判,比賽正式拉開序幕。

一局上半,猛獅隊進攻。第一棒打者是猛獅隊以速度見稱的新秀開路先鋒。打者踩進左打區,挑釁般地用球棒指向林子傑,腳步微微前傾,顯然做好了隨時突襲短打或抓第一球出棒的準備。

江野帆俐落地蹲在本壘板後方,面罩下的雙眸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

【神眼系統啟動——第二階:弱點透視!】

【目標:猛獅一棒打者。】

【擊球慣性分析:鎖定第一球外角速球突襲;打擊弱點:面對高角度上升速球揮空率達百分之六十八。】

淡藍色的數據流光在江野帆眼底一閃而逝。他右手指尖在雙腿間迅速變換,打出了第一個配球暗號——高階內角上升速球,直塞胸口!

林子傑沒有絲毫猶豫,踏步、引臂、揮臂如鞭!

呼嘯的破空聲驟然炸響,一顆一百四十九公里的狂暴火球如同出膛砲彈,直奔打者的內側胸口呼嘯而來!猛獅一棒打者完全沒料到海鷹隊開局第一球就敢如此大膽近身,整個人驚得向後一縮,手中球棒本能地揮了半截,卻只能狼狽地撈了個空!

「好球!」主審洪亮的判決聲響起。

未等打者從驚魂未定中調整過來,江野帆的手套已經悄然移到了外角低處的絕對死角。第二球,一顆極限下墜的縱向指叉球!

咻——啪!

「好球!兩好球!」

第三球,江野帆甚至連暗號都沒有過多停頓,再次要了一顆內角高球。林子傑越投越順,火球帶著凌厲的旋轉直竄進壘!打者勉強出棒,只能勉強碰到球皮,將球擊成了一記軟弱無力的本壘前小飛球。

江野帆一把掀掉面罩,向前跨出一步,穩穩將皮球收入手套!

「一人出局!」

整個過程乾脆俐落,用球數僅僅只有三顆!

緊接著的第二棒打者,同樣在江野帆精妙絕倫的球路搭配下,被一顆外角低處銳利轉向的滑球引誘出棒,直接遭到揮空三振!

猛獅隊休息區裡的喧囂聲漸漸小了下去。黃政揚眉頭微皺,有些煩躁地嚼著口香糖:「這群小子上半身太緊繃了,被海鷹的配球牽著鼻子走。」

就在這時,全場焦點、猛獅天才重砲陳冠宇昂首闊步走上了第三棒打擊區。

陳冠宇一站上打擊區,全場的空氣彷彿都升高了幾度。他冷冷看著蹲在下方的江野帆,壓低聲音譏諷道:「老前輩,剛剛那兩棒只是熱身。你的老套路,在我身上可不管用!」

江野帆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是平靜地戴好面罩,緩緩擺開捕手架式。

【神眼系統:弱點透視完全鎖定!】

【目標:陳冠宇。力量值A+,揮棒速度S,但面對「由外向內旋轉的內角二縫線速球」存在零點一秒的辨識延遲,跨步死角已暴露!】

江野帆雙眼如古井無波,右手打出暗號——外角超遠壞球引誘。

第一球,林子傑投出偏外側的滑球,陳冠宇傲慢地目送球進手套:「選得好!壞球!」

陳冠宇冷笑一聲,以為江野帆怕了他的長打火力,打擊重心更加肆無忌憚地向前壓迫。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江野帆的手套猛然釘死在內角打者的膝蓋上緣!

第二球,內角竄動二縫線速球!

投!

林子傑一聲怒吼,將全身力量灌注在指尖!一百五十公里的沉重速球帶著強烈的內旋尾勁,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直刺陳冠宇的內角膝蓋盲區!

陳冠宇瞳孔收縮,想要強行出棒拉打,但他的前腳跨步正如江野帆所預判的那樣向外偏移,揮棒半徑瞬間被內角球硬生生卡死!球棒揮到一半根本無法完全延伸!

轟!

球棒擦到球皮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球直接垂直砸在打擊區的紅土上,彈跳而起。

江野帆反應神速,宛如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在球落地的瞬間跨步上前將球撈起,側身、扭腰、擺臂,動作一氣呵成!白色皮球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直線,精準無比地砸進一壘手的手套中!

「刺殺出局!三上三下,攻守交換!」

一壘審的裁決如同重重的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陳冠宇的臉上。

陳冠宇握著球棒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與惱羞成怒。他死死盯著江野帆緩步走回海鷹休息區的背影,後背竟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黏膩的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所有的打擊意圖與身體習慣,彷彿都被那個三十歲的男人徹底扒光看穿了一樣!

「幹得好!子傑!」海鷹休息區內,隊友們紛紛湧上前與林子傑和江野帆擊掌慶祝。

蘇芮晴拿著數據板走上前,金絲眼鏡下的眼眸異彩連連:「連續三局,猛獅打線連一顆扎實的擊球都沒有,九上九下,四次三振!野帆,你的配球簡直像是在他們的大腦裡裝了監視器。」

「這才剛開始。」江野帆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情依然冷靜,「猛獅的教練團不是傻子,中段戰他們一定會改變策略。」

果不其然,比賽進行到第五局,猛獅二軍總教練黃政揚坐不住了。他將球員召集到身前,臉色鐵青地咆哮:「不要盲目猜球!抓第一球進壘就打!發動速度戰,只要上壘就給我瘋狂盜壘,把海鷹的防線給老子衝垮!」

第五局上半,猛獅隊靠著一次幸運的內野軟弱滾地球,終於跑出了全場第一支安打,攻佔一壘。打者正是猛獅隊二軍的快腿代跑新秀,本季在二軍已有十次成功盜壘。

「跑!給我跑起來!」黃政揚在三壘側大聲下達戰術指令。

一壘上的跑者躍躍欲試,離壘距離拉大到了近三公尺,眼神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林子傑。林子傑的節奏明顯被打亂,投球動作有些僵硬。

本壘後方,江野帆面罩下的神眼系統再次轉動。

【全局戰場預判啟動!】

【一壘跑者起跑重心偏移:預計在投手啟動後零點三秒全力衝刺;打擊區打者暗號:配合執行打跑戰術,揮擊外角球掩護。】

江野帆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鋒芒。他在手套內悄然打出暗號——外側高壞球吊球(Pitchout)!

林子傑心領神會,抬腿投球的瞬間並未向好球帶投去,而是將一顆一百四十八公里的速球刻意投向打擊區外側半公尺的高空!

猛獅打者原本全力準備揮棒掩護,看到這顆高高的壞球根本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球飛過!

與此同時,一壘跑者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狂奔向二壘!

啪!

球剛落入江野帆手套的瞬間,他甚至沒有絲毫多餘的墊步動作,憑藉著羅百川親授的頂級捕手底功與神眼賦予的極致動態平衡,右手自耳際迅猛抽甩而出!

呼——!

棒球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雷霆,貼著二壘壘包的紅土疾射而去!整整一點八二秒!完美極致的阻殺傳球!

二壘手甚至不需要移動手套,球便分毫不差地落入掌心,順勢下壓,在猛獅跑者的球鞋距離壘包還有半公尺時,狠狠觸殺在對方的腳踝上!

「出局——!」二壘審雙手猛然一揮!

全場海鷹球員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猛獅休息區內,黃政揚氣得一腳踢翻了身旁的塑膠水桶,臉色鐵青得像豬肝一樣難看。戰術被完全識破,引以為傲的快腿更是被江野帆用教科書級別的雷霆阻殺當場釘死!

攻守再次轉換。比賽來到第六局下半,雙方比分依舊是零比零平手。

海鷹隊打線終於迎來突破契機。前兩棒打者靠著選球與扎實安打攻佔一、二壘,兩出局,輪到了第五棒、江野帆的打席!

猛獅二軍換上了擁有大聯盟資歷、速球高達一百五十三公里的強力洋投史密斯。史密斯站在投手丘上,嚼著菸草,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進打擊區的江野帆,眼神中滿是輕蔑。

「三十歲的老傢伙,能碰得到我的火球嗎?」史密斯冷笑一聲,拉開架式,右手猛然甩出一記狂暴的內角一百五十二公里剛速球!

呼嘯的風聲刺耳無比!

然而,在江野帆的雙眼之中,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慢。

【弱點透視鎖定——投手放球點微偏,球路並未完全壓低,進入紅中偏內側的致命甜蜜點!】

江野帆眼眸中爆發出一道逼人的精光。他沒有絲毫猶豫,腰部核心力量瞬間爆發,手中的黑色球棒如同怒海狂濤中的重戟,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咬中了棒球的下緣!

鏗——!

一聲清脆厚重到極致的金屬炸裂聲在整座球場迴盪!

棒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白光,以驚人的初速沖天而起,撕裂了澄清湖球場上空的熱浪,筆直地朝著右外野深遠的計分板方向狂飆而去!

「這球打得極深!右外野手一路向後狂奔——退到警戒區!撞在全壘打牆上!球直接砸在牆頂彈了回來!」現場轉播員聲嘶力竭地吶喊!

壘上的兩名海鷹跑者如風般連繞三個壘包,先後踏過本壘!

而江野帆則邁著沉穩如山的步伐,穩穩踏上二壘壘包。他一把扯下打擊手套,轉頭望向猛獅隊那一片死寂的休息區,眼神凌厲如刀。

兩分打點,深遠二壘安打!二比零!僵局徹底被江野帆親手打破!

隨後的第七局、第八局、第九局,比賽徹底淪為江野帆一個人的防守藝術大秀。無論猛獅打線如何更換代打、調整擊球節奏,江野帆總能在前一秒預判對手的意圖,帶領著林子傑以及後續登板的牛棚投手,用一記記致命的三振與守備移防,將猛獅隊最後的反撲希望徹底絞殺在搖籃中。

「好球!三振出局!比賽結束!」

九局上半,隨著陳冠宇再次對著一顆外角滑球揮空三振,主審的終場宣判聲劃破球場天際!

四比零!

海鷹二軍以不可思議的完封姿態,徹底碾碎了豪門猛獅二軍!全場狂飆十三次三振,僅被擊出零星兩支安打,無失分!而江野帆個人更是繳出了單場兩安打、兩打點、一次驚天阻殺的完美成績單!

猛獅二軍的天才新秀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鬥敗的公雞般默默收拾裝備,連看都不敢看海鷹隊一眼。賽前放話要「電爆老人」的陳冠宇,更是臉色慘白地坐在長椅上,眼神空洞,道心近乎徹底崩潰。

……

當天深夜,台南市立棒球場的一軍總教練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猛獅隊總教練霍震山穿著一身黑色的教練外套,身材魁梧微胖,正坐在寬大的真皮皮椅上翻看著一軍戰術板。兩鬢斑白的他,臉上習慣性地掛著獨裁而威嚴的冷漠神情。

辦公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起。

霍震山有些不耐煩地按下面提聽筒,嗓門如雷:「政揚?二軍今天的比賽怎麼樣?陳冠宇敲了幾支全壘打?」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隨後傳來黃政揚無比乾澀、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霍……霍總。我們輸了。」

霍震山眉頭一皺,冷哼道:「輸給海鷹那群雜魚?輸幾分?洋投控球不穩?」

「零比四……我們被完封。」黃政揚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感,「十三次三振,冠宇一個人就吞了三次三振。我們……從頭到尾都被玩弄在股掌之間。」

「你說什麼?!」霍震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熱茶四濺,國字臉上青筋暴起,「陳冠宇是球團砸了六百萬簽下來的未來核心!海鷹二軍哪來的投手能三振他三次?!」

「不是投手的問題……是他們的捕手。」黃政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說道,「是江野帆。霍總……江野帆那傢伙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他的配球完全看穿了我們所有打者的習慣,甚至連我們的打跑戰術、盜壘時機都被他抓得一清二楚。他今天還敲了兩分打點的勝利打點安打……」

啪!

霍震山手中的昂貴鋼筆應聲被他生生捏斷!墨水染黑了他的掌心,但他卻渾然不覺。

「江野帆?那個八年來被我按在板凳上、連長打都不會的廢物?!」霍震山怒極反笑,但話語深處,卻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預感。

那個被他親手開除、在媒體前羞辱為「不配打職棒」的老捕手,竟然在離開猛獅短短幾個月內,帶領一支墊底球隊的二軍,把猛獅隊耗費巨資打造的黃金二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要是傳到一軍球員耳中,傳到球團董事會那裡,他霍震山二十年來樹立的威信與權威,豈不是要被當場踏得粉碎?!

「霍總……現在二軍的氣氛很低落,大家都在私下議論江野帆的事……」黃政揚小心翼翼地問道。

「閉嘴!」霍震山猛然咆哮打斷,眼神陰鷙到了極點,「聽清楚了,黃政揚!今天這場比賽的紀錄,全部給我壓下去!不准任何人向一軍球員透露半個字,更不准讓媒體報導江野帆的任何表現!」

霍震山喘著粗氣,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獨裁與戾氣:「他不過是個三十歲的過氣替補,靠著運氣贏了一場二軍比賽而已!職棒一軍的強度跟二軍差了十萬八千里!傳我的命令,球團內部全面封鎖江野帆的一切消息,誰敢再提他一句,老子直接讓他滾去二軍掃廁所!」

猛地掛斷電話後,霍震山癱坐在皮椅上,胸膛劇烈起伏。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這位隻手遮天的聯盟名帥,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背後有一雙冰冷而銳利的鷹眼,正從無盡的深淵中,死死鎖定著他的王座。

……

與此同時,澄清湖球場外的海鷹隊大巴上。

江野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閉目養神。蘇芮晴坐在他身旁,正拿著筆電飛快地整理著今日震撼聯盟的防守數據。

【叮!檢測到宿主率隊完封宿敵猛獅二軍,徹底打臉質疑者!】

【霍震山產生強烈恐慌與忌憚,爽點值暴漲!】

【獲得爽點值:1500點!當前爽點值儲備:2200點!】

【系統升級進度已達標,第三階能力『鷹眼動態視覺』解鎖條件已觸發百分之八十!】

腦海中清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江野帆緩緩睜開雙眸,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璀璨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王霸之氣的冷冽笑意。

霍震山,這僅僅只是利息。

你用傲慢構築的虛偽王朝,很快,我就會親手將它徹底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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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 第8章 一軍升格

本章登場

台中洲際棒球場的午後,悶熱的空氣裡帶著紅土被陽光炙烤後的焦香。巨大球型骨架在烈日下投射出交錯的陰影,外野看台的黃綠色座椅一層層向上蔓延,直至連接著蔚藍無雲的晴空。

三天前,海鷹隊在一軍例行賽遭遇重大打擊——主力先發捕手在一次本壘衝撞中左膝韌帶撕裂,宣告本季報銷。替補捕手群在攻守兩端的表現皆難以令人信服,球隊戰績一路滑落至聯盟墊底。在數據分析師蘇芮晴的極力推薦以及二軍完封猛獅的震撼戰績背書下,總經理沈建輝力排眾議,直接簽署了一軍升格公文。

八年二軍苦熬,無數個在地下室生鏽的夜晚,在三十歲這一年,江野帆終於收到了這張遲到了整整三千個日夜的通知單。

客隊更衣室內,江野帆站在懸掛著背號「66」號的深藍色戰袍前。球衣胸前繡著展翅海鷹的隊徽,背後則用工整的字體繡著他的名字。指尖撫過球衣厚實的排汗布料,他的神情平靜如水,但那雙細長的鳳眼深處,卻燃燒著只有他自己能體會的熾熱火焰。

「三十歲的一軍新人,在台灣職棒史上可不多見。」蘇芮晴抱著平板電腦走進更衣室,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帶著幾分笑意,遞過來一份整理得密密麻麻的對手情蒐報告,「今天我們的對手是『狂雷隊』。他們目前的團隊打擊率高達三成一二,全壘打數聯盟第一,是全台灣火力最兇殘的重砲部隊。」

江野帆接過資料,修長的手指翻動著紙頁:「狂雷隊的打線確實可怕,尤其是第四棒洋砲馬丁尼茲,本季已經敲出十五支全壘打。」

「教練團對你今天的要求只有一個——穩住投手群,不要被對方的大局擊潰。」蘇芮晴認真地注視著他,「野帆,這座球場的聚光燈比二軍強烈十倍,電視轉播、上萬名球迷的鼓蟟與噓聲,都會成倍放大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

「我等了八年,不是為了來這裡害怕失誤的。」江野帆俐落地套上球衣,將護胸與護膝整齊扣好,提起黑色的捕手面罩,「告訴先發投手,今天只管往我的手套砸,其他的我會處理。」

……

傍晚六點三十分,夜幕降臨,球場四周的環形探照燈驟然點亮,將整個洲際球場照耀得宛如白晝。

「中央球場廣播,海鷹隊更換先發名單:第八棒、捕手,背號66號,江野帆!」

當廣播播報員的聲音透過環繞音響傳遍整座球場時,看台上的球迷紛紛交頭接耳。轉播席上的球評更是忍不住發出驚呼:「海鷹隊今天竟然派出了三十歲的老將江野帆擔任先發捕手!據我們了解,這是他在中華職棒一軍生涯的初登場!面對聯盟火力最兇悍的狂雷隊,這樣的調度實在太大膽了!」

狂雷隊的一壘側休息區內,幾名核心打者嚼著口香糖,看著從休息區小跑上場的江野帆,發出肆無忌憚的嗤笑。

「海鷹隊是徹底放棄了嗎?正捕手受傷,居然拉了一個在二軍混了八年的老頭上來蹲捕?」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第四棒洋砲馬丁尼茲用英文嘲弄著,手中的重型球棒在空中揮出沉悶的破空聲。

「三十歲的一軍菜鳥,等一下看我怎麼用盜壘把他撕成碎片。」狂雷隊的開路先鋒、以快腿著稱的游擊手林震遠冷笑著戴上打擊手套。

比賽在一片喧囂聲中正式開打。

前五局,雙方展開了極其膠著的拉鋸戰。江野帆憑藉著扎實沉穩的接捕技術,將海鷹隊洋投的球威引導到了極致,頻頻用刁鑽的邊角球化解危機。但在狂雷隊強大打線的壓迫下,海鷹隊依舊處於緊繃狀態,比分維持在三比二,海鷹隊僅僅領先一分。

關鍵的第七局下半,狂雷隊展開反撲。

首名打者林震遠選到四壞球保送上壘。身為聯盟盜壘榜第二名的飛毛腿,林震遠踏上一壘壘包後,立刻展現出極具侵略性的離壘動作。他挑釁般地看著本壘板後的江野帆,腳步不斷向二壘方向試探。

「跑!震遠!給這個老捕手上一課!」狂雷隊休息區傳來大聲起鬨。

投手丘上的海鷹中繼投手顯得有些心浮氣躁,連續兩次回牽制都沒能壓制住林震遠的離壘距離。

江野帆蹲伏在本壘後方,面罩下的雙眸在這一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啟動!】

【鎖定一壘跑者林震遠。起跑重心分析:對方習慣在投手抬腿達到最高點時啟動,起步第一步跨幅過大,導致前三公尺加速存在零點二秒的爆發力斷層!】

淡藍色的數據流光在江野帆眼底閃過。他迅速向投手打出暗號——不要牽制,正常投球,外角高球!

投手點頭,抬腿,揮臂!

就在投手前腳落地的瞬間,林震遠如同離弦之箭般狂奔而出,球鞋在紅土上揚起漫天沙塵!

「跑了!林震遠發動盜壘!」轉播員激動大喊。

一百四十五公里的外角速球破空而來,江野帆沒有任何多餘的等待,左手手套穩穩接住皮球的剎那,他的雙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彈起!藉著接球的後座力順勢扭腰、送肩,右臂自耳際迅猛鞭打而出!

傳球動作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呼——!

白色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白色激光,撕裂了夜空的微風,貼著地面筆直地射向二壘壘包!

整整一點八零秒!全聯盟頂尖的阻殺極限速度!

二壘手甚至完全不需要移動腳步,球便精準落入手套。在林震遠伸出的腳尖距離二壘壘包還有整整三十公分時,二壘手順勢下壓手套,將球重重按在林震遠的小腿上!

「出局——!」二壘審果斷揚手,咆哮聲響徹全場!

林震遠整個人趴在紅土上,滿臉驚駭地看著二壘手手套裡的球,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引以為傲的快腿,竟然被這個三十歲的老捕手用如此恐怖的阻殺速度當場處決!

「好球啊!一點八零秒的雷射肩傳球!」轉播席上球評拍案叫絕,「江野帆用這次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阻殺,狠狠澆滅了狂雷隊的反撲氣焰!」

看台上的海鷹球迷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不少人開始瘋狂翻找秩序冊,想要弄清楚這位橫空出世的老將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而,真正的修羅場,卻在第九局下半降臨。

海鷹隊依舊以三比二維持一分領先。九局下半,海鷹隊換上年僅二十歲的年輕守護神陳偉倫關門。面對狂雷隊主場如排山倒海般的加油吶喊與汽笛聲,陳偉倫的心態徹底失衡,先是被敲出一支穿越安打,緊接著又投出兩次四壞球保送!

兩出局,滿壘!

而此時邁著沉重步伐走進打擊區的,正是狂雷隊最強打者、全壘打王馬丁尼茲!

整個洲際棒球場徹底沸騰了。狂雷隊球迷瘋狂敲擊著加油棒,整齊劃一的戰歌響徹夜空,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球場掀翻。只要一支安打,狂雷隊就能上演再見逆轉;只要一發全壘打,就是驚天動地的滿貫砲!

投手丘上的陳偉倫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水如雨落下,握著球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年僅二十歲的他,在一軍滿場觀眾的震天狂吼下,幾乎快要被龐大的壓力徹底壓垮。

海鷹隊總教練在休息區邊緣焦急踱步,幾次想要衝出去叫暫停換投,但牛棚裡已經沒有可用的後援戰力。

就在全場氣氛緊繃到極點之際,江野帆摘下面罩,邁著沉穩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投手丘。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態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自家庭院散步。走到投手丘前,江野帆將球從陳偉倫手中拿了過來,用球套輕輕碰了碰年輕投手的胸膛。

「江……江哥,我投不進去,我的手指完全使不上力……」陳偉倫的聲音帶著哭腔與絕望。

「聽著,偉倫。」江野帆的嗓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奇蹟般地穿透了全場震耳欲聾的噪音,「看看四周,這一萬多名球迷不是在為馬丁尼茲加油,他們是在害怕我們帶走勝利。」

陳偉倫微微一震,抬起頭看著江野帆深邃如海的眼眸。

「馬丁尼茲確實強壯,但他不是神。」江野帆將球重重按回陳偉倫的手心,沉聲道,「接下來的三顆球,你不需要去想好球帶,不需要去管打者是誰。把所有的雜念拋開,把你的靈魂灌注進球裡,狠狠砸向我的手套。剩下的,全部交給我這個三十歲的老頭子來背。」

這一番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擊碎了陳偉倫心中的恐懼與慌亂。年輕投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重新凝聚出決絕的光芒:「好!江哥,我相信你!」

江野帆轉身走回本壘板,重新戴上面罩,身軀如同磐石般蹲伏下來。

打擊區上,馬丁尼茲面露兇光,高高揚起球棒,嘴裡噴吐著熱氣,死死鎖定著投手丘。

【神眼系統——弱點透視極限運轉!】

【目標:馬丁尼茲。打擊心態:極度渴望一擊斃命,打擊策略鎖定紅中與外角速球;致命死角:揮棒路徑偏長,面對手肘內側的一百四十八公里以上近身速球,反應時間落後零點零八秒;對極限外角低處墜落變化球缺乏辨識力!】

江野帆在雙腿間果斷變換手指,打出了第一個暗號——內角極限高球,直衝打者胸口手肘盲區!

陳偉倫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式,將全身的恐懼轉化為狂暴的力量,右臂狠狠甩出!

呼——!

一顆一百四十九公里的沉重速球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奔馬丁尼茲的手肘內側死角呼嘯而去!

馬丁尼茲完全沒料到在滿壘、球數落後的情況下,海鷹隊竟然敢在第一球直接強攻打者內角胸口!他想要強行出棒,但揮棒半徑被內角球硬生生卡死,球棒只能狼狽地在半空中收住!

啪!

江野帆的手套穩如泰山地將球截獲。

「好球!」主審右手重重一揮,判定出棒過半!

狂雷隊休息區的歡呼聲驟然一窒,馬丁尼茲臉色陰沉,有些惱怒地吐了口唾沫,重新調整站姿,站位稍微向外側退了半步,顯然在防備下一顆內角球。

江野帆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細微站位調整,面罩下的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下棋的時刻到了。

江野帆手指再次翻飛,給出了第二個暗號——外角超遠壞球,偏離好球帶整整一顆球寬度的滑球!

陳偉倫毫不猶豫,揮臂投出!

球自投手手中飛出,軌跡看似直奔紅中,馬丁尼茲以為抓到了失投球,眼中精光暴漲,雷霆萬鈞地全力揮棒!

然而,就在球即將進入好球帶的前一米,棒球受到劇烈旋轉的影響,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銳利的橫向弧線,猛然向外側急速滑開!

呼——鏗!

狂暴的球棒狠狠切開空氣,卻連球皮都沒有碰到!

「揮棒落空!兩好球——!」主審的宣判聲再次震響!

兩好零壞!絕對落後的球數!

馬丁尼茲的臉色徹底變了,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球棒的手掌隱隱發力。他發現自己的所有想法、每一次揮棒的預期,都被對面那個戴著面罩的捕手算計得乾乾淨淨!

整座洲際棒球場的喧鬧聲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四萬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本壘板與投手丘之間。空氣緊繃到了極致,甚至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第三球。

勝負的終結點。

江野帆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打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暗號——縱向指叉球,直接砸向打者外角低處的泥土邊界!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配球,一旦投手失投或者捕手漏接,滿壘的跑者將直接藉由暴投踏回本壘追平比分!

但江野帆的手套,就那麼堅定無比地擺在紅土正上方一公分處。

「投進來。」江野帆的眼神透著絕對的自信與掌控力。

陳偉倫眼中再無任何猶豫,那是對捕手百分之百的盲從與信任!他猛然蹬地,將指叉球從指縫間全力劈出!

球如離弦之箭筆直射向本壘,進壘瞬間,彷彿突然撞上一堵無形的空氣牆,以垂直將近九十度的恐怖角度向下急速墜落!

馬丁尼茲退無可退,在兩好球的絕對壓力下,本能地全力出棒阻截!

球棒掠過好球帶下緣的剎那,棒球已經急速沉入泥土邊界!

啪!

江野帆如同銅牆鐵壁般將雙膝跪在紅土上,用護胸與手套牢牢將下墜的皮球鎖死在懷中,沒有讓球產生絲毫彈跳!

空揮!

「好球!三振出局!比賽結束——!」

主審雙手向上猛然一拉,宣判了這場驚心動魄大戰的終局!

「結束了!三球三振!三振了全壘打王馬丁尼茲!」電視轉播員聲嘶力竭地對著麥克風狂吼,「海鷹隊在九局下滿壘的絕境中,靠著老將江野帆神乎其技的三次配球引導與沉穩擋球,守住了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海鷹隊擊敗了聯盟第一的狂雷隊!」

陳偉倫在投手丘上一躍而起,激動地將球帽甩向天空,一路狂奔撲向本壘板,一把將江野帆死死抱住:「江哥!我們做到了!我們贏了!」

海鷹隊休息區的球員們全員衝進場內,圍繞著江野帆瘋狂歡呼慶祝。看台上原本沉寂的海鷹球迷區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無數人高舉著「66號江野帆」的臨時手寫板,眼眶泛紅。

【叮!檢測到宿主一軍初登場完美發揮,逆轉滿壘絕境,征服客場強敵!】

【打臉聯盟質疑者,引發全場轟動!】

【獲得爽點值:1800點!當前爽點值儲備:4000點!】

【第三階能力『鷹眼動態視覺』解鎖進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

腦海中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江野帆拍了拍陳偉倫的後背,摘下面罩,露出那張線條分明、滿是汗水卻剛毅無比的臉龐。

……

賽後的洲際球場新聞採訪區內,閃光燈閃爍成一片白晝。

憑藉著關鍵阻殺與九局下三次教科書級別的封鎖配球,江野帆毫無懸念地獲選為本場比賽的單場最有價值球員(MVP)。

十幾支麥克風瞬間湊到了江野帆面前,各家體育媒體的記者神情興奮,爭先恐後地提問。

「江選手!這是你在職棒一軍的第一場先發,就帶領球隊擊敗了聯盟龍頭狂雷隊,甚至在九局下滿壘三振了馬丁尼茲,請問你現在的心情如何?」

江野帆接過麥克風,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淡然:「心情很平靜。這只是例行賽的一場勝利,我們做好了準備,執行了該執行的戰術,結果自然會站在我們這邊。」

這時,一名常年偏向豪門猛獅隊的資深體育記者擠上前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尖銳與刁鑽:「江選手,大家都知道你在二軍苦熬了整整八年,直到三十歲才迎來一軍初登場。在講求年輕化與爆發力的現代棒球體系裡,很多人認為三十歲已經是職業球員的黃昏期。你覺得自己的年齡,會不會成為你在這座殘酷舞台上最大的阻礙?」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鏡頭與麥克風全部對準了江野帆。

站在採訪區邊緣的蘇芮晴眉頭微蹙,有些擔憂地看向江野帆。

江野帆迎著無數閃光燈與刺眼的鏡頭,單眼皮的鳳眼微微抬起,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歷經八年風霜淬煉後的極致沉穩與霸氣。

他握著麥克風,直視著鏡頭,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吐出一句話:

「棒球是用眼睛與頭腦在打的運動。」

江野帆的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電視直播訊號傳向全台灣千家萬戶:

「我的實力,跟年齡無關。」

說完,他將麥克風遞回記者手中,轉身朝著球員通道大步走去,留下身後一片被這霸氣宣言徹底震懾的記者與瘋狂閃爍的鎂光燈。

當晚,各大體育新聞頭條、PTT棒球版、各大社群平台徹底被這句話引爆。

「三十歲老將一軍初登場封神!」「我的實力跟年齡無關——海鷹司令塔江野帆的王者宣言!」等標題瞬間衝上熱搜榜首。

而此時,遠在台南的猛獅球團總部內,看著電視螢幕上那道自信而強大的背影,霍震山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手中的茶杯在一聲脆響中被狠狠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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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第9章 宿敵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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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台灣夏夜的晚風帶著濃重的濕熱,台南市立棒球場的夜間照明燈光刺眼奪目,將整片翠綠的草皮照得宛如白晝。看台上湧進了將近一萬名猛獅隊的死忠球迷,統一身穿黑金色應援服,橘黑色的加油棒敲擊聲震耳欲聾,整座球場宛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沸騰火山。

這裡是豪門猛獅隊統治了二十年的大本營,也是江野帆熬過漫長八年冷板凳、最後被無情丟棄的傷心地。

主隊球員休息室內,氣氛沉悶得有些壓抑。

猛獅隊總教練霍震山身披厚重的黑色教練外套,脖子上掛著一條泛白的舊毛巾,雙手抱胸佇立在戰術白板前。他那張滿是橫肉的國字臉上陰雲密布,兩鬢斑白的短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凌厲。他狠狠將手中的攻守名單摔在鐵製長椅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前兩場比賽到底在打什麼東西?啊?」霍震山如雷鳴般的咆哮聲在休息室裡炸開,「海鷹隊那種連年墊底的雜魚球隊,居然在我們的主場連拿兩勝!你們這群領著幾千萬薪水的明星球員,臉面到底要往哪裡擺?」

幾名資深球員低著頭不敢吭聲,只有坐在中央置物櫃前的明星正捕手賀峻威神色自若。他正慢條斯理地用白布擦拭著打擊手套,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

賀峻威長著一張英挺俊朗的面孔,劍眉星目,渾身上下散發著天之驕子的傲氣。作為五年前以選秀狀元之姿空降猛獅隊的超級新星,他不僅長打火力兇猛,更在入隊第一年就將江野帆徹底按死在二軍板凳上。

「總教練,您用不著動這麼大的肝火。」賀峻威將手套套在修長的手指上,語氣輕佻地活動著手腕,「前兩場不過是我們的先發投手控球失準,讓海鷹隊僥倖偷走勝利而已。今天第三戰,我會讓全台灣的球迷看清楚,雜魚就算換了身新球衣,骨子裡依舊是雜魚。」

霍震山冷冷盯著賀峻威,眼神中的怒火稍微收斂了些許,沉聲道:「賀峻威,今天海鷹隊先發蹲捕的,依然是江野帆。這小子自從升上一軍之後,各大體育媒體都在吹噓他是什麼『海鷹司令塔』,甚至連高層都有人在議論他當初的離隊。今天這場球,你必須在攻守兩端徹底將他踩碎,聽懂了沒有?」

「放心吧,霍總。」賀峻威站起身,隨手拎起黑金配色的訂製球棒,眼神中閃爍著殘忍與輕蔑,「一個在二軍幫我撿了五年球的老廢物,靠著幾場運氣球被媒體炒作起來而已。等一下站上打擊區,我會親手把他打回原形。」

……

晚間六點三十五分,比賽正式開打。

三連戰的最終戰,海鷹隊派出陣中年輕的本土潛力右投張晨先發,而猛獅隊則排出了引以為傲的黃金打線,誓要在主場扳回顏面。

前兩局雙方投手表現沉穩,比分維持在零比零的僵局。到了第三局下半,猛獅隊首名打者靠著安打上壘,隨後透過短打推進至二壘得分圈。一出局二壘有人,球場廣播響起激昂的配樂:

「第四棒、捕手,背號2號,賀峻威!」

現場猛獅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黑金色的應援旗幟在看台上瘋狂揮舞。賀峻威邁著大步跨進打擊區,單手拎著球棒指向外野,姿態狂傲至極。

江野帆身披海鷹隊深藍色戰袍,臉上覆蓋著黑色的鋼鐵面罩,宛如一尊沉靜的礁石般在本壘板後方蹲伏下來。八年的屈辱、被戰力外通告當眾羞辱的場景,在他腦海中如浮光掠影般掠過,但他的雙眸卻平靜得不起半點波瀾。

賀峻威用球鞋鞋尖踢了踢本壘板邊緣的紅土,身子微微向下一沉,藉著調整打擊姿勢的空檔,側過頭對著江野帆壓低聲音嘲弄道:

「喂,江野帆,在二軍撿了八年的球,現在穿上一軍球衣,是不是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人物?」賀峻威的語氣刻薄如刀,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別以為在洲際球場矇到一次MVP就能翻身。在我眼裡,你永遠只是那個連替我提護具都不配的戰力外老人。」

江野帆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甚至沒有給賀峻威哪怕半個眼神的施捨。他只是平靜地調整了一下左手手套的厚度,右手在雙腿間迅速變換手勢。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啟動!】

【目標鎖定:賀峻威。打擊習性分析:重心極度偏前,習慣利用強大的上半身扭力強拉內角球;揮棒軌跡弱點剖析:在面對時速一百四十二公里以上的內角快速卡特球時,左手肘在轉身啟動瞬間存在零點零三秒的下沉延遲,導致球棒甜蜜點無法完全覆蓋內角高處!】

【戰術推演:誘導其強行出棒拉打,極大概率形成三游間軟弱滾地球!】

淡藍色的全息數據流光在江野帆眼底無聲流轉,賀峻威全身的肌肉發力點與重心偏移,在江野帆眼中被拆解得一清二楚。

「說完了嗎?」江野帆的聲音隔著面罩傳出,冰冷、沉著,沒有絲毫情緒起伏,「說完了就好好握住你的球棒。」

賀峻威眼神一冷,冷哼一聲,雙手握緊球棒高高揚起。

第一球。

江野帆將手套果斷擺在打者內角胸口位置——時速一百四十六公里的近身四縫線速球!

