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小說館 正在閱讀

破產宗門求生指南:我的護山大陣是批發價

Victoria 詼諧修仙 / 種田經營流
1 次閱讀 0 催更 全本免費
破產宗門求生指南:我的護山大陣是批發價 封面
陣法系畢業的社畜工程師林硯修,穿越成負債八千萬靈石的破產宗門代理宗主。宗門只剩下三名想跳槽的厭世長老、兩隻準備跑路的靈鶴,和一座三天兩頭當機漏風的古董護山大陣,而毀天滅地的黯月獸潮還有九十天就要輾平落霞山。走投無路的他掏出社畜絕活——把玄學陣法變成數學模型,用微積分與模組化量產,將護山大陣做成拼裝家具批發。從幫隔壁村搭違建級防禦罩,到推出訂閱制護山大陣與直播帶貨,他一邊瘋狂吐槽修仙界的內捲,一邊讓債主排隊喊他爸爸。

第 1 章 — 代理宗主第一天,就收到八千萬查封通知

本章登場

林硯修是被水滴滴醒的。

第一滴砸在額頭,冰涼。第二滴砸在鼻尖,帶著一點淡淡的霉味。第三滴他忍無可忍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得像實驗室地板的木板床上,頭頂的樑柱正以一種極為精準的頻率往下漏水,每三秒一滴,誤差不超過零點二秒,簡直比他在地球當陣法工程師時調的靈氣幫浦還穩定。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腦袋裡第一個念頭是公司宿舍漏水可以報修嗎,第二個念頭是這宿舍也太復古了吧。

這是一間大殿,理論上應該很氣派。實際上,四面牆壁的漆剝落了一半,牆角長出不明種類的青苔,正中央一張紫檀木大椅看起來倒是挺貴,但椅腳缺了一角,底下墊著半塊磚頭,旁邊還貼了一張黃色符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請勿乘坐,危險。地上散落著幾卷發黃的帳本,空氣裡有股潮濕的木頭味混著陳年香灰味,窗戶破了一個洞,風灌進來,吹得門口那塊寫著靈溪宗三個大字的匾額搖搖欲墜,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靈溪宗。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裡翻了一下,然後像被雷劈到一樣整個炸開。

不是他的記憶,是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

原主也叫林硯修,二十六歲,靈溪宗代理宗主,前任宗主的遠房師侄,被臨時抓來頂缸的那種。地球的林硯修,二十六歲,某間以陣法研發為名的過勞新創公司的資深助理工程師,專長是把玄之又玄的聚靈陣轉成參數模型,前一天晚上還在公司熬夜改第十七版的防禦陣列佈線圖,咖啡喝到胃抽筋,眼前一黑就倒在電腦前。

再睜眼,就在這裡了。

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亮起,像是電腦開機的提示音。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視野邊緣展開,淡藍色的數據流快速刷過,上頭寫著天機演算儀已啟動,版本一零點三,靈氣環境掃描中,警告,偵測到周遭靈氣濃度低於業界標準百分之四十,建議立即更換工作地點。

林硯修正想吐槽這外掛連嫌棄都這麼有工程師風格,門就被碰地一聲推開。

風帶著雨氣捲進來,也捲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四歲左右的女子,烏髮簡單挽起,穿著一身素色的改良漢服,為了方便行動,袖子高高捲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她長得極美,是那種清冷掛的漂亮,但此刻表情一點也不清冷,而是標準的被財報逼到想殺人的財務主管表情。她一手抱著一本厚到能當磚頭的帳本,一手提著一個算盤,那算盤通體用墨玉打造,算珠之間還有細微的靈光流動,一看就是法器。

她看到林硯修醒著,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那張漂亮的臉上迅速堆起一種禮貌而絕望的微笑。

很好,蘇晚螢在心裡想,代理宗主還活著,沒有畏罪潛逃。她把帳本啪地一聲砸在那張缺腳的椅子旁的桌案上,聲音大得讓屋頂又掉下來一塊牆皮。

林宗主,你總算醒了。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每個字都像算珠一樣敲在骨頭上,睡得好嗎,代理宗主大人,你知不知道你睡著的這三個時辰裡,我們宗門的資產又縮水了百分之零點五。

林硯修被她敲得有點心虛,下意識想去摸口袋找名片,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質感還不錯但明顯洗到發白的道袍,外面還硬是套了一件多口袋的戰術背心,口袋裡塞滿了靈光筆跟小捲尺,活像工地主任下班直接去參加法會。

蘇長老早。這具身體的記憶自動把名字吐出來,蘇晚螢,財務長老,金丹初期,前掌門親傳弟子,天才陣法學徒,現在是整個靈溪宗唯一還在認真做帳的人。

蘇晚螢沒理他的問候,直接撥動手上的算盤法器。啪啪啪,清脆的碰撞聲中,一道光幕投影在半空,密密麻麻的數字跟紅字警告跳出來。

來,我幫你快速複習一下我們公司的現況,免得你剛上任就狀況外。蘇晚螢語速飛快,業務報告似地念著,靈溪宗,落霞山脈主峰,員工編制,原定長老五名,親傳弟子十二名,外門弟子三十名。現況,長老辭職三名,剩下兩個,一個是躺在後山陣法樞紐裡死活不肯出來的墨千機老頭,一個就是我這個隨時準備跳槽的財務。弟子部分,跑得只剩一個叫葉小滿的引氣期小丫頭,還有兩隻靈鶴,一隻已經在學怎麼打包行李,另一隻昨天就沒回來了,我懷疑牠已經跳槽到隔壁萬獸宗當觀光鶴。

林硯修聽得頭皮發麻,這哪是宗門,這是倒閉前夕的新創公司員工大逃亡現場。

還沒完。蘇晚螢撥了一下算盤,最上面一行血紅色的數字放大,佔據整個光幕,負債總額,八千萬靈石。債主,天道銀行西南分行。抵押品,本宗微型靈脈一條,主峰地契,大殿,藏經閣,以及如果你還不起,你的金丹。利息,日息萬分之五,複利計算,逾期七日未繳利息,啟動靈脈凍結與金丹查封程序。

八千萬。林硯修差點從床上滑下去。他在地球背的房貸都沒這麼多位數。原主記憶裡立刻補上畫面,前任宗主,那個滿口天道無常的老人家,去年聽信什麼虛空靈礦期貨會暴漲,把整個宗門的靈石儲備加上靈脈抵押,全部拿去槓桿炒期貨,結果期貨崩盤,人直接跟著小姨子,不是,跟著一艘偷渡去九大聖地的飛舟跑了,留下一屁股債跟一封寫著年輕人好好加油的信。

所以現在,我是那個好好加油的年輕人。林硯修喃喃自語,覺得胃開始痛了,這一定是社畜的職業病穿越後還跟著來。

蘇晚螢把光幕收起,算盤往桌上一放,發出沉重的聲響。她看著林硯修,眼神裡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疲憊。

林硯修,我不管你之前是怎麼被前宗主騙來簽下代理契約的。現在你是宗主,法律上債務就在你頭上。天道銀行的催繳使者每週都來,我們上週的利息是用把藏經閣的玉簡拿去典當才繳上的。這週的利息,三天後到期,一共四十萬靈石。我們帳上剩下多少你知道嗎。

她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推到林硯修面前。那一頁乾淨得像剛被靈氣洗過,只有一行小字,結餘,八百六十二顆碎靈石,備註,含伙食費,下個月伙食費可能要斷供。

一顆標準靈石等於一千顆碎靈石。八百多顆碎靈石,連零頭的零頭都付不起。

蘇晚螢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忽然放輕,卻更讓人壓力大。我已經把履歷投給九大聖地裡的玄機閣了,他們說我的算盤法器很準,願意給我一個外務會計的職位。如果你三天內變不出四十萬,我就跟那兩隻鶴一起走。到時候你就自己跟天道銀行解釋,為什麼靈溪宗的宗主連算盤都不會打。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補了一句,藏經閣已經被天道銀行的人貼封條了,說是防止我們變賣資產潛逃。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那張封條貼得還挺有美感的,聽說是執法殿的制式法術,撕了會直接扣修為。

門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又一滴水準確地滴在林硯修頭上。

他坐在漏水的大殿裡,手裡捧著那本只剩八百碎靈石的帳本,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還在盡責地掃描,跳出一行新提示,偵測到宿主心率過速,血壓升高,建議深呼吸並立即擬定還款計畫,否則七日後宿主金丹可能被凍結,附註,金丹凍結後宿主將無法調動靈氣,形同凡人。

這就是修仙界的資本化嗎。林硯修把臉埋進手裡,發出社畜專屬的哀號,以前是被銀行追房貸,現在是被銀行追金丹,轉生還轉出既視感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直接躺平讓天道銀行把自己當不良資產拖走時,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還伴隨著一種非常商業化的,令人不適的笑聲。

林宗主在嗎,蘇長老在嗎,天道銀行西南分行,例行關懷來了。

那聲音洪亮,帶著靈氣擴音,整個主峰都聽得見。林硯修和還沒走遠的蘇晚螢對視一眼,蘇晚螢的臉色瞬間又冷了八度。

來了。蘇晚螢低聲說,每週準時,比宗門的晨鐘還準。

兩人走到大殿門口,就看到山道上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身形壯碩如熊的男人,四十二歲上下,穿著一身改良過的錦袍,看起來像西裝,但領口繡著天道銀行的雲紋金線。他梳著油亮的背頭,手指上戴了五六枚儲物戒指,手腕上還有一塊用整塊靈晶磨成的名錶,笑容可掬,露出一顆閃亮的金牙。看到林硯修他們,那金牙晃了一下,笑得更和藹了。

這位想必就是新任的林代理宗主吧,久仰久仰。在下雷萬鈞,天道銀行西南分行催繳總管,元嬰中期,專門負責關懷像貴宗這樣有潛力的優質客戶。他身後跟著兩名穿著執法殿制服的修士,手裡捧著卷軸與印璽,面無表情,像是隨身攜帶的律師團。

雷總管。蘇晚螢上前一步,語氣客氣卻疏離,上週的利息我們已經繳清了,這週還沒到繳款日。

是是是,蘇長老果然專業。雷萬鈞笑著點頭,眼睛卻已經越過她,落在大殿漏水的屋頂跟貼著封條的藏經閣方向,嘖嘖兩聲,我這不是擔心兩位年輕人剛接手,壓力大,所以提前來做個貸後訪視,順便提醒一下,關懷一下嘛。天道銀行嘛,以人為本,服務至上。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卷金色的卷軸,卷軸自動展開,懸浮在半空,無數細小的契約符文在上面流動。我看了一下貴宗的還款紀錄,老實說,不太妙啊。前宗主那筆期貨虧損的窟窿,加上這三個月累積的複利,貴宗的靈脈產出已經完全覆蓋不了利息了。這樣下去,利滾利,要不了半年,八千萬就會變成一億兩千萬。到時候可就不是凍結靈脈這麼簡單了。

林硯修看著那卷軸,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自動開始解析,跳出一行行分析,契約類型,連帶債務轉移契約,陷阱條款,第三條第七項,若連續兩期未足額繳息,債權人有權提前收回全部本金並處置抵押物,建議,切勿簽署。

雷萬鈞像是沒看到林硯修僵硬的表情,繼續用那種銀行理專推銷保單的溫柔語氣說著,不過呢,我這個人最欣賞年輕人的衝勁。為了體現我行的關懷,我特別為貴宗爭取到一個延期方案。只要林宗主在這份債務重整同意書上蓋個靈印,這週的四十萬利息就可以延後半個月再繳,而且利率不變,聽起來很划算對不對。

他把卷軸往前推了推,最下方有一個空白的靈印格,正發出誘人的微光。身後的執法殿修士也適時地往前半步,手中的印璽發出低沉的嗡鳴,顯然只要蓋下去,就具備法律效力。

蘇晚螢只看了一眼卷軸,算盤就叮地一聲自動跳起一顆珠子。她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擋在林硯修前面,聲音冷得像冰。

雷總管,這份契約的第三條第七項,根本是提前收割條款。只要我們簽了,你們下週就可以用我們延繳為理由,認定我們違約,然後直接查封主峰靈脈。這種話術,拿去騙剛引氣的散修還差不多。

被當場戳穿,雷萬鈞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金牙閃得更亮了。他拍了拍手,像是稱讚。

不愧是蘇長老,玄機閣看上的人才,數字就是敏感。沒錯,是有這麼一條,但這也是為了保障我行的權益嘛。畢竟貴宗現在的信用評等,坦白說,已經是垃圾級了。我們銀行也要承擔風險的嘛。

他收回卷軸,語氣忽然轉冷,帶上了元嬰修士的威壓,空氣裡的靈氣都沉重了幾分。那股壓力讓林硯修胸口一悶,蘇晚螢也不得不撐起算盤法器才勉強站穩。

蘇長老,林宗主,我今天來,其實也不只是推銷。雷萬鈞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條斯理地說,根據天道銀行與執法殿的聯合規定,貴宗上個月的利息雖然繳了,但本金逾期已超過九十天,按照規章,我有權對貴宗的主要靈脈進行預防性凍結。這也是為你們好,免得你們一時想不開,把靈脈偷偷賣給黑市。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印章,印章上刻著天道兩個古篆,下方流動著無數契約鎖鏈的虛影。

封。

一聲輕喝,那枚印章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主峰後山的靈脈樞紐方向。幾乎同時,整座主峰都震動了一下。林硯修感覺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哀鳴,原本雖然稀薄但還算流動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瞬間變得滯澀、冰冷。遠處的靈脈光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外層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冰霜,那是債務契約法術的具現化。

靈脈凍結,為期七日。雷萬鈞收回手,笑容重新變得和藹,七日內,若貴宗能繳清本期利息四十萬靈石,凍結自動解除。若繳不清,七日後,我們會直接啟動金丹查封程序,到時候,林宗主,你這身築基期的修為,可能就要暫時被保管一下了。對了,聽說黯月獸潮還有九十天就要來了,靈脈被凍結,護山大陣的功率至少下降三成,兩位可要好好保重啊。

他說完,對著兩人微微躬身,像是一個完美的服務人員,隨後轉身,帶著那兩個執法殿修士,沿著山道慢悠悠地走下去,金牙的反光在陰沉的天色裡一閃一閃。

山道上只剩下風聲和滴水聲。

林硯修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後山那道被金色薄霜覆蓋的靈脈光柱,又看了看手裡那本結餘八百碎靈石的帳本,忽然覺得頭頂的漏水聲都變得特別刺耳。

七天,四十萬。靈脈凍結,獸潮九十天後到。護山大陣功率下降三成,而他連那座陣法長什麼樣子都還沒見過。

蘇晚螢握著算盤,指節用力到發白。她沒有看林硯修,而是死死盯著雷萬鈞離開的方向,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卻帶著火氣。

他是故意的。萬獸宗想買我們的山頭改溫泉度假村,雷萬鈞早就跟他們談好了。只要我們七天後還不出錢,他就能以不良資產的名義,把主峰用一千萬的價格拍賣掉。到時候靈脈解凍,轉手就能賺五倍。

她轉過頭,看向林硯修,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嘲諷,只有沉重的壓力。

林硯修,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就是修仙界的偏鄉求生。沒有實力,沒有現金流,連呼吸都要付利息。你要是想跑,現在還來得及,把代理宗主的印璽還給我,我去跟執法殿說你是被騙簽字的,頂多被凍結三年修為,總比七天後被當眾抽出築基道台好。

雨開始變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破舊的屋瓦上,順著漏洞嘩嘩往下灌,很快在地上積起一灘水。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還在鍥而不捨地彈出警示,警告,靈氣供應中斷,護山大陣能源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一,預計完全失效時間,八十七天,十二小時。

林硯修沒有回答蘇晚螢。

他只是把那本帳本塞回戰術背心的口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然後抬頭看向後山的方向。那裡除了被凍結的靈脈,還有一座據說三天兩頭當機漏風的上古護山大陣。

一個瘋狂的念頭,帶著前世熬夜改圖時那種社畜特有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在他腦海裡慢慢成型。

既然修仙要被當成數學來算,那這護山大陣,也該從玄學變成工科了。

他轉頭,對蘇晚螢露出一個疲憊卻帶著一點痞氣的笑。

蘇長老,跑什麼跑。七天,四十萬是吧。你算盤打得準,幫我算一下,要是把護山大陣拆成零件拿去賣,能賣多少。

讀者留言

第 2 章 — 漏風的古董護山大陣與識海超級電腦

本章登場

隔天清晨的落霞主峰,雨是停了,但那種潮濕的霉味還牢牢卡在靈溪宗大殿的樑柱裡,怎麼散都散不掉。

林硯修頂著兩個比前世熬夜改圖還深的黑眼圈,坐在那張缺了一角的大椅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結餘八百六十二顆碎靈石的帳本,面前擺著一碗稀到可以照鏡子的粥。這是蘇晚螢規定的戰時配給,她說在還清四十萬利息之前,所有人的伙食費都必須壓到最低,連那兩隻已經學會打包行李的靈鶴都得自己去後山找蟲吃。

他把粥喝完,覺得胃裡還是空的,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倒是很精神,自動彈出一行淡藍色的提示,偵測到宿主血糖偏低,建議補充碳水化合物,否則思考效率將下降百分之十二。

林硯修很想回它一句你先幫我變出四十萬靈石,我血糖馬上就正常了。

昨天雷萬鈞走後,蘇晚螢把話說得很白,要跑現在還來得及。但林硯修最後那句把護山大陣拆成零件賣掉的玩笑話,蘇晚螢居然沒有直接拿算盤敲他,而是盯著他看了三秒,冷冷回了一句,你要是真能把那座三天兩頭當機的破陣賣掉,我就算把算盤珠子全拆了幫你數錢也行。

那句話聽起來像嘲諷,卻也像是最後一點點的期待。

所以林硯修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靈溪宗唯一的保命底牌,到底破到什麼程度。

他披上那件多口袋的戰術背心,把靈光筆、捲尺、還有昨晚熬夜用廢紙畫的簡易檢測表格全塞進口袋,正準備出門,就在廚房門口撞見一個正努力跟鍋子奮鬥的小身影。

葉小滿。

十七歲的少女綁著有點歪的雙馬尾,穿著明顯大了一號的外門弟子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沾滿鍋灰的手臂。她背後照例背著那個比她人還寬的超大工具箱,裡面叮叮噹噹全是扳手、靈漆刷還有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廢棄陣盤零件。她看到林硯修,眼睛立刻亮得像通了電的靈石燈泡。

宗主!你起床啦!我剛剛在熱昨天的剩粥,想說你昨天都沒吃什麼,今天一定要多吃一點才有力氣還錢!葉小滿的聲音元氣滿滿,完全沒有被八千萬債務影響到的樣子,她把鍋蓋掀開,裡面是一鍋比林硯修那碗更稀的粥,宗主你是要去後山嗎?我可以幫忙!我力氣很大,搬東西超快的!

林硯修正想說不用,轉念一想,後山的護山大陣樞紐據說佔地不小,一個人檢測不知道要搞到什麼時候,有個免費的勞力,不對,是有個熱血的夥伴幫忙,效率肯定高一點。

走吧,葉小滿,帶上你的工具箱,我們去幫宗門的違建做個健康檢查。林硯修拍了拍她的工具箱,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違建?葉小滿歪頭,一臉困惑,但還是乖乖跟上。

等她真的爬上後山,看到那座所謂護山大陣的全貌時,她終於懂什麼叫違建了。

後山頂是一片被人工削平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座用黑曜石搭建的六角形陣壇,陣壇周圍插著十二根高低不一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符文之間用已經氧化發黑的靈銅管線連接,管線外露,像一堆沒收好的延長線糾纏在一起。最慘的是,整座陣壇的外層光幕薄得像一層保鮮膜,風一吹就晃,還不時發出滋滋的漏電聲,東邊缺一角,西邊裂一道縫,靠近一看,甚至能聞到靈氣洩漏時那種淡淡的臭氧味。

這哪是護山大陣,這根本是上古時代留下來的拼裝屋,還是颱風來會直接被吹走的那種。

林硯修拿起捲尺,隨手量了一下最近那根石柱的傾斜角度,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立刻開始自動校正,傾斜角三點七度,超出安全規範兩度,建議立即加固,否則強風來襲有倒塌風險。

哇,宗主,這個陣好大喔!葉小滿倒是很興奮,完全沒看出這是危樓,她放下工具箱,掏出一把小刷子就想去擦石柱上的青苔,可是它好像在漏氣耶,你聽,有嘶嘶聲。

何止漏氣,根本是到處漏風。林硯修蹲下來,摸了一下陣壇底部的靈氣管線,管線接頭的地方用一種已經乾掉的黃泥隨便糊著,黃泥早就龜裂,一縷縷淡白色的靈氣就從裂縫裡絲絲往外飄,像破掉的水管在噴霧。這種接法,他在地球看實習生接延長線都沒這麼隨便。

就在他準備把整個陣壇的結構掃描進天機演算儀時,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從陣壇後方炸開。

誰准你們碰老夫的陣!離那根天樞柱遠一點!毛手毛腳的,要是把地脈引線碰斷了,你們賠得起嗎!

一個穿著油漬斑斑煉器圍裙的老頭拄著柺杖,氣沖沖地從陣壇後面的小茅屋裡衝出來。他白髮亂得像雞窩,鬍子打結,下巴還沾著一點早餐的粥漬,但那雙渾濁的眼睛瞪起來卻兇得很,手裡的柺杖重重往地上一敲,震得陣壇的光幕又抖了三抖。

墨千機,靈溪宗碩果僅存的供奉長老,元嬰期,傳統陣法宗師,也是這座破陣的現任管理員兼維修工兼守墓人。

墨老!葉小滿立刻立正站好,聲音都變小了,宗主說要來檢查護山大陣,看看能不能修好它。

檢查?墨千機把柺杖指向林硯修,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我聽蘇丫頭說了,你小子想把陣法當成什麼數學題來算,還想拆成零件去賣?林硯修,我告訴你,陣法是天道,是感悟,是老祖宗用心血一筆一畫請下來的神紋!你以為是你們年輕人玩的積木嗎?還數學,還微分方程,我呸!畫一道引靈紋要沐浴齋戒三天,心誠則靈,你懂不懂什麼叫心誠!

林硯修被噴得滿臉口水,但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有種看到前公司那位堅持手繪藍圖不肯用電腦的老師傅的親切感。他把捲尺收回口袋,慢條斯理地說。

墨老,心誠當然重要,但心誠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靈石用。你這陣壇的東南角靈壓明顯比西北角低了快四成,這不是心不誠的問題,是管線佈局根本沒做壓力平衡。還有這十二根石柱,高度差超過半尺,靈氣流過去的時候肯定會產生渦流,難怪三天兩頭當機。

你胡說八道!墨千機氣得鬍子都在抖,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乾坤十二定星陣,高度差是為了呼應天上星位,懂不懂什麼叫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也得符合流體力學啊。林硯修嘆了口氣,決定不再跟老頭打嘴砲,他閉上眼睛,直接在識海裡下達指令,天機,啟動全域掃描,建模。

嗡。

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響在腦海深處擴散,寄宿在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瞬間全功率運轉。淡藍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視野,無數細線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快速掠過每一根石柱、每一道管線、每一枚符文。靈氣濃度、流速、壓力、溫度、符文曲率,全部被轉化成參數,自動生成三維模型。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玄奧難懂的陣法,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立體結構圖,十二根石柱是支撐點,靈銅管線是電路,陣壇中央的陣眼是一顆過熱的中央處理器,整個系統的靈氣流場用不同顏色的箭頭標示出來,紅色代表壅塞,藍色代表空轉,黃色代表洩漏。

那畫面慘不忍睹,整座大陣有一半以上都是紅色跟黃色,像一張長滿血栓的心電圖。

有限元素分析啟動,網格劃分完成,正在計算應力集中點。演算儀的聲音沒有感情,卻比任何老師傅的經驗都精準,警告,偵測到十七個結構缺陷,能量洩漏點十七處,其中三處為一級重大缺陷,可能導致陣法過載時直接崩潰。

林硯修睜開眼,眼前的破陣還是那個破陣,但在他腦海裡,已經多了一份標滿紅叉的體檢報告。

墨老,你這陣法的天樞柱底座,第三道地脈引線是不是在三十年前重接過?林硯修指著最粗的那根石柱,語氣篤定,接線的時候用了不同批次的靈銅,熱脹冷縮係數不一樣,所以接頭那裡已經裂開零點三公分,靈氣就是從那裡漏掉的。還有艮位的石柱,符文刻得太深,已經傷到石柱本體,再這樣下去,下次獸潮靈壓一衝,那根柱子會先斷。

墨千機原本還想罵人,聽到這兩句,整個人像被点了穴一樣僵住。他拄著柺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節發白。天樞柱的接線是他三十年前親手重接的,當時確實因為材料不夠,混用了一段舊料,這件事他連蘇晚螢都沒說過。艮位那根柱子的符文,也是他年輕時為了追求威力刻得太深,後來一直後悔,卻沒臉承認。

你,你怎麼知道的?你偷看老夫的手札了?墨千機的聲音有點發抖,但還是硬著嘴巴。

我不用看手札,我用算的。林硯修把識海裡的模型投影出來,當然,別人看不到,他只能用靈光筆在空氣中比劃,靈氣流到這裡會產生亂流,壓力全卡在接頭,不裂才怪。你看,這裡的靈氣箭頭全擠在一起,像下班時間的捷運車廂,能不漏嗎?

葉小滿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什麼微分方程、有限元素她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宗主那個捷運的比喻她懂了。她舉起手,像上課搶答一樣。

宗主!那是不是把管子換粗一點,讓靈氣不要擠在一起就好了?就像把小水管換成大水管!

林硯修眼睛一亮,轉頭看她,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

小滿說得對,孺子可教。就是要重新分配管徑,還要加幾個分流閥。

被誇獎的葉小滿立刻幹勁十足,她打開自己的工具箱,掏出一堆量測法器,有會發光的靈氣試紙,有用來測符文深度的游標卡尺,還有一把看起來很厲害的靈錘。宗主你說要量哪裡,我來量!我手很穩的,以前幫墨爺爺磨陣盤,一整天都不會抖!

林硯修也不客氣,直接把天機演算儀標出的十七個點報給她,小滿,你去量一下這幾個接頭的間隙,還有這幾道符文的曲率,記得數據要精確到一毫,差一點點,模擬結果就差很多。

收到!葉小滿大聲應答,背著工具箱就衝了出去,動作俐落得像一隻小麻雀。她雖然不懂理論,但動手能力強得驚人,量測的時候手腕穩定,讀數準確,甚至還能無師自通地用靈漆在管線裂縫上做臨時標記,標記的位置跟演算儀算出來的一模一樣。

墨千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陣壇之間爬上爬下的小丫頭,又看著那個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說什麼網格劃分、邊界條件的年輕宗主,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他守了這座陣三十年,每天擦拭符文,定期更換靈石,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以為只有靠經驗與誠心才能維持它的運轉。結果這個小子,來了不到十分鐘,就用一堆他聽不懂的詞,把他三十年都沒發現的暗傷全指了出來。

離經叛道,簡直離經叛道。墨千機嘴裡還在罵,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他拄著柺杖,慢慢走到林硯修身邊,偷偷瞄了一眼他用靈光筆在空中畫的那些鬼畫符,那些線條雖然奇怪,卻隱隱跟他腦海裡的陣圖對得上,甚至更清晰,喂,小子,你那個什麼演算儀,真的十分鐘就能算完?我當年為了調這個陣的靈壓平衡,整整試了三年。

林硯修睜開眼,對上老頭彆扭的視線,忍不住笑了。

墨老,三年是手工試錯的時間,我這是數值模擬,只要模型建對了,跑一遍只要十分鐘。不過模型要準,還是得靠你這種老師傅的經驗來校正,不然我算出來的也只是漂亮的廢紙。

這句話算是給足了老頭面子。墨千機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板著臉哼了一聲。

哼,說得好聽。老夫才不信什麼電腦能比得上人手。

話雖這麼說,他的腳卻沒動,反而往陣壇的方向挪了半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小滿正在量測的那個裂縫。那裡確實是他一直覺得不對勁,卻又找不到原因的地方。

林硯修也不拆穿他,只是讓天機演算儀把完整的分析報告整理成一份清單,十七個缺陷,每個都標明位置、成因、風險等級,以及建議的修復工法。做完這些,他感覺識海一陣發燙,演算儀的風扇聲好像都在腦袋裡響起來了,這種全功率運轉對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他把清單用靈光筆抄在一張廢紙上,遞給墨千機。

墨老,你看看,這十七個點要是全修好,這座陣的靈氣利用率至少能回升三成。就算靈脈還被凍結,也能多撐一段時間。

墨千機接過那張紙,手有點抖。他越看,眼睛睜得越大,到了最後,連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紙上的每一個點,都精準地戳在他多年來的隱痛上,有些甚至是他以為已經修好的舊傷。

這,這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震位的陣紋在潮濕天氣會膨脹零點一毫?這是我去年才發現的!墨千機抬起頭,看林硯修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看離經叛道的混小子,變成看一個怪物。

因為靈氣流場模擬會考慮濕度參數啊。林硯修理所當然地說,墨老,時代變了,現在陣法也要講科學。你沐浴齋戒三天畫出來的符,或許很美,但我用電腦跑十分鐘,能把它的誤差算到小數點後三位。

墨千機拿著那張紙,站在漏風的陣壇前,久久沒有說話。山風吹過,陣壇的光幕又晃了一下,發出不穩定的嗡鳴。

葉小滿量完最後一個點,抱著一疊寫滿數字的試紙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卻笑得很燦爛。宗主,墨爺爺,我都量好啦!數據都在這裡!

林硯修接過試紙,對她比了個大拇指,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墨千機,故意用一種很欠揍的、推銷員的語氣說。

墨老,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合作搞個新項目?把這座又漏風又漏氣的老古董,拆成幾百塊標準化的六邊形小陣盤,像拼磁磚一樣重新拼起來。到時候就不用每次修陣都要爬上爬下量半天,直接哪塊壞了換哪塊,保固一年,七天鑑賞期,你覺得如何?

墨千機猛地回過神,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跳起來,把那張紙往林硯修懷裡一塞。

胡鬧!把護山大陣拆成磁磚?你當是蓋豬圈嗎!陣法是藝術,是信仰,怎麼能像工廠裡的零件一樣量產!我不同意,絕對不同意!

他嘴上罵得很大聲,但那張被塞回來的紙,卻被他悄悄又抽了回去,緊緊攥在手心裡,藏進了圍裙的口袋。

林硯修看在眼裡,也沒點破,只是笑著跟葉小滿對視一眼。葉小滿雖然不懂大人在吵什麼,但她看得出墨爺爺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有點像被新玩具吸引住的小孩。

就在三人站在漏風的陣壇前,各懷心思時,林硯修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跟之前的溫和提示完全不同。

警告,偵測到外部靈壓異常波動,非獸潮,非人為,波形與靈脈凍結術產生共振,源頭,陣壇正下方三尺,地脈深處。建議立即下潛探查。

林硯修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黑曜石陣壇,陣壇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演算儀的模型裡,陣壇正下方的地脈管線深處,有一個小小的、不該存在的黑色節點,正在一閃一閃,像一顆不祥的心跳。

那是什麼東西?是前任宗主留下的,還是雷萬鈞凍結靈脈時順手埋下的?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腳下的陣壇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那十七個洩漏點同時噴出一小股更濃的靈氣白霧,白霧在半空凝成一個模糊的、像是眼睛的形狀,一閃而逝。

葉小滿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墨千機則是臉色大變,脫口而出。

地脈眼開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開!

讀者留言

第 3 章 — 夜市擺攤,聚靈陣暖暖包爆賣

本章登場

落霞主峰的早晨,通常是由兩種聲音開啟的。第一種是山林間不知名靈鳥清脆的啼鳴,第二種則是蘇晚螢打算盤時,那種彷彿要把算珠當成仇人骨頭捏碎的劈啪暴響。

「啪!」

一本薄得可憐、邊角泛黃甚至還沾著茶漬的帳本,被重重拍在林硯修面前那張搖搖欲墜的紫檀木案几上。案几發出一聲哀鳴,震得旁邊那碗清可見底的白開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林硯修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頂著兩個比前世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還要深沉的黑眼圈,緩緩抬起頭。只見蘇晚螢穿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漢服,寬大的袖口乾脆俐落地捲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細瘦的小臂。她那張原本清冷如月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被貧窮折磨出來的厭世感,右手食指正用力按著自己的胃部。

「林代理宗主,恭喜你,我們靈溪宗終於迎來了歷史性的重大突破。」蘇晚螢的聲音冷得像剛從極北寒冰潭裡撈出來一樣,帶著濃濃的毒舌意味,「就在半個時辰前,廚房最後一粒靈米正式宣告陣亡。現在庫房裡除了三隻餓得在牆角啃木頭的靈鼠,就只剩下你昨天從後山拔回來的兩捆野草。」

「那不是野草,那是含有微量靈氣纖維的落霞野甘草,理論上經過高溫萃取後能提供少許熱量……」林硯修試圖用工程師的嚴謹態度進行辯解。

「理論不能當飯吃,林硯修!」蘇晚螢柳眉倒豎,手中的算盤法器被她晃得金光亂閃,「今天要是再沒有現金進帳,別說雷萬鈞下週要來收的四十萬利息,我們連門口那兩隻已經在收拾行李準備投奔隔壁合歡宗的靈鶴都養不起了!身為代理宗主,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破產企業執行長的危機意識?我現在胃痛得像有人在裡面塞了十顆爆炎符!」

林硯修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識海裡的天機演算儀自動彈出一行淡藍色的半透明視窗:【警告:財務總管情緒波動過大,血壓上升百分之十五,建議宿主立即採取安撫措施,或提供具體財務解決方案以降低團隊崩潰風險。】

「別慌,蘇大長老,身為一個合格的專案經理,我早就把資金斷流的風險評估納入排程了。」林硯修從戰術背心的多功能口袋裡摸出一根靈光筆,在桌上攤開一張廢棄的符紙,隨手畫出一個精密的幾何圖形,「我們現在缺的是啟動資金與短期的現金流。傳統大陣做出來要幾個月,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我們必須先做快銷品,用高翻轉率、低製造成本的民生用品快速回血。」

「快銷品?」蘇晚螢狐疑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對外行領導者的不信任,「你該不會又想叫我去山下賣藝吧?我堂堂金丹期修士,就算跳槽去九大聖地當外包會計,也絕對不會在路邊胸口碎大石。」

「怎麼可能,那種毫無技術含量的體力活太不符合工科精神了。」林硯修神秘一笑,轉頭看向門口,「小滿,把我們昨晚連夜趕工的樣品拿進來!」

「來了來了!宗主,樣品熱騰騰出爐啦!」

伴隨著一陣歡快的腳步聲與金屬碰撞聲,葉小滿像顆小砲彈一樣衝了進來。十七歲的元氣少女依舊背著那個巨大的工具箱,圓圓的臉蛋上沾著兩道黑黑的靈炭灰,綁著的雙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粗糙麻布包裹著的扁平物件,獻寶似地放在了案几中央。

「這是什麼?違章建築的縮小版地磚?」蘇晚螢挑起秀眉,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嫌棄地捏起那個物件。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厚度約半寸的六邊形薄片。外殼是用最廉價的廢棄黑曜石邊角料打磨而成,表面刻著幾道極其規整、彷彿用精準儀器量測過的細微符文。符文交會處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劣質碎靈石,整體造型樸素得甚至有點簡陋,完全看不出任何法寶該有的仙氣。

「這叫『微型多功能聚靈暖暖包陣盤第一代』,簡稱靈溪暖暖包。」林硯修用靈光筆敲了敲薄片邊緣的一個微型開關,那是他用銅片做的物理接觸點,「它的核心原理是護山大陣基礎聚靈迴路的微縮降維版本。傳統聚靈陣追求大範圍、高強度的靈氣匯聚,容易造成靈壓過載與浪費;我利用天機演算儀將靈氣流場限制在直徑三寸的微循環內,透過高阻抗的劣質靈銅導線將微弱靈氣轉化為熱能,同時釋放極少量的溫和靈氣。」

說著,林硯修伸手按下了開關。

嗡的一聲微響,薄片表面的符文亮起了一層極淡的微光。下一秒,一股如同冬日暖陽般溫潤舒適的熱度,迅速從石片表面散發開來,同時還伴隨著絲絲縷縷極其細微、卻讓人神清氣爽的純淨靈氣。

蘇晚螢握著暖暖包的手微微一頓。她本想習慣性地出言嘲諷,但手心傳來的溫度卻讓她有些捨不得放開。那種溫度非常穩定,既不會燙傷皮膚,又不像凡俗炭火那樣乾燥嗆鼻,最神奇的是,那一絲絲靈氣溫柔地滲入經脈,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她因為焦慮而隱隱作痛的胃部。

「……這東西能維持多久?」蘇晚螢強壓下眼底的驚訝,職業習慣讓她立刻切換回財務審核模式。

「一顆最劣質的碎靈石,成本約半顆碎靈石,外殼用後山廢料,加工時間兩分鐘。」林硯修流暢地報出數據,眼神精明得像個老練的業務總監,「實測恆溫發熱三個小時,靈氣釋放效率達百分之八十五。就算靈氣耗盡,只要把開關關掉,放在空氣中靜置半天,它還能透過被動微型聚靈孔緩慢回充兩成能量,重複使用三次以上!」