投手丘上的張晨收到暗號,毫無猶豫地踏步揮臂,白色的皮球如同一道雷霆,貼著賀峻威的胸口呼嘯而過!

賀峻威原本鎖定外角球,沒料到海鷹隊第一球就敢如此大膽地強攻內角,身子本能地向後一仰。

啪!

江野帆手套穩穩接住皮球,清脆的撞擊聲迴盪在安靜下來的球場。

「好球!」主審右手凌空一劈。

賀峻威眉頭微皺,有些惱怒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重新站穩腳步,眼神中多了一絲戾氣,雙手緊緊扣死球棒握把,顯然被這顆近身球激起了兇性。

「想用內角球逼退我?做夢!」賀峻威心中暗發狠勁。

江野帆透過面罩看穿了賀峻威呼吸節奏的微小紊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下棋的人,永遠比棋子快看三步。

右手手指再次翻飛,第二顆球的暗號迅速給出——內角下墜卡特球,進壘點鎖定打者手肘盲區下方兩公分!

張晨眼神堅定,拉開架式,右臂如鞭子般狠狠抽打空氣!

球脫手而出,初速度極快,軌跡看似直奔紅中偏內角,賀峻威眼中精光大盛,體內狂暴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全面爆發!

「給我飛出去吧!」賀峻威在心中怒吼,腰部全力扭轉,重型球棒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刺耳的呼嘯聲猛砸而出!

然而,就在球棒即將觸球的前零點一秒,卡特球在進入打擊區的剎那產生了微小而劇烈的橫向位移與下墜!正是這零點零三秒的下沉與延遲,賀峻威原本完美的揮棒軌跡硬生生被卡在內角死角,球棒並未咬中甜蜜點,而是重重砸在了棒頭偏下的細頸位置!

鏗!

一聲沉悶而乾癟的撞擊聲響起!

棒球受到極強烈的反作用力壓迫,並未如賀峻威預期般飛向外野看台,而是順著紅土化作一顆急速彈跳的滾地球,筆直滾向二壘手正前方!

「二壘!轉雙殺!」江野帆清脆有力的咆哮聲瞬間響徹內野!

海鷹隊二壘手早已根據江野帆賽前的守備布陣向內側移防了三步,甚至不需要多做移動,球便穩穩滾入球套。二壘手滑步踏上二壘壘包,順勢將球甩向一壘!

呼——啪!

「出局!轉傳一壘——刺殺出局!雙殺打!」

一壘審雙手向下猛力一展,宣判了這個完美的守備配合!

整座台南棒球場的猛獅加油區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賀峻威甚至還沒跑過半程,便眼睜睜看著一壘手將球高高舉起。

「該死!」賀峻威狠狠將打擊頭盔扯了下來摔在草皮上,臉色鐵青地咬著牙槽,胸口劇烈起伏。

霍震山在休息區外緣氣得暴跳如雷,猛地將手裡的戰術板砸在欄杆上,破口大罵:「賀峻威!你在搞什麼鬼?那種球你也出棒?連這種簡單的內角球都打成雙殺!」

賀峻威鐵青著臉走回休息區,撿起頭盔,語氣生硬地辯解道:「是那球進壘角度有點怪,下一把絕對把他們打爆!」

然而,比賽的走向卻完全脫離了猛獅隊的掌控。

江野帆猶如整座球場的最高指揮官,憑藉著「弱點透視」與精準到極致的配球引導,將張晨以及後續接替的牛棚投手球威發揮得淋漓盡致。他每一次擺放手套的位置,都精準卡在猛獅隊打者的發力盲區上。

第六局下半,猛獅隊再度發動攻勢,一出局攻佔一、三壘,打擊區再次輪到了賀峻威。

這一次,全場猛獅球迷屏住呼吸,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賀峻威手中的球棒。只要一支高飛犧牲打,猛獅隊就能打破零比零的僵局。

賀峻威走進打擊區時,雙眼滿是血絲,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他死死瞪著江野帆,從牙縫中擠出聲音:「這一次,你沒那麼好運了。」

江野帆甚至連面罩都懶得扶一下,只是冷冷給予投手暗號——外角低處滑球誘敵,緊接著連續兩顆內角高壓伸卡球!

第一球,外角滑球誘騙賀峻威揮棒落空;

第二球,內角一百四十七公里火球直插胸口,賀峻威狼狽擊成界外;

兩好球零壞球,絕對落後的球數。

第三球,勝負的一擊。

江野帆的手套再次無情地定格在賀峻威揮棒死角的正核心——內角低處變速球!

投手全力將球擲出!

球在逼近本壘板時驟然減速下墜,急於建功的賀峻威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揮棒慣性,球棒再度在極度彆扭的角度下擦過球體上緣!

碰!

又是一顆軟弱無力的游擊方向滾地球!

海鷹游擊手輕鬆接球,踩二壘,傳一壘——

「Out!Out!雙殺打——!」

單場第二次雙殺打!

兩次得點圈有人、兩次千載難逢的得分良機,全部被賀峻威親手化作了終結攻勢的雙殺!

看台上的猛獅球迷爆發出震天的噓聲,刺耳的汽笛與謾罵聲如潮水般湧向打擊區。賀峻威僵硬在壘包線上,雙手發抖,整個人宛如被抽乾了靈魂。

而在進攻端,第七局上半,江野帆親自站上打擊區。面對猛獅隊王牌後援投手的一百五十一公里速球,江野帆憑藉精準的選球與球路判讀,在滿球數的情況下一棒將外角偏高的失投球掃穿一二壘防線,敲出帶有兩分打點的致勝安打!

二比零!海鷹隊打破僵局!

當第九局下半最後一名打者擊出中外野高飛球被接殺時,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尖銳響起。

海鷹隊以二比零完封猛獅隊,在客場完成了對衛冕軍猛獅隊的驚天三連勝橫掃!

「贏了!三連勝橫掃!」轉播席上的球評激動得拍案大叫,「海鷹隊在台南客場創造了奇蹟!三十歲的老將江野帆攻守俱佳,不僅單場敲出致勝安打,更用堪稱藝術品的配球引導,徹底封鎖了猛獅隊的重砲打線!賀峻威今天單場敲出兩次雙殺打,完全被江野帆玩弄於股掌之間!」

【叮!檢測到宿主率隊橫掃宿敵舊東家,連續壓制天才打者賀峻威!】

【當眾狠狠打臉舊勢力質疑,引發客場球迷震動!】

【獲得爽點值:1500點!當前爽點值儲備:5500點!】

【第三階能力『鷹眼動態視覺』解鎖進度達到百分之百——系統隨時可進行階層突破!】

腦海中清脆的系統升級提示音接連炸響,江野帆平靜地解下護腿與面罩,與衝上前來的隊友們擊掌相慶。

……

賽後的球員專用通道內,陰暗潮濕。

「啪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在通道內炸開。賀峻威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將手中價值數萬元的訂製球棒狠狠砸在水泥牆壁上,球棒應聲斷成兩截!緊接著,他將打擊頭盔重重踹飛出去,金屬撞擊地面的噪音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

「廢物!一群廢物!」賀峻威對著跟在身後的猛獅隊年輕投手與內野手破口大罵,唾沫橫飛,「投手前兩局投那什麼爛球?守備完全沒有掩護!要不是你們連累我,我怎麼可能打得這麼急?全是一群拖後腿的垃圾!」

幾名年輕投手低著頭,雙拳緊握,眼眶泛紅卻敢怒不敢言。

霍震山陰沉著臉從後方走上來,看到這一幕,胸口劇烈起伏,厲聲喝道:「夠了!賀峻威!給我在這裡撒什麼野?單場兩次雙殺打,你自己揮棒被人家摸透了,還有臉怪隊友?」

「我被摸透?」賀峻威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臉龐扭曲猙獰,「總教練!那只是巧合!江野帆那個廢物怎麼可能看穿我的揮棒?他算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通道拐角處傳來一陣沉穩而節奏分明的腳步聲。

江野帆背著巨大的捕手裝備袋,肩上掛著海鷹隊的深藍色毛巾,神情淡漠地從拐角處走了出來。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賀峻威緊繃的神經上。

看到江野帆出現,賀峻威的瞳孔猛地收縮,幾步衝上前去,擋在江野帆面前,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江野帆!你少在那裡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嘴臉!今天不過是你們運氣好!在猛獅隊的時候你被我壓了五年,以後你一樣永遠別想翻身!你給我等著,下一次交手,我一定把你的手套打穿!」

江野帆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抬起眼簾,那雙細長深邃的鳳眼平靜地注視著暴跳如雷的賀峻威,眼神中沒有仇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那是一種看穿了一切、如同俯瞰螻蟻般的超然與冰冷。

江野帆單手扶了扶肩上的裝備袋,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落在賀峻威的左側手臂與肩膀連動處。

「內角高球,你的左手肘會下沉零點零三秒;內角低球,你的轉腰半徑過大,甜蜜點會向外偏移兩公分。」

江野帆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段教科書,低沉而清晰的話語在安靜的通道內迴盪:

「這五年來,你在聚光燈下享受讚美,卻連自己揮棒最致命的死角都一無所知。」

賀峻威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由通紅轉為慘白,腳步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他最引以為傲的打擊技術,竟然被對方用幾句話精準拆解得體無完膚!

江野帆沒有再多看他一眼,邁開腳步,從賀峻威身側擦肩而過。

在經過面色鐵青的霍震山身旁時,江野帆腳步微頓,側過頭,留下了最後一句冰冷的話語:

「你的死角,我看得一清二楚。」

說完,江野帆頭也不回地朝著球隊巴士的方向大步走去,高大堅挺的背影逐漸融入夜色之中。

霍震山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扣著走廊的鐵扶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看著江野帆離去的背影,他胸中那股長久以來的傲慢徹底被恐懼所吞噬。

這個曾經被他踩在腳底、視為毫無價值的廢物捕手,如今已經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狠狠架在了整個猛獅帝國的咽喉之上。

霍震山陰鷙地掏出智慧型手機,撥通了一個長期合作的資深媒體高層電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毒的殺意:

「喂,張主編嗎?明天早報和所有網路體育專欄,幫我發幾篇稿子……對,全面質疑江野帆的數據造假,我要讓這個三十歲的老東西,在職棒圈徹底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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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第10章 輿論圍剿

本章登場

清晨六點,南台灣的初陽才剛穿透薄霧,各大體育新聞網站與社群平台的頭條版面,卻早已被鋪天蓋地的腥風血雨所淹沒。

「三十歲老將突然開竅?資深球評質疑海鷹隊數據造假!」

「戰力外捕手變身司令塔?聯盟內部人士爆料:恐涉嫌非法偷取暗號!」

「從二軍板凳到一軍MVP?揭開小市場球隊炒作票房的背後真相!」

數家長期與猛獅隊交好的主流體育媒體,宛如收到同一份動員令,在不到三個小時內接連刊登了數篇措辭嚴厲、語氣刻薄的專題報導。文章中大量引用所謂的「不具名資深教練」與「球界權威人士」的說法,通篇充斥著對江野帆年齡與資歷的質疑。文字間明嘲暗諷海鷹隊為了製造話題、拉抬票房,刻意在轉播畫面與官方攻守紀錄上灌水,甚至暗示江野帆之所以能在場上精準預判,是因為海鷹隊在主客場動用了未公開的電子儀器偷看對方暗號。

批踢踢實業坊的棒球板更是瞬間被推爆,數千條留言在討論串中瘋狂洗版。有不明就裡的鍵盤球迷跟風開酸,也有部分看了前幾場比賽的球迷試圖據理力爭,但很快就被大量湧入的水軍帳號以謾罵與嘲諷掩蓋。

猛獅球團總教練辦公室內,厚重的深色窗簾擋住了大半晨光。

霍震山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脖子上依舊掛著那條泛白的毛巾。他手裡捏著一杯熱濃縮咖啡,另一手滑動著平板電腦上的新聞頁面,看著滿螢幕針對江野帆的質疑與撻伐,那張布滿橫肉的國字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天來的第一抹冷笑。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霍震山將平板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眼神中滿是陰鷙與快意,「在職棒圈混了八年,難道還不明白這裡的規矩?沒有背景、沒有長打,光靠幾場運氣球和投機取巧就想踩在我們猛獅隊頭上?我霍震山在聯盟經營了二十年的人脈與話語權,動動手指就能讓你身敗名裂。」

在他看來,這套輿論組合拳下去,任何年輕或資歷淺的選手心態早就崩潰了。只要在公眾心中種下「作弊」與「造假」的種子,江野帆在場上的每一次神準配球,都會變成刺向他自己的雙面刃。

……

當天下午兩點,新莊棒球場客隊新聞發布室。

海鷹隊即將在此展開與北部勁旅的客場三連戰,賽前例行記者會的現場卻擠滿了平時少見的大批媒體記者。長槍短砲的攝影機將通道堵得水洩不通,閃光燈閃爍不停,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江野帆身穿海鷹隊深藍色練習球衣,神情平靜地坐在長桌中央。在他身側,數據分析師蘇芮晴穿著俐落的白色襯衫,胸前掛著球團工作證,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慧黠大眼冷冷掃視著台下蠢蠢欲動的記者群,雙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記者會才剛宣布開放提問,一名隸屬於某大報、身材微胖的資深體育記者便搶先站起身,語氣尖銳地將麥克風往前一遞:

「江選手,今天早上有多家媒體與資深教練指出,你在猛獅隊坐了八年冷板凳,長打與配球成績始終處於聯盟底層。為何一轉隊到海鷹隊,就能在短時間內繳出近乎完美的配球勝率,甚至能精準封鎖前東家的主力打線?外界現在廣泛質疑海鷹隊有偷暗號或是數據造假的嫌疑,請問你對此有何回應?」

問題一出,現場數十名記者紛紛將鏡頭拉近,試圖捕捉江野帆臉上任何一絲慌亂或心虛的破綻。

蘇芮晴秀眉微蹙,正準備拿過麥克風替江野帆擋下這個明顯帶有惡意引導的問題,江野帆卻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來回答。

江野帆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細長深邃的單眼皮鳳眼沉穩如淵,沒有絲毫動搖與波瀾。他直視著那名發問的記者,語氣波瀾不驚,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座發布室:

「如果一個人在黑暗裡磨了八年的刀,當他終於把刀拔出來的時候,你們卻覺得那是魔法或作弊,那我只能說,是你們的想像力太過貧乏。」

發問的記者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追問:「江選手,你這是在迴避核心問題。職棒是講究科學與資歷的舞台,三十歲的捕手在體能與反應上本該走下坡,你所謂的磨刀,難道能違背生理規律?猛獅隊霍總教練過去曾公開表示,沒有長打能力的捕手根本不具備一軍價值,你現在的表現難道不是小市場球隊刻意營造的短期炒作嗎?」

面對對方搬出霍震山的名字來施壓,江野帆只是極其淡漠地扯了扯嘴角,平靜吐出一句話:

「球場上的勝負,靠的是九局比賽的二十七個出局數,不是靠某些人在冷氣房裡寫的專欄,更不是靠誰的嗓門大。如果有人覺得我的配球是造假,覺得我的阻殺是運氣——」

江野帆微微前傾身子,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穿透鏡頭:

「今晚六點半,比賽準時開打。歡迎所有質疑的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說完,江野帆沒有給記者任何繼續糾纏的機會,從容起身,單手拎起球棒大步走出了發布室。

……

記者會結束後不到半個小時,網路上的風暴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某些特定媒體迅速發出即時新聞,大肆渲染江野帆「態度傲慢、拒絕正面回應作弊質疑」。

就在輿論一面倒向質疑與抹黑的危急時刻,棒球論壇與社群網路上突然投下了兩顆震撼彈。

第一顆震撼彈,來自海鷹隊的數據分析室。

蘇芮晴以海鷹球團官方分析師的名義,在個人專欄與各大專業棒球社群上,公開發表了一篇長達上萬字的深度分析報告——《數據不會說謊:用賽伯計量學拆解江野帆的配球幾何學》。

在這篇報告中,蘇芮晴列出了江野帆本季在一、二軍蹲捕期間,面對不同打者時的所有進壘點熱區圖、球種配比變化矩陣,以及捕手接球偷好球率的精確數據。她用無可辯駁的科學模型,逐一對比了江野帆在過去八年間二軍受限於僵化配球指令下的數據壓制,以及如今獲得自主配球權後的戰術爆發。

在報告的最後,蘇芮晴以極其辛辣毒舌的文字寫道:

「某些抱殘守缺的舊時代化石,自己看不懂高階數據與現代棒球的戰術空間,便將所有超越他們認知極限的卓越表現統稱為『作弊』。如果動用大腦配球在某些人眼中算是一種罪過,那我建議這些教練與媒體,最好先去檢查一下自己的神經系統是否早已停止運作。」

這篇兼具專業深度與犀利打臉的分析文一經發布,瞬間引發全台棒球數據愛好者與年輕球迷的瘋狂轉發,直接撕開了抹黑文章那層偽專業的遮羞布。

而第二顆真正引爆職棒圈的深水炸彈,則來自猛獅隊現役王牌投手——傅子豪。

下午四點,全台最大的體育電視台毫無預警地播出了一段對傅子豪的獨家專訪影片。

鏡頭前,身穿猛獅隊黑金戰袍的傅子豪面容沉靜,但眼神中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當記者試圖引導他談論「江野帆是否在猛獅時期就表現平庸」時,傅子豪直接打斷了記者的話。

「我今天接受專訪,不是為了替球團說話,而是為了說出事實。」

傅子豪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鏡頭,語氣低沉卻字字千鈞:

「江野帆是我職業生涯中遇過最優秀、最不可思議的捕手。早在今年春天的業餘測試賽中,我就曾親自站在投手丘上,體會過他那種能把打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配球能力。如果沒有他的引導,我今年根本不可能找回我的一五八公里速球。」

記者頓時愣住了,連忙問道:「可是霍總教練曾表示江野帆缺乏一軍戰力……」

「那是總教練的看法,不代表事實。」傅子豪毫不留情地打斷,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愧疚與憤慨,「過去八年,猛獅隊欠江野帆一個公道。我們這群隊友,也欠他一句道歉。如果有人說他是靠造神與作弊走到今天,那我傅子豪可以站在這裡向全台灣球迷擔保——他是真正的球場司令塔。抹黑他的人,只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與恐懼。」

這段專訪播出後,整個台灣棒壇徹底炸鍋!

猛獅隊的王牌投手,竟然在自家球隊剛被橫掃的敏感時刻,公開站出來打臉自家總教練,力挺已經轉隊的宿敵捕手!

輿論風向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無數原本保持中立的球迷紛紛倒戈,猛獅隊官方粉絲專頁瞬間被憤怒的球迷灌爆,留言全是在痛斥霍震山打壓人才、心胸狹隘。

……

然而,球場外吵得再凶,球場內的勝負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晚間六點三十分,新莊棒球場燈火通明,海鷹隊作客出戰聯盟打線最兇悍、團隊盜壘次數高居第一的北部強豪。

對手顯然受到了早晨媒體報導的影響,一開賽便展現出極強的侵略性,試圖用速度與戰術徹底擊垮江野帆防守的本壘大門。

第一局下半,對方開路先鋒靠著四壞球保送上一壘。這名打者是聯盟知名的快腿,本季已累積二十次盜壘成功。

一壘側的客隊看台上,海鷹隊的應援團敲響戰鼓,但整座球場的焦點,全落在了本壘板後方那個沉靜的身影上。

江野帆單膝跪地,透過黑色的鋼鐵面罩,冷靜注視著一壘上的跑者。

【神眼系統——第一階:配球預判!第二階:弱點透視啟動!】

【目標鎖定:一壘跑者。重心偏移分析:右腳後跟微抬,起跑預備動作完成度百分之九十;盜壘啟動時機預判:投手投出第一顆球的瞬間即刻起跑!】

【投手球路匹配:外角高處時速一百四十五公里快速球,最利於捕手接球起身傳球的黃金軌跡!】

江野帆右手手指在護襠下迅速打出暗號。

投手丘上的海鷹投手心領神會,點頭接令,抬腿、揮臂!

就在投手前腳落地的同一瞬間,一壘上的快腿如同一頭獵豹般瘋狂竄出,帶起一陣飛揚的紅土!

「跑了!一壘跑者發動盜壘!」現場主播激動大喊。

幾乎在球離開投手手指的同一個零點一秒,江野帆的身軀已經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般驟然彈起!

啪!

棒球精準鑽入外角高處的手套。江野帆甚至沒有浪費零點零一秒的多餘動作,左手接球、右手順勢從手套中抽球、右腳蹬地轉身、揮臂甩出——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爆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美感!

呼——!

白色的縫線皮球撕裂空氣,化作一道筆直貼著地面呼嘯而過的白色雷霆,宛如精準導航的飛彈,直奔二壘壘包上方!

二壘手甚至不需要移動手套,球便結結實實砸進了壘包正上方的手套中!

此時,盜壘的跑者才剛滑壘至一半,二壘手順勢向下一壓,手套結結實實按在跑者的球鞋上!

「Out——!」

二壘審右手高高舉起,做出果斷的出局手勢!

從捕手接球到二壘手手套觸殺,碼錶定格在驚人的——一點七九秒!

全場客隊球迷爆發出雷鳴般的尖叫與歡呼,就連主隊的球迷看台也響起了一片倒抽冷氣的驚呼聲!

「一點七九秒!天啊!這是一個大聯盟級別的阻殺時間!」球評在轉播室裡激動得破音,「江野帆用一記教科書般的雷射肩傳球,直接將聯盟盜壘王釘死在二壘前!那些質疑他體能下滑的言論,在這一球面前簡直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整場比賽中,江野帆展現了何謂真正的「防守統治力」。

第三局下半,對方再次發動雙盜壘戰術,江野帆冷靜假傳二壘、真傳三壘,直接將三壘跑者牽制出局;

第五局下半,江野帆精準看穿對方中心打者的揮棒弱點,引導投手連續飆出三次三振,瓦解滿壘危機;

第七局下半,對方不死心地再次嘗試盜壘,江野帆再度以一點八一秒的完美傳球完成單場第二次阻殺!

整場比賽,對手引以為傲的快腿部隊在江野帆面前徹底癱瘓,海鷹隊投手群在他的引導下全場僅失一分。

而在進攻端,江野帆在第八局球隊一分落後時站上打擊區。面對對方當家終結者的近身火球,江野帆神眼鎖定放球點,在兩好三壞滿球數的極限壓力下,一棒將外角偏低的變速球掃上右外野看台,敲出一發石破天驚的逆轉兩分全壘打!

最終,海鷹隊以三比一力克強敵,斬獲四連勝!

在接下來的單週客場征戰中,江野帆連三場先發蹲捕,交出了阻殺率百分之百、蹲捕配球失分率僅零點六七的恐怖成績單。無論對手派出怎樣的強棒或戰術,在他宛如天羅地網般的配球與視野面前,全都無所遁形。

賽後,體育媒體的風向徹底倒戈。

「單週阻殺率百分之百!江野帆用硬實力粉碎一切質疑!」

「這不是炒作,這是真正的傳奇!三十歲老將統治中華職棒本壘板!」

「傅子豪說得沒錯,海鷹司令塔正在重塑聯盟防守秩序!」

無數球迷湧入社群平台向江野帆道歉,而霍震山與那幾家造謠媒體則成了全台球迷口誅筆伐的對象,商譽與公信力徹底掃地。

【叮!檢測到宿主以無可爭議的硬實力打破輿論圍剿,徹底打臉質疑者與抹黑勢力!】

【隊友與昔日夥伴全力聲援,引發全聯盟球迷狂熱共鳴!】

【獲得超額爽點值:2500點!當前爽點值總計:8000點!】

【神眼系統達到晉升臨界值——第三階能力『鷹眼動態視覺』已完全解鎖,隨時可於實戰中開啟!】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江野帆腦海中接連迴盪,淡藍色的數據流光在他眼底如同星河般璀璨運轉。

江野帆站在新莊球場的休息區外,夜風拂過他汗濕的額髮。他抬起頭,望向看台上為他瘋狂吶喊的海鷹球迷,以及遠處轉播席上對著他不斷閃爍的鎂光燈。

他知道,這場由舊勢力掀起的圍剿風暴,非但沒有將他壓垮,反而成了他踏上世界之巔最堅實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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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第11章 鷹眼降世

本章登場

初夏的高雄澄清湖棒球場,夜風裹挾著湖畔特有的濕熱水氣,卻絲毫吹不散看台上兩萬名球迷燃燒到沸點的狂熱喧囂。

這是中華職棒上半季例行賽的最後補賽日,更是決定上半季冠軍歸屬的唯一天王山之戰。記分板上的比分定格在四比二,客隊海鷹隊落後兩分,比賽已經被硬生生拖進了第十局上半的延長賽。

對手狂雷隊為了鎖定上半季冠軍寶座,在第十局毫不保留地壓上了整座聯盟最具毀滅性的多明尼加籍終結者雷克斯。這名身高近兩百公分的火球巨獸,此時正站在投手丘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蒸騰著驚人的壓迫感。

狂雷隊主場看台上的應援戰鼓震耳欲聾,滿場紫金色的加油棒化作一片洶湧的怒海,排山倒海的吶喊聲幾乎要將球場頂棚掀翻。

海鷹隊在一出局後,靠著前兩棒打者咬緊牙關選到的保送與內野滾地球推進,頑強地攻佔了一、二壘。只要再出局一人,狂雷隊就能踩著海鷹隊的肩膀捧起半季冠軍獎盃。

而在這個決定整個球季走向的窒息時刻,球員通道的廣播聲穿透了漫天喧鬧,響徹全場:

「海鷹隊第七棒,捕手,江野帆。」

沉穩的腳步聲踏在紅土上,發出堅實的摩擦聲響。江野帆身披藍白相間的海鷹隊戰袍,左手拎著黑色打擊頭盔,右手握著消光黑的楓木球棒,一步步走進打擊區。

看台三壘側屬於海鷹隊那一小片藍色方陣中,瞬間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自從前幾週他以百分之百的阻殺率與鋼鐵般的引導力粉碎造假質疑後,「江野帆」這三個字在海鷹球迷心中早已是不可撼動的奇蹟代名詞。

江野帆站定在打擊區內,鞋底用力碾碎腳下的紅土,眼神深邃如古潭。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頭盔帽簷,與投手丘上那尊散發著兇悍氣息的火球巨獸凌空對撞。

雷克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雜著疲憊與殘忍的獰笑。在雷克斯眼中,眼前這個三十歲的本土捕手雖然防守刁鑽、選球精準,但在這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不過是螳臂擋車。

投手丘上的雷克斯猛然拉滿身軀,右臂如同鋼鞭般撕裂空氣甩下!

呼——!

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白色電芒瞬間劃破黑夜,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直刺本壘板內角高處!

「好球!」主審的裁決聲隨即響起。

現場大螢幕上的球速測速槍瞬間跳出刺眼的紅色數字——一百五十七公里!全場觀眾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驚呼,連轉播席上的球評都忍不住提高嗓門:

「一百五十七公里!雷克斯在第十局依然飆出這種怪物級的球速!江野帆甚至沒有出棒,這顆近身速球的位置精準刁鑽,完全封鎖了出棒空間!」

江野帆依舊維持著打擊準備姿勢,只有眼簾微微垂了垂。剛才那一球劃過眼前的瞬間,他腦海深處的系統介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第二顆球接踵而至。雷克斯沒有給予對手任何喘息的餘地,踏步向前,手臂再次暴力下壓,同樣角度、更加剛猛的一記一百五十八公里外角竄動速球呼嘯而來!

江野帆果斷出棒,然而球棒揮至外側極限時,那顆沉重如鐵的速球卻擦著棒頭末端飛向後方看台,砸在金屬護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界外球!兩好球沒有壞球!」

現場兩萬名主場球迷的歡呼聲幾乎要衝破雲霄,所有人都在瘋狂倒數著最後一個出局數。狂雷隊休息區的球員們已經激動地湧到欄杆邊,準備隨時衝進場內拋灑冠軍彩帶。

海鷹隊休息區內,蘇芮晴緊緊抱著懷裡的平板電腦,纖細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慧黠大眼死死盯著打擊區上的江野帆,長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緊張的陰影。

她手裡的數據螢幕上正閃爍著雷克斯的球路熱區,所有客觀數據都在顯示,面對時速超過一百五十六公里的速球,打者的反應時間只有零點三八秒,在兩好球落後的情況下,被三振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八。

然而,站在風暴中心的江野帆,周身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寧靜。他緩緩退出打擊區,伸手調了調打擊手套的魔鬼氈,然後深深凝視著自己握緊球棒的雙手。

就在這一剎那,腦海中積累至臨界點的八千點爽點值如同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徹底爆發!

【叮!宿主直面極限絕境,意志與神眼系統完全契合!】

【第三階核心能力——『鷹眼動態視覺』正式覺醒解鎖!】

【知覺時感減速啟動,視覺捕捉解析度提升十倍!】

嗡——!一聲近乎實質的奇異嗡鳴在江野帆的視神經中滌盪開來。

江野帆猛然重新踏入打擊區,當他再度抬起雙眼時,整個世界的色彩在視野邊緣悄然褪去,唯有中央焦點中的一切變得無比鮮活清晰。對手投手丘上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風吹過雷克斯球衣造成的布料褶皺、甚至捕手手套上那幾根磨損的皮繩纖維,全都以不可思議的慢節奏呈現在他眼前。

這就是第三階的神之視界——在凡人眼中的電光火石,在他眼底只是一卷被放慢了數倍的慢動作膠卷!

雷克斯咬緊牙關,發動了自認能徹底終結比賽的第三球。他要用最得意的內角極限直球,將眼前這個頑固的捕手連人帶棒徹底轟垮!

轟!

雷克斯前腳重重踏在紅土上,泥屑飛揚的軌跡在空中緩緩翻滾。他的右臂自最高點劃下,五指扣住縫線,指尖將球狠狠壓出的瞬間,球皮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微弱氣流波動,在江野帆的「鷹眼」中宛如實質的波紋般擴散!

在外界看來,那是超越人類神經反應極限的一百五十八公里致命火球;但在江野帆眼中,那顆高速旋轉的白球正沿著一條無比清晰的紅色軌跡,緩慢而穩定地朝著內角偏低的位置滑行。

那不是完美的極限邊角球,因為投手體力的微小流失,這一球的進壘點比捕手設定的位置往紅中方向偏了整整半顆球的距離!那是致命的失投!

「抓到了。」江野帆心中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他的身體本能早已在八年的苦練中千錘百煉,此刻在大腦與神眼的完美協同下,全身的肌群如同精密的齒輪般轟然咬合!踏步、轉體、重心平穩轉移,粗壯的核心力量自腰胯爆發,帶動著手中的黑色球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完美的月牙!

砰——!

一聲宛如雷霆炸裂般的金屬撞擊巨響,瞬間蓋過了全場兩萬人的喧囂!那是球棒甜蜜點與棒球核心最極致的咬合碰撞,聲音清脆沉重,帶著震顫靈魂的穿透力!

球場所有的喧嘩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雷克斯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凝固,他甚至來不及轉頭,只能驚恐地看著那顆被自己以全力擲出的白球,化作一道筆直升空的白色彗星,以遠超投出時的恐怖速度與仰角,朝著澄清湖球場深邃的左外野夜空瘋狂倒飛!

「打出去!這一棒咬得非常結實!」電視台主播的嗓音在轉播室裡直接破音嘶吼,「左外野手抬頭往後退!退到警戒區!退到全壘打牆邊!他停住了腳步——他只能抬頭看著球飛出場外!這是一發石破天驚的逆轉三分全壘打!江野帆!他做到了!在兩好球落後的情況下,他把一百五十八公里的火球轟出了大牆之外!」

轟——!

三壘側的海鷹隊球迷看台徹底化作了一片歡騰的火山!兩千多名海鷹球迷抱頭痛哭、瘋狂相擁,藍白色的加油棒在空中激動地揮舞碰撞,整座看台都在他們的跳躍中劇烈顫動!

狂雷隊的紫金色主場看台則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死寂,無數主場球迷不敢置信地抱著腦袋,呆滯地看著那顆消失在夜空盡頭的全壘打球。

記分板上的數字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悄然跳動——四比五!海鷹隊在第十局上半完成不可思議的驚天逆轉!