蘇晚螢拿起算盤,纖細的手指在算珠上飛快撥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成本不到一顆碎靈石……如果是賣給那些在落霞山脈討生活、大半夜要在荒郊野外值夜班巡邏的底層散修,或者是修為低下、無法禦寒的引氣期凡人村民……」

「沒錯!」林硯修打了個響指,「傳統陣法師自命清高,一個巴掌大的避寒玉珮動輒要賣幾十顆中品靈石,那是給世家公子哥用的奢侈品。而我們這款靈溪暖暖包,主打的就是極致性價比與平民化!我們定價——五顆碎靈石!」

「五顆碎靈石?!」葉小滿驚呼出聲,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宗主,這利潤超過百分之四百耶!我們真的不是黑心商人嗎?」

「傻丫頭,這叫技術溢價與合理利潤。」林硯修揉了揉葉小滿的腦袋,隨即看向蘇晚螢,「蘇長老,敢不敢賭一把?我們帶上一百個庫存,今天晚上去山下的落霞夜市擺攤!」

蘇晚螢看著手心裡溫暖的石片,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帳本,深吸了一口氣,將暖暖包塞進袖子裡,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走。」

……

落霞山脈山腳下,落霞坊市。

作為方圓數百里內唯一的散修聚集地,這裡的夜市向來魚龍混雜。沒有九大聖地那種雕樑畫棟的奢華仙閣,只有沿著泥濘街道兩側隨意搭建的油布棚子與地攤。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靈酒的酸味、烤妖獸肉的油煙味,以及各種低階修士身上那種疲憊而沉重的泥土氣息。

在這個修仙界,散修就是標準的零工經濟從業者。他們沒有宗門的底薪與福利保障,每天天不亮就要進山採藥、獵殺低階妖獸,或者接一些宗門發包的危險外包任務,晚上則拖著一身傷痕回到坊市,喝碗劣質靈酒麻痺神經。

正值初冬,落霞山脈的夜風夾雜著刺骨的寒意,許多穿著單薄破舊道袍的底層散修正縮著脖子,蹲在路邊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夜市最偏僻的角落裡,突然亮起了一盞極其刺眼的白色靈光燈,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清脆少女喊聲。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靈溪宗年終感恩大回饋,破盤清倉大特賣啦!」

葉小滿站在一張用兩個破木箱拼成的小桌子後面,脖子上掛著一個林硯修用擴音符做成的簡易大聲公,元氣滿滿地揮舞著雙手:「夜班巡邏冷到發抖嗎?打坐修煉經脈冰涼嗎?買不起昂貴的避寒法寶沒關係,靈溪宗工科黑科技——隨身聚靈暖暖包,只要五顆碎靈石!五顆碎靈石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只要五顆碎靈石,溫暖你的漫漫長夜!」

這極具現代地攤風格的洗腦叫賣聲,瞬間吸引了半條街散修的注意力。不少正縮著身子逛街的修士紛紛駐足,好奇地圍了過來。

「小姑娘,妳這吹得天花亂墜的,五顆碎靈石能買什麼法寶?該不會是拿普通熱石來騙人的吧?」一個臉上有刀疤、背著沉重鐵劍的中年散修甕聲甕氣地質疑道。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皮甲,嘴唇被凍得微微發紫。

「大叔!我們靈溪宗可是名門正派,七天鑑賞期,不好用當場退款!」葉小滿毫不怯場,立刻拿起一塊已經啟動的暖暖包,熱情地塞進刀疤散修長滿老繭的手裡,「您先免費試用三分鐘,不熱不要錢!」

刀疤散修將信將疑地接過石片,剛一入手,眉頭便微微挑動。那股穩定而溫柔的熱力迅速透過掌心蔓延至整條手臂,更讓他震驚的是,石片周圍竟然真的有微弱的靈氣波動,順著他的勞宮穴緩緩流入,將體內因為常年受寒而滯澀的靈氣驅散了不少。

「這……這溫度居然如此均勻?而且真的有聚靈效果!」刀疤散修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懷疑的眼神瞬間變成了狂喜,「老子每天晚上在黑風谷值夜班,凍得手連劍都拔不出來,有了這玩意兒塞在懷裡……小姑娘,給我來兩個!不,給我來四個!」

「好咧!大哥大氣!祝大哥修為步步高升,早日築基!」葉小滿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麻利地收下二十顆碎靈石,遞過去四塊包裝整齊的石片。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圍觀的散修們頓時炸開了鍋。

「我也要兩個!給我也拿兩個!」

「別擠啊!我先來的!我買三個,能不能算便宜點?」

「五顆碎靈石還要殺價,你窮瘋啦?老闆,我出十二顆碎靈石買兩個,先給我拿!」

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原本冷清的攤位被圍得水洩不通。林硯修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靈光筆迅速記錄著出貨數據與用戶反饋,而蘇晚螢則捲著袖子,一邊優雅而迅速地收靈石找零,一邊在心中默默計算著驚人的毛利率,原本緊繃的俏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就在攤位上的暖暖包即將被搶購一空時,一陣帶著淡淡冷香的微風忽然拂過人群。

圍擠的散修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只見一名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襲深紫色高衩商務旗袍的女子,踩著精緻的靈絲短靴緩緩走來。她留著一頭波浪長髮,五官明豔動人,手中握著一桿細長的白玉菸桿,指尖夾著一塊正散發著微光的靈氣平板,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遊走於黑白兩道之間的慵懶與精明。

沈觀潮,落霞山脈最大黑市「百曉閣」的首席經紀人,西南地下情報與物資網路的無冕女王。

她停在小攤前,吐出一口淡淡的青色靈煙,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桃花眼落在了林硯修身上,隨後又掃過攤位上最後幾塊暖暖包,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喲,我道是誰把這冷清的夜市搞得像廟會一樣熱鬧,原來是靈溪宗新上任的林代理宗主啊。」沈觀潮的聲音酥軟而帶著磁性,像陳年佳釀般引人沉醉,「林宗主真是好手段,前天才聽說貴宗欠了天道銀行八千萬巨債,今天就親自下凡來體驗民間疾苦了?」

蘇晚螢見到沈觀潮,眼神立刻警惕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冷聲道:「沈經紀人消息倒是靈通。怎麼,堂堂百曉閣的首席,也對我們這種幾顆碎靈石的小生意感興趣?」

「蘇長老別這麼見外嘛,大家都是在落霞山脈討生活的人。」沈觀潮輕笑一聲,伸出戴著紫色寶石戒指的纖纖玉手,拿起桌上最後一塊暖暖包。她沒有像普通散修那樣只感受溫度,而是指尖泛起一抹築基巔峰的精純靈力,直接探入陣盤內部。

幾秒鐘後,沈觀潮眼中的慵懶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精明與震驚。

身為頂級掮客,她的眼光毒辣無比。她一眼就看出,這根本不是什麼隨手煉製的低階玩具,而是一套極度嚴密、將靈氣耗損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模組化陣列!這種工藝水平,就算是九大聖地那些成名已久的陣法大師,也絕對做不出來——不是實力不夠,而是那些老古董根本不可能把陣法簡化成這種標準化、可大量複製的模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沈觀潮收起菸桿,將暖暖包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硯修,「林宗主,這陣盤是誰的手筆?如果我沒猜錯,裡面的靈氣迴路採用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對稱分流法,成本低到不可思議,對吧?」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林硯修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神色自若地應對,「不過沈女士如果只是來聊技術的,恐怕要讓妳失望了,我們今晚的現貨已經全部售罄。」

「林宗主何必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沈觀潮嬌笑一聲,優雅地滑動了一下手中的靈氣平板,將一組數據展示在林硯修面前,「落霞山脈註冊在案的底層散修有三萬兩千人,周邊凡人村落人口超過十萬。黯月獸潮還有九十天,現在整個西南偏鄉的防寒與低階防禦物資價格飛漲,供不應求。你一個晚上在這裡擺攤賣一百個,能賺幾個錢?」

林硯修眼神微動,工科思維瞬間抓住了對方的核心意圖:「沈經紀人想做通路?」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沈觀潮收回平板,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我手上有西南散修工會、各大外包獵妖隊的集採名單。這種暖暖包,我要一萬個。我幫你包銷,每塊我抽成一顆碎靈石作為通路費與物流保證金,七天內交第一批兩千個,如何?」

此話一出,旁邊的葉小滿直接驚得捂住了嘴巴,而蘇晚螢的瞳孔也是驟然收縮。一萬個!那可是整整五萬顆碎靈石的大訂單,扣除成本與抽成,淨利潤高達三萬多顆碎靈石!這對於現在連米都買不起的靈溪宗來說,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

然而,林硯修卻沒有立刻被巨大的數字砸暈。他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飛快地運算著產能與工時模型,隨後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沈觀潮。

「一萬個可以,但七天兩千個我們產能跟不上,我們目前只有三個人加一個老工匠。」林硯修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第一批交貨期改為十天,數量一千五百個;第二,沈經紀人必須先預付三成的定金,我們需要資金採購原材料與擴充模具;第三,散修工會的團購合約上,必須印上我們靈溪宗的品牌標誌與防偽符文。」

沈觀潮深深地看了林硯修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誘惑,竟然連心跳都沒有紊亂,每一條條件都精準地卡在生產週期的極限上,甚至還懂得維護品牌專利。這哪裡是什麼落魄宗門的倒楣宗主,這分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商業巨鱷!

「成交。」沈觀潮爽快地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高階靈石卡,直接拍在林硯修手裡,「這是五百顆下品靈石的定金。林宗主,我很期待十天後的交貨。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在獸潮來之前就破產被雷萬鈞查封了。」

說完,沈觀潮收起靈氣平板,對著林硯修眨了眨那雙嫵媚的眼睛,轉身優雅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深夜,落霞主峰大殿。

外面的寒風呼呼地刮著,破舊的屋頂依舊有些漏風,但大殿內的氣氛卻與清晨截然不同。

案几上堆滿了一小座散發著淡淡光芒的靈石山,裡面夾雜著大量的碎靈石,以及沈觀潮支付的五百顆下品靈石定金。在修仙界的匯率中,一顆下品靈石等同於一百顆碎靈石,眼前的財富對於目前的靈溪宗而言,堪稱一場及時雨。

「啪啪啪啪啪……」

蘇晚螢手裡的算盤打得飛起,算珠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天籟之音。她一遍又一遍地盤點著帳目,眼眸裡的亮光比案几上的靈石還要耀眼。

「今晚現場零售一百塊暖暖包,收入五百碎靈石,扣除成本一百碎靈石,現場淨賺四百碎靈石。」蘇晚螢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顫抖,「加上沈觀潮的定金五百下品靈石……折合五萬碎靈石!扣除預計生產成本,我們今晚的帳面淨收益,直接突破了兩千顆下品靈石的預期利潤點!」

「哇!我們發財了!我們不用餓肚子了!」葉小滿高興得在大殿裡蹦蹦跳跳,抱著一袋剛在山下買回來的靈米,笑得合不攏嘴,「宗主太厲害了!墨爺爺明天也有肉包子吃了!」

林硯修坐在大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雖然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眼中卻閃爍著無比清晰的光芒。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正持續繪製著產能擴張的甘特圖,將每一個生產環節進行最佳化分解。

蘇晚螢收起算盤,緩緩走到林硯修面前。她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黑眼圈、道袍口袋裡塞滿捲尺與筆記的青年,原本緊抿的唇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其動人的溫柔笑意,隨即又迅速板起臉,維持著傲嬌的毒舌人設。

「咳……雖然只是小打小鬧的快銷品,但不得不承認,你的工科思維確實比我想像的要有價值一點點。」蘇晚螢將一本全新的帳本遞到林硯修面前,眼眸明亮如星,「代理宗主,恭喜你,靈溪宗的破產倒數計時暫時延後了。不過,一千五百個暖暖包的產能缺口,單靠我們三個手搓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

「我知道。」林硯修喝完最後一口粥,將碗放下,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魄力,「誰說我們要純手工搓了?工科的核心就是標準化與流水線。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墨長老——既然微型聚靈陣可以量產,那麼,把整座護山大陣拆解成蜂巢模組、像拼裝家具一樣量產批發的計畫,也該正式啟動了!」"

]

讀者留言

第 4 章 — 把護山大陣做成拼裝家具

本章登場

落霞主峰的清晨,被一陣濃烈而刺鼻的松節油與融化靈蠟味徹底喚醒。

大殿正中央原本空曠的地面上,此刻凌亂地鋪滿了數十張巨大的牛皮紙。每張紙上都密密麻麻畫著規整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幾何圖形、三維截面圖,以及由各種奇怪符號組成的微分方程式。那些圖紙與傳統陣法圖卷完全不同——沒有仙氣繚繞的朱砂雲紋,沒有晦澀難懂的玄門偈語,只有精準標註到「公釐」的尺寸數據,以及標明靈氣流向的粗細箭頭。

林硯修頂著一頭凌亂如鳥窩的黑髮,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深邃得彷彿能直接吞噬靈光。他身上的改良道袍敞開著,外面套著那件口袋塞滿捲尺、靈光筆與游標卡尺的工程師戰術背心,右手正握著一把特製的金屬三角板,在最後一張圖紙上飛快地劃下收尾線條。

「啪!」

一記清脆至極的算珠撞擊聲在身後響起。

蘇晚螢端著一隻粗陶茶碗走進大殿,月白色的衣袖依舊俐落地挽在小臂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圖紙,那雙清冷明亮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疲憊與審視,語氣帶著慣常的毒舌調侃:「林代理宗主,你昨晚沒睡覺,就是在地上畫這些像蜂窩一樣的地磚設計圖?天道銀行的雷萬鈞下週就要來收四十萬靈石的利息,你該不會打算把主峰大殿的地板全部撬起來賣給建材行吧?」

「這不是地磚,蘇大長老,這是能把我們靈溪宗從破產邊緣拉回來的核心產品。」林硯修頭也不抬地用靈光筆在圖紙中央重重畫了一個圈,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專注,「昨晚夜市的暖暖包驗證了一件事——市場對低單價、標準化、高實用性的靈氣民生產品存在著巨大的飢渴。既然微型聚靈陣可以做成平價快銷品,那我們為什麼不把整個修仙界最昂貴的奢侈品也徹底平民化?」

「最昂貴的奢侈品?」蘇晚螢微微一怔,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護山大陣。」林硯修吐出四個字。

話音剛落,大殿偏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伴隨著暴怒的咆哮聲。

「荒謬!簡直是荒天下之大唐!」

只見墨千機穿著那件油漬斑斑的煉器圍裙,白髮雞窩般蓬亂,鬍子打著好幾個結,手裡還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號玄鐵扳手,氣急敗壞地大步踏進大殿。老頭子臉上的皺紋氣得直打顫,指著林硯修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夫活了六十八歲,見過無數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後生,卻從沒聽過有人要把護山大陣當成路邊的炊餅來賣!護山大陣乃是奪天地造化、順應山川地脈靈脈走向的無上藝術!每一次佈陣,都需要陣法大師沐浴齋戒七日,焚香禱告,因地制宜,一筆一劃引天地之威!你竟然想把它做成批發貨?離經叛道!簡直是褻瀆天道!」

面對傳統陣法宗師的滔天怒火,林硯修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熟練地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後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開早晨的跨部門專案會議。

「墨長老,請冷靜一點。我們先來做個簡單的產能與成本效益分析。」林硯修從背心口袋裡抽出一張白紙,刷刷寫下幾行數字,「傳統陣法師手工作業,佈置一套覆蓋方圓五里的三階防禦大陣,平均需要耗時三個月。前期要勘測風水四十九天,中期要手工刻劃三千六百道符文,後期除錯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遇到靈氣對流不穩還會直接炸爐,綜合良率不到百分之六十。這導致一套標準護山大陣的市場售價高達十萬下品靈石以上,只有九大聖地或大型宗門才買得起。」

墨千機吹鬍子瞪眼,傲然昂首道:「那是自然的!慢工出細活,陣法通玄,豈能用凡俗的速度來衡量?昂貴是因為大師的心血無價!」

「但現實是,落霞山脈周邊有數百個散修聚落、中小型家族與偏鄉村莊。」蘇晚螢放下了茶碗,纖細的手指在算盤法器上輕輕一撥,算珠發出冰冷的清響,「他們買不起十萬靈石的大陣,面對九十天後的黯月獸潮,就只能躲在用泥土和低階符紙搭建的違建防禦牆後面等死。墨長老,你所謂的無上藝術,對落霞山脈百分之九十九的凡人和底層修士來說,跟天上的月亮一樣毫無意義。」

墨千機被蘇晚螢這針見血的財務視角噎了一下,老臉微微泛紅,但依然嘴硬道:「那……那也不能胡來!陣法牽一髮而動全身,若不能與當地地脈完美貼合,強行拼湊只會導致靈氣回流,瞬間崩塌!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

「鐵律就是用來打破的。」林硯修嘴角微微牽動,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識海之中的天機演算儀瞬間全載運轉!

嗡的一聲低鳴,大殿內空氣震盪,一片由純粹靈光交織而成的巨大三維立體投影,驟然在三人中央的光芒中拔地而起。那是一座由數百個緊密咬合的淡藍色六邊形立體結構所組成的龐大穹頂,光流在六邊形邊界之間如同水銀瀉地般平穩穿梭,沒有一絲一毫的凝滯與浪費。

墨千機原本滿腔的怒火在看到這片光影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驟然圓睜,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六邊形節點,手中的玄鐵扳手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結構?蜂巢?為什麼靈氣可以在沒有主陣眼持續調控的情況下,在這些小格子之間自我分流?」墨千機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佝僂的身軀微微顫抖,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就是工科化的核心——蜂巢式模組化陣列。」林硯修走到光影前,伸出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六邊形單元,「我將原本複雜混亂的複合型大陣,拆解成六種標準化的基礎功能模組:動力模組、阻抗轉換模組、偏折力場模組、固化屏障模組、靈氣洩壓模組,以及通訊串聯模組。」

林硯修一邊說,一邊將那個六邊形單元放大。只見單元內部原本繁複玄奧的古代符文,被全部重構成對稱的雙層電路板走線,符文轉折處全部採用了精確的圓弧過渡,徹底消除了傳統手工刻符容易產生的靈氣應力集中點。

「傳統大陣之所以需要因地制宜,是因為你們試圖用一張巨大的死板符網去硬套凹凸不平的地形。」林硯修眼中閃爍著理性而冰冷的光芒,「而蜂巢結構是幾何學中空間利用率最高、結構穩定性最強的密鋪多邊形。每一個六邊形陣盤就是一個獨立的微型防禦單元,邊緣自帶標準化的靈氣公母接頭與磁吸卡榫。不管地形多麼崎嶇,哪怕是懸崖峭壁,只要像鋪磁磚、組裝平價家具一樣,把一塊塊六邊形陣盤拼在一起,它們就會自動透過邊緣接口建立區域網路,避開地質斷層與靈脈暗斑,形成一個可無限擴展的自適應防禦力場!」

天機演算儀的半透明數據流在林硯修身後如瀑布般刷過:【蜂巢結構有限元素受力分析完成:局部受擊承載力提升百分之四十一點五,整體靈氣傳輸耗損降低百分之三十二點七,模組替換容錯率達百分之九十八。】

墨千機死死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數據流,雖然他看不懂什麼微分方程與有限元素,但他浸淫陣法之道數十年的極致直覺,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個模型是通的!

不僅通,而且精妙絕倫!這種將龐大陣法化整為零、再由零聚整的思路,徹底打破了傳統陣法界數千年來的認知藩籬!

「妙……妙啊……」墨千機嘴唇顫抖著,布滿老繭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虛空中比劃著靈氣流向,「六角互鎖,受力均攤,就算其中三個節點被妖獸擊碎,周圍的六個節點會立刻自動分擔靈壓,不會引發整座大陣的連鎖雪崩崩潰……這簡直是把上古連環陣的精髓給徹底拆骨拔髓了!」

然而,宗師的傲氣讓老頭子在短暫的震撼後立刻回過神來,他猛地一跺腳,嘴硬地哼道:「就算理論上行得通又如何?你這圖紙上的陣紋精度要求太高了!線條寬度誤差不能超過半毫,深度誤差不能超過三絲,傳統學徒手工雕刻,一天頂多刻出兩塊,還得報廢一大半!你上哪裡去找幾百個元嬰期的大宗師來給你當苦力量產?」

「誰說要用大宗師手工雕刻了?」林硯修嘴角泛起一絲古怪的笑意,「墨長老,時代變了。我們有煉器堂的鑄造地火爐,我們要做的是——開模沖壓!」

「開模……沖壓?」墨千機呆住了。

「沒錯,我們用千年寒鐵混合金剛砂,先由您老人家親自操刀,用古法以最高精度雕刻出母模。」林硯修指著圖紙上的模具設計圖,「然後將耐熱的赤銅與黑曜石碎料融化成液態,注入模具中高壓成型!只要母模沒有誤差,我們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沖壓出一千塊標準基板!上面的符文線路一絲不差,完全消除人為失誤!」

墨千機聽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看著林硯修,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怪物的驚駭:「把神聖的符文……像打鐵鑄錢一樣……倒模壓出來?」

「這叫標準化量產,墨長老。」蘇晚螢的聲音清脆地插了進來。

此時的財務長老眼眸中正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她面前的算盤法器已經懸浮在半空中,無數金色的算珠如同狂風驟雨般自動撥動,發出一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暴響。

「算出來了!」蘇晚螢猛地抬起頭,精緻的俏臉上滿是極度亢奮的潮紅,「赤銅與黑曜石邊角料在落霞山脈隨處可見,每塊基板的原材料成本只要兩顆碎靈石!高壓沖壓的靈火損耗折合每塊半顆碎靈石,加上外殼組裝與防呆卡榫,單個蜂巢防禦陣盤的綜合製造成本,可以硬生生壓到三顆碎靈石以下!」

蘇晚螢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林硯修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座移動的極品靈石礦:「一處標準的百人凡人村落,只需要覆蓋半徑三十丈的防禦罩,總共需要六十四塊蜂巢陣盤,外加一個微型動力中樞。整套系統的純硬體成本,不超過兩百五十顆碎靈石,也就是兩顆半下品靈石!」

「兩顆半下品靈石?!」墨千機失聲驚叫,嗓音都尖銳得變了調,「一套能擋住二階妖獸衝撞的防禦大陣,成本只要兩顆半下品靈石?!傳統陣法師光是買一盒上等朱砂都不止這個價錢!」

「沒錯,這就是工業化對手工業的降維打擊。」林硯修接過話頭,眼神銳利如刀,「我們定價十顆下品靈石!傳統陣法的十分之一售價,卻擁有超過百分之三百的暴利!而且,我們不賣玄學,我們賣的是『拼裝家具』——每一箱陣盤出廠時,都附帶一份傻瓜式的《組裝說明手冊》與一把專用靈力螺絲起子,標註清楚A接頭對準B插槽,就算是完全不懂陣法的引氣期菜鳥,照著說明書拼積木,半個時辰內也能在自家院子裡把大陣組裝起來!」

「人人有陣用,妖獸不近身。」蘇晚螢喃喃唸著這句口號,眼中的商業野心徹底被點燃,「甚至我們還可以推出『七天無理由退貨』、『一年核心模組免費換新』,以及『老客戶拉新享九折優惠』的促銷策略!雷萬鈞想用四十萬利息逼死我們?只要我們在落霞山脈賣出四萬套大陣,別說利息,我們能把天道銀行西南分行買下來當倉庫!」

墨千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滿口工程工差、一個滿嘴毛利翻轉,整個世界觀彷彿被一柄巨錘狠狠砸碎,然後又被粗暴地重新拼裝了起來。

「瘋了……你們兩個小瘋子徹底瘋了……」墨千機一邊搖著頭,一邊嘴硬地碎碎念著,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圖紙前。老頭子顫抖著從圍裙裡掏出一副滿是磨痕的水晶老花眼鏡戴上,湊在母模的設計圖前,鼻尖幾乎要貼到了紙面上。

「離經叛道……成何體統……」墨千機嘴裡嘟囔著最嚴厲的斥責,但那雙乾枯粗糙的大手卻極其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圖紙上的線條,眼神中閃爍著一個頂級匠人遇到曠世傑作時特有的狂熱與敬畏,「不過……林小子,你這裡的靈氣迴路設計得太想當然了。赤銅雖然導靈性好,但性質偏陽剛,如果遇到陰屬性的冰霜系妖獸衝擊,陣盤邊緣的卡榫會因為冷熱交替而產生金屬疲勞,容易崩斷。」

林硯修眼中一亮,立刻遞上一根靈光筆:「願聞墨大師指教!」

「哼!老夫才不是幫你,老夫只是看不慣這種半吊子的殘次品流出去丟了靈溪宗歷代祖師的臉!」墨千機一把奪過靈光筆,傲嬌地冷哼一聲,隨即彎下腰,在圖紙的卡榫節點處飛快地修改了兩道細微的弧線,「把這裡改成古法三才交錯鎖,內嵌一小片極寒鐵木做緩衝阻抗。這樣一來,不管外面是火燒還是冰凍,卡榫內部的靈氣張力永遠能維持平衡,公差能鎖死在一絲之內!」

天機演算儀立刻發出提示:【檢測到外部優化方案,整體結構耐候性提升百分之十八,極限溫度耐受區間擴大百分之二十五。】

「完美。」林硯修由衷地讚嘆道。工科的數理模型加上老宗師數十年的實踐經驗直覺,正是這套量產大陣最堅固的護城河。

墨千機改完圖紙,老臉微微一熱,連忙把筆扔回給林硯修,背著手轉過身去,強行繃起嚴肅的長老面孔:「別高興得太早!老夫只管把母模刻出來,要是沖壓出來的基板有一絲一毫的變形,老夫立刻拿扳手敲碎你的天靈蓋!」

「墨長老放心,要是公差超標,我自願去後山挑一個月大糞。」林硯修笑著立下軍令狀。

「還有一個致命問題。」蘇晚螢收起算盤,神色恢復了嚴肅與冷靜,「我們的產能瓶頸不在母模,也不在原材料,而在最後的組裝與靈氣校準。就算有了模具,每一個陣盤出廠前,都必須有人手動將微型靈石核心安插進卡槽,並進行通電啟動測試。單靠我們三個,十天之內連沈觀潮的一千五百個暖暖包都做不完,更別說生產大型護山陣盤了。」

林硯修看向大殿門口,只見晨光穿透薄霧灑在青石階梯上,葉小滿正背著那隻巨大的工具箱,氣喘吁吁卻元氣滿滿地扛著兩大袋剛買回來的精煉赤銅碎料跑進山門,嘴裡還咬著半個熱騰騰的包子。

「我們不需要每個人都是陣法大師。」林硯修的目光堅定而深邃,胸中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熱血,「只要把生產流程拆解成標準化作業程序(SOP),組裝只需要三步,校準只需要看靈光指示燈是綠色還是紅色。小滿一個人,就能帶領山下那些沒有修煉天賦的凡人,組成修仙界第一條流水生產線!」

晨曦穿過大殿殘破的屋頂,金色的光芒斜斜灑在那張鋪滿藍圖的牛皮紙上,將「靈溪一號·蜂巢標準防禦模組」幾個大字照得熠熠生輝。

落霞山脈的修仙產業革命,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讀者留言

第 5 章 — 裝反的陣盤與天才少女的意外迴路

本章登場

落霞主峰的煉器堂內,空氣中混雜著刺鼻的松節油、燒焦的靈木炭以及融化赤銅特有的金屬腥味。堂內原本堆滿廢棄丹爐與破爛蒲團的角落,如今已被林硯修徹底改造成了一條極具現代工業風格的「半自動試產流水線」。

長條形的黑曜石工作台上,整整齊齊劃分出了進料區、組裝區、焊接測試區與成品包裝區。牆上掛著一張林硯修昨夜連夜繪製的巨大圖表,上面用醒目的紅色靈漆寫著「品質第一、工期至上、安全生產、違者扣靈石」十六個大字。

「聽好了,葉小滿同志。」林硯修頂著兩個濃重得彷彿用墨汁畫上去的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游標卡尺,神情嚴肅得宛如正在視察晶圓代工廠的廠長,「今天是靈溪一號蜂巢防禦模組的第一次試產。這批樣品將直接決定沈觀潮願不願意替我們鋪開西南黑市的銷售通路,也決定了下週天道銀行的雷萬鈞上門時,我們是能把靈石砸在他臉上,還是被他把金丹貼上查封封條。妳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嗎?」

「明白!報告宗主!」葉小滿穿著一件極不合身、袖子捲了三折的寬大外門弟子道袍,胸前繫著一條用粗麻布縫製的工作圍裙。她那張帶著幾顆俏皮雀斑的圓臉緊繃著,雙手緊緊握著一把林硯修特別替她打造的磁吸靈力螺絲起子,腰桿挺得筆直,元氣滿滿地大聲回應:「只要能吃飽飯、不被趕回山下餵妖獸,小滿保證完成任務!人在陣盤在!」

「很好,很有精神。」林硯修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張塑封過的手冊遞給她,「這是標準化作業程序,簡稱 SOP。組裝步驟只有三步:第一步,將一號赤銅沖壓基板對準定位銷;第二步,將三枚微型下品靈石以卡扣壓入供電凹槽;第三步,鎖上六顆沉頭螺絲,確認邊緣的導靈卡榫彈簧回彈正常。聽懂了嗎?」

「報告宗主,聽懂了!比背那些晦澀難懂的清心訣簡單一萬倍!」葉小滿重重點頭,兩條高高紮起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哼!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

一聲冷冽而充滿威嚴的冷哼從後方傳來。墨千機搬了一張太師椅坐在流水線正後方,白髮雞窩般蓬亂,鬍子氣得直翹。他手裡捏著一個靈光閃爍的水晶放大鏡,鼻樑上架著老花眼鏡,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刮刀。

「林小子,老夫答應幫你把關母模,可沒答應讓你拿著宗門僅存的赤銅原料胡鬧!」墨千機重重拍了一下椅把,吹鬍子瞪眼道,「陣法乃是溝通天地造化的玄奧法門,每一道陣紋的轉折都暗合天道至理!老夫親自雕刻的母模雖然消除了大部分手工誤差,但組裝時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偏差,靈氣運轉便會阻塞!老夫今天就坐在這裡親自監工,只要這小丫頭組裝出來的陣盤公差超過一毫,或者導靈效率低於八成,老夫立刻拿扳手敲爛你的黑曜石桌子!」

葉小滿被老宗師這番氣勢洶洶的威脅嚇得縮了縮脖子,握著螺絲起子的手忍不住微微發抖。在靈溪宗,墨千機長老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以往那些內門師兄只要刻錯一個符文,都會被他罰去後山挑三個月的靈泉水。

「別理這老頭,他就是典型的退休老工程師性格,嘴上越兇,心裡越虛。」林硯修拍了拍葉小滿的肩膀,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深呼吸,按照手冊上的步驟操作。記住,妳是我們靈溪科技的第一號首席硬體工程師。」

「是……首席硬體工程師葉小滿,開始作業!」葉小滿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了打氣,隨即抓起第一塊六邊形赤銅基板。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在手工機械方面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天賦。她的手指雖然沾著機油與靈漆,卻異常靈巧敏捷。只見她纖細的手指在零件堆中飛快掠過,夾取、對位、按壓,伴隨著幾聲清脆的「喀嗒」卡扣咬合聲,三枚微型靈石瞬間被精準推入凹槽。接著,特製的磁吸螺絲起子在她手中轉出道道殘影,六顆沉頭螺絲在一眨眼的工夫內便全數鎖定到位,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一種奇妙的節奏美感。

第一塊蜂巢防禦陣盤,組裝完成!耗時僅僅四十五秒!

墨千機原本滿臉冷笑地端著放大鏡湊上前來,本想狠狠挑出幾個毛病來挫挫這兩個年輕人的銳氣。然而,當水晶放大鏡的光圈掃過那塊規整得令人髮指的六邊形陣盤時,老宗師的臉色驟然僵住了。

「這……接縫公差不到半絲?卡榫回彈力度均勻?靈氣走線完全對齊?」墨千機拿著放大鏡的手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咕噥聲。他狐疑地抬頭看了看葉小滿,又看了看林硯修,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斥責給咽了回去,最後只能惱羞成怒地哼了一聲:「運氣好罷了!瞎貓碰上死耗子!繼續!第二塊才是關鍵,防禦陣盤需要兩兩拼裝互鎖,老夫就不信妳這小丫頭能一直保持這種精度!」

墨千機那如鷹隼般凌厲的目光,像兩道無形的聚光燈死死盯著葉小滿的雙手。老宗師元嬰期的威壓雖然已經極力收斂,但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依然讓只有引氣期的葉小滿感到後背發涼、手心冒汗。

「第二塊……第二步是把二號偏折模組與一號基板進行公母接口咬合……」葉小滿嘴裡小聲喃喃念叨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拿起第二塊帶有微型偏折陣紋的陣盤,手指在對準卡榫時,被身後墨千機突然發出的一聲重重咳嗽嚇了一大跳!

「手別抖!穩住!」墨千機厲聲喝道。

「哇啊!」葉小滿心裡一慌,手指猛地一滑,手中的二號偏折陣盤在空中翻了個面,原本應該朝上的陽極導靈插槽,竟被她「喀嗒」一聲,硬生生倒轉了一百八十度,以陰陽顛倒的姿態反向暴力塞進了一號基板的凹槽之中!

更要命的是,小姑娘在慌亂之中,習慣性地按下了工作台邊緣的「靈氣通路啟動開關」!

「糟了!」葉小滿看著完全插反的卡榫,嚇得臉色慘白,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蠢材!陰陽倒置,靈氣短路!」墨千機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如同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狂獅般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快趴下!赤銅基板承受不住靈氣逆流,馬上就要炸爐了!這小丫頭要把整個煉器堂給掀了!」

老宗師渾身靈力暴漲,大袖一揮,便要凝結出護體靈罡將葉小滿強行拽開。

「嗡————!」

工作台上,那兩塊被強行反向拼裝的六邊形陣盤爆發出一陣極度刺耳的高頻蜂鳴!三枚微型靈石中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錯位的紋路之中,赤銅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駭人的赤紅色,炙熱的白煙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電弧火花四處飛濺!

葉小滿嚇得抱頭蹲在地上,緊閉著雙眼,帶著哭腔大喊:「宗主對不起!墨長老對不起!我把宗門唯一的希望炸了!我願意去後山挑一百年大糞!」

然而,預想中震耳欲聾的爆炸與靈氣衝擊波並沒有降臨。

「等等!墨長老,先別動手!」林硯修的聲音在濃煙中驟然響起,語氣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種發現了宇宙新大陸般的極致震驚與狂熱。

林硯修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工作台前,全然不顧那些四處亂竄的靈氣火花。他的雙眼此刻被一片幽藍色的數據流完全覆蓋,識海之中的天機演算儀發出了近乎超載的瘋狂運算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異常靈氣拓撲結構!】

【靈氣流向偏轉一百八十度,進入非線性反向共振狀態……】

【有限元素模型自動重構中……】

【流場模擬完成:短路阻抗未破壞基板,在陰陽交界處形成特殊動態靈氣渦流!】

「這不是短路……」林硯修死死盯著那兩塊泛著赤紅光芒、卻始終沒有碎裂的陣盤,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這是……這是一個自發形成的靈氣阻尼效應!」

「什麼阻尼?什麼效應?林小子你是不是被煙熏傻了?」墨千機強行收住靈力,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手裡的玄鐵扳手敲得工作台噹噹作響,「陰陽極性完全相反,靈氣在裡面互相衝撞搏殺,這分明就是最劣質的廢品!只要再過三息,裡面的赤銅導線就會被徹底融化成鐵水!」

「老頭,你看這裡!」林硯修根本沒空跟墨千機爭論玄學術語,他猛地一抬手,將識海中天機演算儀繪製出的實時應力分布圖,直接透過靈力投影投射在半空之中。

只見半透明的立體光影中,原本代表毀滅性破壞的紅色靈氣亂流,在穿過那兩塊反接的卡榫時,竟然奇蹟般地被某種奇異的幾何扭曲牽引,化作了一個個微小的八字形旋渦。這些旋渦就像無數個微型彈簧一樣,將狂暴的靈氣對衝力量一層層吸收、緩衝、分散,最後化作一圈極其柔和且富有彈性的淡藍色漣漪,在陣盤上方三寸處形成了一道微微起伏的光膜!