江野帆神情堅毅,右手握拳用力錘擊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步伐穩健地繞過一壘、二壘、三壘。當他的雙腳穩穩踩在本壘板上的瞬間,海鷹隊休息區的所有球員早已全員狂奔而出,瘋狂地拍打著他的頭盔與後背,將他緊緊簇擁在中央。

「MVP!MVP!MVP!」

三壘側看台上的海鷹球迷們開始整齊劃一地跺腳吶喊,呼喊「江野帆」名字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最終甚至感染了部分被這一擊徹底征服的主場中立球迷,漫天的歡呼聲如同雷鳴般在澄清湖夜空下久久迴盪。

十局下半,士氣徹底崩潰的狂雷隊打線在江野帆冷靜如鐵的引導下,毫無懸念地被海鷹隊後援投手連續三個出局數收拾乾淨。

「再見三振!比賽結束!海鷹隊奪下了隊史首座上半季冠軍!」

隨著主審拉弓宣判,漫天的藍色彩帶自三壘看台傾瀉而下,如同藍色的瀑布淹沒了整座球場。球員們衝上投手丘瘋狂相擁慶祝,香檳與冰水在內野草皮上肆意飛濺。

喧鬧的封王慶祝與賽後記者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多才漸漸平息。球團在球場貴賓室舉辦了簡單的慶功茶會,但在隊友們互相敬酒歡呼的喧鬧聲中,身為最大功臣的江野帆卻悄悄脫下了沉重的護具與球衣,換上一身乾淨的深藍色運動服,獨自一人沿著走廊漫步走上了早已空無一人的看台頂層。

夜半的澄清湖球場褪去了兩萬人的喧囂,場內的照明大燈已經熄滅了大半,只留下幾盞昏黃的維護路燈,將空蕩蕩的綠色看台與內野紅土映照得格外靜謐。

微涼的夜風從澄清湖面吹拂而來,帶走了夏夜的燥熱,撫平了肌肉深處的每一分酸痛。江野帆雙手撐在最高層看台的鐵欄杆上,俯瞰著下方那片剛剛見證了奇蹟的球場,細長的單眼皮鳳眼中倒映著夜色,神色平靜而悠遠。

八年二軍的冷板凳、無數個在無人球場揮棒到深夜的寂寞清晨、霍震山冰冷無情的解約通知、以及賀峻威那些刺耳的嘲諷……所有的屈辱與苦澀,都在今晚那一棒轟出的瞬間,化作了吹散在風中的塵埃。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一聲清脆中帶著幾分熟悉的調侃聲從身後傳來。

江野帆回過頭,只見蘇芮晴不知何時也脫掉了正式的西裝外套,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短袖襯衫與牛仔褲,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精緻的金絲眼鏡。她手裡拿著兩罐冰鎮的運動飲料,腳步輕盈地踩著水泥階梯走了上來。

蘇芮晴走到江野帆身邊,毫無預警地將手中那罐冰涼的鋁罐輕輕貼在了江野帆滿是汗水的側臉上。

「嘶——」冰涼的觸感讓江野帆微微一顫,轉頭看著她。

蘇芮晴看著他略帶愕然的神情,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而明媚的笑容,頰邊的淺淺梨渦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動人。

「大英雄,別著涼了,補充一下電解質吧。」

蘇芮晴將飲料塞進他的手裡,自己則拉開另一罐的拉環,小口喝了一口,隨後學著江野帆的樣子,雙臂搭在鐵欄杆上,望著空曠的球場。

兩人間短暫地安靜了片刻,只有夜風吹動蘇芮晴低馬尾髮絲的細微沙沙聲。

「剛才在發布會上,記者們都在問你第十局到底看見了什麼。」蘇芮晴轉過頭,眼鏡後的明眸帶著幾分探究與認真,語氣卻恢復了平日裡的理性與銳利,「根據我的高速攝影機影像分析,雷克斯那一球的進壘速度是一百五十七點八公里,轉速高達兩千四百轉,而且帶有三公分的內角下沉尾勁。在聯盟過去三年的數據庫裡,這顆球被打成全壘打的機率是——零。」

江野帆單手拉開飲料拉環,喝了一口清甜的液體,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數據是死的,人在場上是活的。」

「少來這套老派球員的說辭。」蘇芮晴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別人以為你是靠矇的或是靠蠻力,但我看了你所有的揮棒軌跡數據。你在出棒前零點一秒,手腕的角度做出了微調,那根本不是盲目猜球,你是在球出手的瞬間,就已經把它的落點算得一清二楚了,對不對?」

江野帆轉頭看著身邊這個眼神無比明亮的女孩。從他在河堤邊最落魄的時候開始,這個女孩就是唯一一個拿著滿滿的數據圖表,堅定地告訴他「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的人。

在所有人都在質疑他是造假、是運氣的時候,也是她熬夜寫下上萬字的分析報告,用她最擅長的方式替他擋下了漫天的流言蜚語。

「蘇分析師,」江野帆眼中泛起一絲極少流露的溫柔笑意,低聲說道,「如果我說,那一瞬間我的眼睛看見的世界比平常慢了十倍,妳會把這寫進妳的賽伯計量學報告裡嗎?」

蘇芮晴微微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毒舌道:「那我會先在報告首頁附上一張精神科的預約掛號單。」

說完,兩人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看台上迴盪,將彼此間最後一絲緊繃與疲憊徹底融化。

「不過,說真的。」蘇芮晴收斂了笑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抬頭凝視著江野帆那張輪廓分明、堅毅沉穩的臉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無比真誠,「謝謝你,江野帆。」

「謝我什麼?這是全隊一起拿下來的冠軍。」江野帆搖了搖頭。

「謝謝你證明了我的數據不是空中閣樓,也謝謝你證明了那些抱殘守缺的舊勢力是錯的。」蘇芮晴深吸了一口氣,夜風拂過她白皙的面頰,帶著一絲淡淡的洗髮精清香,「在猛獅隊的時候,沒有人願意聽一個剛畢業的數據分析師說話,霍震山甚至當面把我的報告扔進垃圾桶,說棒球只要靠男人的直覺和威嚴就能贏。是你讓我看見,用大腦和科學打棒球,真的可以贏下冠軍。」

江野帆看著她眼底閃爍的微光,心中的某個角落彷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他微微側過身,沉穩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有力:

「這只是一個半季冠軍。猛獅隊還在下半季等著我們,台灣大賽才是真正清算的時候。」

「我知道。」蘇芮晴迎著他的目光,眼眸亮得如同天邊的星辰,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管是猛獅隊、霍震山,還是未來的世界十二強賽,只要你在場上,我的數據庫就會永遠為你提供最精準的彈藥。」

夜色漸深,澄清湖畔的微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江野帆看著身邊這個並肩作戰的女孩,抬起手中的飲料罐,在半空中與她的鋁罐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叮」聲。

在這一刻,沒有喧鬧的鎂光燈,沒有萬人的歡呼,只有兩顆在逆境中緊幾依託的靈魂,在寂靜的夜空下許下了征服下一個巔峰的約定。

而在江野帆沉靜的眼底深處,淡藍色的神眼光流正無聲地流轉運轉,鎖定著更遼闊的遠方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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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 第12章 司令塔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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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的高雄澄清湖棒球場,晨曦剛刺破天際淡灰色的薄霧,空氣中帶著草皮凝結的露水清香與微涼水氣。上半季奪冠的狂歡彩帶早已被清潔人員掃淨,整座空曠的球場安靜得只能聽見偶爾掠過湖面的白鷺鷥振翅聲。江野帆穿著深藍色的訓練緊身衣,額頭上滿是滾燙的汗珠,正一組接著一組進行著沉重的阻力深蹲與腳步橫移訓練。雖然海鷹隊剛剛捧起了隊史首座上半季冠軍獎盃,全隊放假兩天,但他沒有讓自己停下哪怕一個清晨。

「下盤太浮,重心轉移慢了零點零五秒。你以為打了一支逆轉全壘打,自己就是無懈可擊的世界級鐵捕了?」

一道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嚴厲嗓音,從球員休息區的陰影中傳了出來。羅百川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海鷹隊舊款教練衫,嘴裡嚼著帶有涼菸味的薄荷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踩過紅土區。他那張布滿風霜的古銅色臉龐上沒有半點奪冠後的鬆懈,只有九〇年代傳奇鐵捕特有的銳利與審視。

江野帆放下手中的槓鈴片,抬手用毛巾抹去臉上的汗水,對著走近的老教練微微躬身:「羅教練。」

羅百川停在江野帆身前兩步處,深邃的笑紋微微抽動,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寫的守備數據表,直接甩在江野帆的胸口上。紙張發出清脆的拍擊聲,江野帆伸手接住,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上。

「上半季最後這一個月,你靠著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睛和神經反應,接下了所有打擊和引導的重擔。一百五十八公里的速球你能看成慢動作,對手打者的揮棒死角你抓得一清二楚。」羅百川目光如炬,語氣卻如刀鋒般冰冷直白,「但那是『單兵作戰』。江野帆,你現在只是一把鋒利的尖刀,還不是坐鎮中軍的元帥。」

江野帆心中微動,鳳眼微凝,認真地看向羅百川:「教練的意思是?」

「捕手是球場上唯一一個面向所有隊友、將整座球場盡收眼底的位置。」羅百川伸出粗糙如同老樹皮般的手指,重重戳在江野帆的心口上,「你現在的引導,只停留在投手丘與本壘板這十八點四四公尺的距離裡。但真正的頂級司令塔,是要把身後那七個守備員,變成自己手臂的延伸!打者擊球的瞬間,球會往哪裡飛?三壘手該往前壓兩步還是後撤一步?游擊手該往二壘壘包靠攏還是防守三游穿越球?外野手的站位是否能封死對手推進壘包的野心?這些,你之前全放給選手的本能去跑。」

羅百川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空蕩蕩的外野大牆:「下半季各隊的情蒐小組已經把你的配球習慣和打擊動態摸了個底朝天。到了季後賽甚至台灣大賽,猛獅隊那群老狐狸不會再給你那麼多單挑的機會。如果你不能把整個海鷹隊的守備盤活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光靠你一個人,扛不起總冠軍的重量。」

這番話如同晨鐘暮鼓,重重敲擊在江野帆的思緒深處。確實,自從覺醒了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後,他在個人對決上幾乎無往不利,但棒球終究是九個人的運動。在面對狂雷隊或猛獅隊那種連環重砲打線時,一旦投手球威下滑,光靠本壘板後方的微調配球,依然會被對手的強勁擊球撕開防線。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核心技戰術瓶頸,觸發司令塔進階契機!】

【第四階能力『全局戰場』引導程序啟動中……解鎖進度:百分之三十!】

【升級條件:掌控全隊守備布陣體系,以絕對司令塔姿態完成實戰統御!】

腦海深處傳來清脆的系統提示音,江野帆雙眸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握緊拳頭,沉聲道:「教練,請您教我。」

羅百川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臉上依舊一片嚴峻:「把護具穿上,去本壘板蹲好。今天不練接球,練你的腦子和眼睛!」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整座澄清湖球場化作了最嚴酷的推演戰場。羅百川站在打擊區,手中握著木棒,身旁放著五大籃練習球,球場各個守備位置上則插滿了不同顏色的標誌桿,代表著不同特點的防守球員。

「情境一!一出局一三壘有人,打者是猛獅隊拉打型左打陳冠宇,球數一好兩壞,投手投出外角偏低變速球!」羅百川一邊大聲喝令,一邊拋球揮棒,「你的守備怎麼擺?你的手勢給誰看?」

江野帆蹲在本壘板後,神眼系統瞬間瘋狂運轉。弱點透視與鷹眼動態視覺重疊開啟,在他的視野中,羅百川的揮棒動作被拆解成無數細節。然而這一次,江野帆沒有僅僅盯著擊球點,而是強行將自己的感知向外擴張!

嗡——!腦海中的系統光流猛然擴散,眼前的球場仿佛瞬間化作了一張巨大的立體戰術沙盤。球場上的每一寸草皮、每一道風向、甚至標誌桿代表的守備員移動速度,全部化為淡藍色的數據流匯入大腦。

「二壘手後撤四步,封鎖二遊中線穿越球!三壘手貼近邊線防強襲球!中外野手往右外野方向微調五公尺!」江野帆猛然站起身,右手面罩迅速下壓,左手在背後打出極其果斷而複雜的手勢,嗓音如洪鐘般穿透全場!

砰!羅百川木棒精準擊出,球化作一道強勁的平飛滾地球,帶著劇烈的下旋直竄二游中線——而那個位置,原本是二壘手正常站位下的防守死角,但按照江野帆剛才的移防指令,二壘手正好能在移動兩步後輕鬆將球攔截,順勢踩二壘轉傳一壘完成雙殺!

羅百川收棒而立,嚼了嚼薄荷糖,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這小子的直覺與運算速度,甚至比他當年巔峰期還要恐怖數倍。但他臉上依然緊繃,沒有給出一句誇獎:「反應還算及格。但這只是死板的演練!實戰中打者的握棒長短、擊球時機的零點幾秒偏差,都會讓球的落點改變數公尺!再來!」

「情境二!兩出局二壘有人,跑者是聯盟盜壘王,打者推打極強……」

一次又一次的怒吼、一次又一次的精確微調。汗水徹底浸透了江野帆身下的紅土,但他眼中的藍色光芒卻越來越盛。在這種極限的高強度思維壓榨下,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的輪廓逐漸清晰。他不再只是看見一顆球的軌跡,而是看見了全場九個人的動態網絡。他就是這張大網的核心樞紐,牽一髮而動全身。

特訓一直持續到正午。當最後一顆球被江野帆預判的站位精準「沒收」時,羅百川終於扔下了手中的木棒,拿著一瓶礦泉水扔給了江野帆。

「記住這種感覺。」羅百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沉聲說道,「把數據裝進腦子裡,把眼睛放在全場上。當你能讓隊友每次都在球落地前站在那裡等球的時候,你就真正掌握了這座球場的生殺大權。」

「謝謝教練。」江野帆接過水,仰頭大口灌下,胸膛劇烈起伏,但眼神清明如雪。

……

三天後,中華職棒下半季例行賽全面開打。

海鷹隊在主場迎戰以兇悍打線著稱的巨象隊。經過短暫的休賽期調整,巨象隊針對江野帆的配球做足了功課,開局便展現出極強的侵略性,頻頻鎖定第一球積極出棒。

然而,比賽的走向卻讓現場所有的球評和上萬名球迷目瞪口呆。

第三局上半,巨象隊一壘有人,打者擊出一記直奔一二壘之間的強勁滾地球。按照以往的守備分布,這必然是一支穿過內野的右外野安打。但就在投手啟動投球的同時,只見海鷹隊二壘手早已在江野帆的手勢引導下,提前向一壘方向橫移了整整三步。打者擊出球的瞬間,二壘手甚至不需要全力撲救,只是跨出一步便穩穩將球撈進手套,隨後優雅地轉身傳向游擊手,再轉傳一壘,乾脆俐落地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六四三」雙殺守備!

「不可思議的守備站位!」轉播席上的主播激動地拍桌大喊,「海鷹隊的內野守備簡直像是提前拿到了對手的打擊劇本!二壘手剛剛的移動完全預判了這記推打的落點!這已經是海鷹隊今晚化解的第二次危機了!」

坐在休息區長椅上的海鷹隊數據分析師蘇芮晴,正專注地敲擊著筆記型電腦。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守備效率分析圖表,美眸中異彩連連。原本她為球隊設計的數據布陣模型,在實戰中往往會因為打者的臨場微調而出現百分之十五左右的誤差,但今晚,只要江野帆在場上進行手勢微調,守備布陣的成功率竟然直接飆升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四!

「他把我的數據模型……在場上即時修正了。」蘇芮晴唇角微揚,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欽佩與驕傲。

球場上,江野帆面罩下的眼神平靜如水。在第四階「全局戰場」的籠罩下,整座球場的風吹草動都在他的計算之中。打者的站姿站位、握棒長短、投手的球威尾勁,在他的大腦中瞬間交織成最精準的落點概率圖。他每一次輕輕擺動的手指、每一次看似不起眼的揮手,都在無聲地調動著內外野的七名隊友,將海鷹隊的防線收縮成一座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

第七局上半,巨象隊試圖利用雙盜壘戰術打破零比零的僵局。一三壘跑者在投手啟動的瞬間同時起跑,打者更做出誇張的掩護揮棒動作,試圖干擾捕手視線。

然而,江野帆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在打者球棒揮空的剎那,他早已看穿了三壘跑者假起跑、真回壘的試圖,手中的棒球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白色的雷霆,沒有傳向二壘,而是精準無比地甩向了三壘方向!

三壘手接球順勢下壓手套,正好在三壘跑者狼狽撲回壘包前半秒,將球狠狠按在對方的球褲上!

「出局!」三壘審果斷拉弓!

隨後,三壘手迅速起身傳向二壘,將進退兩難的二壘跑者夾殺在壘線之間!一次精妙絕倫的雙盜壘戰術,在江野帆冷靜如手術刀般的指揮下,眨眼間化作了一場滑稽的雙殺自滅!

全場海鷹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掌聲,看台上無數藍色旗幟瘋狂舞動。海鷹隊總教練沈建輝站在休息區欄杆前,激動得連連鼓掌。在隨後的局間休息時,沈建輝直接走到江野帆面前,當著全體教練團與球員的面,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野帆,從今天開始,場上所有的守備布陣、牽制戰術以及內外野站位調度,全部由你一人全權決定,不需要再看休息區的暗號。」沈建輝的聲音堅定有力,「這支球隊在場上的大腦,就是你!」

全體海鷹球員眼中沒有絲毫異議,反而充滿了信服與狂熱。這段時間以來,正是這個沉默寡言的老大哥,帶著他們一球一球打碎了所有的質疑,將這支原本被視為聯盟魚腩的小市場球隊,帶到了半季冠軍的榮耀王座上!

終場,海鷹隊以三比零完封巨象隊,下半季再度取得開門紅。下半季開賽兩週,海鷹隊打出了聯盟歷史級別的低失誤率與守備效率,整個職棒圈為之震撼,各大體育媒體紛紛以「球場上的棋聖」、「海鷹隊的終極司令塔」為頭條,大篇幅報導江野帆帶來的戰術革命。

【叮!掌控全隊守備布陣,帶領球隊打出教科書級防守!】

【收穫全隊極致信任與全聯盟震驚,爽點值+5000!】

【第四階能力『全局戰場』解鎖進度達到百分之七十!】

聽著腦海中不斷飆升的系統提示,江野帆的心境卻愈發沉穩。他很清楚,這一切只是暴風雨前的序曲。

……

隨著江野帆的聲望與身價在下半季持續引爆全台,聯盟內部的暗流也開始瘋狂湧動。一向自詡為職棒豪門的猛獅隊,在下半季戰績陷入泥淖,正捕手賀峻威因為心態失衡接連出現低級失誤,王牌投手傅子豪更是多次在賽後與教練團發生激烈爭執。面對即將到來的台灣大賽,猛獅隊高層終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週四晚間,海鷹隊結束客場征戰回到高雄。深夜十點,江野帆剛走出球員宿舍大門準備進行夜間例行慢跑,一輛黑色的進口豪華轎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的樹蔭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穿著昂貴西裝、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面孔。那是猛獅球團的副領隊兼霍震山的親信說客,劉志遠。

「野帆啊,好久不見,真是越來越有大將之風了。」劉志遠推開車門走下車,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皮質公事包,語氣熱絡得彷彿兩人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有空嗎?借一步說話,我們去旁邊的五星級飯店喝杯咖啡。」

江野帆停下腳步,神色冷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解約當天連正眼都沒瞧過他一眼的球團高層,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有話就在這裡說。」

劉志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隨即又掩飾過去,壓低聲音走上前來:「野帆,當初你離隊的事情,純粹是一場誤會。霍總教練脾氣是直了點,但他心裡一直非常看重你的經驗。你看,現在猛獅隊的高層董事會已經全體達成共識,只要你願意在季末行使自由球員權利回歸猛獅,我們願意開出三年三千萬的頂級複數年合約!」

劉志遠從公事包裡掏出一份草擬意向書,在江野帆面前晃了晃,眼中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慢與自信:「不僅如此,球隊承諾下賽季你將是絕對的第一主戰捕手,賀峻威會轉任一壘手或指定打擊為你讓位。霍總教練甚至答應,未來可以為你安排教練兼球員的退役保障。海鷹隊那種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猛獅隊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這番看似優渥至極的條件,若是換作半年前那個在二軍苦苦掙扎的江野帆,或許會讓人動搖。但在現在的江野帆聽來,這不過是舊勢力在末日來臨前最醜陋的掙扎與分化手段。

他們不是認可了他,他們只是恐懼他在台灣大賽上,將猛獅隊最後的遮羞布徹底扯下。

「三年三千萬?」江野帆看著那份合約,忽然極其諷刺地笑了一聲。那雙細長的鳳眼微微瞇起,銳利如刀鋒般的目光直刺劉志遠的雙眼。

劉志遠被江野帆的眼神看得心底莫名發寒,下意識地退後半步,強笑道:「嫌少?價錢我們還可以再談,球團高層對你是非常有誠意的……」

「半年前,霍震山把戰力外通告扔在我臉上的時候,說我是一個沒有長打能力、不配留在一軍的廢物。」江野帆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千鈞重石般砸在寂靜的夜色中,「賀峻威在更衣室當著所有新人的面,叫我戰力外老人的時候,你們的誠意在哪裡?」

劉志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張了張嘴:「那、那是以前的戰術考量……職棒本來就是商業聯盟……」

「收起你們這套虛偽的施捨。」江野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冰冷徹骨,沒有半點留戀與動搖,「回去告訴霍震山,還有猛獅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

江野帆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精壯的身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地說道:

「海鷹隊給了我尊嚴,我就會為海鷹隊拿下總冠軍。猛獅隊欠我的那八年,我不需要你們用臭錢來補償。」

「在即將到來的台灣大賽上,我會親手站在本壘板前,用我的眼睛、我的球棒、還有海鷹隊的所有人,把你們那座腐朽傲慢的王朝,徹底砸成碎片!」

說完,江野帆看都沒再看臉色慘白的劉志遠一眼,轉過身,邁著無比堅定的步伐,迎著夜風大步向著訓練場跑去。他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筆直而修長的陰影,如同即將踏上戰場的鐵血將軍。

劉志遠僵在原地,手中的合約意向書在夜風中劇烈顫抖。他看著江野帆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知道,猛獅隊二十年來隻手遮天的時代,真的要迎來最可怕的終局清算了。

而在夜跑的路上,江野帆抬起頭,望向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眼底深處,第四階「全局戰場」的淡藍色光流如同燃燒的星河般璀璨奪目。戰書已下,台灣大賽的烽火,即將點燃整座台灣棒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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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13章 台灣大賽前哨

本章登場

十月的秋風帶著幾分肅殺與微涼,席捲了整座台灣島嶼的棒球場。隨著季後挑戰賽最後一個出局數在澄清湖球場化作漫天彩帶,這支在季初被全聯盟專家一致看衰、評為墊底熱門的小市場球隊海鷹隊,以不可思議的三連勝橫掃強敵狂雷隊,奇蹟般奪下隊史第一張台灣大賽的門票。全台各大體育媒體的頭版頭條在短短數小時內被全面洗版,PTT棒球板的討論熱度直接衝上全站第一。所有人都在驚呼,那支靠著數據分析與嚴密守備重生的新派黑馬,真的完成了職業運動史上最驚人的下剋上傳奇。

然而,等待在總冠軍舞台另一端的,不是別人,正是盤踞聯盟二十年、坐擁六座總冠軍金盃的傳統豪門衛冕軍——猛獅隊。

海鷹對決猛獅。這不僅僅是新興科學球隊與傳統豪門霸主的世代交替之爭,更是一場牽扯了八年恩怨、充滿宿命意味的全面清算。全台灣的球迷都在屏息以待,等待著被猛獅隊掃地出門的三十歲老將江野帆,如何以海鷹隊場上司令塔的身分,正面挑戰那位曾親手將他打入地獄的鐵血教頭霍震山。

大戰前夕,中華職棒聯盟在台北五星級飯店宴會廳舉行了盛大的台灣大賽賽前記者會。數十家媒體的攝影機排滿了整個會場,閃光燈如同白晝般不斷閃爍,麥克風密密麻麻地堆疊在長條發言桌前。空氣中沒有絲毫奪冠前的歡樂慶祝,反而充滿了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發言桌的正中央,霍震山穿著猛獅隊筆挺的黑色西裝,魁梧的身軀陷在皮椅中,頸間那條象徵權威的金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滿是橫肉的國字臉上掛著慣常的冷漠與傲慢,兩鬢斑白卻掩不住眼神深處的霸道。坐在他身旁的,正是猛獅隊當家明星捕手賀峻威。賀峻威梳著一絲不苟的油頭,穿著猛獅隊黑金配色的休閒外套,嘴角掛著自信甚至帶著輕蔑的笑意,享受著台下無數記者的鏡頭聚焦。

而在發言桌的另一側,江野帆一身海鷹隊深藍色西裝,內襯熨燙整齊的白色襯衫,身姿挺拔如松。那張輪廓分明的小麥色臉龐平靜無波,細長的鳳眼深邃幽深,散發著一股歷經八年沉澱後的沉穩與內斂。坐在他身邊的海鷹隊總教練沈建輝同樣神色凝重,嚴陣以待。

「請問霍總教練,」中央社的資深記者率先站起身,將麥克風對準了霍震山,「海鷹隊在下半季打出聯盟第一的守備效率,並在季後挑戰賽橫掃狂雷隊。面對這支氣勢如虹的黑馬,猛獅隊在這次七戰四勝的系列賽中有什麼具體的應對策略?」

霍震山冷哼了一聲,伸手將面前的麥克風拉近,嗓音如洪鐘般在宴會廳內迴盪,語氣中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譏諷:「黑馬?不過是運氣好,在短期賽碰上對手投手群集體失常罷了。職棒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靠著幾套花拳繡腿的數據分析和投機取巧的守備布陣,就想挑戰二十年的豪門底蘊?簡直是笑話。」

台下的記者們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快門按下的聲音驟然密集起來。霍震山目光斜視,極其輕蔑地掃了一眼坐在另一端的江野帆,冷笑著補充道:「猛獅隊拿過六座總冠軍,我們陣中的球員每一個都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台灣大賽是屬於真正頂級球星的最高殿堂,不是隨隨便便哪支雜魚球隊都有資格站在這裡分一杯羹的。四場比賽,我們會讓某些人清醒過來,知道什麼叫做職棒的殘酷。」

雜魚球隊!這四個字一出,台下不少海鷹隊的隨隊記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霍震山這番話,不僅把整支海鷹隊踩在腳底,更是毫不留情地全盤否定了海鷹隊一整季的血汗與努力。

緊接著,另一名體育台記者將問題拋給了賀峻威:「峻威,身為聯盟的金手套捕手與最佳十人得主,這次將在台灣大賽正面遭遇昔日的隊友江野帆。對於外界將這場系列賽包裝為『頂級捕手之爭』,你有什麼看法?」

賀峻威輕笑了一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滿是自負與挑釁:「頂級捕手之爭?我想媒體朋友們可能有些誤會了。我在一軍拿了三座金手套、打出超過百支安打的時候,某些人還在二軍替補席上遞水擦球棒呢。不可否認,他下半季確實有些亮眼的運氣球,但業餘水準的把戲在台灣大賽這種高壓環境下,只會被徹底打回原形。」

賀峻威微微前傾身子,直視著江野帆,聲音冰冷刺骨:「江野帆,我會在這個系列賽親自蹲滿每一局,讓你在本壘板後方看清楚,什麼才是真正具備長打、具備宰制力的一軍先發捕手。我會讓你認清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這番赤裸裸的言語羞辱,讓整個記者會現場的火藥味瞬間飆升到了極致。所有的鏡頭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向了江野帆,無數閃光燈瘋狂閃爍,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位沉默的司令塔會如何回應舊東家這般毫不留情的踐踏。

面對全場如刀鋒般刺來的目光與猛獅隊將帥的當眾挑釁,江野帆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他只是緩緩伸出右手,將面前的麥克風扶正。

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鳳眼微微抬起,平靜地迎上霍震山那傲慢的視線,隨後落在了賀峻威那張滿是挑釁的面孔上。整個宴會廳在這一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猛獅隊確實有著輝煌的過去,六座總冠軍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江野帆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卻帶著一種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霍震山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以為江野帆在豪門的威壓下選擇了退讓服軟。然而,江野帆接下來的話,卻如同重磅炸彈般在整個會場轟然引爆。

「但過去的榮耀,救不了現在腐朽的體系。」江野帆的目光越過賀峻威,直直刺進霍震山的眼底,「霍總教練剛才說,猛獅隊會用四場比賽讓我們清醒。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們。」

江野帆雙手平放在桌面上,身姿挺拔如鐵壁,語氣堅定如鐵鑄:「棒球不是靠資歷、靠老本、或者靠在媒體前大放厥詞就能贏下的比賽。你們所謂的底蘊,在我們眼裡,只不過是固步自封的傲慢與恐懼。你們恐懼數據、恐懼科學、更恐懼被你們踩在腳底下的邊緣人重新站起來。」

「賀峻威,你說要讓我認清極限。」江野帆轉頭看向賀峻威,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弧度,「五天後的台灣大賽第一戰,我就站在天母球場的本壘板後方。猛獅隊所有的配球暗號、每一個打者的打擊死角、以及你們引以為傲的王朝防線,我都會在全場幾萬名球迷面前,一球一球拆得乾乾淨淨。」

「七戰四勝,我們球場上見真章。」

說完,江野帆沒有給主持人任何圓場的機會,乾脆俐落地關閉了麥克風,站起身向台下的媒體微微致意,隨後邁著沉穩大氣的步伐大步走下了發言台,留下一道挺拔如山的身影。

全場記者陷入了短暫的呆滯,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議論聲。霍震山的臉色瞬間黑得如同鍋底一般難看,魁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賀峻威更是臉部肌肉抽搐,放在桌下的拳頭死死握緊,指節泛白。

舊東家與被棄者的終極恩怨,在這一刻被徹底推上了全台灣輿論的風口浪尖!

……

深夜十一點,海鷹隊位於北部的下榻飯店作戰會議室內依然燈火通明。

桌上堆滿了厚厚的情蒐報告與數據分析圖表,牆上的投影幕上正不斷循環播放著猛獅隊主力打者與投手群的比賽錄影。房間的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黑咖啡香氣,以及淡淡的涼菸薄荷味。

羅百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運動衫,嘴裡嚼著薄荷糖,那張滿是風霜的古銅色臉龐在投影幕的冷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手裡拿著一本邊角已經磨損泛黃、用黑色牛皮紙包裹的厚重筆記本,正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著。

房門被輕輕推開,江野帆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海鷹隊訓練服,手裡拿著兩罐無糖綠茶走了進來。

「教練,還沒休息?」江野帆將茶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羅百川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深邃的笑紋微微舒展,隨後將那本泛黃的牛皮紙筆記本推到了江野帆的面前。

「記者會上的話,說得很漂亮,有老子當年的骨氣。」羅百川喝了一口水,指了指桌上的筆記本,「但要在場上把霍震山那個老頑固扒下一層皮,光靠嘴皮子可不行。看看這個。」

江野帆有些疑惑地伸出手,翻開了筆記本那泛黃的紙頁。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工整無比的手寫鋼筆字,上面記錄了無數場比賽的投捕對決紀錄,甚至精確到每一顆球的球種、進壘點、打者反應以及當時的壘包狀況。而在每一頁的頂端,都赫然寫著同一個名字——霍震山。

「這是……」江野帆鳳眼微凝,有些震驚地抬頭看向羅百川。

「這是我二十年前在國家隊和職棒賽場上,跟霍震山當隊友、當對手時親手記下的配球紀錄。」羅百川嚼著薄荷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霍震山這個人,球員時代是個以剛猛著稱的名投,退役當了總教練後,把他的性格完全烙印在了猛獅隊的戰術體系裡。」

羅百川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指著畫面上猛獅隊的投捕暗號與布陣:「二十年來,他信奉的始終是那一套『力量壓制』與『長幼尊卑』。在他眼裡,棒球就是王牌投手飆速球、四棒打者轟全壘打的蠻力遊戲。他極度看重投手的球速,一旦遇到危機,他最信任的永遠是內角近身火球;而在守備端,他極其固執地排斥防守布陣,認為只要守備員基本功紮實,站在傳統位置就能解決一切。」

江野帆迅速翻動著筆記本,腦海深處的神眼系統在這一刻悄然運轉。弱點透視與全局戰場的數據鏈條開始瘋狂交織,將筆記本上二十年前的歷史數據,與現代海鷹隊情蒐小組記錄的猛獅隊最新情資進行深度的交叉比對。

嗡——!一陣淡藍色的光流在江野帆眼底閃爍。在神眼系統的超級運算下,霍震山這套看似無懈可擊的豪門體系,在江野帆眼前迅速被拆解成無數致命的漏洞與破綻!

「賀峻威的配球習性,完全是霍震山一手調教出來的複製品。」江野帆盯著筆記本上的圖表,沉聲說道,「在球數領先時,賀峻威有超過百分之六十八的機率會叫外角偏低的引誘變化球;但在兩好三壞滿球數、或是壘上有人的關鍵危機時,因為霍震山的場邊施壓與他骨子裡的傲慢,他會強迫投手投內角高目速球來正面對決。」

羅百川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驚豔的亮光,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沒錯!這就是猛獅隊最大的盲點!他們自以為那是豪門的氣魄與強勢,但在頂級的司令塔眼裡,這種被虛榮心綁架的配球慣性,就是把自己的咽喉主動送到對手的刀口下!」

羅百川走到江野帆身旁,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看著他:「野帆,猛獅隊的投手群實力確實是全聯盟頂尖,傅子豪的一百五十八公里火球、洋投的極品指叉球,單論球威都在我們之上。如果在常規狀態下硬碰硬,海鷹隊的打線會吃大虧。但如果你能在本壘板後方,提前看穿霍震山在休息區的一舉一動,看穿賀峻威每一個自以為是的配球手勢,你就能帶著我們這群年輕投手,用配球把猛獅隊那條豪華打線徹底絞殺!」

「教練,我明白。」江野帆合上筆記本,神色肅穆而專注,「這兩天我已經把猛獅隊先發九人的打擊熱區與揮棒軌跡全部重構了一遍。賀峻威在面對內角偏低滑球時,下盤重心有零點一秒的微小延遲;陳冠宇在兩好球後對外角變速球的追打率高達百分之四十二;至於他們的四棒馬丁尼茲,雖然長打爆發力驚人,但只要先用外角伸卡球破壞他的擊球節奏,再塞進內角極限縫線球,他有極大概率擊出三游間的無效滾地球。」

聽著江野帆如數家珍般精準剖析對手每一個核心球員的致命弱點,羅百川深邃的眼眸中滿是讚許與震撼。他很清楚,眼前的江野帆已經超越了當年的自己。這不是單純的經驗累積,而是一種融合了超凡動態視覺、頂級數據運算與鋼鐵意志的全新捕手境界。

「很好。」羅百川拍了拍江野帆的後背,長舒了一口氣,「今晚把這些戰術布陣全部推演完畢。五天後的台灣大賽,去把霍震山欠你的八年尊嚴,連本帶利討回來!」

「是!」江野帆沉聲應道。

作戰會議室的燈光一直亮到了天明。在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的高速運算下,江野帆與羅百川將猛獅隊在各種比分、各種局勢下的戰術應變推演了整整上百種可能。一套針對衛冕軍的「弒神之網」,在無聲無息中編織完畢。

【叮!深度解析宿敵戰術體系,完成台灣大賽全局推演!】

【戰術推演契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第四階能力『全局戰場』解鎖進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五!】

【爽點值儲備充足,核心技能穩定度大幅提升!】

……

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整個台灣的棒球狂熱在十月下旬的這個週末達到了最高峰。

台灣大賽第一戰(G1)的比賽場地,設在台北天母棒球場。這座歷史悠久的球場,當天下午兩點便被一眼望不到頭的球迷人潮徹底包圍。售票處早在一週前就掛出了「內外野門票全數售罄」的告示,黃牛票在網路上被炒到了原價的五倍以上。

球場一壘側看台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黑金色海洋,猛獅隊的死忠球迷揮舞著巨大的隊旗,戰鼓聲震耳欲聾;而三壘側看台則是滿滿的深藍色浪潮,無數海鷹隊的球迷身穿印有江野帆背號的藍白球衣,手持加油棒瘋狂吶喊。應援團的歌聲與啦啦隊的口號在秋日的空中激烈碰撞,整座球場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彷彿連空氣中都帶著點燃引信的火星。

轉播室內,全台收視率最高的體育台主播與資深球評早已就位,攝影機鏡頭不斷在兩隊熱身的球員身上切換。

「各位觀眾朋友,歡迎收看中華職棒年度總冠軍賽,台灣大賽第一戰的現場直播!」主播滿懷激情的聲音透過電視訊號傳遍全台千家萬戶,「今晚的天母球場湧進了滿場的一萬名觀眾!這場系列賽從開打前就充滿了無數話題,衛冕軍猛獅隊力求隊史第七冠,而新興黑馬海鷹隊則要爭取隊史首座金盃!」

「沒錯,」旁邊的資深球評接過話頭,語氣同樣充滿期待,「但今晚最引人注目的焦點,絕對是海鷹隊的主戰捕手江野帆。在被猛獅隊宣告戰力外、沉潛基層後,他僅僅用了半個球季就以絕對司令塔的姿態重返榮耀,並在今晚正面對決親手放棄他的舊東家。這場豪門體系與科學防守的正面碰撞,究竟誰能拔得頭籌,全世界都在看!」

此時,猛獅隊的球員休息室內,氣氛沉重得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霍震山雙手抱胸站在更衣室中央,臉色鐵青,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體猛獅球員。在他身後的白板上,寫著海鷹隊的先發名單,而江野帆的名字被用鮮紅色的馬克筆重重圈了起來。

「聽好了!」霍震山如雷鳴般的咆哮聲在休息室內炸響,「外面那些媒體和球迷,現在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等著看海鷹隊那群雜魚上演什麼黑馬奇蹟!但我告訴你們,猛獅隊的字典裡沒有被逆襲這兩個字!」

霍震山走到先發投手身前,狠狠指著白板上的名字:「今天第一戰,給我拿出百分之百的球威!打擊群第一球就給我積極進攻,用全壘打把海鷹隊的防線轟爛!特別是江野帆那個叛徒,只要他站上打擊區,內角近身火球給我狠狠往裡面塞,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聯盟的主人!」

「是!總教練!」全體猛獅球員齊聲怒吼,賀峻威更是握緊了球棒,眼中燃燒著濃烈無比的戰意與嫉恨。

而在另一側的海鷹隊休息室內,氣氛卻顯得沉著而專注。

江野帆正坐在自己的置物櫃前,動作緩慢而精準地穿戴著護膝、胸甲與護喉。他的神情平靜得宛如即將走進考場的學者,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看見他那雙細長的鳳眼中,正湧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數據分析師蘇芮晴快步走到他身旁,將最新更新的風向與濕度分析表遞給了他,清麗白皙的臉龐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天母球場今晚吹的是從中外野往本壘吹的逆風,風速每秒三點二公尺,對拉打型的長打者不利,這對我們的配球策略更有優勢。」

江野帆接過報表,抬頭看向蘇芮晴,眼中泛起一抹溫和的信任:「謝謝,我知道了。今晚,交給我們。」

蘇芮晴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沉穩如山的背影,重重地點了點頭。

「全體集合!」總教練沈建輝一聲令下,海鷹隊全體球員迅速在球員通道前圍成了一個圓圈。

江野帆單手拎著深藍色的捕手面罩,邁步走進了圓圈中央。他環視著身邊每一個年輕、充滿渴望的面孔,這些人曾經也和他一樣,是不被看好、被大球隊淘汰的邊緣人,但現在,他們站在一起,站在了台灣棒球的最高舞台上。

「八個月前,沒有人相信我們能走到這裡。」江野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隊友的耳朵裡,「猛獅隊看不起我們,霍震山看不起我們,他們認為我們只是襯托豪門連霸的墊腳石。」

江野帆緩緩戴上捕手面罩,透過冰冷的鐵柵欄,露出一雙銳利如獵鷹般的眼睛:

「今晚,讓我們用全聯盟最堅固的防線,把他們的傲慢,徹底埋葬在這座球場裡。」

「海鷹——!出擊!」全體球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隨著主審裁判一聲高亢清脆的「Play Ball!」,台灣大賽第一戰的戰幕正式拉開。江野帆邁著堅定無比的步伐走過球員通道,踏上了天母球場那片被燈光照得璀璨奪目的紅土區。他緩緩蹲在本壘板後方,左手手套穩穩張開,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在瞬間全面開啟,淡藍色的數據光流籠罩了整座球場。

猛獅隊的第一棒打者手持球棒走進了打擊區,而看台上的一萬名球迷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這場牽動了全台灣目光的宿命之戰,在這一刻,正式點燃了第一道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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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第14章 第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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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母棒球場的夜空被四座高聳的照明燈柱照得亮如白晝。秋風帶著淡水河口吹來的濕冷氣息,在內外野看台間盤旋,卻絲毫吹不散看台上超過一萬名球迷所掀起的狂熱聲浪。台灣大賽第一戰的計分板上,前六局赫然掛著一連串刺眼的「0」。比分是窒息般的零比零。

猛獅隊今晚派出的先發洋投布萊恩,靠著均速超過一百五十三公里的下沉火球與極品指叉球,在前六局徹底展現了衛冕軍的統治級球威,狂飆七次三振,只被零星敲出兩支一壘安打。然而,即便海鷹隊的打線受制於洋投的剛猛球威,猛獅隊那條號稱全聯盟身價最高、破壞力最強的百萬打線,同樣在江野帆精準如手術刀般的配球引導下,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冰冷的鐵壁。

「好球!打者出局!」

主審高亢清脆的拉弓聲再次劃破球場上空。六局下半,猛獅隊當家明星捕手賀峻威手裡緊握著球棒,站在打擊區內,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剛才揮空的白色殘影。這是他今晚吞下的第二張老K。每一次站上打擊區,他總覺得自己渾身赤裸,無論內心算計著要抓速球還是鎖定變化球,江野帆總能透過手套引導投手,把球塞進他最不想打、也最難以發力的死角。

「該死……」賀峻威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狠狠將球棒往地上一擲,轉身走回猛獅隊的球員休息區。

休息室內,霍震山雙手環胸站在護欄前,那張魁梧凶悍的國字臉上陰雲密布。他胸口劇烈起伏,頸邊掛著的白毛巾被汗水浸得半濕,兩鬢斑白的短髮在刺眼的頂燈下顯得格外凌亂。他死死盯著本壘板後方緩緩站起身、從容褪下面罩的江野帆,眼神裡的輕蔑早已被一層難以言喻的焦躁與驚怒所取代。

霍震山原本以為,只要布萊恩在投手丘上發揮正常水準,海鷹隊這群沒見過大場面的年輕打者很快就會在主場觀眾的壓力下崩盤;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八年前被他親手掃地出門、斥責為「毫無長打價值的替補老將」,如今竟然化身為整座球場最具威脅的司令塔。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在江野帆前兩次站上打擊區時,霍震山出於謹慎,直接對投捕搭檔比出了刻意閃避的保送戰術,兩度將江野帆送上一壘,引來全場海鷹球迷排山倒海的漫天噓聲。

身為堂堂豪門衛冕軍的總教練,在台灣大賽的舞台上對一個被自己放棄的棄將使用連續敬遠保送,這對極度好面子、信奉威權壓制的霍震山而言,簡直就像被人當眾抽了兩個響亮的耳光。

「峻威!你到底在看什麼球?」霍震山見賀峻威走進休息區,立刻扯開如雷般的嗓門斥責,吐沫星子幾乎噴在對方的臉上,「那個年輕投手的變速球根本沒有掉進好球帶!你在業餘成棒打球嗎?連這種低級引誘球都忍不住要出棒?猛獅隊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賀峻威猛地摘下打擊頭盔砸在置物櫃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眼眶發紅,雙手緊握成拳,胸中的屈辱與自負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總教練!不是我不選球!是江野帆……那個傢伙的配球完全不合常理!他第一球永遠用內角極限近身球破壞我的站姿,等我退半步防守內角,他就叫投手往外角最下緣塞滑球!他根本就像坐在我的腦子裡看著我出棒!」

「住口!少在那裡長他人志氣!」霍震山暴怒地打斷了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微微抽搐,「一個連一軍先發都蹲不滿全季的替補,能有什麼通天本領?不過就是巧合!下一局輪到他打擊,別再給我浪費球數閃避!布萊恩的球速還有一百五十二公里,直接用內角高目火球往死裡塞,給我用三振把他釘在打擊區上!」

「是……」賀峻威咬著牙應道,但眼神深處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不安的陰霾。

……

比賽來到七局上半。體力逐漸下滑的天母夜風似乎變得更加凜冽,球場看台上的深藍色海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海鷹隊的應援團在三壘側聲嘶力竭地帶動跳躍,全場球迷齊聲高唱著江野帆的專屬應援曲。

海鷹隊的七棒與八棒打者靠著選球和一次突襲短打,神乎其技地在無人出局的情況下攻佔了一、二壘。緊接著九棒擊出高飛球出局,輪到第一棒、背號一號的江野帆走進打擊區。

「一出局!一二壘有人!現在站上打擊區的,是今晚前兩個打席都被猛獅隊刻意保送的海鷹隊主力捕手——江野帆!」轉播席上,主播的聲音瞬間拉高了八度,「猛獅隊總教練霍震山站在休息區邊緣,似乎沒有要下達敬遠戰術的打算!這將是本場比賽江野帆第一次真正獲得與洋投布萊恩正面揮棒對決的機會!」

江野帆邁著沉穩的步伐跨入打擊區。他的左腳在打擊區的紅土上輕輕碾了兩下,雙手緊緊握住深黑色的楓木球棒,將棒頭高高豎起。他單眼皮的細長鳳眼透過頭盔的陰影,平靜地凝視著投手丘上的布萊恩,以及蹲在本壘板後方的賀峻威。

嗡——!

在踏入打擊區的剎那,江野帆腦海中的「神眼系統」瞬間轟鳴運轉。淡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在江野帆的瞳孔深處瘋狂刷新: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全面啟動!】

【目標投手:布萊恩。當前投球數:98球。體力剩餘:42%。】

【投手當前心理狀態:焦躁、手臂疲勞。放球點比首局微降1.5公分。】

【目標捕手:賀峻威。配球慣性讀取中——】

【宿敵心理模型解析:在總教練施壓與壘上有人的極限危機下,賀峻威為求保險且貫徹霍震山指令,首球有82%機率要求內角高目速球威嚇;若落後球數,決勝球有76%機率選擇下墜變速球!】

江野帆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氣,握棒的指節微微放鬆,肌肉調整到了最完美的爆發狀態。賀峻威在手套底下快速比出暗號,右手狠狠往內角高處一指。

咻!布萊恩一聲悶哼,右臂如長鞭般狠狠揮落,一顆一百五十一公里的白色火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江野帆的胸口內角而來!

換作一般的打者,在面對這種幾乎要砸在身上的近身威嚇球時,身體往往會下意識地向後退縮。然而江野帆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微微後仰上身,任由白球以毫釐之差呼嘯著擦過他的球衣號碼,重重砸進賀峻威的手套裡。

「壞球!」主審宏亮的判決聲響起。球數一壞球。

賀峻威的眼角猛烈抽動了一下。他抬頭看著江野帆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龐,心中那股被看穿的寒意再次狂湧而上。他咬緊牙套,蹲下身子,迅速變換暗號——第二球,外角低處伸卡球。

布萊恩再次啟動,白球劃出一道下沉的弧線,精準壓在外角好球帶的邊緣。江野帆紋絲不動,球棒依舊穩穩架在肩上。

「好球!」球數一好一壞。

第三球,布萊恩企圖用一百三十八公里的指叉球引誘出棒,但江野帆的神眼系統早已提前零點五秒捕捉到了投手手腕的旋轉角度,球棒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白球擦地彈進手套。

「壞球!兩壞一好!」

球數落後了。投手丘上的布萊恩額頭青筋暴起,粗重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不斷滴落。九十八球的高壓投球已經讓他的肩膀沉重無比,而打擊區上的江野帆,就像是一尊由花崗岩雕刻而成的戰神,無論用什麼球路引誘,都無法誘使他揮動一次球棒。

猛獅休息區內,霍震山憤怒地跨出一步,對著本壘板後方做了個極其隱蔽卻狠戾的向下切手勢。那是猛獅隊內部要求「塞內角、強攻紅中偏低」的強硬指令。

賀峻威看到了指令。他深吸了一口氣,在手套下比出了變速球的暗號,並將手套架在了好球帶中下緣的位置。他要布萊恩用這顆下墜變速球製造滾地球,抓一次雙殺來化解危機。

然而,就在布萊恩抬腿跨步的瞬間,體力的透支讓他的指尖在扣球時發生了致命的微小打滑。他的放球點比平時提早了千分之三秒!

原本應該墜向好球帶下緣的變速球,在脫手之後,竟然失去了應有的劇烈下沉軌跡,平平地朝著好球帶的正中央——那片最致命的紅中區域直直飄了過去!

失投!這是一顆在台灣大賽高壓下致命的紅中失投球!

「糟了!」賀峻威在手套接球的軌跡被破壞的瞬間,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整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與此同時,江野帆眼中的世界在這一刻驟然變慢。

【神眼系統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極限開啟!】

原本時速一百三十六公里的變速球,在江野帆銳利無比的鳳眼中,彷彿化作了一顆在半空中緩慢旋轉、紋路清晰可見的靜止物體。縫線在燈光下的每一次翻滾、旋轉帶起的氣流擾動,甚至連皮球正中心那道紅色的商標,都在他的視網膜上被放大了數十倍!

「等的就是這一顆。」江野帆的內心平靜如鏡,所有的積怨、八年的冷板凳歲月、霍震山的冷嘲熱諷與賀峻威的傲慢踐踏,在這一瞬間全部轉化為純粹而凝練的擊球意志。

他的左腳如重樁般狠狠踏下,地面揚起一小片紅土!腰跨帶動核心肌群爆發出驚人的旋轉力道,雙臂如雷霆般拉動球棒,劃出一道完美無瑕的仰角擊球軌跡!

鏘——————!

一聲清脆、悠長、甚至帶著金屬撕裂般震顫的巨響,在天母棒球場的上空轟然炸開!那聲音是如此純粹而純淨,在整座滿場一萬人的球場內激盪迴響!

布萊恩甚至沒有回頭去看球的落點,在聽到這聲擊球音的瞬間,便絕望地跪倒在投手丘的紅土上,雙手痛苦地抱住了頭部。

賀峻威面如死灰地癱坐在本壘板後方,仰起頭,視線呆滯地追隨著那顆如白色流星般沖天而起的棒球。只見那顆球帶著極度恐怖的飛行速度與驚人的仰角,像是一枚撕裂夜幕的巡弋飛彈,迎著淡水河口吹來的逆風,毫無懸念地飛越了右外野手拚命後退的身影,飛越了高聳的黃色全壘打標竿,重重砸在天母球場右外野最上層的看台頂棚上!

右外野三分打點全壘打!

全場在一瞬間的死寂之後,三壘側與整個外野的海鷹球迷看台徹底化作了一座爆發的活火山!

「出去了!出去了!全壘打————!」電視轉播席上的體育主播激動得拍桌狂吼,破音的嘶喊透過訊號傳遍了全台灣的每一個客廳,「三分砲!江野帆在七局上半抓住了猛獅隊王牌洋投的失投球,掃出了一記驚天動地的右外野三分全壘打!打破了整整六局半的僵局!海鷹隊以三比零取得絕對領先!」

【叮!在台灣大賽關鍵時刻轟出打破僵局三分砲,當眾重創宿敵豪門!】

【擊潰猛獅教練團戰術心理,全場震撼值拉滿!】

【爽點值暴漲+2500點!當前第四階能力『全局戰場』解鎖進度提升至90%!】

漫天的深藍色彩帶與歡呼聲中,江野帆神情堅毅地將球棒輕輕甩開。他沒有做出浮誇的甩棒慶祝,也沒有對著猛獅休息區咆哮,他只是邁著沉穩大氣的步伐,一步一步踏過一壘、二壘、三壘的壘包。然而正是這種深入骨髓的冷靜與漠然,反而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將霍震山與賀峻威的驕傲徹底碾得粉碎。

當江野帆踏過本壘板時,海鷹隊的隊友們全部衝出了休息區,瘋狂地拍打著他的頭盔與護具。看台上的蘇芮晴站起身,白皙的雙手用力鼓掌,金絲眼鏡後的雙眸中閃爍著無比璀璨的光芒。

而在另一端,霍震山面色鐵青地站在休息區內,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嘴唇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胸口那條金項鍊在燈光下顯得無比諷刺,七局前他所謂的「雜魚論調」,如今在這一發乾脆俐落的三分砲面前,化作了全聯盟最可笑的笑話。

……

比賽的張力並沒有因為這記三分砲而結束,反而被推向了更加殘酷的白熱化。

九局下半,猛獅隊在最後的半局展開了瘋狂的反撲。在全場黑金球迷絕望的戰鼓聲中,猛獅隊靠著兩支安打與一次保送,在兩出局的情況下攻佔了一、二壘。比分依然是三比零,但猛獅隊的中心打者已經站上了打擊區。

海鷹隊派出的年輕終結者此時呼吸急促,控球明顯出現了波動。面對猛獅隊五棒打者的強襲,一顆偏高的變化球被狠狠掃向了左中外野的深遠空檔!

啪!海鷹隊的中外野手飛身撲救不及,球在草皮上彈跳了一下,滾向全壘打牆邊!

「穿出去了!這是一支長打!」現場主播嘶吼著,「二壘跑者毫無懸念繞過三壘輕鬆得分!一壘上的猛獅隊快腿跑者也已經狂奔繞過三壘,霍震山在三壘指導區瘋狂揮舞著手臂!他要搶攻本壘!猛獅隊要搶下第二分,把分差縮小到一分!」

看台上的黑金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只要這一分跑回來,猛獅隊就能將氣勢完全扳回,甚至有機會上演再見逆轉!

此時,海鷹隊的左外野手迅速將球撿起,轉身狠狠甩給了內野的游擊手。游擊手接球轉身,猛地將球朝著本壘板狂甩而回!

然而,因為緊張與草地的濕滑,游擊手的這記回傳球出現了明顯的向上偏差,球徑直朝著本壘板偏向一壘側的三公尺高空飛去!這是一個嚴重的傳球失誤!

猛獅隊的跑者距離本壘只剩下最後的五公尺,他已經壓低了身形,亮出鐵釘鞋,準備以最凶狠的滑壘將本壘板徹底佔據!

「回傳球偏了!猛獅隊要得分了!」轉播席上的球評驚呼。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千分之一秒內,江野帆展現了九〇年代傳奇名捕羅百川親傳的頂級捕手底功!

【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極限運算!】

江野帆早在游擊手出手的瞬間,就透過「全局戰場」精準計算出了皮球的拋物線與跑者的衝刺步幅。他沒有絲毫猶豫,魁梧精壯的身軀在瞬間拔地而起,整個人宛如一頭張開羽翼的藍海雄鷹,單手手套在半空中極限延伸,於半空中硬生生將那顆即將暴傳出界的白球攔截入套!

落地瞬間,江野帆順勢將下盤重心狠狠下沉,厚重的護腿與護胸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死死卡在了本壘板的正前方!

轟!

猛獅隊的衝刺跑者帶著全速衝擊的巨大慣性,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狠狠撞擊在江野帆的胸口與護具上!巨大的撞擊力讓現場第一排的觀眾甚至聽到了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江野帆被撞得在紅土上向後滑行了半公尺,咽喉處一陣腥甜翻湧,但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沒有絲毫動搖。他的雙手死死抱住手套,在漫天飛揚的紅色塵土中,將裝有棒球的手套狠狠按在了對方的腳踝上!

主審裁判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本壘板上方,雙膝微曲,雙眼死死盯著江野帆高高舉起的手套——裡面,白色的棒球赫然在目!

隨後,主審右臂如鐵錘般狠狠向下劈出,發出了震撼全場的終極宣判:

「Out————!比賽結束!」

三比一!海鷹隊在驚濤駭浪的九局下半,靠著江野帆教科書級的空中攔截與鐵壁本壘阻殺,硬生生擋下了猛獅隊的最後一波反撲,奪下了台灣大賽第一戰(G1)的歷史性首勝!

「出局!阻殺成功!海鷹隊贏了!」主播的聲音在全台灣的電視機前迴盪,「江野帆用一支打破僵局的三分全壘打,加上九局下半價值連城的本壘極限封殺,攻守一體,隻手遮天,率領海鷹隊在天母球場先拔頭籌!」

看台上的深藍色海洋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狂歡。江野帆緩緩從紅土上站起身,拍了拍胸口護甲上的塵土,轉身與衝上前來的年輕投手緊緊相擁。他的眼神越過漫天飄落的彩帶,冷冷地掃向了一壘側的猛獅隊休息區。

……

賽後,天母球場一壘側的客隊更衣室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過後的廢墟。

地上散落著被踩碎的紙杯、繃帶與毛巾。全體猛獅球員低著頭坐在各自的置物櫃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傳來,霍震山狠狠將戰術戰板砸在了更衣室正中央的鐵桌上,實木板瞬間裂成了兩半。

「恥辱!天大的恥辱!」霍震山那張滿是橫肉的國字臉漲成了豬肝色,暴怒的咆哮聲幾乎要將天花板掀翻,「全聯盟最高薪的打線,整場比賽只打下了一分!布萊恩投了九十八球的好球,最後竟然用一顆紅中變速球送給對方三分!」

霍震山猛地轉身,如刀鋒般的目光直直刺向了坐在角落裡的賀峻威與布萊恩:「賀峻威!你給我解釋清楚!那顆變速球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江野帆從第一球開始就完全不看你的引誘球?為什麼他能精準抓到那一顆失投?猛獅隊的投捕暗號是不是早就被洩漏出去了?」

賀峻威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裡。他整個人在微微發抖,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天賦被徹底碾壓、思維被全面看穿後的極致恐懼。面對霍震山的質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暗號洩漏?賀峻威很清楚,暗號根本沒有洩漏。真正恐怖的是,江野帆根本不需要偷暗號——那個男人的眼睛,能看穿一切。

霍震山看著沉默不語的賀峻威,眼神中的陰狠與懷疑愈發濃烈。整個更衣室內,豪門二十年未曾有過的信任裂痕,在這一晚悄然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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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 第15章 單場三響砲

本章登場

台北大巨蛋的穹頂在四萬名球迷的沸騰吶喊聲中微微震顫。巨大的電子計分板灑下冷冽的光芒,映照著這座台灣棒球史上最高規格的室內殿堂。台灣大賽第三戰(G3),海鷹隊回到主場迎戰衛冕軍猛獅隊。在雙方於前兩戰各拿一勝的膠著戰局下,今晚的大巨蛋湧入了破紀錄的滿場觀眾,深藍色的海鷹球迷與黑金色的猛獅應援團各自盤據半邊看台,將球場內的空氣烘托得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一壘側的客隊休息區內,霍震山雙手叉腰站在鐵欄前,神情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那張布滿歲月風霜的魁梧國字臉上,兩道濃眉緊緊擰在一起,頸邊依舊掛著那條標誌性的白毛巾。在第一戰遭到江野帆一棒擊沉後,猛獅隊在第二戰雖然靠著牛棚苦戰險勝,但霍震山心中的危機感卻愈發強烈。江野帆在攻守兩端展現出的洞察力,就像是一柄懸在猛獅隊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這位執教二十年的老帥夜不能寐。

「今天晚上的策略只有一個,就是車輪戰封鎖江野帆!」賽前戰術會議上,霍震山那如雷鳴般的嗓門在會議室裡回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斷與鐵血威權,「不管是左投還是火球男,只要輪到江野帆的打席,立刻換上針對性的投手!我不信他一個人能把我們整條投手陣容全看穿!賀峻威,你身為捕手,配球給我靈活一點,要是再讓他抓到失投球,你就給我坐回板凳上去!」

賀峻威坐在更衣室角落,雙拳緊握在膝蓋上,額頭青筋微跳。身為選秀狀元、聯盟身價最高的明星捕手,他何曾受過這種當眾的羞辱與質疑?他的目光穿過球員通道,遠遠望向本壘板後方正在進行傳接球熱身的江野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不相信一個三十歲、被球隊拋棄的冷板凳替補,真的具備通天徹地的本領。今晚,他發誓要在四萬人面前,親手撕碎江野帆的神話。

……

三局下半,比賽依然維持在零比零的膠著狀態。猛獅隊先發左投、以怪異側投姿勢和犀利大曲球聞名的林政憲,在前兩局靠著刁鑽的球路壓制了海鷹隊的前後段棒次。然而在此時,海鷹隊第九棒靠著一次精準的四壞球保送踏上一壘,輪到第一棒江野帆走進打擊區。

全場四萬名球迷的聲浪在這一刻瞬間拔高到了頂點!三壘側的海鷹應援團瘋狂敲擊著戰鼓,啦啦隊在看台前領唱著專屬應援曲,整個大巨蛋的看台彷彿在隨著節奏上下震動。

江野帆單手拎著深黑色的楓木球棒,邁著沉穩大氣的步伐踏入右打區。他臉龐上的線條宛如刀刻般堅毅,那雙細長的鳳眼在打擊頭盔的陰影下顯得格外深邃而平靜。八年冷板凳磨礪出的超然耐心,讓他在面對全場山呼海嘯的聲浪時,內心依舊平靜如一潭古井。

賀峻威蹲在本壘板後方,面罩下的雙眼死死盯著江野帆的膝蓋站位。他快速在胯下比出暗號——外角低處大曲球,第一球就要引誘江野帆揮空!

嗡——!

就在賀峻威手指收攏的剎那,江野帆腦海中的「神眼系統」以極致的運算速度轟然啟動!

【神眼系統第一階:配球預判全面運轉!】

【捕捉對手捕手配球心理:賀峻威意圖利用左投對右打者的外角外飄軌跡,首球下達外角七號位下墜大曲球!】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鎖定完成!】

【目標投手:林政憲。投球慣性解析:投出大曲球時,左肩傾斜角度會額外下壓兩度,放球點偏低零點八公分!】

投手丘上的林政憲高高抬起右腿,身形如同一柄拉滿的弓弦,左臂自側下方猛然甩出!白色的棒球帶著強烈的側向旋轉破空而來,在接近本壘板的瞬間,突然如懸崖勒馬般朝著外角下方急速墜落!

這是一顆近乎完美的邊角引誘球,如果打者出棒,極大概率只能勉強蹭到球皮擊成滾地球。

然而,江野帆那雙宛如鷹隼般的雙眼早已看穿了一切。在林政憲左肩下壓的剎那,他就已經算準了球路的墜落軌跡。江野帆沒有絲毫猶豫,跨步沉肩,球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精準至極的下撈弧線,棒頭精準無比地攔截在棒球墜落的最底點!

鏘————!

一聲清脆而狂暴的金屬爆鳴聲瞬間炸裂!

棒球在楓木球棒的核心擊球點上被徹底壓縮變形,隨後化作一道白色的雷霆,迎著大巨蛋上空的人造氣流,以極其恐怖的仰角呼嘯著拔地而起!

「這球被撈到了!」電視轉播席上的主播瞬間破音大喊,「右外野方向!非常深遠!猛獅隊的右外野手一路退到全壘打牆邊……他抬頭看著球……球還在飛!出去了!全壘打————!」

球重重砸在了大巨蛋右外野第二層看台的護欄上,彈落在一群瘋狂尖叫的海鷹球迷手中!

兩分打點全壘打!第一響!

二比零!海鷹隊打破僵局!

【叮!破解猛獅左投必殺曲球,轟出先馳得點兩分砲!】

【打臉霍震山車輪戰戰術,引爆四萬人球場!】

【爽點值+1500點!全局戰場解鎖進度持續攀升!】

江野帆將球棒隨手一拋,步履沉穩地繞過壘包。當他踩過本壘板時,賀峻威依舊跪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地看著右外野看台,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而一壘側休息區前的霍震山,更是氣得狠狠一拳砸在護欄的軟墊上,頸邊的白毛巾劇烈抖動。

……

比賽來到五局下半,猛獅隊靠著連續安打追回了一分,比分變成二比一。

此時海鷹隊再次迎來江野帆的打席。霍震山沒有片刻猶豫,果斷衝出休息區向主審比出換投身勢。他換下了先發左投,派上了猛獅隊牛棚中球速最快、號稱「火球終結者」的豪速右投陳凱文!

陳凱文身高一九零公分,體格壯碩如牛,最快球速高達一百五十四公里,專門用剛猛無比的內角高目火球硬生生壓制打者。霍震山的意圖昭然若揭——既然變化球會被預判,那就用純粹的極限球速與力量,將江野帆徹底摧毀!

「江野帆!你休想再從我手中打出一支安打!」賀峻威在面罩下咬牙低吼,他站起身,右手狠狠朝著內角高處的最極限位置擺出手套。他要陳凱文用一百五十四公里的內角近身火球,逼退江野帆的打擊重心!

陳凱文在投手丘上怒吼一聲,粗壯的右臂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揮落!

咻!白球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嘯聲,以一百五十三公里的驚人時速直直轟向江野帆的胸口內角!

換作聯盟中任何一位打者,面對這種撲面而來的鋼鐵火球,神經反射都會本能地產生僵直。然而,江野帆眼中的瞳孔深處,淡藍色的符文在這一瞬間光芒大盛!

【神眼系統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全負荷開啟!】

剎那間,整座大巨蛋的時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按下了減速鍵。呼嘯的風聲慢了下來,看台上四萬名球迷揮舞的加油棒慢了下來,那顆以時速一百五十三公里狂飆而來的棒球,在江野帆的視野中更是化作了一顆緩慢翻滾、連皮面縫線上的紅色棉線都清晰可辨的靜止物體!

江野帆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所有的軌跡計算。他的軀幹在毫釐之間完成側轉,避開了近身球的壓迫感,雙臂以不可思議的爆發力將球棒狠狠抽打而出!

這一擊,不僅僅是力量的釋放,更是對球路軌跡絕對掌控的極致展現!

轟————!

球棒與棒球相撞的巨響,宛如平地驚雷,震得本壘後方的防護網都劇烈晃動!

只見那顆一百五十三公里的剛猛火球,以比來時更快、更狂暴的速度被反彈了回去,化作一道筆直貫穿天際的白色光柱,直直朝著大巨蛋正中央的中外野巨大螢幕激射而去!

陳凱文甚至連轉頭的動作都沒做完,整個人便僵硬在投手丘上。

全場四萬人只看到那顆白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越了中外野四百英尺的全壘打大牆,狠狠砸在大巨蛋正中央最頂端的電子計分板邊緣,將一塊LED螢幕當場砸得閃爍起雪花點!

中外野超深遠陽春全壘打!第二響!

三比一!單場雙響砲!

「老天爺啊!打到了中外野最頂層的計分板!」轉播席上的球評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對著麥克風狂吼,「一百五十三公里的內角火球!江野帆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後退,正面迎擊,把火球直接轟成了超大號全壘打!這是怪物級別的擊球點控制!這是神蹟!」

整個大巨蛋徹底陷入了沸騰的狂歡浪潮中。海鷹球迷的歡呼聲與掌聲匯聚成實質般的音浪,衝擊著猛獅隊每一個球員的心臟。江野帆沉穩地繞過壘包,神情冷峻而霸氣,他在踏過三壘時微微轉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了一壘側的猛獅休息區。

霍震山此時臉色慘白如紙,魁梧的身軀靠在休息區的柱子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信奉了二十年的「力量與速球至上論」,在江野帆這記摧枯拉朽的中外野全壘打面前,被無情地碾成了齲粉。

……

然而,這場載入台灣職棒史冊的屠殺,還遠遠沒有迎來最高潮。

比賽進行到八局下半,猛獅隊已經徹底陷入了絕境。海鷹隊的打線在江野帆神級表現的鼓舞下全線爆發,接連敲出安打並獲得保送。在兩出局的情況下,海鷹隊攻佔了滿壘!

比分此時是五比二,猛獅隊落後三分。霍震山被迫在第八局就壓上了球隊的守護神、擁有全聯盟最頂級變速球的終結者黃子豪。而站在打擊區上的,正是今晚已經兩度開轟、宛如魔神降世的江野帆!

大巨蛋內的所有球迷全部自發性地站起身來。四萬人齊聲高呼著同一個名字:

「江野帆!全壘打!江野帆!全壘打!」

那聲音如同滾滾雷鳴,在封閉的穹頂下不斷疊加、共鳴,給予投手丘上的黃子豪難以承受的精神重壓。黃子豪的額頭滿是冷汗,握著球的手指在背後微微發顫。

本壘後方,賀峻威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他看著神情冷漠、宛如天神般俯瞰著戰場的江野帆,內心深處那最後一絲天才的自負終於徹底瓦解。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配球、無論變換什麼暗號,在江野帆那雙冰冷的鳳眼前,都像是一個幼童在向宗師展示拙劣的把戲。

「滿壘……兩出局滿壘!猛獅隊已經無路可退!」主播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期待與緊繃,「如果保送江野帆,就要擠回一分;但如果要正面對決,面對今晚手感熱到發燙的江野帆,猛獅隊的終結者能頂住這股窒息般的壓力嗎?」

霍震山在休息區前來回踱步,臉上的橫肉劇烈抽動,他最終狠狠向下一揮手——不准保送,正面對決,用低角度變速球拚滾地球!

賀峻威機械式地在手套下比出了變速球的暗號,並將手套壓在好球帶最下緣的九號位。

黃子豪深吸一口氣,在四萬人的怒吼聲中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球出手!

那是一顆極具欺騙性的變速球,出手時的速度與直球無異,但在進壘前卻如斷崖般驟降,球速只有一百三十公里,精準地墜向好球帶外側下緣的死角!這已經是黃子豪職業生涯中最完美的一顆極限變速球!

然而,在江野帆的「全局戰場」與「弱點透視」面前,這顆球的軌跡早在零點五秒前就已經被精準解碼。

江野帆沒有像一般打者那樣被速差破壞節奏,他的下盤穩如磐石,上半身保持著完美的平衡,在球即將落地、幾乎要擦過紅土的極限瞬間,雙手如同一條靈活的毒蛇迅猛探出,利用完美的順向推打技巧,將球棒硬生生送到了棒球下方!

反方向推打!

當————!

球棒與皮球碰撞的聲音不再是剛猛的爆裂,而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沉悶轟鳴!

在全場四萬人屏息以待的注視下,那顆被撈起的白球沒有飛向順手的右外野,而是帶著極其強烈的逆向旋轉,如同一顆逆天而起的反艦飛彈,筆直朝著左外野看台呼嘯而去!

猛獅隊的左外野手瘋狂狂奔後退,最後絕望地撞在全壘打牆上,仰著頭,眼睜睜看著那顆白球越過了自己的頭頂,越過了黃色的標竿,重重砸進了左外野看台最深處的人群之中!

反方向滿貫全壘打!

單場第三響!滿貫砲!

九比二!海鷹隊徹底殺死了比賽!

轟——————!

整個台北大巨蛋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瘋狂的深藍色海洋!漫天的藍色彩帶如暴雨般從看台上傾瀉而下,四萬名觀眾的尖叫、嘶吼與掌聲將整座球場的氣氛推向了最癲狂的極致!