「傳統的防禦大陣,追求的是極致的『硬度』。」林硯修指著投影中的應力曲線,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就像一堵實心花崗岩牆壁,妖獸撞上來,要麼妖獸骨折,要麼牆壁崩塌。這種硬碰硬的機制,對陣盤材料的強度要求極高,也是為什麼傳統大陣必須使用昂貴玄鐵的原因。」

林硯修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墨千機,聲音因為亢奮而微微顫抖:「但是小滿剛才裝反的這兩個接口,因為陰陽極性的相位差正好卡在了一百二十度的黃金夾角上,導致靈氣在碰撞的瞬間產生了非線性的形變吸收!這根本不是一堵硬牆,這是一塊『果凍』!這是一套靈氣液壓避震器!」

墨千機愣住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摘下老花眼鏡哈了口氣擦乾淨,又重新戴上,死死盯著那張光影圖。

作為浸淫陣法數十年的元嬰大師,他雖然聽不懂什麼「拓撲結構」、「非線性阻尼」和「液壓避震器」,但他能看懂靈氣流動的本質規律。在那張密密麻麻標註著數值與箭頭的模型圖上,狂暴無序的靈氣對衝,竟然真的在混亂中達成了一種極其詭異而穩定的動態平衡!

「這……這不可能……」墨千機嘴唇劇烈哆嗦著,枯瘦的手指忍不住伸向那道起伏的淡藍色光膜,「陰陽逆轉乃是陣法大忌,古籍記載無數前輩強行逆轉陰陽皆落得爆體而亡的下場……為什麼這兩個小破陣盤反接在一起,不僅沒炸,反而把對衝之力化解了?」

「因為傳統陣法是大規模靈脈灌注,一旦逆轉,靈壓太大自然會炸。」林硯修飛快地在控制台上微調著參數,解釋道,「但我們的模組是微型化的!單塊陣盤的靈氣通量被嚴格限制在安全閾值以內,在微觀尺度下,靈氣逆流產生的不是毀滅性的爆炸,而是局部的紊流阻尼!墨長老,拿您的靈力試試看!」

墨千機眼神一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與好奇。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團相當於一階巔峰妖獸全力衝撞的凝實靈芒,朝著那道薄如蟬翼的淡藍色光膜重重按了下去!

「啵——」

一聲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清脆聲響泛起。

預想中光膜被瞬間洞穿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墨千機只覺得自己的指力在觸碰到光膜的瞬間,彷彿按進了一團極其黏稠、充滿韌性的千年靈膠之中!那股剛猛暴烈的靈力被光膜迅速下陷包裹,隨後順著陣盤邊緣那幾個反接的八字形旋渦,如同抽絲剝繭般被迅速分流、分散到了整個工作台的基座上!

當墨千機的指力耗盡時,光膜輕輕一彈,竟將他的手指溫和地彈了回來,整個陣盤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這……這怎麼可能?!」墨千機失聲驚呼,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駭然,「老夫剛才那一指,足以戳穿三寸厚的精鋼玄鐵板!這兩塊加起來成本不到半顆靈石的赤銅破爛,竟然毫髮無損地接了下來?!」

蹲在地上原本準備接受命運審判的葉小滿,此刻悄悄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當她看到墨長老非但沒有發飆,反而滿臉見了鬼的表情時,不由得眨了眨大眼睛,茫然地站起身來:「咦?沒……沒炸嗎?」

「沒炸!小滿,妳立大功了!」林硯修激動得一把將小姑娘從地上拉了起來,指著工作台上的陣盤大笑道,「妳這個手滑,替我們靈溪宗省下了至少數百萬靈石的研發費用!妳偶然創造出了一種修仙界從未出現過的吸能緩衝架構!」

天機演算儀的提示框在林硯修識海中瘋狂閃爍:

【實測數據回傳:緩衝層成功吸收百分之七十二的動能衝擊,整體防禦負載極限提升百分之五十五,微型靈石耗損率降低百分之三十五點二!】

【該結構具備極高推廣價值,建議寫入底層架構。】

墨千機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老頭子看著那兩塊裝反的陣盤,又看了看滿臉興奮的林硯修和一臉懵懂的葉小滿,心中的傲慢與偏見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在傳統陣法界,任何違反古法教條的行為都會被視為離經叛道、視為殘次品而直接銷毀。若不是林硯修那套神乎其技的數值模擬能在一瞬間看透靈氣本質,這個足以顛覆防禦陣法設計的奇蹟,就會在墨千機自己的扳手下一瞬間灰飛煙滅!

工科的精確計算與大膽求證,竟然真的能從傳統經驗的盲區中,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全新道路!

「服了……老夫今天是真的服了……」墨千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燃起了一股數十年未曾有過的熾熱光彩。

老頭子默默走上前,從圍裙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銼刀,蹲在工作台前,指著反接卡榫邊緣的兩處微小凹槽,語氣不再有絲毫的傲慢,只剩下純粹的匠人探討:「林小子……雖然這阻尼效應精妙絕倫,但你這赤銅基板的導熱性太差。這種逆流渦流會產生極高的局部熱量,若是連續承受十次以上的猛烈衝擊,卡榫內部的金屬依然會因為過熱而軟化變形。」

林硯修湊上前去,仔細看著老宗師指出的位置,天機演算儀立刻進行了熱應力分析,果然發現在連續衝擊下存在過熱隱患。

「墨長老有何妙策?」林硯修虛心求教。

「哼,這時候知道請教老夫了?」墨千機傲嬌地哼了一聲,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他熟練地拿起銼刀,在凹槽兩側以一種極其精妙的弧度輕輕颳了兩下,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塗抹在接縫處。

「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陰陽平衡導熱訣』。」墨千機一邊操作,一邊對著旁邊看呆了的葉小滿說道,「小丫頭,看清楚了!陰陽反接不可怕,可怕的是靈熱無處宣洩。在這裡加一道古法回流槽,再塗上一層廉價的寒玉粉做導熱介質,逆流產生的多餘熱量就會順著回流槽自動導入底部的散熱片,就算被連續衝撞一百次,陣盤也只會溫熱,絕不會軟化!」

隨著墨千機的手工微調完成,工作台上的陣盤散發出的淡藍色光芒變得愈發純淨、凝練,原本些許燥熱的氣息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靈壓!

工科的數學模型,加上老宗師巧奪天工的手工經驗,在這一刻達到了最完美的融會貫通!

「太棒了!」林硯修忍不住擊掌讚嘆,隨即從背心口袋裡抽出一支靈光筆,在牆上的生產流程圖上飛快地添上了全新的一筆。

「從今天起,這個陰陽反接的雙層緩衝模組,正式命名為——『小滿阻尼迴路』!」林硯修在黑板上重重寫下這幾個字,回頭對著葉小滿笑道,「這將是我們靈溪科技申請的第一個核心專利!小滿,從下一批開始,把反接步驟正式寫入 SOP,每個標準防禦單元中,必須配備三個小滿迴路作為吸能節點!」

「小……小滿阻尼迴路?」葉小滿看著牆上自己的名字,整張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大眼睛亮得像天上的繁星,胸腔裡湧動著一股說不出的驕傲與感動,「我……我的名字……也能被寫進陣法裡?」

「當然,在我們這裡,每一個改進產品的人都是功臣。」林硯修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隨後轉頭看向墨千機,「墨長老,現在我們擁有了比傳統大陣成本低三十倍、安裝快百倍、甚至還具備吸能避震特性的蜂巢模組。您覺得,落霞山脈那些被獸潮威脅的村莊與散修,會拒絕我們的產品嗎?」

墨千機看著眼前這兩個充滿幹勁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陣盤,終於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煉器堂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拒絕?除非他們全都是瞎子和瘋子!」老頭子一把抓起旁邊的玄鐵扳手,眼中燃燒起熊熊戰意,「林小子,別廢話了!老夫現在就去把剩下的三十個母模全部修改好!今天天黑之前,我們要沖壓出第一千塊基板!老夫要讓那些把我們靈溪宗當成破落戶的傢伙們好好瞧瞧,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神蹟!」

晨曦穿過煉器堂斑駁的窗櫺,灑在黑曜石工作台上。流水線的機械轟鳴聲與靈氣的律動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修仙界前所未有的工業序曲。

然而,就在三人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大殿方向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警鐘轟鳴聲,伴隨著一道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宏大聲音,直接在落霞主峰上空炸響:

「天道銀行西南分行催繳使者雷萬鈞,攜執法殿法諭前來!靈溪宗代理宗主林硯修,還不速速出來接見繳息!」

讀者留言

第 6 章 — 天道銀行的微笑陷阱與分期付款大法

本章登場

落霞主峰大殿的屋頂依然缺了三塊琉璃瓦,陽光混合著山嵐微塵,斜斜灑在滿是水漬的青石地磚上。而在大殿正中央,氣氛卻肅殺得宛如跨國金融巨頭的清算拍賣會。

雷萬鈞端坐在主位客席的紫檀木大椅上,一身筆挺的西裝式暗金錦袍纖塵不染,腕間鑲嵌著八顆極品靈石的奢華法表在光線下熠熠生輝。他梳著一絲不苟的油亮背頭,嘴角掛著那招牌式的和藹微笑,然而那雙微瞇的細長眼眸中,卻閃爍著資本掠奪者特有的冰冷算計。

在他身後,整齊排列著四名身著黑色立領法袍的執法殿律師修士。每個人手中都捧著厚厚一疊靈光流轉的羊皮契約,胸口佩戴著天道銀行認證的金質天秤徽章,面無表情,氣場森嚴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代宗主,別來無恙啊。」雷萬鈞笑瞇瞇地端起茶盞,卻在聞到裡面劣質野山茶的澀味後,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放回几案上,連嘴唇都沒碰一下。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指上的儲物戒指,金牙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光芒,「聽說貴宗近日在落霞夜市賣了些……呃,微型聚靈陣取暖小玩意兒?賺了幾百顆下品靈石?真是可喜可賀,貴宗這份自力更生的艱苦精神,實在令雷某深感佩服。」

「雷總管消息真是靈通,連夜市擺攤這種地攤經濟都逃不過天道銀行的法眼。」林硯修頂著兩個黑眼圈,雙手插在戰術背心的口袋裡,邁著懶散的步伐走進大殿。他身上還帶著煉器堂的赤銅金屬味與機油氣息,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剛通宵趕完工期的工地主任氣質。

「呵呵,關心客戶的財務健康,乃是天道銀行的天職。」雷萬鈞打了個響指。身旁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執法殿法務修士立刻上前一步,雙手將一份金箔鑲邊、厚達數十頁的繁複卷軸遞到了林硯修面前。

「林宗主,雷某今天是帶著天大的善意來的。」雷萬鈞身體前傾,雙手交疊在膝上,語氣誠懇得宛如救苦救難的在世菩薩,「落霞山脈十年一次的黯月獸潮還有不到九十天就要降臨。以貴宗目前八千萬靈石的負債,加上那座三天兩頭當機的破爛護山大陣,根本不可能在獸潮中存活。七天之內繳清四十萬靈石利息的通牒,對現在的靈溪宗而言,無疑是痴人說夢。」

林硯修挑了挑眉,翻開那份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金箔契約:「所以雷總管這是打算大發慈悲,給我們免息免本,功德圓滿原地飛升?」

「哈哈哈!林宗主真會說笑,天道有序,借貸有憑,壞了規矩可是要遭天道誓約反噬的。」雷萬鈞爽朗大笑,指著契約上的金色條款道,「這是天道銀行西南分行特別為瀕臨破產宗門量身打造的『靈脈債務重組與資產活化扶持專案』。只要林宗主在這份契約上蓋下宗主大印,天道銀行不僅可以將四十萬利息延期至獸潮結束後繳納,還能額外向貴宗注資兩百萬下品靈石作為抗災專項貸款!」

雷萬鈞的笑容愈發燦爛,金牙幾乎要晃瞎人眼:「兩百萬靈石啊,足夠貴宗請動九大聖地的專業工程隊,替主峰修繕主殿,甚至還能買到幾尊淘汰下來的二手中型防禦陣盤。雷某這完全是看在貴宗創派祖師的面子上,自掏腰包替你們擔保的優惠條件,這份善意,整個西南修仙界找不出第二家了。」

大殿側門處,剛剛跟過來的葉小滿聽到「兩百萬靈石」這個天文數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圓圓的臉蛋上滿是驚喜與震撼,扯了扯林硯修的衣角小聲道:「宗……宗主,兩百萬靈石耶!能買好多好多靈米和赤銅板了!這位雷大叔好像是個好人?」

林硯修還沒開口,一聲清脆中帶著極度譏諷的算盤撞擊聲,便在大殿內驟然炸響!

「喀嗒!喀嗒喀嗒——!」

只見一襲素雅青白改良漢服的蘇晚螢踩著蓮步快步走入大殿。她雪白的手腕上挽著衣袖,左手托著一面晶瑩剔透的水晶算盤法器,右手修長的玉指正化作道道殘影,瘋狂撥動著算盤上的紫玉算珠。清脆的算珠撞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伴隨著算盤上不斷爆發出的刺目靈光,直接將雷萬鈞身後那幾名法務修士的靈壓逼退了三步。

「小滿,把妳那句好人收回去,不然本長老這個月扣妳十顆靈石當智商稅。」蘇晚螢冷冷開口,清冷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因審閱爛帳而積累的厭世與殺氣。

蘇晚螢徑直走到雷萬鈞面前,看都沒看那份金箔契約一眼,只是冷笑著將水晶算盤一翻,靈光直接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連串密密麻麻的血紅色數字。

「雷總管,您的算盤打得可真響,在青嵐大陸另一端的九大聖地都能聽見您的如意算盤聲。」蘇晚螢眼眸如刀,毒舌全開,聲音清脆得像冰凌碎裂,「靈脈債務重組扶持專案?說得真是比仙樂還動聽。林硯修,你翻到第三十七頁第七條,用靈力顯影看看底下的微縮符文小字。」

林硯修依言指尖微亮,掃過卷軸邊緣的一排幾乎比螞蟻還小的蠅頭符文。

蘇晚螢冷笑著替他念了出來:「『本專案採複合浮動複利計算,延期期間利息按日計息,日利率千分之三,並計入本金滾動計算』;還有第四十二條,『若因不可抗力導致債務人無法履約,天道銀行有權以一折清算價,優先將落霞主峰微型靈脈及其地表溫泉地塊全數過戶予第三方指定合作夥伴』。而那個第三方合作夥伴,如果我沒記錯,法人代表正是隔壁萬獸宗的少宗主吧?」

雷萬鈞臉上的笑容瞬間微微僵硬了一下,眼角肌肉抽搐了半寸。

「日利率千分之三,換算成年化複合利率高達百分之一百零九點五!」蘇晚螢玉指重重一撥算珠,算盤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鳴響,「兩百萬專項貸款,扣除手續費、風險管理費、履約保證金與法務審核費,實際到手不過一百二十萬。而三個月後獸潮結束,靈溪宗要償還的本息總額將高達五百八十萬靈石!只要我們少付一顆靈石,這座山頭和靈脈就會在一炷香之內合法變成萬獸宗名下的溫泉度假村!」

蘇晚螢轉頭看向雷萬鈞,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嘲諷:「雷總管,這哪裡是雪中送炭?這分明是把活人推進棺材裡,還順手收了八百靈石的釘棺材板服務費!您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腦袋,是九大聖地專門吸血的抽靈泵吧?」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身後的葉小滿嚇得趕緊捂住嘴巴,看向雷萬鈞的眼神瞬間從看善人變成了看吃人不吐骨頭的荒野巨獸。

雷萬鈞那張保養得宜的油亮臉龐上,和藹的假面具終於徹底碎裂開來。他緩緩收起笑容,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元嬰中期強者的沉重威壓,金光在他眼底流轉,語氣冰冷如鐵:「蘇長老好厲害的眼力,好厲害的珠算法器。但那又如何?」

雷萬鈞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身形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硯修與蘇晚螢,眼中滿是赤裸裸的傲慢與威脅:「商場如戰場,契約白紙黑字,願打願挨!你們靈溪宗就算看穿了又怎樣?七天之後,四十萬靈石利息要是拿不出來,執法殿的法諭立刻生效,本總管將親自出手凍結主峰微型靈脈,查封你林硯修的金丹與本命法寶!」

「到時候,沒有靈脈支撐,你們這座古董護山大陣連一隻引氣期妖獸都擋不住!獸潮一到,整個落霞主峰雞犬不留!」雷萬鈞獰笑著整理了一下西裝錦袍的領口,神情狂妄到了極點,「簽了這份合約,你們還能苟延殘喘三個月;不簽,七天之後靈溪宗就地解散!林代宗主,你這小小的築基期散修,拿什麼跟我天道銀行鬥?」

「拿什麼鬥?」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硯修突然笑出了聲。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剛從煉器堂拿出來的六邊形赤銅陣盤,隨手在手裡拋了拋,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雷總管,你們這些搞傳統金融的,思維模式真的太落後了,永遠只知道竭澤而漁、抵押拍賣那一套舊把戲。」林硯修頂著黑眼圈,眼神中卻爆發出一種新創公司執行長看著即將被時代淘汰的傳統行業巨頭時的憐憫,「四十萬靈石很多嗎?在傳統模式下,一座防禦大陣賣幾百萬,全天下只有頂級宗門和富豪買得起,你們自然只能靠高利貸去盤剝破產小宗門。但如果,我把護山大陣的價格打下來呢?」

「把護山大陣的價格打下來?」雷萬鈞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硯修,嗤笑道,「林小子,你沒睡醒吧?陣法乃是元嬰、化神宗師耗費數月心血雕琢的無上造化,每一座都是價值連城的至寶!你拿著手裡那塊巴掌大的破銅爛鐵,就想撼動整個青嵐大陸的陣法產業?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雷總管,時代變了。」

林硯修猛地一抬手,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轟然運轉!一道宏大無比的幽藍色光幕瞬間在大殿半空中展開,化作一幅精準無比的三維立體落霞山脈全息地圖!

地圖上,以靈溪宗主峰為中心,密密麻麻標註出了方圓五百里內所有的凡人聚落、散修村莊、小型靈植園與散修集市,總計多達三百二十七個節點!

「在傳統陣法師眼裡,這些窮鄉僻壤的散修和村民是無效客戶,因為他們一輩子也湊不齊幾十萬靈石去訂製一座傳統大陣,獸潮來時只能等死。」林硯修指著地圖上那些閃爍的光點,聲音洪亮,在大殿中迴盪,「但在我看來,落霞山脈有超過二十萬人口,這是一個價值數千萬靈石的巨大下沉市場空白!」

林硯修將手中的六邊形陣盤「啪」的一聲按在大殿中央的石桌上,朗聲宣布:「靈溪科技今日正式推出首款革命性產品——『蜂巢標準防禦大陣一號』!我們徹底拋棄傳統手工訂製,採用模組化拼裝量產技術!而且,為了響應廣大散修客戶的痛點,我們推出修仙界首創的全新商業模式!」

林硯修豎起三根手指,字字鏗鏘:

「第一,『訂閱制防禦』!不需要一次性掏空宗門積蓄買斷陣法,周邊村莊只需每月支付三十顆下品靈石的『月租費』,就能接入我們的主陣靈氣節點,享受全天候光幕庇護!沒錢續費?沒關係,次月暫停服務,隨時可以重新續訂!」

「第二,『零利率分期付款』!整套蜂巢大陣批發價只要一千靈石!首付只要九十九,分期二十四個月,首月零利率!還加贈一年原廠免費保固與靈氣巡檢服務!」

「第三,『七天無理由鑑賞期』!買回去拼裝後要是覺得防禦力不夠、或者嫌光膜顏色不好看,七天之內無條件全額退費!我們還額外贈送最新研發的小滿阻尼避震吸能包,撞壞一塊免費補發一塊!」

「嘶————!」

雷萬鈞身後的那四名執法殿法務修士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中的法務卷軸差點掉在地上。他們研究了一輩子天道律法與宗門借貸,從未聽過什麼「訂閱制」、「零利率分期」和「七天鑑賞期」,這些匪夷所思的詞彙像一道道天雷,狠狠劈碎了他們的認知框架!