「出去了!滿貫全壘打!單場三響砲————!」體育主播在大巨蛋的轉播席上徹底失控,激動得眼眶發紅,雙手狠狠拍打著桌子,「神蹟!這是中華職棒台灣大賽史上最瘋狂、最不可思議的一夜!江野帆!這位三十歲的老將,用單場三支全壘打、包含一記打破僵局的兩分砲、一記超大號陽春砲、以及這一記終結懸念的滿貫全壘打,完成了對豪門猛獅隊的血腥屠殺!」

【叮!在台灣大賽舞台達成單場三響砲(含滿貫全壘打)歷史神蹟!】

【徹底粉碎豪門猛獅隊所有投手體系,全聯盟輿論全面引爆!】

【爽點值瘋狂暴漲+5000點!第四階能力『全局戰場』解鎖進度達到100%完全體!】

【第五階終極能力『心眼領域』前置條件達成70%!】

在漫天飄灑的深藍色彩帶中,江野帆神色平靜而從容地邁著步伐。他一步一步踩過一壘、二壘、三壘,在全場四萬人整齊劃一的「MVP」呼喊聲中,穩穩踏上了本壘板。

海鷹隊的全體球員此時全部瘋狂地衝出了休息室,將江野帆團團圍在中央,瘋狂地揉搓著他的頭髮與肩膀。而在看台最高處的貴賓席上,蘇芮晴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被眾人簇擁在核心的江野帆,嘴角揚起了一抹無比燦爛而驕傲的笑容。

與此同時,本壘板後方。

賀峻威整個人面如死灰地癱軟在紅土上,頭盔早已滑落在一旁。他的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氣神。三響砲……而且是在自己的親自配球下,被對方用三種完全不同的方式轟出了三響砲。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天賦、資歷與明星光環,在這一刻被江野帆用絕對的實力碾成了廢墟。

而在一壘側的猛獅隊休息區內,霍震山面色鐵青到了極致。他猛地將手中的毛巾狠狠砸在地上,整個人如同鬥敗的公雞般頹然跌坐在長椅上。那張曾經威嚴無比、不可一世的國字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大勢已去的無力與恐慌。

他知道,屬於他的鐵血王朝,在江野帆這三記驚天動地的全壘打轟擊下,地基已經徹底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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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第16章 眾叛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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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賽第六戰在台南市立棒球場的夜色中拉開帷幕。這座見證過無數南霸天輝煌榮耀的古老球場,此刻卻籠罩在一股壓抑沉悶的陰霾之中。系列賽海鷹隊以三勝二負率先聽牌,將衛冕軍猛獅隊逼入了懸崖邊緣。如果猛獅隊今晚無法守住主場,這支盤踞聯盟頂點多年的豪門球隊,就將眼睜睜看著新軍海鷹隊在自家的土地上拋下封王彩帶。

一壘側的猛獅隊球員休息區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總教練霍震山陰沉著臉站在白線邊緣,脖子上依舊掛著那條洗得泛白的毛巾。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球員們望向他的眼神中,曾經的畏懼與盲從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質疑與疲憊。

「教練,為什麼又要把林子傑換上來?他昨天才後援投了兩局,球威已經明顯下滑了!」本壘後方換局空檔,賀峻威一把扯下面罩,汗水順著他蒼白而憔悴的臉頰滾落。他的聲音在大喘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焦躁,「海鷹隊已經摸透了他的進壘點,江野帆就在打擊預備區等著抓他的指叉球!這時候應該換體力充沛的年輕牛棚上去拚直球!」

霍震山猛然轉過身,國字臉上的肌肉劇烈抽動,雙眼瞪得滾圓:「賀峻威!你是在質疑我的調度嗎?他是資歷五年的老將,大賽經驗比那些菜鳥豐富十倍!你在本壘板後面被江野帆打成篩子,我還沒找你算帳,你現在反倒教起我怎麼帶兵了?」

「資歷?又是資歷!」賀峻威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崩潰與羞辱,他當著全體猛獅隊球員與隨隊媒體記者的面,將手中的捕手手套狠狠砸在休息區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你那一套老舊的經驗論早就被江野帆踩在腳底下了!他在場上用眼睛就能把我們的每一個戰術、每一次配球拆得乾乾淨淨!你看不出來大家已經打得有多絕望嗎?你只是在拿選手的職業生涯來保住你自己那點可笑的面子!」

這一番歇斯底里的怒吼,瞬間撕碎了猛獅隊維持了二十年的鐵血威權。整個休息區死寂一片,連防護員倒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幾名資深球員默默轉過頭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替霍震山說話。

霍震山氣得渾身發抖,兩鬢的花白頭髮在夜風中凌亂顫動。他指著球員通道的大門,嗓門如雷鳴般咆哮:「反了!全都反了!賀峻威,你給我滾出球場!立刻坐回板凳上去!從現在開始,你被無限期禁賽!」

看台上的轉播鏡頭精準捕捉到了這一幕。大螢幕上清楚播出了賀峻威摔手套、與霍震山激烈爭吵後被強行驅逐進休息室內部的畫面。看台上的猛獅球迷爆發出一陣陣錯愕與憤怒的鼓噪聲,而體育新聞的即時推播更是在數分鐘內傳遍全台網路——《豪門內鬨!賀峻威怒摔手套公然頂撞霍震山,猛獅王朝瀕臨瓦解!》

這場軍心渙散的第六戰,猛獅隊雖然靠著老將殘存的韌性在延長賽勉強以一分險勝,將戰局硬生生拖入最終的第七戰,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支球隊的靈魂已經在內鬨與猜忌中支離破碎。

……

翌日傍晚,台中洲際棒球場迎來了決定今年中華職棒最高榮耀的終極戰役——台灣大賽第七戰(G7)。兩萬名滿場球迷將這座現代化球場擠得水洩不通,藍白相間的海鷹旗幟與黑金色的猛獅應援布條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三壘側客隊休息區內,海鷹隊全員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專注與堅定,而站在圓圈最中央的,正是今晚先發蹲捕的江野帆,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先發投手傅子豪。

在季中那場震驚聯盟的交易案中,傅子豪毅然決然告別了令他窒息的舊東家猛獅隊,轉投海鷹隊懷抱。歷經了數個月的沉澱與心靈救贖,他終於在江野帆的引導下重新找回了巔峰時期的投球機制與霸氣。今晚,這對昔日猛獅隊同期入隊的至交好友,將以海鷹隊先發投捕搭檔的身分,聯手迎戰這場決定歷史的宿命對決。

「子豪,今晚不需要去想對面站著誰,也不要想過去發生過什麼。」江野帆拍了拍傅子豪修長精悍的肩膀,那雙細長的鳳眼在微光下顯得無比深邃沉靜,「把你最好的球投進我的手套,球場上的全局,全部交給我。」

傅子豪深深點了點頭,俊朗沉靜的臉龐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阿帆,八年前我沒有勇氣站在你身邊;但今晚,我會把這條命都投進去,陪你拿到這座總冠軍。」

「海鷹!總冠軍!」在全隊震耳欲聾的戰吼聲中,海鷹隊昂首踏入球場。

而在另一側的猛獅隊休息區,氣氛卻蕭條慘淡。昨夜與霍震山公然撕破臉的賀峻威被徹底冰凍在板凳席的最邊緣,只能穿著厚重的防寒外套,眼神空洞地望著場內。霍震山孤身一人站在護欄前,臉色陰冷灰敗,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背影顯得格外佝僂與孤獨。

當第一局上半主審的一聲「Play ball」響徹球場,決戰正式引爆!

投手丘上的傅子豪氣勢如虹,右臂揮動之間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而蹲在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在比賽開始的第一秒,腦海中的系統介面便全面展開!

【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百分之百完全體運轉!】

【視野覆蓋:台中洲際棒球場全域空間。】

【敵方打線心理、揮棒習性、守備布陣落點即時解析完畢。】

江野帆單膝點地,左手手套穩如磐石地懸停在好球帶邊緣。他沒有去看休息區的戰術看版,因為整個球場的攻防動態早已化作無數道精密的數據流,在他那雙深邃的鷹眼中交織成一盤掌控生死的棋局。

面對猛獅隊的開路先鋒,江野帆手指微動,給出了極其刁鑽的配球——第一球,外角低處一百五十三公里剛猛直球擠壓打者手腕;第二球,內角高處一百三十八公里的銳利滑球誘使出棒;第三球,直墜紅土邊緣的一百四十二公里指叉球!

咻!啪!

「揮棒落空!三振出局!」主審果斷拉弓!

猛獅隊的第一棒打者甚至連球皮都沒碰到,只能咬著牙滿臉挫敗地走回休息區。接下來的第二棒、第三棒,在江野帆精準到毫釐之間的司令塔調度下,守備陣形提前完成了五到十步的極限位移。猛獅隊打者自以為擊出紮實的平飛球,卻每一次都精準落入海鷹隊外野手早已張開的手套中!

「天啊!海鷹隊的守備布陣簡直就像是提前看過劇本一樣!」轉播席上的球評忍不住拍案叫絕,「江野帆在本壘板後的指揮完全接管了整座球場!傅子豪今晚的投球狀態更是銳不可當,這對投捕搭檔展現出了教科書級別的統治力!」

坐在猛獅板凳席上的賀峻威死死盯著本壘板後的江野帆。他看著江野帆每一個手勢、每一次眼神交流、每一次細微的重心微調,內心翻江倒海。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與江野帆之間的差距,從來不是身體天賦或揮棒速度,而是對這項運動的理解與那份能容納全場的廣闊胸襟。江野帆是在用整個大腦與靈魂在下棋,而自己,過去只是一個沉溺在個人數據與鎂光燈下的傲慢棋子。

比賽一局局推進,猛獅隊的打線在傅子豪與江野帆的完美壓制下毫無建樹,前八局竟然僅僅敲出一支零星的一壘安打,吞下了高達十一次三振!

而在進攻端,江野帆在五局下半再度展現冷靜選球,於滿球數下精準鎖定猛獅先發投手的失投外角球,敲出一記貫穿右外野防線的兩分打點二壘安打,親手打破了零比零的僵局!隨後海鷹隊靠著強迫取分與高飛犧牲打再添兩分,將比分拉開至四比零的絕對領先!

霍震山在休息區前不斷焦躁地踱步,數次想發動盜壘與戰術推進,但所有的跑壘意圖在剛啟動的剎那,就被江野帆那雙無所不知的鷹眼瞬間識破。兩次突襲短打被江野帆親自前衝飛撲傳一壘刺殺,一次一壘跑者的微幅離壘更被江野帆以一點七九秒的閃電牽制直接抓到出局!

猛獅隊的攻勢被江野帆以一人之力徹底掐死在搖籃之中。

霍震山臉上的橫肉不斷顫抖,他幾次張嘴想要對場上怒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引以為傲的戰術字典,在江野帆那浩瀚如海的全局掌控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球隊落後四分,距離被淘汰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出局數,而他的休息區裡,球員們個個低頭不語,整支豪門球隊已經徹底喪失了戰鬥的意志。

……

九局上半,比賽迎來了最後的決戰時刻。

四比零領先的海鷹隊距離隊史首座總冠軍,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出局數。台中洲際棒球場全場兩萬名海鷹球迷已經全部站立起來,無數面深藍色的旗幟在夜空中瘋狂揮舞,震耳欲聾的「海鷹總冠軍」呼喊聲如滾滾春雷,撼動著整座球場的地基!

投手丘上,傅子豪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呼吸微微急促。投滿八局、耗費了一百零五球的他,體能已經接近了極限,但他的眼神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他看著江野帆大步走上投手丘,神情堅毅地站在自己面前。

「子豪,還能投嗎?」江野帆用手套擋住嘴巴,平靜地問道。

「阿帆,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傅子豪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堅定得如同磐石,「只要你手套擺在哪裡,我就投到哪裡。最後這三個人,我們一起解決!」

「好。」江野帆重重拍了一下傅子豪的胸口,轉身走回本壘板。

兩萬人的吶喊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第九局上半,傅子豪用一顆極致外角滑球誘使猛獅隊第七棒擊出內野滾地球,游擊手穩穩傳一壘,一人出局!

緊接著,面對第八棒代打,江野帆大膽要了一顆內角一百五十一公里的擠壓速球,打者擊成游擊上方軟弱的飛球接殺,兩人出局!

整個球場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沸騰!所有的海鷹球員都已經跨出休息區的階梯,雙手緊緊抓著護欄,隨時準備衝上場狂歡!

最後一棒,輪到猛獅隊最後的希望、第九棒打者走進打擊區。

江野帆蹲下身子,目光穿透打擊頭盔的陰影,鎖定了打者的雙腳站位。他甚至不需要系統的多餘提示,單憑腦海中建構的全局戰場,就已經預判出對方孤注一擲的心態。

暗號下達——最剛烈、最純粹、直搗黃龍的紅中偏高火球!

傅子豪在投手丘上高高揚起右臂,將這八年來的壓抑、愧疚、感激與救贖,全部化作指尖最後的一股雷霆萬鈞之力,猛然甩出!

咻————!

白色的縫線球在夜空中撕裂出一道筆直的光軌,以時速一百五十二公里的極限速度,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呼嘯而至!

猛獅打者咬緊牙關全力揮棒,然而球棒揮過的破空聲卻慢了半拍——

啪————!

棒球如同重錘般狠狠砸進了江野帆的手套最深處,發出一聲清脆而沉重的終結巨響!

「揮棒落空!三振出局!比賽結束————!」

主審雙手高高舉起,隨後狠狠向下劃出象徵榮耀的終結手勢!

「拋彩帶了!海鷹隊奪下隊史首座總冠軍————!」體育主播在大巨蛋轉播席上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狂吼,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哽咽顫抖,「四比零!海鷹隊在第七戰以完封之姿擊敗衛冕軍猛獅隊!這支成軍以來備受冷落的小市場球隊,在三十歲的老將捕手江野帆帶領下,完成了台灣職棒史上最偉大的黑馬傳奇!」

轟————!

萬道深藍色的封王彩帶如同一場壯麗的暴雨,自看台上方傾瀉而下,瞬間將整座台中洲際棒球場染成了一片璀璨絢爛的深藍色海洋!漫天飛舞的金黃色碎紙與震耳欲聾的勝利煙火在夜空中轟然綻放,將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晝!

投手丘上,傅子豪將手套狠狠拋向了高空,他嘶吼著狂奔向本壘板。而江野帆一把扯下頭上的面罩,張開雙臂,兩名歷經滄桑的摯友在漫天飛舞的彩帶中重重相撞,緊緊擁抱在一起!

「我們做到了……阿帆!我們做到了!」一向沉靜內斂的傅子豪,此刻埋在江野帆的肩頭,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放聲大哭。

「啊,我們做到了。」江野帆輕輕拍著摯友的後背,八年冷板凳的屈辱、被球隊無情拋棄的冰冷深夜、河堤上默默無聞的苦練……所有的過往在這一刻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最終化作了他眼中一抹溫熱而堅毅的淚光。

海鷹隊的全體球員、教練團與後勤人員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上球場,將江野帆團團圍在最中央,一次又一次合力將他高高拋向夜空!看台上兩萬名球迷整齊劃一地揮舞著雙手,齊聲呼喊著那個如今已經響徹全台的名字:

「MVP!江野帆!MVP!江野帆!」

球場邊緣,蘇芮晴手裡緊緊抱著那台記錄了無數數據的平板電腦,淚水早已模糊了金絲眼鏡的鏡片。她看著夜空中被眾人拋起的江野帆,雙手捂著嘴巴,笑中帶淚。而在她身旁,一向嚴苛的老教練羅百川嘴裡嚼著薄荷糖,眼眶泛紅,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這輩子最欣慰、最驕傲的笑容。

……

熱鬧非凡的頒獎典禮在球場中央迅速搭建完成。

聯盟會長手持象徵最高個人榮譽的獎盃,對著全場麥克風大聲宣布:「二〇二四年度中華職棒台灣大賽最有價值球員(FMVP)——海鷹隊,江野帆!」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

江野帆身披深藍色的冠軍紀念球衣,在無數閃光燈與攝影機的聚焦下,沉穩地走上頒獎台,雙手高高舉起了那座沉甸甸的金屬獎盃。他的神情平靜而大氣,八年的磨難沒有摧毀他,反倒將他淬鍊成了一座真正掌控全場的無敵司令塔。

然而,就在全場為新王誕生而瘋狂慶祝的同時,電視轉播的特寫鏡頭卻悄然切換到了一壘側幽暗冷清的球員通道入口。

霍震山沒有留在場上參加賽後的握手儀式。他獨自一人脫下了那件穿了整整二十年的猛獅隊黑色教練外套,將它隨手扔在了冰冷的金屬長椅上。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習慣發號施令的國字臉,此刻蒼老得彷彿瞬間老了十歲,兩鬢的白髮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顯得無比刺眼。

他低著頭,拖著沉重而蹣跚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球場出口走去。走廊的兩側,猛獅球團的兩名最高層主管早已面無表情地等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解任通告。

霍震山甚至沒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慘笑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不用說了……我交兵符。」

鏡頭拉遠,霍震山那孤獨、落寞而佝僂的背影,緩緩消失在球員通道盡頭的黑暗之中。這座統治了中華職棒二十年的鐵血舊王朝,在這一刻,伴隨著球場內震天的歡呼聲,徹底轟然倒塌、灰飛煙滅。

【叮!徹底終結猛獅王朝,以司令塔之姿奪得隊史首冠與台灣大賽MVP!】

【打臉霍震山舊勢力,完成全聯盟權威顛覆!】

【爽點值瘋狂暴漲+8000點!當前總爽點值突破15000點!】

【第五階終極能力『心眼領域』前置解鎖進度達到100%完全體解鎖狀態!】

江野帆站在領獎台的最頂端,仰望著漫天落下的深藍色彩帶與璀璨煙火。他感受著體內神眼系統全面覺醒的浩瀚力量,目光越過了喧囂的球場,投向了遙遠的北方夜空。

台灣大賽的征途已經落幕,但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準備踏上世界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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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 第17章 國家隊徵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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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賽落幕後的第七天,全台灣的棒球熱潮並未因球季結束而降溫,反倒在各大體育新聞與社群網路上掀起了更猛烈的巨浪。海鷹隊奪下隊史首冠的狂歡遊行剛剛結束,中華民國棒球協會與職業棒球聯盟便在台北召開了震撼體壇的聯合記者會,正式公布即將出征世界十二強棒球錦標賽(WBSC Premier 12)的二十八人國手名單。

名單公布的瞬間,全台球迷與體育媒體瞬間陷入沸騰。在捕手名單的第一行,赫然寫著剛剛以黑馬之姿橫掃季後賽、獲選台灣大賽最有價值球員的「海鷹司令塔」江野帆。八年二軍冷板凳的淬鍊,加上季後賽單場三響砲與完封猛獅隊的神級引導,讓江野帆毫無爭議地以三十歲之齡,生涯首度披上國家隊戰袍。

然而,真正引爆輿論焦點與球迷瘋狂討論的,卻是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猛獅隊前正捕手、選秀狀元賀峻威。

在台灣大賽第六戰怒摔手套、公然頂撞總教練霍震山而遭禁賽的賀峻威,雖然在總冠軍賽後淪為猛獅王朝崩塌的風暴中心,但他在例行賽繳出的三成二五打擊率、十五發全壘打以及優異的長打率與腳程,依然讓國家隊選訓委員無法忽視。最終,選訓小組在經過激烈辯論後,決定將賀峻威納入名單,但守備位置並非捕手,而是以外野手與指定打擊的代打身分入選。

消息一出,網路棒球論壇與電視體育政論節目全面炸鍋:

「天啊!昔日的死對頭竟然要穿上同一件國家隊球衣?這休息室氣氛不會直接爆炸嗎?」

「江野帆是先發正捕手,賀峻威被拔掉捕手面罩去守外野,這根本是公開處刑吧!」

「賀峻威那個自負的天才脾氣,怎麼可能甘心替江野帆打下手?國家隊教練團這是給自己找了個更衣室未爆彈啊!」

外界的喧囂與質疑鋪天蓋地,但對於身處風暴中心的江野帆而言,他的內心卻宛如深潭般平靜。在接到國家隊徵召公文的那個午後,江野帆正站在澄清湖球場的重量訓練室內,汗水浸透了他的灰色排汗衫。他放下手中的啞鈴,看著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恭賀訊息與媒體報導,那雙銳利的單眼皮鳳眼中沒有浮躁的狂喜,只有一抹深邃的戰意。

他腦海中的神眼系統介面閃爍著微光,第五階「心眼領域」的前置進度條已經穩穩停在百分之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淡金色光芒。但江野帆很清楚,世界十二強賽聚集了日本、南韓、多明尼加、美國等世界頂級強權,那將是與中職例行賽完全不同維度的殘酷戰場。他需要更強大的專注力,以及一支真正團結一心的國家隊。

……

三天後,國家隊集訓在台北大巨蛋正式展開。

清晨八點,江野帆背著巨大的捕手裝備袋,邁步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大巨蛋地下室更衣室。空氣中瀰漫著頂級人工草皮特有的清香,以及深層肌力噴劑與皮革手套混合的熟悉氣味。這座宏偉的現代化球場將是中華隊備戰預賽的第一站,四周懸掛著巨大的十二強錦標賽旗幟與歷代國家隊名將的巨幅照片。

更衣室內,已經有十幾名提早報到的球員正在更換裝備。陣中不乏效力於美國大聯盟體系的小聯盟旅美強投、日本職棒二軍的年輕好手,以及中職各隊的明星球員。當江野帆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雜的更衣室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這位剛剛在新賽季創造奇蹟的三十歲捕手。旅美投手們眼神中帶著名聲在外的探詢,中職老對手們則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江野帆神情沉穩,向幾名相熟的隊友微微點頭致意,隨後走向分配給自己的置物櫃。

當他看到置物櫃上的名牌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置物櫃掛著「背號 22 江野帆」,而在他右手邊緊挨著的那個置物櫃,名牌上端端正正地印著「背號 16 賀峻威」。更衣櫃正中央,整齊地懸掛著一套繡有經典藍白紅相間條紋的中華隊戰袍。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賀峻威穿著一身黑色連帽運動服,頭戴棒球帽,單肩掛著球棒袋走了進來。與往日在猛獅隊時那副意氣風發、眾星拱月的姿態相比,現在的他明顯消瘦了一些,下巴冒出了一圈青澀的胡渣,眼神深處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鬱與防備。猛獅隊在台灣大賽慘敗、霍震山下台以及他被全網撻伐的陰影,顯然還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

當賀峻威抬頭看見江野帆就站在自己的置物櫃前時,他的身形猛然一僵,原本平緩的呼吸驟然沉重了幾分。

兩人的目光在更衣室的走道中央轟然碰撞!

整個更衣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冷凝了下來。幾名正在綁鞋帶的旅美年輕球員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誰都知道這兩個人在幾天前還在總冠軍賽上鬥得你死我活,一個是新科FMVP,另一個是被打崩心態的前狀元,如今卻要擠在同一個屋簷下。

賀峻威緊緊攥著球棒袋的肩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著江野帆身上那套海鷹隊的運動短褲,又看了看江野帆平靜無波的鳳眼,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維持昔日傲慢的冷笑,但那抹笑容在江野帆沉靜的注視下顯得無比乾癟。

「看什麼看?」賀峻威拉低了帽簷,嗓音沙啞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邁步走到自己的置物櫃前,將裝備袋重重扔在長凳上。

「沒看什麼。」江野帆平靜地收回目光,一邊俐落地換上國家隊深藍色緊身衣,一邊淡淡地說道,「只是提醒你,更衣室裡不要亂摔手套,這裡的水泥地是公家的。」

這句不輕不重的調侃,精準地刺中了賀峻威最痛的傷疤。賀峻威猛地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眼底閃過一絲暴怒的血絲:「江野帆,你別以為拿了個總冠軍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在國家隊,一切憑實力說話!」

「你說得很對。」江野帆套上護膝,站起身來,一米八二的魁梧體格在燈光下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直視著賀峻威略顯慌亂的眼睛,語氣平緩卻重如千鈞,「在國家隊,只有能幫球隊贏球的人才有資格說話。現在,穿上你的球衣,總教練在等我們。」

說完,江野帆不再看他一眼,拎起捕手頭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更衣室。

賀峻威孤身一人僵立在長凳前,看著江野帆挺拔寬闊的背影,狠狠咬緊了牙根,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他看著櫃子裡那件嶄新的中華隊戰袍,胸口一陣翻江倒海,但最終,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憤憤地扯下了球衣。

……

大巨蛋球場中央,國家隊全體教練團與球員迅速整隊集合。新任國家隊總教練、曾帶領台灣奪下亞運金牌的鐵血教頭郭明德站在隊伍最前方,面容嚴肅如鐵。

「各位都是中華職棒與旅外球團中最頂尖的菁英,」郭總教練聲音洪亮,在大巨蛋空曠的看台間激盪回響,「但我要告訴你們,世界十二強賽不是給你們個人刷數據的舞台!我們預賽的同組對手是南韓、多明尼加、古巴與澳洲,每一個都是怪物級別的強敵!要想從小組賽殺進東京巨蛋,我們只有一條路——絕對的戰術執行力與鐵的紀律!」

郭總教練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江野帆身上:

「本屆十二強賽事,中華隊的先發正捕手由江野帆擔任!同時,他將兼任場上守備司令塔,全權負責投捕配球暗號與守備布陣調度!所有的投手,包括旅美回來的選手,在場上必須無條件服從江野帆的指揮!」

全隊球員心中一震,紛紛看向江野帆。江野帆筆直站立,沉聲應道:「收到,教練。」

隨後,郭總教練轉向隊伍側翼的賀峻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賀峻威,經過教練團評估,你的打擊爆發力與外野長傳能力是球隊不可或缺的重砲戰力。集訓期間,你轉任左外野手與指定打擊組,由打擊教練進行特訓,做好關鍵時刻代打一棒擊沉對手的準備。」

賀峻威站在隊伍邊緣,低垂著頭,雙拳在褲縫兩側攥得發青。從聯盟天之驕子的正捕手,淪為國家隊的替補外野手與代打,這種落差對心高氣傲的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羞辱。但他看著郭總教練那威嚴如山的眼神,最終只能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集合結束後,首日的實戰情境模擬演練正式展開。

踏上球場的江野帆彷彿換了一個人,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專注與威嚴。他穿戴好全套深藍色捕手護具,蹲在台北大巨蛋的本壘板後方,腦海中的神眼系統瞬間全開!

【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全面覆蓋大巨蛋!】

【旅美火球男陳品睿球威參數載入中……均速154公里,滑球轉速2600轉,壞球率偏高。】

【守備布陣即時模擬完成。】

「品睿,不要去管打者的名氣!」江野帆單手扶著護膝,朝著投手丘上略顯緊張的二十一歲旅美小將高聲喊道,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格外沉穩有力,「你的直球轉速非常漂亮,第一球往我手套這裡砸,內角低處,相信你的球威!」

在江野帆精準的手勢與堅定眼神的引導下,原本在牛棚控球不穩的陳品睿彷彿吃了定心丸,狂飆出一顆顆直竄好球帶邊緣的剛猛火球!

隨後的守備模擬中,江野帆展現了教科書級別的司令塔指揮。面對模擬對手的觸擊推進與雙盜壘戰術,江野帆在打者球棒尚未完全放下的剎那,就已經透過神眼的軌跡預判發出高喊:

「內野趨前!三壘手封鎖線邊!二壘手補位!」

啪!白球精準滾向三壘邊線,三壘手如獵豹般前衝撈球傳一壘刺殺!緊接著一壘跑者試圖趁隙奔向二壘,江野帆在接到回傳球的瞬間,甚至沒有多餘的調整動作,右臂如長鞭甩出,一顆時速一百三十公里的雷霆阻殺球撕裂空氣,精準砸進二壘手的手套中!

「出局!」打擊教練兼主審忍不住大聲喝彩。

站在左外野草皮上的賀峻威默默看著這一切。微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他看著本壘板後方那個指揮若定、宛如球場帝王般的江野帆,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顫。在猛獅隊時,他以為江野帆只是運氣好、碰巧看穿了幾次配球;但當他以隊友的視角站在外野親眼目睹這一切時,他才驚恐地發現,江野帆對於整座球場所有球員的移動、球路軌跡以及進攻心理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乎非人的神鬼境界。

那一刻,賀峻威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在這種絕對的洞察力面前顯得有多麼渺小。

……

入夜,台北大巨蛋的喧囂漸漸散去。白天的繁重訓練結束後,大部分球員都已經返回飯店休息,整座球場沉浸在一片幽靜之中。

然而,在地下二樓的室內打擊練習場內,卻依然迴盪著規律而刺耳的擊球金屬聲。

砰!砰!砰!

賀峻威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汗水如雨水般從他的胸膛與腹肌上滾落,在地上砸出一片深色的水漬。他的雙手虎口已經磨出了血泡,但他依然不知疲倦地將一顆顆由發球機射出的一百五十公里速球轟向防護網。他的眼神中燃燒著焦躁與執念,每一次揮棒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藉此驅散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挫敗感。

「手腕提早翻轉了零點一秒。」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從打擊籠後方的陰影處傳來。

賀峻威渾身一震,猛然收棒轉過身去。只見江野帆穿著一套乾淨的黑色運動服,手裡拎著一籃棒球和兩罐運動飲料,神色淡然地站在門邊。

「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笑話嗎?」賀峻威用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語氣帶著強烈的防備與刺人的戾氣,「江野帆,你現在是球隊的大紅人了,不用在這裡裝模作樣地關心隊友!」

江野帆沒有生氣,他走進打擊區,將一罐冰涼的運動飲料隨手扔給賀峻威。賀峻威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易開罐上凝結的冰冷水珠讓他掌心的血泡傳來一陣刺痛。

「我沒空看任何人笑話。」江野帆走到發球機旁,伸手調了調發球機的角度與轉速,將球速直接拉到了極限的一百五十五公里,並切換成了銳利的內角卡特球模式,「你的揮棒力量與揮棒速度在全聯盟都是前三名,但只要面對頂級投手的內角近身擠壓球,你的重心就會下意識往後縮半步,右手手腕為了追求拉打而過早翻轉。這就是為什麼在台灣大賽時,我只要引導投手投內角變化球,你不是擊成軟弱滾地球,就是被三振。」

這番一針見血的分析,讓賀峻威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瞪大雙眼看著江野帆,嘴唇顫抖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江野帆說的,正是他這五年來隱藏在心底深處、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致命死角。

「你以為你真的看穿我了?」賀峻威惱羞成怒地抓起球棒,眼中燃起一股瘋狂的自尊心,「少在那裡倚老賣老!有本事,我們比一場!」

「怎麼比?」江野帆轉過頭看著他。

「發球機一百五十五公里內角卡特球,十顆球!」賀峻威指著發球機,呼吸急促地喘著粗氣,「比誰打中甜蜜點的次數多!打得準的人說了算!」

江野帆看著賀峻威眼中那份困獸猶鬥般的掙扎與驕傲,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悵惘。八年前的自己,在猛獅隊的二軍地下室裡,何嘗不是這樣瘋狂而絕望地揮著球棒?

「好。」江野帆平靜地拿起打擊頭盔戴上,從球棒架上抽出一根黑色的楓木球棒,「你先。」

賀峻威咬緊牙關走進打擊區。發球機轟鳴啟動,一顆顆呼嘯的白球帶著凌厲的尾勁直鑽內角!

賀峻威低吼著全力出棒!

砰!第一球,擦棒界外!

砰!第二球,擊中球棒中段,飛向防護網右側!

砰!第三球,勉強打出紮實的平飛球!

十顆極限內角卡特球結束,賀峻威打出了四顆紮實擊球,剩下的六顆全都被擠壓變形。他的虎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球棒握把緩緩滴落。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轉頭看向江野帆:「輪到你了!」

江野帆沒有說話,他默默走進打擊區,雙腳沉穩地踩在人工草皮上,雙手將球棒輕輕架在右肩上方。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神眼系統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啟動!】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鎖定出球點軌跡!】

在江野帆的視野中,整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驟然變慢。發球機噴射出棒球的瞬間,白球旋轉的縫線、氣流擾動的微幅軌跡,以及內角卡特球最後五公尺的微小位移,全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江野帆沒有像賀峻威那樣盲目發力。在球進壘的最後零點零五秒,他的下盤如生根般穩固,腰部帶動雙臂平推而出,球棒以最短的距離、最完美的夾角精準迎向來球!

鏘————!

第一球,正中球心,球棒發出清脆宛如龍吟的金屬巨響,白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光,狠狠轟在正後方防護網的正中心!

鏘————!

第二球,甜蜜點百分之百咬中!

鏘————!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連續十聲清脆悠揚、極致完美的擊球聲,在空曠的室內練習場內接連炸響!十顆極限內角火球,每一顆都精準無比地命中球棒最核心的甜蜜點,在防護網的正中央轟出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當最後一顆球落在地上滾動時,整個練習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賀峻威手中的球棒不知何時滑落在了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他呆呆地看著打擊區裡的江野帆,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恍惚。身為聯盟頂級打者,他太清楚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那不是單純的肌肉反應,而是對球路軌跡與進壘空間超越常人認知的絕對掌控。

江野帆緩緩收棒,將頭盔摘下放在一旁。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賀峻威,語氣平靜而誠懇:

「賀峻威,你一直覺得我是個靠運氣和小聰明的萬年替補。但棒球這項運動,不是只有蠻力與傲慢。捕手是唯一面對全場的位置,如果你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的打擊率,你永遠無法跨過最後那道牆。」

江野帆頓了頓,將地上散落的棒球一顆顆撿回球籃裡:「猛獅王朝已經過去了,霍震山也已經下台了。這一次,我們背後印的是同一個國家的名字。如果我們在場上不能彼此信任,我們連小組賽都走不出去。」

說完,江野帆拎起裝滿棒球的球籃,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賀峻威雙膝一軟,脫力般坐倒在人工草皮上。他看著江野帆離去的背影,看著自己滿是鮮血與汗水的雙手,眼眶突然泛起一陣酸楚的溫熱。

五年來,他用刻薄與傲慢包裝自己,用選秀狀元的光環去踐踏江野帆的尊嚴,試圖掩蓋自己內心深處對極限的恐懼。然而直到今晚,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地下練習場,他才真正被打醒。

在江野帆即將推門而出的那一瞬間,賀峻威低著頭,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喂……江野帆。」

江野帆腳步一頓,停在門邊。

賀峻威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那張滿是汗水與淚痕的英俊臉龐上,昔日不可一世的傲氣終於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坦然與釋懷:

「你……你的眼睛……確實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賀峻威自嘲地慘笑了一聲,隨後眼神漸漸凝聚出一股新的鋒芒:「內角卡特球……明天開始,教我怎麼打。」

江野帆背對著他,嘴角泛起了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弧度。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揚了揚手中的球籃。

「明天早上六點,別遲到了。」

門輕輕關上,地下練習場內重歸寧靜。但在這片死寂之中,兩顆曾經水火不容的心臟,終於在此刻跨越了八年的恩怨,悄然架起了一座通往世界舞台的橋樑。

【叮!宿敵賀峻威心態徹底轉變,主動放下傲慢承認宿主實力!】

【國家隊更衣室核心矛盾化解,全隊凝聚力大幅提升!】

【爽點值暴漲+3000點!當前總爽點值突破18000點!】

【神眼系統第五階『心眼領域』發生深層共鳴,精神感知維度進一步拓寬!】

江野帆走出大巨蛋的球員通道,深夜清涼的晚風迎面吹來,吹散了他額頭的微汗。他抬頭望向台北夜空璀璨的星辰,那雙鷹一般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冷冽而炙熱的光芒。

更衣室的裂痕已經癒合,最強的戰刃已經出鞘。

世界十二強賽的狂暴風暴,即將正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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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 第18章 首戰南韓

本章登場

世界十二強棒球錦標賽預賽首戰,於日本東京巨蛋正式揭開戰幕。

巨大的白色穹頂之下,四萬多個座席被擠得水洩不通。作為亞洲棒壇長年以來的世仇宿敵,台灣與南韓的開幕對決吸引了全球棒壇的目光。看台右側,南韓隊那整齊劃一、聲勢浩大的韓式應援團敲擊著震耳欲聾的戰鼓,整座巨蛋球場都在他們的戰歌與吶喊聲中隱隱顫動。強烈的人工草皮氣味與沸騰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帶給客場作戰的中華隊排山倒海般的心理重壓。

而在遙遠的台灣,儘管比賽開打時已是深夜,全台數百萬球迷依然守在電視機、運動酒吧與網路直播螢幕前,緊張地注視著這場攸關晉級資格的關鍵戰役。

本壘後方的紀錄室與情蒐包廂內,海鷹隊特聘隨隊數據分析師蘇芮晴正緊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她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投打分析圖表,白皙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耳機裡不斷傳來後勤團隊從美國與南韓職棒資料庫調出的即時數據。她微微抿著薄唇,目光時不時穿過玻璃窗,投向本壘板後方那個身披中華隊深藍色戰袍、宛如磐石般沉穩的背號二十二號身影。

那是江野帆。此時的他正蹲在本壘板後,神情冷靜地注視著場上局勢。

然而,戰況的發展卻遠比預期更為凶險。

比賽進行到五局上半,場上比分維持在零比零的僵局。中華隊推派出的先發投手,是效力於美國職棒小聯盟三A、年僅二十一歲的旅美火球新星陳品睿。這位年輕小將擁有均速超過一百五十四公里的剛猛速球,但面對經驗老到、極度擅長纏鬥選球的南韓打線,他在滿場高分貝的客場噓聲與大賽壓力下,控球開始出現了致命的動搖。

連續兩次四壞球保送,加上一次內野防守的短打處理瑕疵,無人出局,南韓隊瞬間攻佔了滿壘!

「噢——!大韓民國!」

東京巨蛋內的南韓應援席徹底陷入瘋狂,數萬名南韓球迷揮舞著充氣加油棒,聲浪幾乎要掀翻球場穹頂。轉播台上的球評聲音充滿了焦慮:「情況非常不妙!陳品睿的直球明顯偏高,壞球率大幅上升!南韓隊現在輪到第四棒、韓職新科全壘打王朴鎮宇站上打擊區!無人出局滿壘,這是隨時可能被一棒打崩的大局危機!」

投手丘上的陳品睿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浸濕了他的睫毛。他低頭踩著投手板,右手死死攥著棒球,指節因為過度緊繃而發白,整個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全場氣氛緊繃到頂點的瞬間,江野帆站起身,果斷向主審比出了暫停手勢。

他摘下捕手面罩,拎著手套,迈著沉穩從容的步伐,一步一步穿過紅土區走上投手丘。

那一瞬間,原本躁動不安的中華隊內野守備球員,彷彿找到了定海神針一般,紛紛聚攏過來。

「品睿,看著我。」江野帆站在投手丘前,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磁性與力量。

陳品睿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與自責:「野帆前輩,對不起……我的手指出汗太厲害,球總是壓不下來,外角滑球也投不進去……」

「不需要道歉,也不要去看計分板上的壘包。」江野帆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品睿的胸膛,鳳眼中閃爍著清澈而銳利的微光,「滿場的加油聲不是衝著你來的,他們只是在虛張聲勢。你的速球轉速高達兩千六百轉,在這個球場裡沒有人能輕易拉打你的內角高球。剛才那兩次保送,是對手在害怕你的球威,所以才不敢輕易出棒。」

江野帆頓了頓,視線掃過圍攏過來的內野手們,腦海中的神眼系統轟然運轉!

【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全面覆蓋東京巨蛋!】

【敵方打者朴鎮宇打擊習性載入:面對滿壘情境,第一球積極出棒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八,偏好鎖定紅中偏低失投球進行強拉打。】

【敵方三壘跑者跑壘意圖解析:高機率配合打者擊球進行強迫取分或積極搶本壘。】

【守備陣形最佳化演算完成!】

江野帆以極其精準簡潔的指令開始調動防線:「阿坤,游擊防區往二壘壘包靠近半步;林靖,二壘手守備深度退後三公尺,隨時準備封鎖中間方向的穿越球;三壘手往前壓,只要球滾向內野,第一優先封殺本壘!」

隨後,他再次轉向陳品睿,目光沉靜如深潭:「接下來第一球,我不要你控在邊角。把你的全力灌進去,往我手套正中央狠狠砸過來!內角低處,一顆剛猛的縫線直球。相信我,他打不好。」

陳品睿看著江野帆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原本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他用力點了點頭:「好!前輩,我聽你的!」

暫停結束,江野帆重新戴上面罩,快步走回本壘後方蹲下。

全場四萬人的目光聚焦於本壘板。朴鎮宇在打擊區上扭動著粗壯的手臂,眼神中滿是吞噬對手的兇狠氣焰。南韓隊的三壘教練在三壘側連續比出暗號,果然正如江野帆所預判,他們打算利用第一球強勢進攻,一舉擊潰中華隊的防線。

江野帆將手套穩穩擺在內角極限低位,右手指節迅速比出暗號。

投手丘上,陳品睿眼神一凜,身軀如滿弓般舒展,右臂狠狠甩出!

咻————!

一顆時速高達一百五十六公里的剛猛火球,如同一道白色驚雷,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竄打者內角膝蓋下緣!

朴鎮宇眼中凶光大盛,果然毫不猶豫地全力揮棒!

然而,就在球棒即將觸球的剎那,江野帆在全局戰場中預判的尾勁爆發了——這顆超高轉速的直球在進壘點帶著強烈向內下沉的壓迫感,精準擠壓到了朴鎮宇的球棒下緣!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刺耳的撞擊聲,球並未如南韓隊預期那樣飛向外野,而是被硬生生擊成了一顆急速旋轉的內野滾地球,直奔二壘壘包前方!

「打得不好!內野滾地球!」轉播室內的球評激動地嘶吼起來!

早已經依照江野帆指示後撤並就定位的二壘手林靖如獵豹般滑行側撲,順暢地將球撈入手套,反手甩向補位的游擊手阿坤!阿坤飛身踩過二壘壘包,刺殺一壘往二壘跑的跑者,隨後在空中完成不可思議的強拉扭身,右臂如長鞭揮出,一顆疾如閃電的回傳球精準直射一壘!

啪!

一壘手穩穩接球,南韓打者朴鎮宇甚至還差半步才踩上壘包!

「雙殺!六四三的精彩雙殺守備!」主審裁判雙手平舉,隨後猛力一揮。

緊接著,南韓隊三壘跑者見勢不妙試圖強行衝回本壘搶分。一壘手接球後沒有半分遲疑,按照江野帆賽前的戰術預判,以最快速度將球直傳本壘!

江野帆左腿如鐵閘般牢牢卡在本壘板前,手套精準接住來球,身軀沉穩如山。南韓跑者瘋狂滑壘撞擊而來,江野帆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順勢將手套按在對方的球鞋上!

「出局!三出局!」主審裁判的吼聲響徹球場!

滿壘危機,在短短四秒鐘之內,被江野帆親手主導的精妙布陣與戰術預判徹底瓦解!無人出局滿壘,零失分全身而退!

東京巨蛋內的南韓應援歌聲瞬間戛然而止,四萬名觀眾席上爆發出台灣球迷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尖叫!投手丘上的陳品睿興奮地振臂狂吼,衝下場與江野帆重重擊掌!

【叮!成功破解敵方滿壘必殺戰術,守備司令塔展現神級統治力!】

【全場震驚,打臉南韓隊強攻企圖!】

【爽點值+2500點!當前總爽點值達到20500點!】

……

然而,比賽的殘酷性並未因此減弱。雙方的頂級投手群在此後展開了窒息般的投手戰。六局、七局、八局,比分始終緊咬,直到八局下半,南韓隊靠著一支幸運的德州安打與高飛犧牲打,艱難地打破僵局攻下一分。

九局上半,比賽進入了最後的生死關頭。場上比分一比零,南韓隊領先,中華隊面臨著最後三個出局數的絕境。

南韓隊換上了他們的終結者——效力於韓職豪門、以一百五十三公里極品指叉球聞名的救援王金成泰。金成泰一登板便連續飆出兩次三振,迅速抓下兩個出局數。

兩出局,無人上壘。全台灣數百萬守在螢幕前的球迷屏住了呼吸,整座東京巨蛋的南韓球迷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勝利。

就在這時,中華隊更衣室的門口,背號二十二號的身影再次邁步走出。

江野帆右手拎著黑色的楓木球棒,頭戴打擊頭盔,眼神冷冽如刀。他一步步走進右打區,雙腳穩穩踩在打擊箱的紅土中,球棒斜指天空。

「中華隊最後的希望,落在了今天表現完美的隊長江野帆身上!」球評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期盼,「面對金成泰那顆被譽為亞洲最難對付的指叉球,江野帆能否再次創造奇蹟?」

情蒐包廂內,蘇芮晴十指緊緊扣在一起,金絲眼鏡後的明眸死死鎖定在江野帆身上。她在內心默默默念著剛才傳給江野帆的數據——金成泰在兩好球後,有超過百分之八十五的機率會投外角低處墜落的指叉球誘敵。

打擊區上,江野帆的呼吸平緩悠長。

【神眼系統第一階:配球預判——啟動!】

【神眼系統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全開!】

金成泰在投手丘上帶著猙獰的冷笑,第一球直接飆出一百五十二公里的外角剛猛直球!

好球!江野帆沒有出棒。

第二球,金成泰故技重施,一顆看似偏紅中的速球在進壘前突然劇烈位移,擦過好球帶外角邊線!

兩好球!絕對的球數落後,江野帆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看台上的南韓球迷開始瘋狂倒數,金成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了捕獵成功的殘忍微笑。他再次抬臂踏步,右手中指與食指狠狠夾住棒球,全力將球向下扣殺而出!

正是他的招牌武器——一百四十二公里急速下墜的魔鬼指叉球!

在普通打者的眼中,這顆球在出手時與一百五十二公里的直球毫無二致,直到進入本壘板前兩公尺才會像掉落懸崖般砸向地面,根本不可能用肉眼做出反應。

但在江野帆開啟了鷹眼動態視覺的世界裡,時間流速瞬間被拉長了十倍!

那顆帶著低旋轉、指縫微張的白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清晰的拋物線。江野帆清晰地看見了球路在進壘前最後零點一秒的下墜軌跡與位移方向!

「就是現在。」

江野帆心中的聲音平靜得宛如冰封的湖面。他的下盤如鋼釘般深深扎進紅土,腰部帶動雙臂平推而出,球棒並沒有盲目揮向空中,而是極其精準、近乎不可思議地壓低了揮棒仰角,準確地攔截在了球路下墜的最深點!

鏘————!

一聲清脆悠揚、宛如龍吟破空般的金屬爆鳴聲,在東京巨蛋的穹頂下驟然炸響!

金成泰臉上的冷笑瞬間僵死,雙眼瞪得滾圓!

那顆原本應該砸在泥土中的指叉球,被黑色的楓木球棒以最完美的甜蜜點狠狠咬中!白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耀眼白光,以驚人的擊球初速撕裂夜空,呼嘯著洞穿了南韓隊游擊手與三壘手之間的防線,一路滾向中左外野最深處的草皮!

「穿過去了!掃穿了防線!」轉播室內兩名球評同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對著麥克風狂吼,「江野帆咬中了金成泰的致命指叉球!白球一路滾向全壘打牆!江野帆繞過一壘,他要挑戰二壘!」

在滿場台灣球迷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江野帆邁開大步狂奔,如同一頭獵豹般席捲過一壘壘包,在左外野手回傳的瞬間,以一記乾淨俐落的滑壘,右腳穩穩踩上了二壘壘包!

「安全上壘!二壘安打!」二壘審雙手猛力平舉!

兩出局後的二壘安打!江野帆以一人之力,將中華隊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拉了回來!

這記驚天動地的長打徹底摧毀了南韓終結者金成泰的心理防線。緊接著站上打擊區的代打賀峻威,眼神中燃燒著江野帆帶給全隊的狂熱鬥志。在兩好三壞滿球數的情況下,賀峻威完全克服了內角恐懼,精準鎖定金成泰動搖後的失投速球,一棒掃出右外野深遠平飛安打!

江野帆如疾風般繞過三壘,以雷霆萬鈞之勢狂奔回本壘,右手重重拍在本壘板上!

一比一追平!隨後南韓隊防線連續發生失誤,中華隊再下一城,以二比一上演了不可思議的九局下史詩級大逆轉!

當最後一個出局數出現時,整座東京巨蛋徹底沸騰!全台灣各大城市的街頭巷尾爆發出無數球迷歡呼慶祝的吶喊,鞭炮聲響徹深夜的夜空!

中華隊在世界十二強預賽首戰,驚險擊潰強敵南韓,成功開胡奪下首勝!

【叮!九局下關鍵長打引領逆轉,擊潰亞洲頂級終結者心理防線!】

【全台球迷沸騰,宿敵對決完美封神!】

【爽點值暴漲+3500點!當前總爽點值突破24000點!】

【神眼系統第五階『心眼領域』融合度提升至30%!】

……

深夜一點半,東京巨蛋的狂歡熱潮終於漸漸退去。

球員休息室與各國媒體都已陸續散場,整座球場的地下走廊顯得格外幽靜清冷。然而,位於走廊深處的中華隊情蒐資料室內,日光燈依然明亮如晝。

蘇芮晴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桌上堆滿了厚厚的紙本攻守紀錄表與三台同步運算的筆記型電腦。她將微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手中握著螢光筆,正在逐一標註下一場對手多明尼加隊陣中大聯盟打者的擊球熱區。

連續高強度的情蒐工作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那張清秀白皙的臉龐上依然寫滿了不服輸的堅定與專注。

就在這時,資料室虛掩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股淡淡的沐浴乳清香與剛洗過澡的清爽氣息。江野帆穿著深藍色的國家隊休閒帽衫,手裡拎著兩罐剛剛從販賣機買來的熱黑咖啡,安靜地站在門框邊。

蘇芮晴手中的螢光筆微微一頓。她抬起頭,隔著鏡片看著門口的江野帆,疲憊的眼眸中泛起了一抹柔和的光彩。

「贏了南韓隊的大英雄,現在不應該在飯店接受全台灣媒體的跨海採訪嗎?怎麼會跑到地下室來查勤?」蘇芮晴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慣常調侃的笑意,語氣依舊帶著數據派的理性與毒舌,「先說好,剛才九局下你那一棒雖然很帥,但在賽伯計量學的模型裡,追打那顆落點偏低的指叉球,期望值只有百分之二十一,純粹是莽夫行為。」

江野帆走進房間,將其中一罐溫熱的黑咖啡輕輕放在她的電腦旁,眼神溫和而平靜:

「只要有百分之二十一的機率能把球打回去,就值得去揮棒。更何況,妳在賽前整理的那份金成泰指叉球軌跡表,誤差只有零點零二秒。如果沒有妳的數據,我也不敢在那種球數下提前出棒。」

聽到這句話,蘇芮晴微微一愣。她看著那罐冒著微溫的咖啡,心頭泛起一陣溫暖的漣漪。她沒有再出言反駁,只是伸手握住咖啡罐,指尖感受著傳來的溫度。

「多明尼加的打線比南韓更暴力,」蘇芮晴指了指螢幕上的紅色柱狀圖,輕聲說道,「他們的中外野手和第四棒在大聯盟敲過三十發全壘打,對快速球的掌握度高達四成以上。明天的比賽,會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我知道。」江野帆雙手插在帽衫口袋裡,身軀筆挺地倚在門框邊,那雙單眼皮的鳳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抹洞悉一切的從容與自信,「不管他們的打線有多兇猛,只要球是從投手手裡投出來的,就一定有破綻。」

四目相對,安靜的資料室內只有電腦散熱風扇微弱的嗡鳴聲。

看著眼前這個從八年冷板凳一路殺上世界舞台的男人,蘇芮晴那雙慧黠的大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信賴與動容。她輕輕端起熱咖啡抿了一小口,眼角浮現出兩個淺淺的迷人梨渦。

「那麼,明天的司令塔先生,」蘇芮晴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卻無比堅定,「就請繼續用你的眼睛,帶領我們贏下去吧。」

江野帆看著她,兩人隔著安靜的辦公桌與柔和的燈光,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

窗外,東京的深夜微風拂過街頭,而一場更為狂暴的四強生死風暴,已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悄然凝聚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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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第19章 四強生死戰

本章登場

世界十二強棒球錦標賽四強準決賽,在東京巨蛋的萬人注視下拉開戰火。

四強戰的對手,是本屆賽會被譽為「火力天花板」的加勒比海霸主——多明尼加國家隊。這支由多位大聯盟現役重砲與小聯盟三A頂級新秀組成的打線,在預賽以兇悍的長打能力橫掃各國,平均每場比賽能轟出兩發以上的全壘打。

為了因應連續出賽的體力消耗,中華隊教練團在四強戰前段採取了投手車輪戰與陣容輪替策略。然而,加勒比海巨獸的打擊爆發力完全超乎了預期。

比賽才進行到四局上半,中華隊的先發投手與中繼群便遭遇了無情的砲火洗禮。多明尼加的第三棒與第四棒接連抓抓失投球,掃出兩發震撼全場的超大號全壘打。計分板上的比分被無情地改寫為五比一,四局上半無人出局,多明尼加更靠著連續兩支扎實的一壘安打,再度攻佔一、二壘。

中華隊年輕的替補捕手在面對對手兇悍的強拉打風格時,配球陷入了徹底的被動,手套擺放的位置被對方打者連續掌握。

「暫停!中華隊請求更換捕手與投手!」

現場廣播的聲音在東京巨蛋迴盪。更衣室通道的陰影中,背號二十二號的江野帆早已穿戴好沉重厚實的深藍色護胸與護膝,單手拎著捕手面罩,神情冷峻地邁開大步走進球場。

而在他的身後,背號十八號的王牌右投傅子豪正用力扯下熱身外套,眼神中燃燒著決然的戰意。

「換人了!中華隊在五局未滿的絕對劣勢下,果斷換上了守備司令塔江野帆,以及中職第一王牌投手傅子豪!」台灣轉播台上的主播嗓音高亢,「落後四分、壘上有人、無人出局,這對昔日猛獅隊的最佳搭檔,如今在國家隊的生死關頭再度合體!」

情蒐包廂內,蘇芮晴透過透明玻璃注視著江野帆沉穩的背影,原本懸在半空的心跳稍微平穩了些許,但指尖依舊緊捏著數據平板。多明尼加隊的暴力打線絕非等閒之輩,此時登板無疑是踏入隨時會粉身碎骨的雷區。

江野帆走上投手丘,迎向了滿頭大汗、神色凝重的傅子豪。

「子豪,感覺如何?」江野帆拍了拍手中的捕手手套,聲音平穩如磐石。

「球速有出來,但他們出棒速度太快,外角球幾乎騙不到他們。」傅子豪抿著嘴唇,握緊了手中的棒球,「野帆,這局如果再丟分,比賽就真的走遠了。」

「把你的滑球交給我。」江野帆單手按住傅子豪的肩膀,鳳眼中銳芒畢露,「他們的打者習慣抓直球的軌跡,下盤重心壓得極低。你只需要把球往我的手套砸,剩下的戰場,由我來掌控。」

傅子豪看著江野帆深邃的雙眼,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取而代之的是多年默契沉澱下的絕對信任。他用力點頭:「好,全聽你的!」

【神眼系統第四階:全局戰場——全面展開!】

【鎖定打者:多明尼加第五棒,大聯盟單季二十轟重砲羅德里奎茲。】

【弱點透視解析:揮棒仰角偏大,對內角極低位置的下沉球路判讀遲緩,兩好球後容易追打外角墜落變化球。】

江野帆轉身走回本壘板後方蹲下,面罩下的雙眸宛如精密的雷達,瞬間將整座球場的守備站位調動完畢。他向三壘手做了個後撤半步的手勢,隨後向右外野打出防範長打的暗號。

比賽重新開始。

打擊區上的羅德里奎茲嚼著口香糖,眼神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球棒在空中劃出呼呼風聲。

江野帆右手隱蔽在護膝後方,果斷比出暗號——第一球,極限內角高位直球!

投手丘上,傅子豪長腿邁出,右臂如鋼鞭般甩下!時速一百五十三公里的火球呼嘯而至,帶著劇烈的破空聲直插打者胸口內側!

羅德里奎茲沒想到對方敢在落後時直接挑戰內角,急忙後仰閃避。

「好球!」主審宏亮的判決聲響起。

緊接著第二球,江野帆的手套猛然下移至外角低部邊線外三顆球的位置——外角縱向滑球!

傅子豪心領神會,手腕驟然施加旋轉,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白光,在進入本壘板的瞬間如墜崖般向外側下方急劇位移!羅德里奎茲被前一球的內角速球干擾了視覺重心,下意識揮棒強拉,球棒卻硬生生揮在空氣中!

兩好球!

第三球,江野帆沒有任何猶豫,要了一顆貼近膝蓋內側下緣的失速變速球。這顆球徹底破壞了打者的擊球節奏,羅德里奎茲勉強出棒,擊出了一顆軟弱無力的內野滾地球!

游擊手阿坤飛身接球,踩二壘、傳一壘,乾淨俐落的雙殺守備!緊接著面對第六棒,傅子豪在江野帆的精準引導下飆出一百五十四公里外角速球,三振出局!

連續化解危機,無失分下莊!

江野帆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手套。這記漂亮的投捕拆解,瞬間止住了中華隊連掉五分的失血狂潮,更將全場四萬名球迷的情緒徹底點燃!

比賽進入中段戰,接管比賽節奏的江野帆開始在攻守兩端展現令人窒息的統治力。

六局下半,中華隊吹起反攻號角。在隊友靠著保送與安打攻佔一、二壘後,輪到了江野帆站上打擊區。面對多明尼加動輒飆出一五八公里速球的大聯盟先發右投,江野帆開啟「鷹眼動態視覺」,在兩好球的絕對劣勢下,硬是將對方一顆時速一百五十六公里、帶有下沉尾勁的二縫線速球精準咬中!

球棒以不可思議的平推角度切入甜蜜點,白球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光,直奔右外野最深處的警戒區大牆!

長打!清壘的深遠二壘安打!

兩名跑者接連狂奔回本壘,中華隊將比分追至三比五!江野帆站在二壘壘包上振臂怒吼,全隊的士氣被這一棒徹底引爆!緊接著站上打擊區的賀峻威延續氣勢,一棒掃出穿越安打送回江野帆,中華隊在六局下單局狂灌四分,將比分逆轉為六比五!

然而,多明尼加的頑強同樣令人窒息。八局上半,對手靠著一次爭議性的判決與高飛犧牲打,將比分硬生生扳成了六比六平手。

八局下半雙方互交白卷。九局上半,中華隊靠著第九棒的突襲短打與強迫取分戰術,在滿壘情況下艱難擠回關鍵的超前分,將比分改寫為七比六!

但真正的地獄考驗,才剛要在九局下半降臨。

九局下半,七比六,中華隊僅僅領先一分。傅子豪繼續登板關門,但他從第五局一路投到第九局,用球數已經突破了八十五球,手臂肌肉開始出現明顯的疲勞反應。

多明尼加的打者們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纏鬥能力。靠著一次四壞保送與兩支扎實的穿越安打,在兩人出局的情況下,多明尼加硬是將三個壘包全部填滿!

兩出局,滿壘!

此時走上打擊區的,是多明尼加隊的靈魂人物、大聯盟單季三十五轟的超級巨砲拉米瑞茲。拉米瑞茲站在打擊區上,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只要一支安打,甚至是一顆外野高飛長打,中華隊的世界冠軍夢想就將在此刻徹底粉碎。

東京巨蛋內的空氣緊繃到了極致,四萬名觀眾屏住呼吸,無數台灣球迷在電視機前雙手合十,甚至不敢直視螢幕。

投手丘上的傅子豪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他的手臂沉重如鉛,投球視野甚至開始出現了輕微的晃動。

江野帆再次叫出暫停,邁步走向投手丘。

「子豪,看著我的眼睛。」江野帆的聲音極為低沉,卻帶著直擊心靈的力量。

傅子豪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體力透支後的茫然與自我懷疑:「野帆……我的手指快要扣不住球了,直球轉速在往下掉……如果這一球被他抓到……」

「沒有如果。」江野帆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得宛如能切開黑夜的刀鋒,「八年前我們在二軍的泥濘裡爬過,五年前我們被人踩在腳底下嘲笑。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在最後一個出局數退縮的。把你的靈魂賭在最後這幾顆球上,我會接住你的一切。」

傅子豪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發熱。八年的委屈、隱忍、奮鬥與救贖,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他用力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狠狠點了點頭:「來吧!就算手廢了,我也要把球投進你的手套!」

暫停結束,江野帆回到本壘板後方重新蹲下。

大腦深處,神眼系統的警告聲瘋狂鳴響!

【警告!宿主精神力與體力消耗已達臨界值!】

【爽點值儲備充沛,檢測到宿主極限意志——】

【神眼系統第五階『心眼領域』強行局部觸發!】

嗡————!

一陣劇烈如針扎般的刺痛瞬間席捲了江野帆的大腦。在他的視野中,周遭的一切聲音突然消失了,東京巨蛋的喧囂、球迷的吶喊全部褪去,整座球場化為了一片純白與灰暗交織的奇異空間!

在江野帆的雙眸之中,未來的軌跡化作了三道交錯的殘影光流!

【心眼預知第一軌跡:若配內角一百五十二公里速球——打者將精準預判,擊出中左外野方向滿貫再見全壘打!】

【心眼預知第二軌跡:若配外角下墜指叉球——打者將忍住不出棒形成壞球,球數陷入兩好三壞滿球數極限絕境!】

【心眼預知第三軌跡:若配外角極限後門滑球,起手點看似偏外側壞球,進壘前零點一秒銳利拐入好球帶九號位死角——打者判斷為壞球放棄出棒,好球判定成立!】

噗!

強行窺探未來的精神反噬,讓江野帆的面罩下溢出了一絲血腥味。他的大腦彷彿要裂開一般劇痛,但他單薄而堅韌的身軀卻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動搖!

未來的命運,已經在他的眼中徹底明朗!

拉米瑞茲在打擊區上揮動著重棒,神情兇狠。前兩球,傅子豪靠著極限的邊角球與拉米瑞茲的界外球,硬是將球數逼到了兩好兩壞。

關鍵的第五球!

全場四萬人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這顆球將決定誰能踏入世界之巔的冠軍決賽!

江野帆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大腦深處的眩暈與劇痛。他將右手伸到兩腿之間,極其冷靜、極其果斷地比出了最後的暗號——

外角後門滑球!

投手丘上,傅子豪看到暗號的瞬間,心頭猛然一震。在滿壘、兩好兩壞的生死關頭,叫一顆如果沒拐進去就會變成保送的後門滑球,這需要何等恐怖的魄力與自信!

但傅子豪沒有絲毫猶豫。因為在那個位置蹲著的人,是江野帆!

「喝啊啊啊——!」

傅子豪仰天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將全身最後一絲肌肉力量與靈魂意志徹底壓榨而出,身軀如滿月之弓般驟然彈射,右臂攜帶著狂暴的氣流呼嘯甩出!

咻————!

白球如同一顆脫膛而出的流星,沿著打者外側好球帶邊線三顆球的寬度疾馳而去!

打擊區上的拉米瑞茲眼神一亮,憑藉著頂級大聯盟重砲的選球直覺,他在瞬間便斷定這是一顆偏離好球帶的外角壞球!拉米瑞茲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穩穩收回球棒,準備目送這顆壞球將比分逼入滿球數。

然而,就在白球掠過打擊箱前沿的最後零點一秒——

在極致旋轉的帶動下,那顆看似要飛向壞球區的白球,竟然不可思議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銳利刺目的橫向拐角,宛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硬生生切進了外角低處邊線的最極限邊緣!

啪————!

一聲清脆厚重、宛如平地驚雷般的接球聲,在江野帆穩如磐石的手套正中央轟然炸響!

拉米瑞茲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雙眼瞪大到了極限!

主審裁判在全場死寂的半秒鐘後,猛然右臂高舉,身軀如滿弓般向後暴烈拉弓,聲嘶力竭的判決聲貫穿了整座巨蛋——

「Strike 3! Batter out——!!!」

再見三振!三出局!比賽結束!

轟————!

整座東京巨蛋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毀天滅地的瘋狂之中!

「結束了!三振出局!中華隊贏了!」台灣轉播室內的三名主播與球評全部瘋狂地砸桌而起,眼淚奪眶而出,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狂吼,「七比六!中華隊在九局下滿壘的極限絕境中,靠著江野帆的神級配球與傅子豪的極致滑球,三振了大聯盟重砲拉米瑞茲!我們擊敗了多明尼加!中華隊闖進世界十二強冠軍戰!」

投手丘上的傅子豪在主審拉弓的瞬間,整個人虛脫般地踉蹌了半步,隨後發瘋似地扔掉手套,邁開大步狂衝向本壘板!

江野帆摘下面罩,疲憊的臉龐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下一秒,身材高大的傅子豪已經如同猛虎般狠狠撲了上來,將江野帆死死抱在懷中,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嘶吼痛哭!

「野帆!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做到了啊啊啊!」

板凳席內的所有中華隊球員如潮水般瘋狂湧入球場,賀峻威、林子傑、陳品睿……所有人將江野帆與傅子豪緊緊圍在中心,瘋狂地跳躍、歡呼、灑水慶祝!

情蒐包廂裡,蘇芮晴看著被隊友們高高舉起的江野帆,眼鏡後的眼眸中泛起晶瑩的淚光,她雙手按在玻璃上,嘴角帶著無比驕傲與動人的笑容。

看台上,數萬名台灣球迷揮舞著巨大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整座東京巨蛋化為了一片壯麗的旗海狂潮,《台灣尚勇》的應援戰歌震天動地,響徹東京的夜空!

【叮!極限解鎖第五階『心眼領域』局部預知,以神級後門配球完成再見三振!】

【率領中華隊力克加勒比海霸主多明尼加,歷史性闖入世界大賽冠軍戰!】

【全台千萬民眾狂歡沸騰,爽點值暴漲+5000點!】

【當前總爽點值突破29000點!『心眼領域』完全解放條件已達成80%!】

夜色深沉,東京巨蛋的記分板上,中華隊的名字赫然列在決賽席位。

而阻擋在江野帆與世界之巔之間的最後一道障礙,只剩下那支坐擁地主優勢、全員大聯盟規格的亞洲最強霸主——日本國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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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 第20章 冠軍戰前夜

本章登場

世界十二強棒球錦標賽的決賽前夕,東京的夜空被一層薄薄的初冬冷霧籠罩,但整座文京區卻宛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東京巨蛋周邊的街道上,鋪天蓋地全是由朝日新聞、讀賣新聞與各大電視台豎立的決賽巨幅海報。海報的正中央,是日本國家隊「侍武士」全員身著經典條紋戰袍的肅殺陣容,標題用粗黑的毛筆字體狂放地寫著——「全勝登頂,奪回世界王座」。

作為本屆賽會的絕對霸主,日本隊展現了令人窒息的宰制力。從小組預賽到超級循環賽,他們未嘗一敗,團隊防禦率低至不可思議的一點二零,打線更是全員具備大聯盟或日職一軍明星水準,被國際棒總評為「近十年來戰力最完整的國家隊」。而在另一側,從戰力外邊緣一路殺穿地獄組、扳倒加勒比海巨獸多明尼加的中華隊,則被日媒冠上了「史上最強黑馬」的稱號。

下午五點,東京巨蛋地下一樓的主新聞發布廳,擠滿了超過三百名來自台、日、美、韓的各國媒體記者。攝影機的長焦鏡頭密密麻麻地架設在通道兩側,現場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般的光幕。

發布會長桌的右側,坐著日本隊的總教練栗山監督,以及即將在明晚冠軍戰掛帥先發的王牌王座投手——效力於美國職棒大聯盟洛杉磯道奇隊的王牌右投,神崎蓮。

神崎蓮身形挺拔修長,留著一頭俐落的黑色短髮,神情清冷孤傲。年僅二十五歲的他,在大聯盟本季繳出十六勝、防禦率二點一五的恐怖成績,擁有均速一百五十八公里的雷霆噴射直球,以及被大聯盟打者評為「從二樓掉下來」的極品指叉球。他在本屆十二強賽事中先發兩場,狂飆二十二次三振,尚未失掉任何一分。

「神崎選手,明天的決賽面對打擊火力驚人的台灣隊,您的策略是什麼?」一名日本體育報的資深記者站起身,用日語恭敬地提問。

神崎蓮微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冷冽的眼眸掃過台下烏壓壓的台灣媒體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氣:「我看過台灣隊這幾場比賽的錄影,他們的打線確實充滿韌性與爆發力,能擊敗多明尼加絕非僥倖。但是,在我們的巨蛋主場,我們不會給出任何破綻。」

記者席傳來一陣騷動,另一名台灣特派記者隨即舉手追問:「神崎選手,請問在台灣隊的整條打線中,有沒有哪一位選手是您特別設定要警戒的?」

這句話問出,全場的閃光燈頻率瞬間加快。許多人以為他會提及大聯盟級別的旅美打者,或是剛剛敲出再見全壘打功臣。

然而,神崎蓮卻停頓了兩秒,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穿過層層鏡頭,精準地落在了坐在台灣隊席位最邊緣、神情冷靜宛如深潭的二十二號捕手身上。

「警戒的打者?不,這支球隊最危險的並不是他們的揮棒力道。」神崎蓮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絲極其少見的凝重與銳利,「真正支配這支黑馬球隊靈魂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坐在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選手。」

全場一片譁然!數十台攝影機在同一瞬間瘋狂轉向,所有焦點與鏡頭如潮水般齊刷刷地對準了江野帆!

「我看過他在預賽引導對戰南韓,以及四強賽對多明尼加最後那個打席的配球軌跡。」神崎蓮盯著江野帆,語氣中透著一股高手相逢時的冰冷戰意,「那不是正常的數據分析能做到的引導。他就像是能提前看見打者的意圖,在球出手之前就已經把陷阱挖好。明晚的比賽,不是我跟台灣打線的對決,而是我和江選手兩個人之間的棋局。」

面對日本王牌指名道姓的強烈挑釁與宣戰,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中華隊郭總教練露出欣慰的微笑,而江野帆只是神色自若地迎向神崎蓮的目光。

江野帆單手扶了扶桌前的麥克風,小麥色的面龐沉靜如鐵,細長的鳳眼深邃得看不見底,話音沉穩有力:「神崎選手的球威是世界頂級的,我們全隊都非常尊敬。不過,捕手的職責就是解讀球場上的一切。明晚在東京巨蛋,我會看清楚你投出的每一顆球。」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交錯,發布廳內的氣氛瞬間被拉扯到了劍拔弩張的臨界點!

……

夜幕徹底深沉,東京巨蛋飯店二十四樓的球員房間內。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螢幕上正以零點二五倍的極限慢速,反覆播放著神崎蓮在大聯盟以及本屆賽事的投球影片。

江野帆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與中指不斷在桌面上模擬著投球的握球縫線,雙眸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金色流光。

「呼……」

江野帆揉了揉太陽穴,大腦深處隱隱傳來一陣刺痛。那是四強戰強行觸發第五階「心眼領域」窺探未來軌跡所留下的精神後遺症。即便經過了一整天的休息,神經系統依然殘留著宛如針扎般的灼熱感。

但他沒有停下。因為明天的對手,是沒有任何容錯空間的絕對怪物。

【神眼系統運轉中……】

【目標數據庫:日本隊先發投手神崎蓮。】

【球種解析:四縫線速球(極速161km/h,轉速2650rpm,具備極強向上竄升視覺效果);指叉球(極速144km/h,垂直位移達48公分);橫掃滑球(水平位移達42公分)。】

【弱點透視掃描:放球點高度維持在極限的一點八五公尺,出手瞬間毫無多餘動作;直球與指叉球揮臂軌跡完全重合,視覺辨識難度——世界S級。】

「真是完美得像一台機器。」江野帆低聲自語。

神崎蓮的強大,不僅僅在於球速,更在於他對自身投球機制的極致控制。在大聯盟的數據庫裡,神崎蓮在兩好球後的指叉球揮空率高達百分之五十二,打者明知道他要投指叉球,但因為揮臂軌跡與一百五十八公里的直球完全一樣,球棒揮出去時往往球已經掉進了土裡。

更詭異的是,日本隊的情蒐小組顯然也對江野帆進行了極其嚴密的逆向研究。桌上的情蒐簡報顯示,日本隊在過去三場比賽中,頻繁採用了非典型的配球順序,刻意打破傳統日式棒球的控球教條,這種近乎神經質的變奏,擺明了就是為了封鎖江野帆的配球預判。

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智力與意志的極限死鬥。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了兩聲輕柔而有節奏的敲門聲。

咚咚。

江野帆收回思緒,起身走到門前將門拉開。

門外站著的,是穿著海鷹隊深藍色連帽風衣的蘇芮晴。她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綁成低馬尾,白皙的鵝蛋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倦容,但那雙慧黠的大眼睛裡依然閃爍著堅毅的光芒。她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湯壺,懷裡還緊緊夾著一台厚重的數據分析平板。

「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沒睡。」蘇芮晴踩著帆布鞋輕巧地走進房間,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沒好氣的埋怨,「傅子豪跟賀峻威他們半小時前就已經被教練趕去睡覺了,全隊大概就只有你這個二十二號司令塔,還在把自己當成超級電腦在燒。」

「睡不著,神崎蓮的投球影片還差幾組打席沒看完。」江野帆關上房門,轉身看著她,冷峻的臉部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妳怎麼也沒休息?明天妳還要負責即時情蒐回傳。」

「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海鷹隊花大錢請來的首席分析師好嗎。」蘇芮晴一邊毒舌著,一邊將保溫壺放在桌上扭開蓋子。一股濃郁清香的香菇土雞湯香氣瞬間在略顯冰冷的房間內飄散開來,「剛才去飯店廚房借了爐子熱的。東京這兩天晚上氣溫掉到八度,你剛打完硬仗,體力跟精神力消耗那麼大,不喝點熱的補充熱量,明天打到後半段你拿什麼去跟日本隊拚?」

說著,她遞過一個盛滿熱湯的小瓷碗和湯匙,語氣雖然強硬,但遞過來的手指卻帶著細緻的溫柔。

江野帆接過熱湯,喝了一小口,溫熱醇厚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原本緊繃僵硬的肩膀肌肉頓時放鬆了不少。他看著坐在書桌旁、已經熟練地打開平板的蘇芮晴,低聲道:「謝謝,很好喝。」

蘇芮晴的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鏡,隨後輕咳了一聲,將平板螢幕推到了江野帆面前,語氣迅速切換回專業模式:「別光顧著喝,看這裡。我把神崎蓮過去三年在大聯盟對戰亞洲打者的所有進階數據重新跑了一遍模型。」

江野帆放下湯碗,湊上前去。

螢幕上是極其複雜的三維落點熱區圖與旋轉軸心分析曲線,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與數據矩陣,展現著蘇芮晴數個夜晚不眠不休的心血結晶。

「你看這個盲點。」蘇芮晴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九宮格好球帶的內角偏低位置,「神崎蓮的四縫線直球雖然均速有一百五十八公里,但他在投內角低球時,為了追求極致的下壓角度,他的手腕在最後釋放球的瞬間,食指會有一個零點零三秒的微小延遲。這個延遲會讓他的球路比平常的外角球少轉兩圈,進壘點會比預期高出大約兩公分。」

江野帆的鳳眼瞬間凝結,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那個座標上。

「兩公分……」江野帆喃喃道。在時速近一百六十公里的火球對決中,兩公分的落差,就是揮空三振與敲出全壘打的絕對界線!