「瘋了……你徹底瘋了!」雷萬鈞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硯修破口大罵,「三十靈石一個月?分期付款?七天鑑賞期?你把神聖的護山大陣當成什麼了?當成菜市場爛大街的白菜嗎?!那些窮散修和下等村民懂什麼陣法?他們連靈石都拿不出來,你就算搞出這些花招,又能賣給誰?!”

「哎呀呀,雷總管這話可就太傷我們底層散修的心了呢。」

一道極具辨識度、慵懶而明豔的嬌笑聲突然從大殿外傳來。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踏地聲,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雅冷香飄入大殿。

只見沈觀潮一襲深紫色高衩商務旗袍,修長筆直的玉腿在裙襬開合間若隱若現,長長的波浪秀髮披散在肩頭。她一手優雅地夾著一支白玉菸桿,另一手則托著一面正在瘋狂閃爍著紅色提示光的靈氣平板電腦,邁著優雅而自信的步伐走進了大殿。

「沈觀潮?百曉閣的黑市經紀人?妳來這裡做什麼?」雷萬鈞看清來人,眼神頓時一沉,滿臉戒備。

「雷總管別緊張,我不過是個聞著靈石香味趕來的普通生意人罷了。」沈觀潮慵懶地吐出一口淡淡的青色靈煙,美眸波光流轉地看了林硯修一眼,隨後將手中的靈氣平板直接展示在大殿眾人面前。

平板螢幕上,落霞山脈地下黑市的通信頻道此刻已經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訂單資訊刷屏,滾動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在來這裡的一炷香之前,我已經透過百曉閣的地下物流網路,將林宗主的『蜂巢大陣分期訂閱方案』推送給了周邊七十二個散修村落與十八個中小修仙家族。」沈觀潮紅唇微揚,修長的美甲在平板上輕輕一劃,調出了一份實時統計圖表。

「截至目前為止,青禾村、黑水鎮、落霞採藥同盟等四十五個聚落,已經全額支付了首期租金與定金!預購訂單突破一百二十組!後續意向訂單還在以每刻鐘三十筆的速度瘋狂暴增!」

沈觀潮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沉甸甸的紫金儲物牌,隨手拋給了旁邊的蘇晚螢,巧笑嫣然道:「蘇長老,這是首批預購定金,總計一萬八千顆下品靈石,百曉閣已經先行替客戶代付墊付,扣除我的一成通路抽成,一分不少,請您過目核帳。」

蘇晚螢接過儲物牌,神識一掃,長年因債務而緊鎖的眉梢終於微微舒展,水晶算盤在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清冷地宣布:「帳目核對無誤,預付款已全數入庫。」

大殿之中,雷萬鈞看著那面散發著純淨靈光的紫金儲物牌,又看著靈氣平板上瘋狂跳動的預購數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得宛如打翻了五味瓶。

「一萬八千靈石……短短半個時辰?」雷萬鈞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金錶下的手腕青筋暴跳。作為天道銀行的高層,他太清楚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了——這不是小打小鬧的擺攤,這是一個年產值可能突破千萬靈石的全新巨型市場!林硯修這個瘋子,竟然真的把護山大陣做成了人人買得起的快銷品!

「雷總管,天機演算儀的財務模型顯示,以目前的產能擴張速度,七天之內,我們的現金流將突破六十萬下品靈石。」林硯修雙手抱胸,嘴角掛著社畜反殺慣老闆般的愜意笑容,「七天後的四十萬利息,我們會準時、一分不少地砸在你們天道銀行的櫃檯上。至於你這份利滾利的賣身契……」

林硯修拿起桌上那份金箔契約,指尖靈火微吐,瞬間將其點燃!

「呼——!」

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熊熊燃燒,照亮了雷萬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面孔。卷軸在呼吸之間化作了一灘黑色的灰燼,散落在漏水的大殿地磚上。

「您還是拿回去,給萬獸宗的少宗主擦溫泉池子的瓷磚吧。」林硯修淡淡說道。

「好……好!好一個林硯修!好一個靈溪宗!」雷萬鈞氣極反笑,整個人散發出森寒入骨的殺意。他狠狠一拂衣袖,將身後的紫檀木太師椅震成齏粉,指著林硯修厲聲道:「能賣出陣法算你有本事!但本總管奉勸你一句,黯月獸潮可不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散修!你的破銅爛鐵要是擋不住獸潮衝擊,導致周邊村莊全滅,執法殿一樣會以危害修仙界公共安全罪,將你林硯修千刀萬萬剮!」

「我們走!」

雷萬鈞咬牙切齒地怒吼一聲,帶著四名面如土色的法務修士,化作道道黑色遁光,狼狽萬狀地衝出大殿,逃也似地朝著山下飛遁而去。

看著雷萬鈞遠去的背影,大殿內緊繃的氣氛終於一鬆。

「耶!壞蛋被打跑了!宗主萬歲!晚螢長老萬歲!」葉小滿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兩條雙馬尾在空中歡快地甩動著。

蘇晚螢收起算盤,雖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臉上的凝重卻並未完全消散。她轉頭看向林硯修,毒舌依舊:「別高興得太早。一百二十組訂單,按照小滿剛才在流水線上的組裝速度,就算我們不吃不喝不睡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七天之內也只能產出四十組。林代宗主,產能不足導致違約的話,賠償金可是定金的三倍,你的天機演算儀算到這一步了嗎?」

沈觀潮也笑吟吟地收起菸桿,斜靠在殿柱旁補充道:「而且隔壁青禾村剛才傳來緊急情報,山腳下的野豬妖獸群已經開始躁動,他們要求明天日落之前,必須看到防禦大陣安裝到位並進行實地測試,否則就要退單呢。」

林硯修揉了揉太陽穴,感受著識海中天機演算儀瘋狂跳動的各項排程警報,那股熟悉的加班社畜魂再次在血液中熊熊燃燒起來。

「不就是產能爬坡加現場交付嗎?」林硯修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而興奮的光芒,轉頭看向大殿眾人,「墨長老已經在擴建母模了,小滿去把外門剩下的那幾個打雜弟子全叫來培訓!沈經理,替我準備一套最高規格的遠程靈影通訊陣盤。」

沈觀潮美眸一亮,饒有興致地問道:「靈影通訊?你想做什麼?」

林硯修整理了一下戰術背心上的靈光筆,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明天在青禾村,我們要舉辦青嵐大陸修仙界有史以來第一次——戶外現場直播帶貨實測大會!」

讀者留言

第 7 章 — 修仙界第一次直播帶貨

本章登場

次日午後,落霞山脈南麓的青禾村口,氣氛劍拔弩張。

青禾村只是個依附在微型靈泉旁的小型散修農莊,村裡百十來戶人家,世代靠種植「青禾靈稻」為生。然而此刻,村口的稻田邊界卻被成群結隊的「鐵背野豬」拱得七零八落。這種妖獸雖只是引氣期巔峰至築基初期,但皮糙肉厚、衝撞力驚人,身上的尖刺甚至能撕碎尋常精鐵法器。長年以來,青禾村因為請不起動輒數萬靈石的手工陣法大師,每逢春秋換季都只能組織青壯修士拿著鋤頭肉搏,死傷在所難免。

「林宗主,您確定這玩意兒真能頂得住?」青禾村老村長拄著拐杖,乾癟的手掌微微顫抖,指著地上那一堆散發著赤銅光澤的六邊形金屬薄片,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懷疑與焦慮,「老朽活了八十歲,見過的護山大陣都是要築起九丈高臺、沐浴焚香三個月、由元嬰老祖親手刻畫天地符文的至寶。您這幾塊……怎麼看都像是山下泥水匠鋪的六角地磚啊!」

「老村長,時代真的變了。把神聖感拿掉,陣法本質上就是一種靈氣迴路導引結構。」

林硯修身穿那套口袋塞滿捲尺與靈光筆的戰術背心,黑眼圈依舊醒目,神情卻沉著得像是在巡視預拌混凝土工地的工程主管。他隨手掏出一支靈光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標準的三維坐標軸,語氣平靜且極具說服力:「您傳統請大師蓋的大陣,叫非標客製化奢侈品,溢價百分之八百,壞了一根符文就得全盤拆除;我們靈溪科技生產的,叫標準化模組防禦構件。鋪地磚怎麼了?地磚受力均勻、易於維修、破損還能單塊抽換,這才是真正為勞動人民服務的工程學奇蹟。」

在兩人身後十步之外,沈觀潮正優雅地翹著二郎腿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深紫色的高衩旗袍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擺動,她修長的手指托著一支造型華麗的「通天靈影法鏡」,鏡面上鑲嵌著九顆微型留影石,正將現場的高畫質靈氣投影訊號,以每秒三百個靈氣封包的極速,推送到全落霞山脈地下黑市與散修聯盟的靈氣網路終端。

「各位百曉閣的道友、散修聯盟的兄弟姐妹們,下午好呀。」沈觀潮對著靈影鏡頭輕輕吐出一口青色靈煙,紅唇微勾,嗓音酥軟慵懶卻充滿了煽動力,「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青禾村現場。正如情報所言,落霞山脈的野豬群已經開始躁動,而靈溪宗的林宗主今天要在這裡,為大家展示全大陸首創的『蜂巢模組護山大陣』實地抗衝擊測試!覺得傳統大陣太貴買不起的道友們,靈符彈幕刷起來,今天直播間下單,還有全網獨家的專屬大禮包喔!」

隨著沈觀潮的話音落下,那面巨大的靈氣投影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散修彈幕瞬間如同瀑布般瘋狂滾動:

【落霞第一刀客】:這不就是靈溪宗那個快破產的廢柴宗門嗎?竟然開直播賣陣法?笑死人!

【賣大力丸的張三】:護山大陣也能直播帶貨?這年頭修仙界真是不擇手段,該不會是拿硬紙板刷了銅漆來騙定金吧?

【青嵐打工仔】:九十九靈石首付?還免息分期?如果是真的我立刻下單!我們黑水鎮天天被毒蛇咬,村長摳門得要命根本不買陣法!

【萬獸宗外門執事】:譁眾取寵!傳統陣法豈是你們這些投機取巧之輩能褻瀆的?等著看野豬把你們踩成肉醬!

沈觀潮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美眸中閃過精明的光芒,壓低聲音對林硯修笑道:「林宗主,線上圍觀人數已經突破八百人了,彈幕節奏很熱烈,黑粉也不少,全看你們接下來的表演囉。」

「好,開工!讓市場看看工科的震撼。」林硯修拍了拍手,轉頭喊道,「小滿,進場組裝!按照SOP第二章第三節,標準防禦拓撲結構,計時開始!」

「收到!工班組長葉小滿出動!」

綁著雙馬尾的葉小滿精神抖擻地應了一聲,圓圓的臉蛋上滿是元氣。她猛地將背上那隻沉重的特大號工具箱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後熟練地戴上防護手套,從箱子裡抄起兩塊六邊形赤銅陣盤。

「各位鏡頭前的前輩大家看過來喔!」葉小滿對著靈影法鏡露出招牌式的燦爛笑容,元氣滿滿地開始叫賣,「我們靈溪宗的蜂巢陣盤,採用全卡榫防呆設計!完全不需要三年陣法基礎,不需要沐浴焚香,只要認識卡槽,連三歲引氣期小朋友都能組裝!大家看,公母榫對準,往下一壓——」

「喀嗒!」

一聲清脆無比的金屬嵌合聲透過靈影法鏡傳遍整個網路直播間。

葉小滿動作麻利得像是在拼裝兒童積木,雙手化作一片殘影,十指翻飛間,一塊接一塊六邊形陣盤被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一起。赤銅板邊緣刻印的標準化靈氣導引槽在嵌合的瞬間自動對齊,陣盤內部的微型聚靈迴路瞬間互相貫通,發出一聲極其悅耳的低頻嗡鳴。

「第一圈基礎蜂巢,完成!耗時一分十五秒!」葉小滿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一邊麻利地將赤銅地栓釘入泥土,一邊朗聲介紹,「插入地脈固定栓,旋轉半圈鎖死!接著是外圍小滿阻尼緩衝環,注意喔,凹槽朝外,陰陽反接,這可是我們靈溪科技的獨家避震專利!」

靈影鏡頭前,數以百計的散修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在他們認知中繁複無比、動輒需要數名陣法大師手持羅盤測量幾個月的陣法搭建,在葉小滿手裡竟然真的像是在鋪地磚!一塊、兩塊、三塊……不過短短四分半鐘,三十六塊六邊形赤銅陣盤便以完美的幾何比例在青禾村口鋪展開來,形成了一個直徑達十丈的標準正六邊形防禦基座。

【黑水鎮老鐵】:等等……這就裝完了?四分半鐘?我平時煮一鍋靈米飯都沒這麼快!

【陣法學徒小李】:騙人的吧!陣紋節點是怎麼自動對齊的?公母卡榫是個什麼鬼東西?這完全顛覆了我師父教的三十六天罡定位法啊!

【散修甲】:先別急著吹,好看不頂用,沒靈石驅動就是個大型鐵棺材!

「大家問得好!核心動力源怎麼解決?」沈觀潮適時切入鏡頭,紫玉菸桿在空中優雅地劃出一個光圈,明豔動人的面孔帶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傳統大陣動輒需要幾十顆中品靈石作為陣眼源動力,尋常村落根本負擔不起。但我們靈溪宗的蜂巢大陣,主打的就是平民級能耗!林宗主,給道友們展示一下能耗實測!」

林硯修邁步走入陣法核心中央。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最普通、價值僅一塊下品靈石的低階靈石,隨手塞進了中央核心控制槽內。

下一刻,林硯修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轟然啟動!

龐大的數據流與微分方程在林硯修的視網膜前化作密密麻麻的淡藍色符號:

【系統提示:蜂巢模組一號已全域併聯。】

【節點數量:36個標準六邊形單元。】

【底層靈氣流場模擬完成,非線性阻尼迴路連通率100%。】

【基礎能耗:每刻鐘0.02顆下品靈石,靈氣轉換效率94.6%。】

林硯修指尖掐訣,輕輕一點核心陣眼。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三十六塊陣盤上的符文同時亮起柔和純淨的淡金色光芒。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蜂巢狀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巨碗,嚴絲合縫地將青禾村口牢牢罩在其中!光幕表面,無數微小的六邊形幾何光紋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現代工業特有的精準與秩序之美。

「天機演算儀,輸出實時靈壓監測面板。」林硯修心中默念。

天機演算儀隨即借由靈溪宗的通訊節點,直接將一組高精度的半透明靈氣數值儀表盤,實時投射到了靈影法鏡的直播畫面上!綠色的靈氣波動曲線、紅色的承壓極限指標、藍色的能量流動速率,各項參數一目了然,清晰得宛如最先進的儀器檢測報告。

「各位道友請看畫面右上角的實時監測面板。」林硯修指著半空中的數據光幕,聲音沉穩,「目前光幕處於待機巡航模式,整套系統的靈氣耗損率僅為傳統大陣的三分之一。一顆下品靈石,足夠維持全天候基礎警戒防禦整整三天三夜!」

「哼!光會發光有什麼用?防禦力呢?能擋得住妖獸衝撞嗎?」青禾村老村長雖然被這精巧的結構震撼,但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塵土,依然忍不住高聲質疑。

「轟隆隆——!」

彷彿是為了回應老村長的話,村外的荒野上驟然傳來陣陣狂暴的震動聲。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七八頭體型如小山般龐大、渾身長滿黑鐵般堅硬鬃毛的鐵背野豬,正猩紅著雙眼,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青禾村瘋狂狂奔而來!

領頭的一頭野豬王,體長超過三丈,背脊上的骨刺散發著森冷的寒芒,赫然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的實力!它的四蹄踏碎大地,衝刺速度極快,狂暴的衝擊力甚至將沿途的幾株粗壯古樹直接撞成碎片!

「來了!是鐵背野豬王!快跑啊!」老村長嚇得面如土色,下意識就想拄著拐杖往村裡逃。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炸鍋:

【落霞百事通】:我的天!築基初期的鐵背野豬王!這衝擊力至少有三萬斤!

【吃瓜散修】:完了完了,這破銅爛鐵絕對會被撞成鐵餅!主播快跑,別為了帶貨把命搭進去!

【萬獸宗外門執事】:哈哈哈哈!靈溪宗這群蠢貨要自食惡果了!看你們怎麼收場!

面對疾馳而來的恐怖巨獸,林硯修卻站在光幕內一步未退。他低頭看了一眼戰術背心口袋裡的靈光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社畜對實驗數據的極致冷靜與自信。

「小滿阻尼迴路,準備承受動能載重。」林硯修淡淡下令。

「阻尼迴路已就位!受力緩衝槽全開!」葉小滿興奮地大喊,甚至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包靈瓜子,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陣眼旁嗑了起來。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體型巨大的鐵背野豬王如同出膛的重型砲彈,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撞擊在了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金色蜂巢光幕之上!

「轟——————!」

狂暴的氣浪在撞擊點轟然炸裂,泥土翻飛,狂風呼嘯!青禾村的所有村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發出絕望的尖叫。

然而,預想中陣破人亡的慘劇並未發生。

靈影法鏡的直播畫面上,清晰無比地記錄下了震撼所有人眼球的神奇一幕——

在鐵背野豬王撞上光幕的瞬間,撞擊點的核心六邊形光紋並未硬抗,而是如同水波般向內微微凹陷了三寸!緊接著,凹陷處四周的三十五個六邊形光紋同時爆發出柔和的微光,那股狂暴無比的衝擊動能,竟然被「小滿阻尼迴路」瞬間分解成三十六股微小的靈氣震波,順著卡榫紋路迅速傳導至全陣各個模組,最後透過地下的固定栓,無聲無息地導入了大地深處!