「沒錯。」蘇芮晴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明眸直視著江野帆,眼神中滿是驕傲與信任,「全大聯盟只有三家頂級數據機構抓到了這個特徵,而我結合了你之前在比賽中對他的引導習慣,建立了這套預測模型。他以為他的投球毫無破綻,但他不知道,我們早就把他拆解得一乾二淨了。」

江野帆看著螢幕上詳盡無比的分析圖表,又看了看蘇芮晴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

從他在猛獅隊被當成垃圾一樣掃地出門、淪落到業餘城市隊的至暗時刻開始,是這個女孩拿著滿滿的數據報告衝進球團辦公室,拍著桌子對所有人說「江野帆還有價值」;也是她在海鷹隊的每一個深夜,陪著他在空蕩蕩的看台上推演戰術、對抗整個保守勢力的質疑與打壓。

「芮晴。」江野帆輕聲喚道。

「幹嘛突然這麼嚴肅?」蘇芮晴微微一愣,正準備切換下一頁投影片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江野帆伸出手,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語氣低沉而真摯:「這八年來,所有人都叫我放棄。霍震山說我沒有長打天賦、不配當一軍捕手;媒體說我年紀太大、只是小市場球隊炒作出來的曇花一現。只有妳,從頭到尾都相信我的眼睛。」

蘇芮晴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有把手抽開。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八年的隱忍與磨難沒有壓垮他的脊樑,反而在他身上沉澱出了一種宛如山嶽般巍峨的沉穩與霸氣。

「那是因為……我從來不看那些傲慢老派的偏見,我只相信最真實的數據。」蘇芮晴嘴上依然毒舌,但眼眸中卻泛起了溫柔的漣漪,嘴角浮現出淺淺的梨渦,「而且,棒球場上的捕手是唯一面對全場的人。江野帆,當你看著全場的時候,我就站在你身後看著你,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窗外是東京璀璨無垠的繁華夜景,室內則是兩顆在漫長歲月中緊緊相依的靈魂。

「明天的比賽,會很艱難。」江野帆看著窗外遠處宛如白色巨蛋外殼的巨大輪廓,沉聲說道,「四萬多名日本球迷的吶喊,全員大聯盟級別的對手。但我會把球隊帶向勝利。」

「不是你一個人。」蘇芮晴握緊了他的手,認真地糾正道,「是我們一起。海鷹隊的大家、中華隊的大家,還有我。我們一路從最底層的泥沼爬上來,不是為了在最後一刻向世界霸主低頭的。」

她微微仰起頭,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江野帆的雙眸:「江野帆,答應我,明晚在東京巨蛋,把那個世界冠軍拿下來,然後……我們一起回台灣。」

江野帆看著她清澈而堅決的雙眼,胸腔中沉寂已久的熱血宛如火山般徹底沸騰。他反手將蘇芮晴纖細的手掌緊緊握在掌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妳。拿著冠軍,我們一起回家。」

就在兩人的手緊緊相扣、心意徹底交融的這一瞬間——

嗡————!

江野帆的腦海深處,神眼系統的虛擬光幕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那道自四強賽後便一直處於充能狀態的能量條,在蘇芮晴帶來的最後極限數據注入、以及江野帆內心信念徹底圓滿的剎那,瞬間突破了一百的極限!

【叮!檢測到宿主心智意志達成終極共鳴,情蒐數據庫與精神矩陣完美嵌合!】

【當前總爽點值儲備突破29000點!】

【神眼系統第五階——『心眼領域』完全解放條件已達成!】

【系統能力昇華中……】

【『心眼領域·終極形態』正式解鎖!】

【能力效果:短時間內無視打者與投手偽裝,絕對預知未來三顆球的落點軌跡與打擊結果;並將精神反噬消耗降低50%!】

【司令塔終極權限已啟動——世界之王序列,全面就緒!】

磅礡而溫暖的力量瞬間流遍江野帆的四肢百骸,原本大腦深處的刺痛與疲憊在這一刻被徹底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與絕對掌控感。

江野帆眼中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重新化作深邃而內斂的墨黑。

他轉過頭,望向東京巨蛋的方向。明晚的決戰之夜,即將在全世界的注視下震撼降臨。

而他,已經做好了獵殺神明的全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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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 第21章 巔峰對決

本章登場

東京巨蛋四萬五千名觀眾的吶喊聲,宛如永無止境的海潮,瘋狂撞擊著球場內部的每一寸鋼筋水泥。內野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身穿「侍武士」條紋戰袍的日本球迷,整齊劃一的加油棒敲擊聲與應援歌聲,將整座球場化為一座令人窒息的白色競技場;而在右外野一隅,那片身披藍白戰袍、手持國旗的中華隊應援團,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卻用撕心裂肺的口號與戰鼓,死死守住了屬於台灣的聲音。

世界十二強棒球錦標賽冠軍戰,正式引爆。

電子計分板上,刺眼的零比一比分已經懸掛到了第八局。日本隊在第三局下半靠著一支幸運的內野滾地球與高飛犧牲打,率先攻下全場唯一的一分。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分,在神崎蓮那近乎神蹟般的統治力面前,卻宛如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好球!打者出局!」

主審清脆而果決的宣判聲再次響徹球場。第七局上半,中華隊第四棒在一記一百四十四公里、垂直墜落近五十公分的極品指叉球面前揮棒落空,頹然走回休息室。這已經是神崎蓮本場比賽飆出的第十一次三振。

前七局打完,中華隊打線被壓制得近乎窒息,全隊僅僅從神崎蓮手中敲出零星的兩支一壘安打,沒有任何打者能踏上二壘壘包。

神崎蓮走下投手丘時,額前碎髮微濕,神情依舊冷冽如冰。他的四縫線速球均速維持在一百五十七公里以上,每一次揮臂都像精密的雷射儀器,將白球精準送入捕手手套的最邊緣。

但日本隊同樣感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因為在球場的另一端,那個身穿二十二號藍白球衣的台灣捕手,正用一己之力抵擋著整支日本豪華打線的狂轟濫炸。

「這是一場真正的圍棋大師對決。」本壘後方的日本轉播席上,前日職名捕解說員拿著戰術筆,語氣中充滿了震撼,「神崎選手的球威無懈可擊,但台灣隊的二十二號捕手江野帆,他的配球藝術簡直就像能看穿未來的神明。日本隊打線每一局都在調整策略,但每一次出棒的瞬間,球路都落在他們最不舒服的死角上!」

蹲在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堅毅的下巴滴落。他的呼吸沉穩而深長,護胸下的心跳維持著冷靜的節奏。神眼系統的「弱點透視」與「全局戰場」在腦海中全開,視野中的日本打者身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揮棒軌跡的偏好與心理弱點。

面對日本隊由大聯盟與日職明星組成的黃金打線,江野帆沒有退縮半步。他引導中華隊先發投手與接替的中繼投手,用極限的內外角速差、刁鑽的後門滑球,以及大膽至極的內角近身球,將日本隊一次又一次的攻勢硬生生化解在得分圈外。

然而,比賽進入第八局下半,場上的平衡終於被狂暴的戰火徹底撕裂。

隨著中華隊中繼投手體力下滑,控球出現微小偏差,日本隊展現出世界第一的纏鬥能力。第八棒選到四壞保送,第九棒點出精準的內野安打,緊接著第一棒打者在一記被動變速球上巧打穿越,無人出局,滿壘!

整個東京巨蛋瞬間陷入狂暴的沸騰!四萬多名日本球迷全部起立,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要將巨蛋的充氣式屋頂掀翻!

這是日本隊鎖定勝局的終極機會。只要再來一支安打,甚至是一記高飛犧牲打,將比分拉開到兩分甚至三分以上,在神崎蓮的絕對統治下,中華隊就將徹底墜入深淵。

中華隊休息室內一片死寂,總教練的手按在欄杆上微微顫抖,準備走出休息室更換投手。這時,江野帆抬起右手,向休息室做了一個堅決的暫停手勢。隨後,他轉身邁步走向投手丘。

此時守在右外野的賀峻威,雙拳緊緊握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滿壘的危機,看著記分板上的零比一,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如果在幾個月前,傲慢的他一定會暗自冷笑,等著看江野帆出醜;但現在,經歷了二軍的沉澱、打擊場上的徹夜長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背負著全隊希望的男人,究竟承受著多麼恐怖的重量。

江野帆走上投手丘,拍了拍年輕後援投手林子傑的肩膀。林子傑臉色有些蒼白,呼吸急促,眼神中滿是慌亂。

「子傑,看著我的眼睛。」江野帆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一劑強心針,瞬間穿透了巨蛋內狂暴的噪音。

林子傑抬起頭,撞上了江野帆那雙深邃如淵的鳳眼。

「全場四萬人都在等著你崩潰,但他們不知道,這座球場現在由我們說了算。」江野帆單手扶著林子傑的球衣後頸,語氣沉著得令人心驚,「下一棒是日本隊的二棒打者,他極度擅長拉打內角低球,現在肯定鎖定你的速球。待會第一球,我會要一顆外角極限的滑球,引誘他出棒;第二球,直接往他胸口塞一顆最剛猛的內角高直球,讓他產生戒心。第三球,聽我的暗號,把球砸進好球帶外側低三顆球的位置。」

林子傑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慌亂逐漸被決絕取代:「帆哥,我全聽你的!」

江野帆轉過身,目光穿過內野,精準地落在了右外野的賀峻威身上。

江野帆抬起左手,在胸前比出了一連串極其複雜而隱密的防守手勢——那是第四階「全局戰場」根據打者擊球噴射角度所計算出的極限布陣:要求賀峻威向右側邊線移動五步,並且站位往前壓前四公尺!

在滿壘且無人出局的情況下,外野手往前壓前是極度冒險的賭博!一旦球被打到身後,那就是清壘的三壘安打,比賽將直接宣告結束!

換作以往,自負的賀峻威絕對會認為這種布陣荒謬絕倫,甚至會直接在場上搖頭拒絕。但這一刻,賀峻威看著江野帆沉靜如鐵的面龐,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江野帆指點他打擊死角時的清澈目光,以及無數次帶領球隊逆轉奇蹟的身影。

賀峻威沒有絲毫猶豫,他朝著本壘方向用力點了點頭,邁開長腿,堅定地朝著江野帆指定的座標移動,站定在全場外野手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極度前壓位置!

「這是一個自殺式的布陣!」日本電視台的球評失聲驚呼,「台灣隊的右外野手居然站得那麼前面?只要日本打者把球挑到右外野後方,比賽就結束了!」

然而,棋局已定,落子無悔。

江野帆快步跑回本壘,戴上捕手面罩,沉穩地蹲下身子。他的雙眸中閃爍著神眼系統運轉的金色流光,整個球場的每一絲風動、打者的握棒長度、跑者的重心偏移,全部被化為數據流輸入大腦。

【神眼系統·全局戰場完全鏈接!】

【打者心態分析:極度渴望敲出高飛犧牲打,揮棒仰角預測將增加百分之十五。】

【最佳擊潰路徑已鎖定。】

咻!

林子傑的第一球投出,外角滑球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日本二棒打者果然忍不住出棒,但及時收棒,壞球!

第二球,林子傑依照江野帆的引導,毫無畏懼地飆出一顆時速一百五十一公里的內角高直球,直逼打者胸口!打者狼狽後退,主審判定好球!一好一壞!

第三球,關鍵的決勝球!

江野帆在手套中比出暗號,手套擺在打者外角偏低、看似要掉出好球帶的危險邊緣。這是一個極度反直覺的配球,因為打者此時正死盯著外角球想往右半邊推打!

林子傑咬牙揮臂,白球呼嘯而出!

日本二棒打者眼中精光大盛,他早已預判到了外角球,雙腿蓄力,球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凶狠的平推軌跡,用盡全力將球迎面撈起!

鏗————!

清脆的擊球金屬撞擊聲響徹全場!

球飛了出去!不是深遠的長打,而是一記帶著強烈強襲旋轉、筆直飛向右外野前方的低空平飛球!因為江野帆配的那顆伸卡球在最後關頭產生了微小的下沉,導致打者雖然逮中球心,卻無法形成足夠的仰角!

而那顆球落下的位置,正是賀峻威站位的前方十公尺處!

「右外野!這球要落地形成安打了嗎?!」日本主播激動地大喊。

「休想越過我————!」

賀峻威發出一聲宛如猛獸般的怒吼,在球被打出的第一時間,他就憑藉著江野帆的布陣預判全力向前狂奔!他的速度飆到了極限,腳步在人工草皮上踩出急促的悶響,整個人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毫不猶豫地騰空飛撲而出!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完全舒展,皮革手套宛如一張張開的大網,在白球距離地面僅僅五公分的剎那,硬生生將球攔截入網!

接殺!一人出局!

「接到了!不可思議的超美技接殺!」台灣轉播間的主播瞬間破音嘶吼!

然而,危機還沒有結束!三壘上的日本跑者在球被接殺的瞬間,立刻踩壘全力衝向本壘!這是一個完美的高飛犧牲打時機!

賀峻威整個人重重地摔在草皮上,甚至連翻滾卸力的時間都沒有。他在草皮上滑行了兩公尺,右膝與手肘磨得火辣辣生疼,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到了極致!他順著前衝的慣性強行單膝跪地,用最狂暴的力量將球從手套中掏出,右臂青筋暴起,宛如拉滿的強弓,對準本壘方向猛力甩出!

呼嘯的白球化作一道筆直的白色雷射,不帶任何彈跳,直貫本壘!

本壘板前,日本三壘跑者正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狂奔而來,滑鏟的鋼釘直指本壘!

江野帆早在賀峻威傳球的瞬間就已經卡住了本壘板的最佳觸殺位置。他穩穩地張開雙臂,接住賀峻威那顆帶著絕對信任與滾燙心意的雷霆長傳,隨後順勢轉身,用厚重的護具與手套,宛如銅牆鐵壁般死死擋在日本跑者的滑壘路徑上!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飛揚的紅土炸裂開來!

日本跑者被江野帆山嶽般的身軀狠狠反彈開來,連本壘板的邊緣都沒有碰到!江野帆死死抱住手套,高高舉起右手中的白球,眼神冷冽如冰!

主審衝上前來,雙臂猛力平切,隨後右手握拳重重下劈!

「出局!雙殺————!」

電光石火之間的雙殺守備!無人出局滿壘的絕境,在江野帆神級的配球布陣、與賀峻威極限的飛撲長傳之下,瞬間被斬落兩人!

緊接著,士氣崩潰的日本第三棒打者在一記內角滑球前擊出內野滾地球,游擊手穩穩接球傳一壘,三人出局!

全場四萬五千名日本球迷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右外野的台灣應援區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吼!

走回休息室的路上,賀峻威一邊拍打著球衣上的草屑,一邊快步走到江野帆身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猛獅隊狀元、曾經在二軍將江野帆視為雜魚的傲慢天才,此刻眼眶微紅。他停下腳步,主動伸出了自己滿是擦傷的右手。

江野帆腳步微頓,看著眼前這隻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摯的弧度。他摘下手套,伸出右手,與賀峻威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啪!

清脆的擊掌與緊握,代表著五年來的恩怨、偏見與羞辱,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燃燒成灰燼。在世界之巔的戰場上,他們不再是宿敵,而是彼此託付後背的兄弟!

【叮!檢測到關鍵宿敵心結徹底消除,球隊戰術矩陣達成百分之百同步!】

【獲得世界級狂熱爽點值:+5000點!】

【當前總爽點值累積達到34000點!】

然而,留給中華隊慶祝的時間只有幾十秒。

因為第九局上半,已經到來。

電子計分板上的比分依然是零比一。這意味著,這是中華隊最後的三個出局數。如果無法在這一局攻下分數,日本隊就將在九局上結束時,直接在主場拋下勝利的彩帶。

而站在投手丘上的,依然是體力彷彿深不可測的日本王牌——神崎蓮。

「最後半局了!台灣隊加油啊!」

「敲出一支安打就好!拜託了!」

全台灣數百萬守在電視機與網路直播前的球迷,在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台北大巨蛋外的即時轉播大螢幕前,上萬名淋著細雨的球迷緊緊相擁,祈禱著奇蹟的降臨。

第九局上半,日本隊的氣勢依然凝重。神崎蓮站在投手丘上,眼神中的殺氣甚至比開局時更加狂暴。他用連續三顆超過一百五十八公里的火球,直接三振了中華隊的第七棒打者,一人出局。

緊接著,第八棒打者在兩好三壞後,展現出極致的意志力,硬是將一顆外角低滑球蹭成了內野滾地球,靠著撲壘的拚勁,跑出了一記價值連城的內野安打!

一人出局,一壘有人!

現場的台灣應援團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第九棒打者隨後執行教練團的戰術,用一次標準的犧牲觸擊,將跑者推進到了二壘得分圈!

兩人出局,二壘有人!

全場的喧囂在這一刻陡然沉寂了下來。因為現場廣播的聲音,透過巨蛋的音響系統,無比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

「中華隊第一棒,捕手,背號二十二號,江野帆。」

江野帆拎著黑色球棒,緩緩走出了打擊預備區。

他的雙腿肌肉因為整場比賽的高強度蹲捕而微微發酸,大腦深處神經系統的運轉也帶來了一陣陣灼熱的疲憊感。但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分。八年冷板凳的屈辱、被戰力外通告時的冰冷雨夜、在城市球隊揮汗如雨的孤獨、以及昨夜蘇芮晴在房間裡握著他的手說的那句「拿著冠軍一起回家」——所有的回憶與信念,在這一刻化作了胸腔中焚盡一切的狂怒烈火!

江野帆走進打擊區,右腳在紅土上重重劃出一道痕跡,隨後高高舉起球棒,細長的鳳眼穿過六十英尺六英寸的距離,如兩柄出鞘的寒刃,死死鎖定在神崎蓮的臉上。

神崎蓮站在投手丘上,呼吸同樣微微急促。他盯著江野帆,那張清冷孤傲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這是整場比賽最關鍵、也是最純粹的一場生死對決。

神崎蓮轉頭看了一眼二壘上的跑者,隨後回頭,右手在手套中飛快變換握球姿勢。

捕手給出暗號——用最極限的火球,正面摧毀他!

轟!

神崎蓮抬腿、跨步、揮臂!右臂宛如一條撕裂空氣的黑色長鞭,白球呼嘯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貫本壘!

第一球!一百五十九公里外角高直球!

江野帆沒有出棒,神眼系統瞬間判定軌跡。

「好球!」主審高喊。

第二球!神崎蓮沒有任何猶豫,再次揮臂!這一次是招牌的魔鬼指叉球,球在進入本壘板前一點五公尺處驟然失速暴跌!

江野帆憑藉著「鷹眼動態視覺」,在球落下的瞬間硬生生收住球棒。

「壞球!」一好一壞!

第三球,神崎蓮投出一顆擦著內角好球帶邊緣的銳利橫掃滑球!江野帆果斷出棒破壞,球化作界外球飛上看台!兩好一壞,打者被逼入絕境!

整個東京巨蛋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致,甚至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四萬多名日本球迷全部屏息凝神,等待著神崎蓮投出那顆封神的再見三振!

投手丘上,神崎蓮的額頭滲出了大顆的汗珠。他的心跳在劇烈加速,體力也已經接近臨界點。他看著打擊區上面無表情的江野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用自己最強的武器,終結這一切!

神崎蓮深吸一口氣,右手死死扣住縫線,身體後傾,全身的力量自腳底爆發,順著腰腹直貫右臂!

那是他畢生最快、最狂暴的一顆四縫線速球!

球出手的瞬間,神崎蓮的心中閃過一絲絕對的自信——這一球,無論是速度還是角度,都達到了完美!

然而,就在白球脫離指尖的千分之一秒——

正如蘇芮晴昨夜在無數數據模型中推演出的一模一樣,因為體力的極限消耗與追求極致下壓角度,神崎蓮的食指產生了零點零三秒的微小延遲!

這極其微小的延遲,讓這顆時速高達一百六十公里的火球,進壘點比預期高出了整整兩公分!

在普通打者眼中,這依然是一顆快到看不見球影的毀滅之球;但在江野帆開啟「鷹眼動態視覺」的雙眸中,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數十倍!

白球的旋轉、縫線的紋路、以及那高出好球帶下緣兩公分的致命失投軌跡,在江野帆眼中被無限放大、纖毫畢現!

【弱點鎖定!進壘點偏高兩公分!】

【最佳擊球路徑——百分之百重合!】

「找到你了。」

江野帆在心中低吼一聲,全身沉寂已久的長打爆發力在這一瞬間徹底覺醒!他的左腳重踏地面,腰部宛如彈簧般狂暴旋轉,黑色的球棒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令人膽寒的破空之聲,對準那顆高出兩公分的火球,全力平揮而出!

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保留!這是匯聚了他八年隱忍、千百個黑夜揮棒汗水的雷霆一擊!

轟————!

球棒與白球猛烈碰撞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宛如春雷炸裂般的巨響!

神崎蓮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到了極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顆一百六十公里的火球,被江野帆以完美的擊球點狠狠反彈了回去!白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白色閃電,以驚人的初速撕裂內野防線,狠狠砸在右外野全壘打牆前的警戒區紅土上,隨後反彈直撞全壘打牆!

「穿過去了!這是一記深遠的長打————!」台灣主播的嘶吼聲伴隨著桌子被重重拍擊的聲音,透過轉播訊號傳遍全台!

二壘上的中華隊跑者在球落地的瞬間瘋狂繞過三壘,踩過本壘板!

一比一!追平比分!

而江野帆扔掉球棒,邁開長腿狂奔,在全場四萬多名日本球迷驚恐絕望的注視下,穩穩滑上了二壘壘包!

江野帆單手按在二壘壘包上,站起身來。他扯開領口的球衣,胸膛劇烈起伏著,迎著全場山呼海嘯般的震撼與死寂,對著台灣隊的休息室、對著看台上的蘇芮晴,狠狠地揮出了自己的右拳!

全場沸騰!全台沸騰!

【叮!於世界大賽九局上敲出絕殺追平長打!打碎日本王牌不敗神話!】

【獲得史詩級震撼爽點值:+8000點!】

【當前總爽點值突破42000點!】

神崎蓮失魂落魄地站在投手丘上,看著二壘上的江野帆,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投出的最強火球,竟然真的被這個男人在最後關頭精準捕捉、一棒擊碎。

隨後,日本隊換上後援投手,勉強抓下了第三個出局數,瓦解了中華隊繼續得分的希望。

九局上結束,比分定格在一比一平手。

江野帆從二壘跑回休息室,剛走進球員通道,雙腿便傳來一陣幾乎要將他抽乾的虛脫感。連續九局的高強度指揮與配球、神眼系統的極限運轉、再加上最後那一記傾注全力的長打,他的體力與精神力已經徹底逼近了崩潰的懸崖邊緣。

他的眼前微微有些發黑,視野的邊緣甚至泛起了一絲模糊的重影。

「野帆!」蘇芮晴快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他微微搖晃的手臂,金絲眼鏡後的眼眸中滿是心疼與擔憂,「你怎麼樣?精神力消耗太大了,你的手都在發抖……」

「我沒事。」江野帆咬破自己的下唇,用刺痛強行驅散大腦中的眩暈感。他抬起頭,看著身邊圍上來的隊友們——傅子豪、賀峻威、林子傑,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戰光芒。

江野帆重新戴上捕手面罩,將面罩金屬網後的冷冽目光投向了球場中央。

九局下半,日本隊的最後半局進攻。

也是決定世界冠軍歸屬的終極死鬥。

「走吧。」江野帆抓起捕手手套,聲音沙啞卻如鋼鐵般堅硬,「去把屬於我們的冠軍,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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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 第22章 心眼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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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巨蛋那潔白而巨大的充氣穹頂之下,四萬五千名觀眾所匯聚的聲浪,彷彿化作了一座正在劇烈翻騰的滾燙熔爐。九局下半,刺眼的一比一平手比分高懸在電子計分板上,每一下跳動的計時器光芒,都像是敲擊在兩國球迷心臟上的重錘。

右外野一隅,那一小片藍白相間的中華隊應援區,戰鼓聲早已敲得近乎瘋狂。無數台灣球迷站立在座椅前,雙手緊握著加油棒,掌心滿是冰冷的汗水,甚至連呼吸都帶著微微的顫抖。在台灣本島,台北大巨蛋、台中洲際、高雄澄清湖等各大轉播現場,數以萬計頂著夜風與細雨聚集的球迷,更是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螢幕,整座島嶼的脈搏在此刻徹底與東京巨蛋同步。

「九局下半,這是決定世界冠軍命運的最後半局守備!」台灣轉播台的主播聲音沙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一比一平手!中華隊只要守住這個半局,就能將戰局拖入突破僵局的延長賽;但如果被日本隊攻下任何一分,比賽將當場宣告結束!」

蹲在本壘板後方的江野帆,緩緩伸出戴著厚重皮革手套的左手,扶正了臉上的金屬面罩。護具底下,他的深藍色吸汗內襯早已被汗水徹底浸透,冰冷與燥熱交織的黏膩感緊貼著肌膚。連續九局高密度的配球思考與守備指揮,加上九局上那一記傾盡全力的追平長打,正像無數條無形的沉重鉛條,瘋狂拖拽著他的每一根神經與肌肉纖維。

然而,日本隊作為世界棒球霸主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面對中華隊壓軸登場的終結者,日本隊的第四棒強打者率先展現出近乎冷酷的選球耐心,硬是在兩好三壞滿球數的情況下,選到了一記外角極限低球的四壞球保送。緊接著,第五棒打者抓準一顆稍微偏高的伸卡球,巧妙地以反方向推打將球送穿了一、二壘防線。雖然江野帆隨即以第四階「全局戰場」指揮內野布陣,成功在一壘方向抓下兩次夾殺與封殺的出局數,但日本隊依舊靠著精密的推進戰術與保送,在兩人出局後,硬生生將壘包完全填滿!

兩人出局,滿壘。

刺耳的警報彷彿在整座球場無形鳴響。此時步入打擊區的,正是日本隊本屆賽會的得點圈之王、兼具大聯盟長打實力與日職頂級打擊技巧的中心打者——佐藤大介。

佐藤大介站在右打席上,眼神宛如巡視獵物的凶鷹。他緩緩揚起黑色球棒,將棒頭筆直指向投手丘,渾身上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只要敲出一支穿越安打,甚至只要選到一次保送,日本隊就能在主場完成驚天動地的再見逆轉,登上世界之巔。

投手丘上的年輕終結者林子傑,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進眼眶,右手死死扣著球的縫線,整個人幾乎被現場四萬多名日本球迷山呼海嘯般的「全壘打」呼喊聲所吞沒。

江野帆深深吸了一口氣,果斷站起身,邁開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投手丘。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紅土深處,腳踝傳來陣陣刺痛,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卻像是一道橫跨在狂風暴雨前的防波堤。

「子傑,把眼睛從記分板上移開。」江野帆走上投手丘,雙手穩穩按在林子傑的雙肩上,語氣冷冽而平靜,「聽著,現場四萬人在喊什麼,與我們毫無關係。站在打擊區的佐藤大介,不是無法跨越的高山,他只是一個在等著你失投的普通人。」

林子傑望著江野帆那雙宛如寒潭般深邃的鳳眼,慌亂的心跳竟然不可思議地漸漸平緩下來:「帆哥……我的手指有點發僵,內角球可能壓不低……」

「不需要你刻意壓低。」江野帆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神無比堅定,「把你的靈魂全部灌注在我的手套裡。我向你保證,只要球投進我指定的位置,出局數就是我們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好!我全聽帆哥的!」林子傑重重咬牙,眼神中的迷茫徹底被決死一戰的凶狠所取代。

江野帆轉身跑回本壘,重新蹲下身軀。在面罩合上的那一瞬間,他眼前的視野突然開始出現劇烈的晃動與重影。體力與大腦神經的超負荷運轉,正在瘋狂發出危險的警訊。

【警告:宿主精神力已跌破安全臨界值(當前剩餘:7%)!】

【警告:強行運轉高階系統能力將引發神經反噬與短暫感官障礙!】

江野帆在心底發出一聲冰冷的回應:「少廢話,全部給我開到極限!」

【叮!檢測到宿主極致求勝意志,爽點值儲備充足!】

【神眼系統·第五階終極奧義——「心眼領域」正式覺醒!】

【當前融合度:100%!】

轟——!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金色閃電在江野帆的大腦最深處炸裂開來!那一瞬間,四周那震耳欲聾的四萬五千人吶喊聲徹底從耳邊褪去,眼前的光影急速拉伸、扭曲,整個三維空間的物理規則彷彿被某種至高力量硬生生剝離。東京巨蛋的紅土、看台、燈光全部化作了半透明的幾何線條,而在本壘與投手丘之間,三條散發著刺目幽光的因果命運軌跡,如同水銀瀉地般在他眼中清晰鋪展!

這就是「心眼領域」——跨越維度、強行窺探未來三顆球命中注定之結果的絕對神域!

第一條因果線在江野帆眼前驟然流轉演繹:

林子傑投出第一球,時速一百五十三公里的外角低位直球。打擊區上的佐藤大介紋絲不動,球精準落入捕手手套外側半顆球處。主審右手未動,判定壞球。一壞球。

第二條因果線緊接著交織展開:

第二球,江野帆配了一顆內角近身的高速卡特球。佐藤大介展現出鬼神般的出棒速度,強行拉桿出棒,球被狠狠削中球心上方,化作一記帶著刺耳破空聲的平飛界外球,直轟三壘側看台。一好一壞。

然而,當第三條因果線在江野帆的腦海中轟然顯現時,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脊椎直衝頭頂!

在那條原本按照常規棒球邏輯推演的命運線中——在兩好一壞的領先球數下,江野帆給出了捕手教科書般的暗號:一顆下墜幅度極大的外角縱向滑球,誘使打者出棒揮空。然而,在未來的畫面裡,佐藤大介的眼中竟然閃爍著早已洞悉一切的冷笑!他根本沒有去追逐球的垂直下墜,而是將重心提前前移了半步,球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詭異的撈擊仰角,硬生生在滑球落地前將球撈起!

白球呼嘯著越過游擊手頭頂,在左中外野草皮上瘋狂彈跳!三壘跑者踩過本壘板,全場日本球迷陷入狂歡,日本隊全體球員衝出休息區拋起球帽——那是再見安打!比賽結束!中華隊飲恨銀牌!

「不行……絕對不行!」

江野帆的靈魂在心眼領域的虛無中發出狂暴的咆哮。佐藤大介身為世界級強打者,早已將所有捕手的常規配球思維研究得透徹無比,他賭的就是中華隊在關鍵時刻不敢塞內角,一定會用外角變化球來決勝!

如果按照原有的命運走下去,等待他們的只有毀滅!

「既然未來的結局是敗北……那就由我親手把這條命運給撕碎!」

現實世界的時間在這一刻重新恢復流動。

江野帆在手套深處,沉穩地向投手丘比出了第一個暗號。林子傑點頭,抬腿揮臂,白球呼嘯而出!

正如心眼領域預見的那樣,第一球外角低球,佐藤大介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球穩穩落入手套。

「壞球!」主審宏亮的聲音響起。一壞球。

全場日本球迷的歡呼聲更加高亢,而情蒐包廂裡的蘇芮晴,手指緊緊扣著平板電腦的邊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一片蒼白。她透過高倍鏡頭看著江野帆的動作,眼眸中滿是震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野帆的身體狀況,他此刻的蹲姿已經比平時低了兩公分,那是雙腿肌肉瀕臨抽筋的極限信號!

第二球!

江野帆比出內角高位的暗號。林子傑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指尖,一百五十二公里的卡特球如鋼刀般直刺打者胸口!佐藤大介冷哼一聲,球棒狂暴平揮,金屬撞擊聲炸響,球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砸在三壘後方的防護網上!

「界外球!」主審揮臂。一好一壞!

兩顆球的軌跡,與心眼領域中的推演分毫不差!命運的齒輪,已經精準轉動到了最凶險的十字路口!

整座東京巨蛋在此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緊繃之中,數萬人的呼吸聲彷彿被某種巨大的重力死死壓制。二壘上的跑者在不斷擴大離壘距離,三壘跑者的雙腳已經踩在邊線上,只要球一落地,勝負立判。

佐藤大介在打擊區上輕輕轉動著手腕,雙腳在紅土上狠狠踩出兩個深坑。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身體的重心微微向外側傾斜了三公分——那是隨時準備撲打外角滑球的預備姿態!

此時此刻,常規的數據、經驗、甚至是直覺,都會告訴捕手去配外角球。因為在滿壘無人出局或兩人出局的情況下,內角失投的代價就是滿貫全壘打。

但江野帆的眼中,金色光芒與血絲瘋狂交織!

「你以為你算到了一切嗎,佐藤?」江野帆在面罩下發出一聲沙啞的低語,他的大腦神經傳來一陣陣宛如被烈火灼燒般的劇痛,視野邊緣的黑色陰影正在急速擴散,但他握著暗號的右手,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

他推翻了既定的滑球暗號,手指在跨下極速變換——

不是外角,不是滑球!

而是一顆正對著打者頭盔下方、擦著好球帶最上緣、極度反人類直覺的內角極限高直球!

當這個暗號出現在林子傑眼中的那一瞬間,這位年輕的終結者心臟猛地一縮,瞳孔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震驚。在兩人出局滿壘、面對日本最強重砲的九局下半,配一顆最容易被打成全壘打的內角高直球?!這根本不是在走鋼索,這是在主動跳下萬丈深淵!

然而,當林子傑的目光穿過空氣,撞上江野帆那雙宛如神魔般燃燒著金光的雙眸時,所有的恐懼與猶豫在剎那間被焚燒殆盡!

八年冷板凳的隱忍、帶領海鷹隊奪冠的神蹟、跨海征戰以來的每一次化險為夷……那個男人從未錯過一次!