天機演算儀投射在直播間的儀表盤上,原本飆升至紅線的衝擊載重數值,在短短半個呼吸之內,呈現出一條完美的非線性衰減曲線,驟降至安全綠色區域!

「嗡——!」

金色光幕猛地向外一彈!

強大的反作用力伴隨著卸力回彈,硬生生將重達數萬斤的鐵背野豬王給震飛了出去!龐大的野豬身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撲通」一聲重重砸在二十丈外的泥地裡,摔得七葷八素,口吐白沫,半天爬不起來!

而那座蜂巢光幕,除了一陣淡淡的微光流轉之外,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甚至連中央核心槽裡的那顆下品靈石,都只消耗了不到一成的靈氣!

全場死寂。

青禾村的老村長揉了揉眼睛,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化石般僵在原地。

隨後,靈影法鏡上的直播彈幕在短暫的凝滯後,徹底爆發出宛如海嘯般的狂潮!

【落霞第一刀客】:臥槽!臥槽!臥槽!這真的是築基期妖獸的全力衝撞?彈飛了?!

【散修工會老李】:毫髮無傷!真的毫髮無傷!那個光幕凹下去又彈回來的法術到底是什麼原理?太神了吧!

【賣大力丸的張三】:九十九靈石首付對吧?我買!我買十組!黑水鎮全村都要裝!

【神機門外門弟子】:這受力結構……天才!簡直是萬年難得一見的陣道鬼才!卡榫竟然能分流靈氣衝擊?這到底誰發明的?!

看著後台如滾雪球般瘋狂暴漲的訂單與詢問,沈觀潮笑得花枝亂顫。她敏銳地抓住最狂熱的心理防線,立刻湊到鏡頭前,用充滿誘惑力的嗓音喊道:

「各位道友!大家親眼見證了蜂巢大陣的極致防禦力!為了慶祝靈溪科技首批實測大獲全勝,本座代表百曉閣宣布——前三十位在直播間全款或辦理分期付款下單的道友,靈溪宗加碼免費贈送三塊『聚靈暖暖包陣盤』以及一整套原廠安裝工具箱!更提供七天無理由全額退款保證!倒數計時開始,搶購通道——開!」

「叮!叮!叮!叮!叮!」

沈觀潮手中的紫金儲物牌與靈氣平板發出了一連串如同爆竹般密集的提示音!

【系統提示:黑水鎮散修聯合會下單五組!】

【系統提示:落霞靈藥堂下單三組!】

【系統提示:青竹村下單兩組!】

【系統提示:散修王麻子全款購買一組!】

「爆了!林宗主,徹底爆單了!」沈觀潮看著平板上瘋狂跳動的成交量,興奮得臉頰微紅,將平板轉向林硯修,「不到半炷香時間,三十組促銷名額全部秒殺!意向訂單直接衝破了七十組!定金靈石流已經突破兩萬五千顆!」

青禾村的老村長此刻終於回過神來,激動得老淚縱橫,一把衝上前緊緊握住林硯修的手,語無倫次地大喊:「林宗主!神人!您是救苦救難的大恩人啊!我們青禾村要買!我們不僅要買這一套,我們全村東西南北四個路口全都要裝上這種蜂巢大陣!我們付現!我們砸鍋賣鐵也付現!」

「老村長冷靜,不用砸鍋賣鐵,我們支持分期付款,首月零利率。」林硯修熟練地掏出一張制式合約遞了過去,黑眼圈下的眼眸中閃爍著商人與工程師特有的欣慰光彩。

葉小滿在一旁笑得眼睛瞇成了月牙,一邊給青禾村的村民發放安裝手冊,一邊高興地喊著:「大家排隊登記喔!人人有陣用,妖獸不近身!靈溪科技,守護您的修仙家園!」

夕陽西下,落霞山脈被染上了一層絢麗的橘紅色晚霞。青禾村口,三十六塊赤銅陣盤在夕陽下散發著溫暖而堅固的光芒。

林硯修站在村頭的高坡上,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正以驚人的運算速度,繪製著一張覆蓋整個青嵐西南邊陲的巨大產銷模型圖。

這一晚,修仙界有史以來第一次直播帶貨圓滿落幕。但林硯修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顛覆傳統的第一步——三十組陣盤的爆單,意味著靈溪宗那條剛剛搭建起來的半自動流水線,即將面臨有史以來最殘酷的產能極限考驗,而青嵐大陸那些高高在上的傳統陣法勢力,也絕不會坐視這場工業革命動搖他們的暴利根基。

讀者留言

第 8 章 — 傳統與工科的對決,老宗師真香了

本章登場

青禾村實測大獲全勝的隔天清晨,靈溪宗主峰大殿的氣氛既亢奮又帶著一股瀕臨過勞的混亂。

大殿斑駁的紅漆柱子上,還貼著天道銀行半撕落的封條,但地板上已經堆滿了成箱的赤銅礦石與標準化六角鑄模。蘇晚螢坐在堆成小山般的訂單紙堆後方,雪白的皓腕靈活翻動,那柄碧玉算盤被她撥得宛如暴雨打芭蕉,「劈啪」脆響連成一片。

「青禾村追加四組全額付清,黑水鎮散修工會五組分期付款,還有昨晚直播間湧入的四十二筆散客預約……」蘇晚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清冷精緻的臉龐上掛著淡淡的疲憊,但那雙銳利的眼眸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算力光芒,「林硯修,扣除原料採購與沈觀潮的三成通路抽成,宗門帳面上能立刻動用的流動資金達到了一萬九千二百顆下品靈石。這筆錢足夠我們支付天道銀行的第一期常規利息,甚至還能剩下一點採購三條二手的靈石研磨機台。」

「我就說過,只要產品力夠硬、定價策略切中下沉市場痛點,沒有賣不出去的護山大陣。」

林硯修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身上那件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插滿了各式靈光筆、游標卡尺與沾滿油墨的草稿紙。他手裡捧著一杯用最便宜的醒神草泡成的「修仙界特濃美式黑咖啡」,一邊小口啜飲,一邊用靈光筆在懸浮的半透明三維藍圖上瘋狂微調參數。

「別高興得太早,執行長大人。」蘇晚螢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一張滿是紅字標註的排程表拍在桌案上,「按照我們目前一條半自動流水線的產能,葉小滿帶著三隻宗門豢養的靈猴日夜輪班,一天最多也只能組裝八組標準蜂巢陣盤。現在訂單已經排到兩個月後了!如果七天之內交不出第一批貨,按照你那套該死的『七天鑑賞期與延遲交貨賠償條款』,我們得倒賠客戶每天千分之五的違約金!你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冷靜,財務長,工科的本質就是擴產與製程最佳化。」林硯修咽下苦澀的咖啡,語氣冷靜得像個身經百戰的廠長,「我昨晚已經用天機演算儀把陣盤的沖壓工序重新拆解,只要把古法手工刻線改成預鑄沖壓模具,再引入流水線分工,產能至少能翻四倍。只要墨長老那邊……」

話音未落,靈溪宗破舊的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破空巨響!

「轟——!」

那不是妖獸襲擊的狂暴震動,而是數件高等飛行法器蠻橫破開雲層時激起的靈壓音爆。緊接著,一道充滿威嚴與倨傲的高亢嗓音,透過擴音法寶如滾雷般炸響在落霞主峰上空:

「靈溪宗管事之人何在?!青嵐西南陣法師公會執法長老在此,還不速速開門迎審!」

林硯修與蘇晚螢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同時一沉。蘇晚螢俐落地收起算盤法器,捲起袖口,冷聲道:「來得真快。昨晚百曉閣的直播才剛發酵,這群老古董今天一早就坐不住了。」

「同行見不得別人薄利多銷,這是放諸諸天萬界皆準的市場規律。」林硯修將靈光筆插回戰術背心,冷笑一聲,「走吧,去會會這群傳統手工業的既得利益者。」

大殿之外的廣場上,靈溪宗那座漏風的古董護山大陣已經被強行逼停。

三艘通體雕龍畫鳳、裝飾得極盡奢華的紫金飛舟懸浮在半空,舟首掛著青嵐西南陣法師公會的「九宮八卦」徽記。為首一名身穿大紅錦繡道袍、頭戴九梁道冠的老者踏雲而下。老者面容清瘦刻薄,頜下留著三綹長鬚,手中托著一方通體由極品暖玉雕琢而成的「太乙定羅盤」,周身元嬰初期的靈壓毫不收斂地肆意擴散,壓得廣場周圍的雜草盡數貼地低伏。

在他身後,簇擁著七八名身穿精緻陣法師長袍的中年修士,胸口皆佩戴著公會認證的三品、四品陣法大師徽章,一個個神情傲慢,眼神中滿是鄙夷與厭惡。

「你就是靈溪宗那個瞎搞胡鬧的代理宗主林硯修?」紅袍老者「玄印長老」居高臨下地瞥了林硯修一眼,手中的太乙定羅盤微微一轉,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本座聽聞昨日落霞黑市與百曉閣傳得沸沸揚揚,說你們靈溪宗搞出什麼九十九靈石的破爛地磚,還敢大言不慚地自稱『護山大陣』?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晚輩正是林硯修。」林硯修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語氣平靜,「不知玄印長老興師動眾親臨敝宗,有何指教?如果是想批發採購我們的蜂巢模組大陣,目前訂單已排到下個月,不過看在公會的面子上,我可以給各位插個隊,走企業專案採購通道,享有九八折優惠。」

「放肆!」

玄印長老身後的一名四品陣法師厲聲喝斥:「死到臨頭還敢油腔滑調!陣法乃奪天地造化、感悟陰陽五行之道的神聖之術!每一座護山大陣,皆需陣法宗師沐浴齋戒三月,尋龍點穴、順應地脈,耗費無數心血手工雕琢符文,方能與天地共鳴!你們靈溪宗竟然將神聖的陣道切成幾十塊爛鐵片,用市井凡俗的卡榫胡亂拼湊,這是不折不扣的違章建築!是對天道陣理的極致褻瀆!」

玄印長老抬手制止了弟子的怒斥,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卷金光閃閃的法諭,眼神冰冷如刀:

「林硯修,青嵐西南陣法師公會接獲多方舉報,靈溪宗涉嫌生產、販售未經公會認證的劣質偽劣陣法,嚴重擾亂修仙界市場秩序,危及修士生命安全。本座今日代表公會前來查封你們的非法作坊,並正式下達行業封殺令!即日起,青嵐西南所有靈材商號不得向靈溪宗供應赤銅、靈石與陣墨,所有購買靈溪宗偽劣陣盤者,將被公會永久列入黑名單,剝奪一切售後與維修服務!」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殺氣騰騰,字字句句都在動用行業霸權進行精準打擊。

蘇晚螢聞言,清冷的眼眸中寒芒大盛,上前一步冷笑道:「玄印長老好大的官威!修仙聯盟商業法典第三百二十條明文規定,各宗門具備自主研發與銷售自產防禦法器之權利,公會僅具備技術評議權,並無行政查封與市場封鎖之執法權!你們仗著壟斷靈材通路,動輒對平價新產品實施封殺,不過是因為我們動了你們動輒開價數萬靈石的手工暴利罷了!」

「無知黃毛丫頭,此乃陣道大義,豈容你拿市儈律法狡辯!」玄印長老臉色一沉,體內元嬰初期的靈壓轟然爆發,化作實質般的狂風向蘇晚螢碾壓而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玄印老兒,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談陣道大義?!」

一聲如平地驚雷般的怒吼驟然自後山煉器堂炸響!

只見一道裹挾著滾滾濃煙與赤紅火星的身影如狂風般呼嘯而至,「轟」的一聲重重砸落在廣場中央,將堅硬的青石地面踏裂出數道蛛網般的碎痕。

來人一頭白髮宛如雞窩,鬍鬚上沾滿了油漬與黑灰,身上繫著一條被烈火燒出好幾個破洞的牛皮煉器圍裙,右手拎著一柄重達八百斤的烏金鍛造錘,左手還拿著半塊剛出爐、冒著騰騰熱氣的六邊形陣盤。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銅鈴,燃燒著暴怒的烈焰,赫然正是靈溪宗碩果僅存的元嬰期供奉長老——墨千機!

玄印長老被那柄烏金鍛造錘上散發的熾熱真火逼得退後了半步,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失聲道:「墨……墨千機?!你這老瘋子竟然還沒坐化?!」

「你這欺世盜名的鼠輩都還沒死絕,老子憑什麼坐化?!」墨千機將沉重的鍛造錘往地上一杵,地面頓時猛烈一震,他指著玄印長老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三十年前在九大聖地陣法大比上拿魁首的時候,你還在公會後院給長老端洗腳水呢!現在披了件大紅袍子,就敢帶著一群半吊子跑到靈溪宗來倚老賣老了?!」

玄印長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強壓下心頭的忌憚,沉聲道:「墨兄!你也是傳統手工陣道的前輩宗師,一生恪守古法匠人精神!你看看身後那兩個黃口小兒幹的好事!他們把陣法當成泥瓦匠的地磚來賣,用量產的爛鐵片摧毀我們陣法師傳承千年的尊嚴!老夫今日前來肅清門戶,你理應與老夫站在同一陣線才是!」

在玄印長老看來,墨千機是修仙界出了名的頑固守舊派,過去為了繪製一張古陣圖能沐浴焚香一個月,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絕對不可能容忍林硯修這種離經叛道的工科流水線。

然而,墨千機接下來的反應,卻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尊嚴?你他娘的尊嚴值幾顆下品靈石?!」墨千機怒極反笑,一口唾沫直接淬在地上,「老子以前就是跟你們一樣蠢,成天把神聖感掛在嘴邊,畫個陣圖要挑良辰吉日、沐浴齋戒,結果呢?落霞山脈山腳下幾十萬散修和凡人,一輩子買不起一座防禦大陣,每逢獸潮只能拿命去填!這就是你們這群吸血鬼口中的匠人精神?!」

玄印長老身後的一名中年陣法師忍不住反駁道:「墨前輩!話不能這麼說!傳統大陣之所以昂貴,是因為其穩定性與天地契合度極高!這種拼裝模組根本就是偷工減料,靈氣運轉必然雜亂無章,稍遇強大衝擊就會徹底崩潰,這根本是拿人命開玩笑!」

「放屁!偷工減料?雜亂無章?」

墨千機猛地轉過身,一把奪過林硯修手裡的半透明光幕控制器,狠狠拍在玄印長老面前的虛空中,唾沫橫飛地咆哮道:「睜開你們的狗眼給老子看清楚!這是這小子用微分方程算出來的靈氣流場拓撲圖!這是有限元素受力分析!這是老子親手用古法微調過的『小滿阻尼散熱迴路』!」

老宗師雙手掐訣,元嬰期的狂暴神念瞬間湧入光幕之中。只見半空中瞬間投射出兩座陣法的全息三維能量流動模型——左邊是傳統手工刻繪的「八卦鎖靈陣」,右邊則是林硯修設計的「蜂巢模組聯動陣列」。

「你們這群廢物成天吹噓的手工陣法,符文粗細全憑手感,靈氣在轉角處的紊流損耗高達百分之三十五!」墨千機指著左邊模型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能量堵塞點,毫不留情地痛罵,「而右邊這套蜂巢模組,每一道導靈槽的深淺、弧度、公母卡榫的接合公差,全都被控制在千分之一寸以內!靈氣迴路自帶阻尼減震,能量傳導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四點六!」

墨千機越罵越順口,甚至連林硯修平常掛在嘴邊的工科術語都背得滾瓜爛熟,聽得林硯修在一旁忍不住默默喝了一口咖啡,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玄印長老臉色鐵青,咬牙道:「光看幻影模型算什麼本事?紙上談兵!有種就現場進行極限靈壓測試!本座今日帶來了公會標準檢驗法寶『九玄破靈錐』,若你們這堆破鐵片能接下三錐不裂,老夫便承認它的防禦力!」

「試就試!老子還怕你這隻縮頭烏龜不成?!」墨千機將手中的半塊陣盤往地上一扔,轉頭對林硯修吼道,「小兔崽子,還愣著幹什麼?把昨晚剛下線的標準型蜂巢陣列給老子組裝起來!讓這群土包子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現代工程學!」

「林硯修,接下這個挑戰。」蘇晚螢在一旁飛快地撥動算盤,低聲傳音道,「玄印長老的飛舟自帶靈氣記錄晶石,若是能當著公會的面在實測中全面勝出,這段檢測影像將會是全青嵐大陸最具權威的免費行銷廣告,我們的品牌溢價至少能再往上翻兩成!」

「明白,免費的權威認證機構送上門,不要白不要。」

林硯修從容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小滿,上工!標準三十六單元抗壓構型,就定位!」

躲在大殿柱子後面看熱鬧的葉小滿立刻背著大工具箱歡呼著衝了出來,手法嫻熟得宛如行雲流水。只聽一連串清脆悅耳的「喀嗒、喀嗒」金屬嵌合聲響起,不過短短兩分鐘,三十六塊赤銅蜂巢陣盤便在廣場中央嚴絲合縫地鋪展完畢。

玄印長老冷哼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柄散發著森然寒光、長約三尺的黑色鋼錐。這柄九玄破靈錐乃是公會專門用來測試高階護山大陣承壓極限的重寶,錐尖銘刻著專門破壞靈氣結構的「破甲金煞符」,全力催動之下,足以一擊洞穿尋常金丹後期防禦法寶!

「起陣!」玄印長老長袍鼓盪,元嬰初期的法力瘋狂注入破靈錐中,黑錐頓時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烏光,帶著淒厲刺耳的尖嘯,狠狠刺向蜂巢大陣升起的淡金色光幕!

「第一錐!破煞!」

「轟————!」

烏光重重轟擊在光幕的正中央!

然而,預想中光幕被撕裂的脆響並未出現。在破靈錐觸碰到光幕的瞬間,受擊點的六邊形光紋驟然向內凹陷,緊接著,整座大陣的三十六個模組同時泛起柔和的金色漣漪。「小滿阻尼迴路」瞬間啟動,狂暴的穿透力被迅速分解成數十道細小的能量波紋,順著標準化卡榫傳導至全陣,最後透過四角的固定地栓被大地全數吸收!

光幕表面僅僅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反倒是那柄九玄破靈錐被巨大的彈性阻尼硬生生彈飛出數十丈高!

「這不可能!」玄印長老瞳孔劇烈收縮,滿臉不可置信。

「第二錐!驚雷!第三錐!裂地!」

玄印長老惱羞成怒,雙手瘋狂掐訣,破靈錐在空中化作兩道狂暴的雷火殘影,接連不斷地轟擊在大陣的同一個節點之上!