「去他的世界冠軍,老子今天把命交給你了!」林子傑在心中狂吼,右腳在投手板上蹬出一記沉悶的巨響!

轟!

林子傑的身體在半空中極限舒展,右臂宛如一柄撕裂天幕的巨斧,指尖死死扣住棒球最粗糙的縫線,將他二十三年人生中所有的力量、憤怒與渴望,全部化作一團燃燒的白色火球,狂暴轟出!

球出手的瞬間,佐藤大介的身體本能地動了!

正如江野帆所預料的那樣,他的上半身下意識地往外盤撲出,球棒的揮擊軌跡完全封鎖了外角偏低的所有空間!

然而,當白球跨越六十英尺六英寸的距離、以超過一百五十四公里的恐怖均速狂暴灌入視野時,佐藤大介的臉色瞬間凝固成了死灰!

那不是外角滑球!

那是一顆帶著狂暴逆旋轉、像出膛砲彈般直逼他下巴與胸口之間的極限內角高直球!

「什麼?!」佐藤大介的大腦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宕機。他的打擊機制已經完全啟動,重心全部壓在外側,想要強行收棒或者將球棒拉回內角上方,在物理力學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在極致的驚駭與不甘中,佐藤大介只能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強行扭轉腰部,用近乎扭曲的姿勢將球棒往上方死命揮去!

呼——!

黑色的球棒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刺耳的風嘯,但在球棒揮至最高點的瞬間,那顆白色的火球卻以毫釐之差,帶著灼熱的氣流,從球棒上方呼嘯掠過!

啪————!

一聲清脆、沉重、宛如九天驚雷般的撞擊聲,在江野帆的手套最深處悍然炸響!

白球被死死鎖定在手套之中,紋絲不動!

主審裁判甚至沒有絲毫的遲疑,他的身體猛然向右側拉開弓步,右臂握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天空狠狠揮落!

「揮棒落空!打者出局————!」

主審那穿透全場的怒吼聲,透過現場收音麥克風,化作了一道席捲全球華人世界的狂暴音浪!

「三振!三振出局!揮空三振————!」台灣轉播間內,兩位資深主播在同一時間砸碎了面前的解說耳機,抱著頭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狂吼,眼淚奪眶而出,「守住了!九局下半滿壘兩出局,江野帆用神乎其技的逆向配球,引導林子傑飆出了這顆價值連城的高直球!三人出局!殘壘滿壘!中華隊把比賽帶進了延長賽!」

整座東京巨蛋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割裂感中。四萬多名日本球迷抱著頭,眼神呆滯地看著打擊區上失魂落魄的佐藤大介;而右外野那片藍白色的海洋,則爆發出了足以震碎蒼穹的狂歡巨響!

無數人相擁而泣,國旗在看台上瘋狂揮舞,戰鼓聲震天動地!

【叮!於世界大賽九局下極限逆轉命運,以心眼領域封殺世界級強打!】

【打碎全場四萬五千人期待,達成史詩級震撼打臉!】

【獲得神級狂熱爽點值:+15000點!】

【當前總爽點值突破57000點!】

本壘板後方,林子傑狂吼著扯開胸前的球衣,淚流滿面地準備朝著本壘狂奔慶祝;守在各個位置的內外野手——賀峻威、傅子豪,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振臂高呼,瘋狂衝向本壘!

然而,就在主審宣判出局的下一秒——

本壘板上的江野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霸氣地站起身來振臂歡呼。

「心眼領域」關閉的瞬間,難以想像的恐怖反噬如同一柄重達萬鈞的鐵錘,狠狠砸在了江野帆的大腦中樞!

劇烈的偏頭痛讓他眼前的世界徹底失去了色彩,整個巨蛋的燈光在一瞬間崩解為無數旋轉的黑色光斑。他的雙耳傳來尖銳至極的耳鳴聲,鼻腔深處隱隱泛起一股溫熱的鐵鏽味。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本壘板的紅土之上!

啪嗒。

捕手手套無力地垂落在地,那顆剛剛拯救了整支球隊的白球,緩緩從手套邊緣滾落出來,停在紅土與本壘板的交界處。

江野帆雙手撐在滿是汗水與泥土的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金屬面罩從他的臉側滑落,露出了他那張蒼白如紙、汗如雨下的面龐,以及嘴角邊那一抹因為神經撕裂而滲出的淡淡血跡。

衝在最前面的林子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腳步猛然停住:「帆哥?!你怎麼了?帆哥!」

「野帆!」

原本在右外野慶祝的賀峻威第一個察覺到異常,那張向來桀驁不馴的俊臉瞬間煞白,邁開長腿發瘋似地衝過內野草皮!

中華隊休息室的防護門被猛地推開,總教練、捕手教練羅百川、以及醫療團隊的防護員們,臉色劇變地提著急救箱,不顧一切地衝上球場!

而在二樓的情蒐包廂裡,蘇芮晴在看見江野帆倒下的那一剎那,手中的平板電腦重重摔在地上,螢幕碎裂成無數蛛網。她甚至連證件都顧不上拿,眼淚奪眶而出,直接撞開包廂大門,踩著高跟鞋在通道中不顧一切地向著球場狂奔而去!

「防護員!快叫防護員!」羅百川那滿是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焦灼,他衝到本壘板前,一把抱住江野帆搖搖欲墜的上半身,嘴裡嚼著的薄荷糖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野帆!聽得見我說話嗎?!野帆!」

江野帆的視野一片漆黑,耳邊只能隱約聽見羅百川那焦急的呼喊聲,以及隊友們慌亂的腳步聲。他想要開口說一句「我沒事」,但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他的體力、精神力、神經系統,已經被剛才那逆轉命運的一球徹底榨乾到了極限的深淵。

但即便是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劇痛中,江野帆那死死扣在紅土裡的右手十指,依然深深扎進了泥土之中,沒有絲毫鬆開。

比賽……還沒有結束。

屬於他的王座,屬於全台灣二十三萬人的世界之巔,還在第十二局的彼岸等著他去親手奪回!

東京巨蛋的大螢幕鏡頭死死切換在本壘板前這揪心的一幕上,原本狂暴喧囂的球場,在此刻陷入了一種異樣的肅穆與震動。數萬名日本球迷看著那個為了守住平局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跪倒在地的台灣捕手,眼中漸漸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敬畏。

夜色深沉,決戰的延長賽即將拉開帷幕,而背負著整支球隊靈魂的司令塔,正迎來他職業生涯中最慘烈、也最輝煌的終極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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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 第23章 再見滿貫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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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巨蛋本壘板前漫開的紅土灰塵,在刺眼的頂棚水銀燈下緩緩沉降。冰冷的生理食鹽水與運動飲料混合著防護員急促的呼喊,不斷澆在江野帆滾燙的面頰上。他的耳膜內依舊迴盪著尖銳刺耳的高頻鳴響,大腦神經像是被數萬根燒紅的細針反覆穿刺,眼前的視野在一片死寂的黑白與扭曲的重影之間劇烈晃動。

「野帆!看著我!這是幾?」捕手教練羅百川粗糙厚實的手掌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孔此刻因為極度焦慮而扭曲,平時總是嚼著薄荷糖的嘴唇正劇烈顫抖。

「教練……我看得見……」江野帆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胸膛每一次劇烈起伏,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鈍痛。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單手撐著泥地,在全場四萬五千名觀眾與數十台轉播攝影機的注視下,硬生生將自己搖搖欲墜的軀幹重新撐了起來。

「你瘋了!神經超載會引發永久性視神經損傷!」跌跌撞撞衝到球員休息區護欄邊的蘇芮晴,眼眶通紅,隔著鐵網死死抓著他的護具邊緣,聲音帶著近乎崩潰的哭腔,「十局突破僵局制交給替補捕手,數據模型顯示你的心率已經超過危險值了!」

「退場?我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江野帆緩緩拾起掉落在紅土上的捕手面罩,重新扣在臉上。金屬柵欄掩蓋住他蒼白如紙的面容,唯獨那雙細長的鳳眼,在護具的陰影下燃燒著宛如寒夜孤狼般的幽光,「八年冷板凳我都熬過來了,站在世界之巔的最後三局……誰也別想把老子換下去。」

站在一旁的賀峻威死死咬著牙關,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才狀元,此刻眼眶微紅。他一言不發地上前,用自己厚實的肩膀穩穩頂住江野帆幾乎脫力的右臂,沉聲道:「上半局我用身體替你擋球,外野的所有飛球,就算撞上全壘打牆我也會接住。你只要負責下暗號,剩下的交給我們。」

「還有我。」傅子豪默默走上前,將一瓶擰開瓶蓋的葡萄糖水塞進江野帆手中,那張向來冷靜沉鬱的俊臉上滿是決然,「我已經在牛棚熱身完畢。第十局開始的突破僵局,我的每一顆球,都只聽你的指揮。」

江野帆仰頭將高濃度葡萄糖與止痛藥丸一口吞下,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中,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卻也強行喚醒了體內最後一絲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他伸手在賀峻威與傅子豪的胸口各重重錘了一拳,冰冷的吐息在面罩前化作白霧:「那就上吧,把冠軍帶回台灣。」

比賽正式被拖入殘酷至極的延長突破僵局制。從無人出局、一二壘有人的極限死局開打,每一顆球的投擲與揮擊,都承載著兩國棒球歷史的全部重量。

第十局,雙方互交白卷;第十一局,戰術短打與極限守備在兩側半局瘋狂交織,比分依舊死死定格在一比一平手!整座東京巨蛋的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無數球迷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看台上甚至有數名年邁的日本球迷因為過度緊張而需要現場醫療救護。

戰局硬生生殺進了全場體能與精神意志最極限的第十二局!

十二局上半,日本隊再度站上打擊區。傅子豪臨危受命登板後援,面對無人出局一二壘有人的絕境,日本隊祭出了最擅長的小球戰術。打者精準點出三壘方向滾地球,傅子豪下丘飛身攔截,轉身狂飆一壘抓下第一個出局數,但跑者也成功推進至二、三壘。

一人出局,二三壘有人!只要任何一支高飛犧牲打,日本隊就能打破僵局!

打擊區上輪到日本隊代打的強打少年。投手丘上的傅子豪額頭青筋暴起,手臂肌肉因為連續高強度的投球而隱隱發顫。他看著本壘板後方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心中升起無窮的信任。

江野帆的神經系統在劇痛中瘋狂運轉。他沒有開啟會造成大腦崩潰的心眼領域,而是將八年冷板凳所磨礪出的全部棒球智商與第四階「全局戰場」融合為一。他的手指在胯下平穩而冷酷地變換:外角滑球引誘、內角噴射球擠壓打者手腕!

傅子豪心領神會,抬腿、揮臂!

球化作一道銳利的白線直奔內角!打者果然急於建功,強行出棒拉擊,球被狠狠擠壓,化作一道直奔右外野淺層的平飛小飛球!

「右外野!峻威!」江野帆在球落下的瞬間猛然站起,用盡全身力氣狂吼!

鎮守右外野的賀峻威早已根據江野帆賽前的全局布陣提前向前移動了五步!只見他宛如獵豹般狂奔向前,整個人在草皮上完成了一記不可思議的滑行飛撲,手套在草皮上方兩公分處死死將球撈入囊中!

兩出局!但三壘上的日本跑者已經在接殺瞬間起跑,瘋狂撲向本壘!

賀峻威根本沒有起身,順著滑行的慣性跪倒在地,右臂青筋暴起宛如拉滿的鋼弓,以最極致的雷射肩長傳,將球筆直轟向本壘!

白球在空中沒有絲毫弧度,劃過一道刺目的白色軌跡,精準落入本壘板上空!

江野帆跨前一步,死死擋在本壘板前,左手手套穩穩接住回傳球,順勢將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銅牆鐵壁,狠狠砸向撲壘而來的日本跑者!

砰————!

沉重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飛濺的紅土在全場炸響!跑者的釘鞋狠狠鏟在江野帆的護膝與小腿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江野帆整個人翻滾了半圈,但他高高舉起的左手手套中,那顆白球依然宛如焊死一般緊緊嵌在皮革深處!

主審雙手狂暴向兩側平分:「出局!雙殺守備————!」

三人出局!殘壘!中華隊硬生生在十二局上半再次零封日本隊!

「守住了!賀峻威的雷射肩!江野帆捨身堵本壘的史詩級觸殺!」台灣轉播台的主播聲音已經徹底破音,無數電視機前的台灣民眾瘋狂跳出沙發,整座島嶼的深夜被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徹底點燃!

【叮!完成世界級本壘封殺守備,化解十二局上半絕境!】

【宿主鋼鐵意志引發全場動容,獲得震撼爽點值:+8000點!】

【當前總爽點值突破65000點!】

十二局下半,最後的決戰時刻降臨。

整座東京巨蛋四萬五千名日本球迷全部起立,掌聲如雷。日本隊總教練面色鐵青地走上投手丘,換下了所有投手,派出了他們最後的王牌——效力於大聯盟西雅圖水手隊、擁有全亞洲最快球速紀錄的火球終結者,高橋健吾!

高橋健吾踏上投手丘,身高將近兩米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熱身投球的第一球,計速器便直接飆出了一百五十九公里的驚天數字,引得全場日本球迷一陣瘋狂尖叫。

中華隊的打線在突破僵局的重壓下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韌性。首棒打者成功短打推進,第二棒打者遭到三振,但在兩出局後,第三棒的賀峻威在兩好三壞的極限球數下,硬生生頂住了高橋健吾三顆超過一百六十公里的火球連發,最終選到了一記極限低球的四壞球保送!

緊接著,第四棒打者在纏鬥七球後,憑藉一記內野強襲滾地球造成了日本隊二壘手的傳球失誤,安全撲上一壘!

兩人出局,滿壘!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全部聚焦在緩緩走進打擊準備區的那個身影上。

第五棒,捕手,江野帆。

現場大螢幕打出江野帆的特寫畫面時,全場無論是日本球迷還是台灣球迷,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江野帆的球褲膝蓋處早已磨破,滲透出暗紅色的血跡,左臂護具上沾滿了泥土與汗水,甚至連打擊頭盔下的額頭都貼著臨時止血的透氣膠布。但他拖著球棒邁向打擊區的步伐,卻沉重而堅定得宛如踏在命運的鼓點上。

「野帆……打出去啊!」坐在球員席的傅子豪雙手緊緊合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眶通紅地喃喃自語。

蘇芮晴站在通道口,雙手死死摀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她透過模糊的淚水看著打擊區上的那個男人,那個曾經被豪門球隊視為「沒有長打能力的廢物」、在二軍冷板凳上蹉跎了八年青春的男人,如今正代表著全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的夢想,站在世界之巔的打擊區上!

「江野帆!全壘打!江野帆!全壘打!」

右外野那一小片藍白色的看台,爆發出了近乎泣血的狂暴應援聲!在台北大巨蛋、在台中洲際、在高雄澄清湖、在全台灣每一個守在電視與手機螢幕前的大街小巷,無數人自發地站起身來,齊聲嘶吼著同一個名字!

江野帆走進右打席,用腳尖輕輕清理掉打擊區邊緣的碎石。當他抬起頭看向投手丘時,眼前的世界依然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重影,耳邊的轟鳴聲從未停歇。

【警告:宿主身體機能已達崩潰邊緣,系統算力僅剩最後一次單點爆發機會!】

「那就用在這一球上。」江野帆在心底無聲自語。

投手丘上的高橋健吾眼神冰冷如刀,他根本沒有把眼前這個滿身傷痕、體力透支的台灣捕手放在眼裡。在大聯盟的絕對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高橋健吾拉開架式,高高抬起左腿,整個龐大的身軀宛如一柄蓄滿狂暴能量的投石機,右臂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悍然甩出!

咻————!

第一球!

一百六十公里的極限內角火球!白光快得宛如一道閃電,在江野帆眼角餘光剛捕捉到白影的瞬間,便已經轟然砸入捕手手套!

「好球!」主審右手如刀削下。一好球!

全場日本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太快了!這種球速在亞洲賽場上根本就是無解的存在!

第二球!

高橋健吾沒有絲毫停頓,再度飆出一顆一百五十九公里、擦著好球帶外角邊緣的噴射火球!

江野帆強行啟動揮棒,但在超負荷的神經延遲下,球棒終究慢了半拍,擦著空氣揮空!

「好球!兩好球!」主審再次揮臂!

兩好球,零壞球!兩出局,滿壘!

打者已經被徹底逼入了懸崖最邊緣的絕境!只要再來一顆好球,或者是任何一次揮空,中華隊所有的奇蹟都將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全台灣的轉播頻道在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無數球迷雙手抱頭,緊張得連呼吸都徹底停滯。解說員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顫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高橋健吾在投手丘上露出了一抹殘忍而傲慢的微笑。他轉動著右手裡的球,目光鎖定在捕手給出的暗號上——

還是內角!一百六十公里的極致火球!他要用最純粹的力量,正面摧毀對手的最後一絲希望!

高橋健吾抬腿、後仰、跨步!右臂在水銀燈下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白球宛如一顆出膛的穿甲彈,帶著灼熱的氣浪與死亡的呼嘯,朝著江野帆胸口內角的極限位置狂暴轟出!

就在白球脫離高橋健吾指尖的那零點零一秒——

江野帆體內沉寂的六萬五千點爽點值,在此刻徹底化作了一片金色汪洋,將最後一絲系統力量完全點燃!

【神眼系統·第三階「鷹眼動態視覺」極限燃燒!】

【神眼系統·第二階「弱點透視」鎖定放球點!】

轟!

江野帆眼中那原本模糊重疊的黑色世界,在剎那間被一道無比純粹的金光強行撕裂!原本快到超越人類神經極限的一百六十公里火球,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慢、拉長!

球體表面那粗糙的紅色縫線、順時針每秒狂轉數十圈的空氣漩渦、甚至是球體壓迫空氣所產生的微小氣流偏移……在江野帆的眼中被解析得纖毫畢現!

這顆球,不是完美的內角低球!因為高橋健吾過度發力,放球點稍微偏高了兩公分!

那是一顆停留在大腿高度、帶著狂暴旋轉的紅中偏內角失投火球!

「這八年來我所受過的所有冷眼、所有嘲笑、所有不甘……」

江野帆的靈魂深處發出了震動天地的狂暴咆哮!他的左腳在東京巨蛋的打擊區紅土上狠狠踏下,地面瞬間被踩出一個深坑!腰部肌肉宛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沉重的黑金球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摧枯拉朽的完美弧線!

「全部給我……加倍奉還————!」

球棒的甜區,與那顆呼嘯而來的白色火球,在無數人屏住呼吸的目光中,於半空之中完成了最極致、最霸道、最狂暴的物理碰撞!

鐺——————!

那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屬爆鳴聲,宛如九天玄雷在東京巨蛋的穹頂正中央轟然炸響!

整座巨蛋四萬五千人的聲浪,在這一聲撞擊之下被瞬間震得粉碎!

白球在高強度碳纖維球棒的狂暴擠壓下,瞬間形變為橢圓形,隨後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刺目極光,帶著近乎反物理的狂暴仰角,朝著東京巨蛋最深邃的右中外野上空狂暴呼嘯而去!

高橋健吾臉上的傲慢在撞擊聲響起的瞬間徹底粉碎,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而是雙膝一軟,難以置信地跪倒在投手丘上,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顱!

右外野手、中外野手發瘋似地轉身向後狂奔,但僅僅跑了三步,他們便同時停下了腳步,眼神呆滯地仰望著那道劃破穹頂的白光——

那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追逐的距離!

白球在四萬五千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跨越了一百米、一百一十米、一百二十米……最終在全場死寂的震顫中,狠狠砸在了東京巨蛋右中外野最頂層的電子計分板上!

砰————!

計分板的液晶螢幕被硬生生砸出一道耀眼的火花與裂紋,四分的全壘打數字在巨蛋大螢幕上轟然炸開!

十二局下半,兩出局滿壘!

滿壘再見全壘打!再見滿貫砲————!

比分瞬間改寫為五比一!

「出去了!飛出去了!滿貫全壘打!滿壘再見全壘打————!」台灣轉播間內,兩位資深主播徹底撕碎了手中的講稿,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眼淚與鼻涕糊滿了整張臉,「江野帆!是江野帆!他轟垮了東京巨蛋!他打垮了大聯盟終結者!中華隊贏了!我們是世界冠軍!台灣是世界冠軍————!」

整座東京巨蛋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化作了右外野那一小片藍白色海洋的瘋狂狂歡!四萬多名日本球迷如喪考妣,無數人捂著臉失聲痛哭;而在台灣本島,台北大巨蛋外的廣場上,數萬名淋著雨的球迷瘋狂相擁、跪地痛哭,鞭炮聲與汽車喇叭聲響徹了整座不眠之夜的島嶼!

本壘板前,江野帆甚至沒有去看那顆球落下的位置。在擊中球心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緩緩鬆開手中的球棒,任由球棒落在紅土之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後,他迎著漫天飄落的紙花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拖著沉重無比的雙腿,開始繞壘跑壘。

踏上一壘,一壘指導教練哭著撲上來狠狠拍打他的後背;

踏上二壘,二壘手賀峻威早已在壘包旁等待,兩人狠狠撞胸相擁,賀峻威淚流滿面地大吼:「野帆!我們做到了!我們是世界第一!」

踏上三壘,三壘教練脫下球帽向他深深鞠躬!

當江野帆轉過三壘彎道、邁向本壘的那最後十幾公尺時,中華隊所有的隊員——傅子豪、林子傑、老教練羅百川,甚至連後勤防護員與替補球員,全部瘋狂地衝出了休息室,在本壘板前圍成了一片浩瀚的人海!

江野帆的右腳,穩穩踩在了本壘板的最中心。

轟——!

下一秒,無數條手臂從四面八方瘋狂伸出,將這個渾身是傷、背負著整支球隊靈魂的男人高高拋向了東京巨蛋的天空!

「MVP!MVP!MVP!」

四萬五千人的巨蛋穹頂之下,世界之巔的王座,在這一刻迎來了它真正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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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 第24章 世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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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台北,天空澄澈得像是一整塊剛被山泉洗滌過的藍寶石。從桃園國際機場一路延伸至台北市區的幹道上,警用重型機車隊以威嚴的箭頭陣形開道,閃爍的紅藍警示燈劃破了清晨的微寒。雙層開頂觀光巴士緩緩駛出交流道,轉入忠孝東路的那一刻,排山倒海的歡呼與尖叫聲,宛如實質的巨浪,瞬間將整個車隊徹底吞沒。

街道兩旁、人行道上、捷運站出口的階梯、甚至是沿途每一棟商業大樓的窗台與天台,全都擠滿了揮舞著藍白旗幟的球迷。漫天的金色彩帶與五彩紙花在陽光下盤旋飛舞,整座城市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一場盛大而狂熱的嘉年華。數以十萬計的民眾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同一個名字,那聲浪匯聚成震天動地的雷鳴,在鋼筋水泥的都市叢林間久久激盪。

江野帆身披中華隊深藍色的隊服,右手手腕上還纏著厚重的白色加壓彈性繃帶。他的眼角雖然帶著長途飛行與極限血戰後的淡淡倦意,但那雙細長的鳳眼依舊清亮銳利。他站在雙層巴士的最前方,身旁立著那一座沉甸甸、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金芒的世界十二強棒球賽冠軍金盃。

「野帆!看這邊!MVP!世界第一鐵捕!」

「江野帆!謝謝你把冠軍帶回台灣!」

看著底下無數張因為激動而漲紅、流淚的面孔,江野帆向來沉穩冷峻的面容,也忍不住泛起一陣溫熱的波瀾。站在他身旁的傅子豪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這位曾經沉默寡言的王牌投手,此刻眼眶微紅,指著遠處大樓外牆上巨幅的冠軍海報,大聲笑道:「野帆,你看看那邊!我們真的做到了,這不是在作夢!」

「是啊,我們做到了。」江野帆輕聲回應,指尖撫過金盃上冰涼的紋路。那一瞬間,無數過往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他想起了八年前剛踏入職棒時的意氣風發,想起了在豪門猛獅隊那間陰暗潮濕的二軍裝備室裡,獨自一人擦拭著永遠派不上用場的護具;他想起了霍震山那張傲慢冷血的國字臉,將戰力外解約書狠狠甩在他胸口時吐出的那句「沒有長打能力的捕手,連當替補的資格都沒有」;他更想起了在那個寒冷的冬夜,自己拖著破舊的球具袋,站在空無一人的路燈下,幾乎以為自己的棒球生涯已經徹底走向終點。

八年的冷板凳,無數個在無人球場揮棒到雙手血肉模糊的深夜,所有被踩在腳底的屈辱與不甘,在這一刻,全都在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被徹底洗滌、昇華。

車隊在漫天紙花中緩緩抵達了台北大巨蛋。今天,這裡不僅是國家隊英雄凱旋的見證地,更是海鷹球團為江野帆特別舉辦的背號傳奇致敬儀式。

大巨蛋內,四萬個坐席早在一週前就被搶購一空,整座球場座無虛席。當江野帆邁著沉穩的步伐從球員通道走進場內時,全場四萬名球迷同時起立,整齊劃一的掌聲如海嘯般席捲而來。球場中央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著他在本屆世界十二強賽事中的史詩級集錦——面對南韓隊時以「全局戰場」策動的本壘神級雙殺、對決多明尼加時以「心眼領域」引導的再見三振,以及在東京巨蛋十二局下半,那一記轟碎計分板、逆轉乾坤的再見滿貫砲!

在漫天雷動的掌聲中,棒協理事長與聯盟會長親自走上前台,將象徵賽事最高榮譽的世界十二強「大會最有價值球員(MVP)」獎座,鄭重遞到了江野帆手中。

「恭喜你,江野帆選手。」會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你用不可思議的頭腦、鋼鐵般的意志與無可挑剔的技術,向全世界證明了台灣棒球的深度與高度。你是這支球隊無可爭議的司令塔,更是這座島嶼的英雄!」

江野帆雙手接過沉重的MVP獎座,單手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剎那間,全場四萬人爆發出近乎掀翻巨蛋穹頂的狂吼:

「MVP!MVP!MVP!」

【叮!於全台球迷見證下加冕世界大賽MVP,達成體育生涯至高成就!】

【全場敬畏與崇拜轉化為終極爽點值:+15000點!】

【神眼系統五階進化完全融會貫通,領域感知常態化,宿主體質獲得永久性神經修復與強化!】

溫暖的系統金光在體內悄然流轉,江野帆感覺到原本在東京巨蛋超負荷運轉而撕裂的視神經與肌肉纖維,正在這股龐大的能量滋養下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他的雙眼變得前所未有的澄澈,甚至能清晰看見百米之外看台上每一位球迷臉上激動的淚光。

就在全場陷入狂歡之際,在球場最上層看台陰暗的貴賓席角落裡,站著一個顯得極度落寞的身影。

霍震山穿著一件褪色的黑色風衣,兩鬢斑白,身形比幾個月前消瘦了整整一圈。自從在台灣大賽被海鷹隊橫掃、遭猛獅球團高層以「戰術僵化、摧毀球隊文化」為由強行解任兵符後,這位曾經在台灣棒壇隻手遮天的鐵血教頭,便徹底淡出了公眾的視野。

霍震山枯瘦的手掌死死抓著冰冷的鐵欄杆,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球場中央那個萬眾矚目的年輕人。在那張被鎂光燈完全照亮的小麥色臉龐上,他再也看不到半點當年任人宰割的卑微與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君臨天下的沉穩霸氣。

「二十年……我掌權了整整二十年……」霍震山嘴角泛起一絲自嘲而慘澀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幾乎微不可聞,「我信奉了一輩子的資歷與血統,把數據當成笑話,把智慧當成投機……到頭來,真正懂得棒球本質的人,卻被我親手掃地出門。」

幾名眼尖的體育記者不知何時發現了這個角落的身影,紛紛扛著攝影機與麥克風快步圍攏過來:「霍總教練!請問您對昔日麾下的江野帆選手奪得世界冠軍與大會MVP有什麼看法?猛獅隊當初對他的戰力外處分,您現在是否感到後悔?」

面對遞到面前的長槍短砲,若是放在過去,霍震山早就雷霆大怒、拂袖而去。但此刻,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霸權教頭只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神中所有的傲慢與戾氣,都在巨蛋璀璨的燈光下徹底化作了灰燼。

「沒有什麼好辯解的。」霍震山轉過身,背對著鏡頭,腳步蹣跚地朝著安全通道的陰影中走去。他的聲音在走廊間迴盪,帶著無盡的落寞與解脫:「棒球的時代已經變了……是我看走了眼。他不是什麼邊緣替補,他是真正能引領這項運動走向未來的……世界之王。」

記者們面面相覷,隨後瘋狂地在筆記型電腦上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舊時代的最後一位暴君,終於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球場中央,儀式進入了最高潮的環節。

捕手教練羅百川身穿海鷹隊的深藍色教練服,嘴裡嚼著熟悉的薄荷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了內野紅土。這位九〇年代的中華隊傳奇名捕,看著眼前這名由自己一手雕琢成器、如今已經超越自己的愛徒,眼角的笑紋深邃得如同陳年老酒。

「野帆,幹得好。」羅百川將手重重搭在江野帆的肩膀上,古銅色的臉上滿是驕傲與欣慰,「老頭子我打了半輩子棒球,最大的成就不是自己拿了幾座金手套,而是把你送上了世界的最高峰。從今天起,台灣棒球史上最強捕手的名字,只有你一個。」

「教練,如果沒有您當初在基層把我撈起來,傾囊相授那些配球哲學,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江野帆向著老教練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真摯無比。

「行了行了,少肉麻,今天的主角是你。」羅百川笑罵著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隨後轉身招手。

海鷹球團董事長親自推著展示架走上前來,架子上陳列著一件嶄新的海鷹隊深藍色戰袍,背後印著大大的金色號碼——「22號」。

「為了表彰江野帆選手帶領海鷹隊奪得隊史首座總冠軍,並率領國家隊勇奪世界十二強金牌之卓越貢獻,」現場廣播員的聲音激昂響起,「海鷹球團今日正式宣布:江野帆選手的『22號』球衣,將在海鷹隊永久專屬!同時,球團與江野帆選手達成一份為期五年、總值打破聯盟歷史紀錄的超級合約!」

全場四萬人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接過球衣的江野帆接過麥克風,球場內的喧鬧聲奇蹟般地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著這位新科世界冠軍的致詞。

江野帆環視著全場,目光掠過看台上那一張張狂熱而真誠的臉龐,最後,他的視線穿過人海,精準地落在了球員休息區上方、那個始終手握平板電腦的纖瘦身影上。

蘇芮晴穿著俐落的白色襯衫,胸前掛著球團分析師證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後,那一雙慧黠的大眼睛此刻正泛著盈盈淚光。當江野帆的目光投射過來時,她微微一怔,有些慌亂地想要低頭避開,但嘴角邊那抹淺淺的梨渦卻怎麼也藏不住。

「八年前,所有人都在用傳統的眼光審視我,告訴我捕手只需要能擋球、能傳球,打擊沒有力量就是原罪,所以我被淘汰、被遺忘。」江野帆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清晰地迴盪在巨蛋的每一個角落,「但是,有一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棄過我。」

現場的攝影機鏡頭極其敏銳地順著江野帆的視線切換,大螢幕上瞬間出現了蘇芮晴有些不知所措的精緻面容。

「她帶著厚厚一疊被所有人嘲笑為『紙上談兵』的數據模型,走進了海鷹隊的辦公室;她在無數個深夜陪我在資料室覆盤每一位打者的揮棒軌跡,用最理性的數字,給予我最感性的信任。」江野帆握著麥克風,邁開步伐,在四萬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到了看台邊緣。

他在蘇芮晴正下方的護欄前停下腳步,摘下球帽,向著看台上的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抬起頭,那張向來冷酷的面容上,綻放出一抹無比溫柔而純粹的笑容。

「蘇芮晴分析師,東京巨蛋的那顆滿貫砲,有妳一半的功勞。」江野帆凝視著她的雙眼,朗聲道,「以前我說過,要拿著冠軍獎盃一起回家。現在,我做到了。未來的每一個賽季、每一場戰役,妳願意繼續做我的眼睛,陪我一起走下去嗎?」

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瞬間引爆了全場!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四萬名球迷瘋狂地拍打著座椅,隊友賀峻威與傅子豪更是在場邊扯著嗓子帶頭起鬨,整個大巨蛋的氣氛瞬間從莊嚴的頒獎典禮變成了無比溫馨浪漫的海洋。

蘇芮晴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她咬著下唇,眼鏡後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了下來,但那雙眼眸中卻盛滿了星光。她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雙手撐在看台欄杆上,對著下方的江野帆用力地點了點頭,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地大聲喊道:

「江野帆!我的數據模型算過一萬次了……結論只有一個——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

轟——!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彩帶再次漫天灑落!

……

數日後,喧囂漸漸歸於平靜。

清晨的高雄澄清湖棒球場,南台灣溫暖而明媚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修剪整齊的翠綠草皮與平整的內野紅土上。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清香與皮革特有的氣味,寧靜而美好。

距離新球季的春訓開訓還有一個小時,空蕩蕩的球場內卻已經傳來了規律而清脆的擊球聲。

江野帆換上了海鷹隊嶄新的春訓訓練服,背後依舊是那個醒目的「22號」。他單手拎著捕手面罩與手套,緩步走進打擊練習區。在他身後,傅子豪正擦拭著額頭的汗水從牛棚走出來,賀峻威則扛著球棒一邊熱身一邊朝他笑著招手;看台邊緣的遮陽傘下,蘇芮晴正低頭敲擊著筆電鍵盤,偶爾抬起頭,向他投來溫柔而心有靈犀的微笑。

江野帆深吸了一口南台灣清晨溫熱的空氣,胸膛舒暢無比。他緩緩閉上雙眼,神眼系統那龐大而平靜的感知網絡自然而然地擴散開來——風的流向、紅土的濕度、遠處隊友投球時旋轉的微小破空聲,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化作了最完美的幾何圖形。

從谷底深淵的冷板凳替補,到重返職棒的黑馬司令塔,再到征服世界之巔的MVP,他已經證明了一切,贏得了一切。

但對於一個真正熱愛這項運動的人來說,終點從來不是王座本身,而是每一次踏上球場時那份最初的純粹與悸動。

江野帆睜開雙眼,眼底閃爍著平靜而熾熱的光芒。他彎腰繫緊了釘鞋的鞋帶,戴上捕手手套,轉身朝著屬於他的本壘板大步走去。

晨光普照,綠草如茵。屬於他的傳奇,才剛剛翻開嶄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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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帆
江野帆 主角

外冷內熱,八年冷板凳磨出超然耐心與觀察力;話少但關鍵時刻敢嗆敢拚,好勝心藏在溫和表象下,對羞辱記憶深刻,習慣以行動代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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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震山 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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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峻威 反派

天才型自負與傲慢,視替補為雜魚;言語刻薄、愛當眾羞辱人,輸不起、慣於找藉口;對強者表面尊重、內心嫉妒,好勝到近乎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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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芮晴
蘇芮晴 女主

理性毒舌的數據派,嘴上不留情卻心軟重義;對棒球有近乎信仰的熱愛,敢在會議上槓上高層;欣賞江野帆的頭腦,從針鋒相對到並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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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百川
羅百川 導師

惜才如命的老派嚴師,嘴硬心軟,罵人不留情面卻默默護短;看盡職棒起落,教球更教做人,是主角谷底時唯一伸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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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豪 配角

外冷內疚的老好人,重情卻怯懦;明知江野帆被冤枉打壓卻選擇沉默,自我厭惡多年;球場上驕傲自信,球場下溫吞寡言,渴望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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