「轟!轟!」

連續兩聲驚天巨響震得整座落霞山脈都在微微顫抖,然而蜂巢大陣卻宛如一座極具彈性的鋼鐵堡壘,凹陷、吸能、分流、回彈,整套動作流暢得宛如精密運轉的齒輪機械。任憑雷火肆虐,金色光幕紋絲不動,甚至連核心控制槽內的那顆下品靈石,也僅僅消耗了不到兩成的光澤!

「天機演算儀,輸出受壓形變報告。」林硯修站在光幕內,神色淡然地輕點指尖。

一道巨大的淡藍色數據光幕瞬間投射在半空之中,清晰無比地顯示出剛才三次撞擊的各項參數:

【第一擊穿透載重:3200靈壓,阻尼衰減率98.2%,模組形變量:0.03毫米。】

【第二擊穿透載重:4800靈壓,阻尼衰減率96.5%,模組形變量:0.05毫米。】

【第三擊穿透載重:6500靈壓,阻尼衰減率95.1%,模組形變量:0.08毫米。】

【系統綜合評定:結構完好率100%,具備持續抗衝擊冗餘空間。】

「蘇長老,給客人報一下成本與損耗數據。」林硯修轉頭看向蘇晚螢。

蘇晚螢優雅地一甩衣袖,手持帳本朗聲道:「方才承受元嬰初期修士全力催動破靈錐三次打擊,蜂巢大陣總計消耗靈氣約合零點一五顆下品靈石,折合修仙幣四十五文。陣盤模組無一損壞,無須更換耗材。相比之下,公會同級別的三品八卦防禦陣,單次啟動需消耗三顆中品靈石,損耗率比我們高出整整百分之四百二十!」

蘇晚螢上前一步,將一本厚厚的《靈溪科技模組大陣標準保固手冊》直接拍在玄印長老的胸口,唇角揚起一抹極具商業殺傷力的優雅微笑:

「此外,我們為所有客戶提供三年原廠保固、二十四小時靈鶴除錯諮詢、以及破損模組單塊免費抽換服務。請問玄印長老,貴公會那些開價五萬靈石的手工大陣,哪一家敢寫進合約提供同等保固條款?」

玄印長老捧著那本印滿了標準作業流程與售後保障條款的手冊,雙手劇烈顫抖,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些陣法大師們更是面面相覷,眼神中原本的鄙夷與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世界觀被無情粉碎的極致震撼。

身為浸淫陣道數十年的行家,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份數據意味著什麼——這根本不是什麼違章建築,而是一場徹底顛覆整個行業底層邏輯的技術革命!精準的幾何分流、極致的靈氣利用率、可拆卸更換的模組化結構……每一項指標,都在無情地嘲笑著傳統手工陣法的低效與昂貴!

「你們……你們這是離經叛道!投機取巧!」玄印長老臉色由白轉紫,氣急敗壞地指著墨千機,「墨老鬼!你竟然真的助紂為虐,把這種大逆不道的妖法扶上正軌?!你對得起祖師爺傳下來的陣道正統嗎?!」

「正統?老子今天就告訴你什麼叫正統!」

墨千機猛地跨前一步,鬚髮皆張,身上的牛皮圍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單手提起八百斤的鍛造錘,傲然環視全場,聲音如洪鐘大呂般震徹雲霄:

「陣道初創之時,先賢仰觀天文、俯察地理,為的是護佑蒼生、抵禦天災!何時變成了你們這群蠹蟲劃地自限、謀取暴利的工具?!能讓尋常修士花幾十顆靈石就保住性命的陣法,就是天地間最大的正統!」

老宗師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狠狠瞪了林硯修一眼,嘴硬地罵道:「雖然這小兔崽子滿腦子都是成本、交期和利潤,成天搞些什麼標準作業程序的歪門邪道,氣得老子肝疼……」

說到這裡,墨千機忽然一頓,隨後胸膛猛地一挺,臉上綻開一抹無比狂傲與自豪的笑容,厲聲宣布道:

「但是!這套工法,老子已經以靈溪宗首席供奉的名義正式認證!從今天起,這便是我們靈溪宗開創的——『新派工科陣道』!誰要是敢再說它是違章建築,先問問老子手裡的鍛造錘答不答應!」

全場一片死寂。

林硯修看著老宗師那副傲嬌護短的模樣,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這老頭雖然嘴上天天罵著離經叛道,但骨子裡對陣道的熱愛與護短的脾氣,卻比誰都要熾熱真誠。

玄印長老死死捏著手中的破靈錐,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在墨千機凌厲的元嬰靈壓與鐵證如山的數據面前徹底敗下陣來。

「好……好一個靈溪宗!好一個新派陣道!」玄印長老咬牙切齒,狠狠一甩衣袖,自知今日踢館已徹底淪為笑柄,當即厲聲喝道,「我們走!」

三艘紫金飛舟狼狽地調轉船頭,在一陣灰溜溜的破空聲中逃也似地遁入雲層。

看著公會飛舟倉皇離去的背影,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葉小滿高興得一蹦三尺高,拉著蘇晚螢的手又蹦又跳:「贏了!蘇姐姐,我們把公會的大長老打跑了!」

蘇晚螢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清淺笑意,她低頭看著算盤,對林硯修挑眉道:「公會這一鬧,等於免費幫我們在全大陸陣法界打了最頂級的廣告。沈觀潮剛才傳訊過來,說黑市上的蜂巢陣盤期貨價格已經被炒高了三成,還有好幾個中小宗門發來合作意向書,希望我們能提供全宗門防禦系統的模組化改造。」

「先別急著接新專案,先把現有的產能吃下來才是關鍵。」林硯修收起光幕,轉頭看向正裝作若無其事、準備溜回煉器堂的墨千機,高聲喊道:「墨長老,新派陣道的總工程師大人,您剛剛在公會面前誇下的海口,今天下午的沖壓模具改進會議,您可不能缺席啊!」

墨千機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吹鬍子瞪眼地罵道:「叫什麼叫!老子那是為了宗門面子,才不是認可你那些鬼畫符的微分方程!下午開會要是敢遲到一刻鐘,老子拿鍛造錘敲碎你的天靈蓋!」

罵完,老宗師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腳步輕快地鑽進了濃煙滾滾的煉器堂,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上古打鐵小調。

「這老頭,真香得挺徹底。」蘇晚螢輕笑了一聲。

林硯修望著主峰大殿外漸漸散開的晨霧,心中的重擔卻並未完全放下。雖然公會的威脅暫時化解,訂單與資金流也開始起步,但識海深處的天機演算儀,卻在此時悄然彈出了一條鮮紅色的環境監測警報——

【警告:落霞地脈深層靈氣潮汐擾動頻率已上升120%。】

【黯月獸潮前鋒能量波形異常凝聚,預計降臨時間正在發生非線性突變……】

林硯修凝視著天邊逐漸泛起一絲不祥暗紅的雲層,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凝重。時間,真的不多了。

讀者留言

第 9 章 — 訂閱制帝國與提前的獸潮警報

本章登場

自從青嵐西南陣法師公會的玄印長老被墨千機用鍛造錘和數據報表狼狽轟走之後,靈溪宗在落霞山脈一帶的名聲,便以一種極其荒謬且野蠻的速度瘋狂擴散。

曾經門可羅雀、連靈鼠路過都要含淚繞道的破爛大殿,如今徹徹底底改造成了一座充斥著金屬敲擊聲與算盤清脆聲響的現代化客服中心兼物流發貨倉。

大殿中央,十幾張由粗糙原木拼成的長桌整齊排列,上面堆滿了一疊疊蓋著朱紅印章的標準化訂購合約與靈石帳冊。殿頂原本漏水的大洞雖然還沒來得及修補,但林硯修十分務實地在洞口下方拉了一塊巨大的防水油布,並在上頭用夜光靈漆寫著八個大字——「產能擴張,安全第一」。

「黑水鎮南區第七散修互助會,本月防禦陣法訂閱費總計兩百四十顆下品靈石已全額入帳,續約率百分之百!小滿,去後山通知產線,給他們的陣眼核心遠端發送本月份的靈氣解鎖密鑰!」

蘇晚螢端坐在主位後方,那一身素雅的改良漢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小臂。她白皙修長的十指在碧玉算盤上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每一顆算珠的撞擊聲都精準得如同靈脈跳動的節拍。在她身側,三面懸浮的淡藍色結算水鏡正不斷刷新著金流數據,折射出她那雙既興奮又隱隱泛著胃痛血絲的清冷明眸。

「林硯修,你快過來看看這個月的經常性營收報表。」蘇晚螢頭也不抬地朝著不遠處的零件堆喊道,清脆的嗓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疲憊,「截至今天上午巳時,落霞山脈周邊總計有一百八十六個凡人聚落、五十二個散修工會據點簽署了我們的『靈溪護山大陣月費訂閱合約』。扣除原料耗損、水力沖壓模具折舊以及給百曉閣的通路服務費,我們這個月的淨現金流達到了驚人的四萬三千顆下品靈石!」

她深吸一口氣,將一張剛印好的靈紙報表用力拍在桌上,語氣甚至有些發顫:「我們不僅在昨天把天道銀行本期應繳的四十萬利息按期付清,宗門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在扣除所有營運成本後,竟然破天荒地出現了八千顆靈石的純盈餘!這是靈溪宗建宗三百年來,第一次實現帳面轉正!」

「冷靜,財務長,這不過是軟體即服務模式在下沉市場的正常變現罷了。」

在一座由六邊形赤銅陣盤堆砌成的小山後方,林硯修探出頭來。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口袋塞滿游標卡尺與靈光筆的戰術背心,黑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眶周圍的黑眼圈簡直像用濃墨畫上去的一樣,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透著工科狂人特有的亢奮光彩。

他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靈紋銲槍,嘴裡叼著半截尚未燃盡的提神草,走到蘇晚螢身旁,低頭掃了一眼水鏡上的財務模型,滿意地點了點頭:「經常性營收穩定,客戶流失率低於百分之二,這證明我們的產品黏著度極高。傳統大陣賣的是一次性暴利,賣完就巴不得客戶別來找售後;我們賣的是訂閱服務,只要客戶每個月繳幾十顆靈石的月租費,就能享有二十四小時遠端除錯、靈氣耗損補貼以及破損模組免費抽換。在獸潮即將來臨的恐慌期,沒有人會拒絕這種低門檻的安全感。」

「是是是,你的商業模式很偉大。」蘇晚螢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但你有沒有算過,隨著聯網節點突破兩百大關,墨長老帶領的產線已經連續加班七天七夜了?老人家剛才在煉器堂一邊打鐵一邊破口大罵,說你再不給他撥款採購兩套高階冷卻水力鍛造機,他就要把你的天機圖紙拿去當柴燒!」

「核准!立刻從盈餘裡撥出兩千靈石給墨長老升級設備。」林硯修大手一揮,頗有新創公司執行長燒錢擴產的豪邁氣勢,「只要能提升流水線良率,工器具的投資絕對不能省。對了,上週推出老客戶推薦新用戶享首月半價的活動,轉化率如何?」

「好得不可思議,昨天一天就新增了十七個村莊預約安裝。」蘇晚螢看著帳本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隨後又心有餘悸地低聲道,「說真的……林硯修,我以前總覺得你那些什麼微積分、模組化、訂閱制全是在胡言亂語,直到昨天雷萬鈞派來的催繳執事拿著結清收據、臉色鐵青地離開山門時,我才第一次覺得……我們好像真的能活下去。」

林硯修看著少女那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美的側臉,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波瀾。自從穿越到這個破產宗門以來,他每天睜開眼就是八千萬的債務大山與三天兩頭當機的古董大陣,如今好不容易用工科思維在懸崖邊上走出了一條生路,建立起這座屬於平價陣法的訂閱制雛形。

然而,還沒等這份短暫的欣慰在心頭捂熱,大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靈玉高跟鞋踏地聲。

「噠、噠、噠。」

一股濃郁而優雅的幽蘭冷香隨之飄入大殿,伴隨著一聲帶著幾分慵懶卻無比犀利的輕笑:

「哎呀呀,兩位執行長大人還有心思在這裡對帳慶功呢?看來靈溪宗的現金流確實很充裕,連大難臨頭的警報聲都聽不見了呢。」

林硯修與蘇晚螢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沈觀潮身著一襲深紫色的高衩商務旗袍,修長筆直的玉腿在開衩處若隱若現。她那一頭波浪長髮隨意地披散在香肩上,精緻無暇的臉蛋上化著得體的淡妝,右手優雅地捏著一桿正在吞吐淡青色靈霧的白玉菸桿,左手則托著一面閃爍著密集紅點的百曉閣最高機密級「地脈靈影法盤」。

沈觀潮邁著優雅的步伐跨進大殿,目光在滿地的陣盤與靈石箱上掃過,美眸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便被極致的凝重所取代。

「沈主管,百曉閣這個月的通路分成我不是在一刻鐘前就用法器匯過去了嗎?」蘇晚螢微微蹙起秀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財務長特有的警惕,「如果妳是想來談調高分潤比例,按照合約,必須等到第一季財報結算後才能重新議約。」

「蘇妹妹把我想得太市儈了,今天我可不是來跟妳討靈石的。」沈觀潮吐出一口芬芳的青煙,將手中的白玉菸桿輕輕一磕,隨後將那面靈影法盤直接推到了林硯修面前的桌案上。

「嗡——」

法盤受到靈力激發,瞬間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副巨大的落霞山脈三維立體地形圖。只見地圖北側的無盡荒原深處,原本代表著平緩靈氣流動的淡綠色光帶,此刻竟然化作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血海,無數細小的能量漩渦正以幾何級數的速度瘋狂壓縮、激化!

林硯修眼神猛地一凝:「這是……地脈潮汐監測圖?」

「沒錯,而且是半個時辰前百曉閣透過埋在地下三千丈的探測法陣拿到的第一手絕密數據。」沈觀潮臉上的慵懶笑容徹底收斂,神情嚴肅得令人窒息,「林宗主,你之前根據古籍推算的九十天獸潮倒數,徹底作廢了。」

「什麼意思?」蘇晚螢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算盤。

沈觀潮纖細修長的玉指在地圖正中央重重一點,法盤上的猩紅血海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箭頭,筆直地貫穿整座山脈,最終精準無比地鎖定在靈溪宗所在的落霞主峰之上!

「受不知名地底靈脈大斷裂的影響,落霞山脈的靈氣潮汐發生了百年未遇的極端共振。」沈觀潮沉聲道,「根據百曉閣陣法智囊團的推算,原本還有兩個多月才會降臨的『黯月獸潮』……時間提前了整整半個月!換句話說,距離第一波先鋒獸潮抵達山門,最多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不到二十天?!」蘇晚螢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這怎麼可能?週期律從來沒有出現過半個月以上的誤差!」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沈觀潮深吸了一口菸,語氣低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因為潮汐能量提前聚合,這一次的獸潮規模不是原先預估的數萬頭,而是——三十萬頭以上!其中築基期妖獸佔比超過三成,甚至探測到了至少五頭金丹巔峰級別的領主級荒獸!而牠們順著靈氣大裂谷奔湧而下的第一衝擊軸線,正好不偏不倚,正對著你們靈溪宗的主峰山谷!」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萬頭妖獸!五頭金丹巔峰領主!時間縮短至二十天!

這三個數字宛如三道驚雷,狠狠砸在剛剛轉虧為盈的靈溪宗頭頂。蘇晚螢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很清楚這個數據代表著什麼——這種規模的獸潮,哪怕是青嵐西南的二流宗門,也必須依仗傳承百年的護宗大陣配合數名金丹長老日夜輪守才有可能勉強守住。而靈溪宗……全宗上下加起來只有一個金丹初期的她、一個元嬰期卻天天在後山打鐵的墨千機、一個引氣期的雜役葉小滿,以及眼前這個全靠腦子算計的代理宗主!

「天道銀行的雷萬鈞顯然早就拿到了這份情報。」沈觀潮冷笑了一聲,眼眸中閃爍著商人特有的敏銳與厭惡,「黑市上已經傳出消息,雷萬鈞正私下聯合萬獸宗與幾家地產財團,組建了『災後資產清算基金』。他們巴不得二十天後你們被獸潮徹底踏平,好在獸潮結束的第一時間,用一張廢紙的價格合法接收落霞主峰的靈脈地皮。」

蘇晚螢咬緊下唇,眼眶泛紅,轉頭看向林硯修:「林硯修……我們的產能哪怕拉到極限,二十天內也頂多再產出一百組陣盤。面對三十萬獸潮,我們根本守不住主峰!要不然……我們把帳面上的四萬靈石全拿出來,租幾艘大型飛舟,帶著墨長老和小滿……逃吧?」

這是一個極其理性的財務停損建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哪怕背負著通緝債務流亡天涯,也總比被三十萬妖獸撕成碎片強。

然而,林硯修卻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凝視著半空中的三維靈氣流場圖,那雙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眸深處,淡藍色的符號與數據正以瘋狂的速度瀑布般刷過。

識海之中,「天機演算儀」的核心處理器正在超頻運轉,龐大的靈氣流場模擬與有限元素分析模型被層層建立、碰撞、推演!

【建立三維獸潮動能衝擊模型……】

【載入落霞山脈地形高程矩陣……】

【導入現有客戶分佈坐標:單點陣盤總數238組……】

【極限承載模擬運算開始——】

【模擬結果:單點獨立防禦架構下,各聚落陣盤平均崩潰時間為:1.4分鐘至3.8分鐘。主峰古董大陣崩潰時間:42秒。全域生還概率:0.003%。】

「逃?我們能逃去哪裡?」林硯修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定力。

他摘下嘴角的提神草,隨手掐滅,轉頭看向蘇晚螢:「全大陸的靈脈都在九大聖地和天道銀行的監管之下,只要我們被列為違約破產逃犯,金丹會被直接打上靈氣烙印,這輩子連進城搭乘傳送陣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黑市的泥潭裡苟延殘喘。那不是活著,那是慢性死亡。」

「可是不逃又能怎麼辦?!」蘇晚螢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三十萬妖獸!就算把墨長老累死在鐵砧上,他也打不出能擋住三十萬妖獸的大陣!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賣出去的那些陣盤,單個最多只能承受築基期妖獸的衝擊,遇到金丹領主,一爪子下去整個村子就沒了!」

「妳說得對,單點獨立防禦,在極端峰值負載面前,確實就是個脆弱的違建玩具。」

林硯修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那面投射著地形圖的法盤前。他伸手從戰術背心裡抽出一支散發著刺目金光的靈光筆,筆尖在地圖上重重一劃!

「嗡!」

一道金色的光線瞬間將代表靈溪宗主峰的光點,與山腳下的青禾村連在了一起。緊接著,林硯修的手腕如疾風驟雨般揮動,金色的靈光筆在落霞山脈的地圖上瘋狂勾勒,化作一張密密麻麻、將兩百三十八個聚落完全串聯起來的巨大金色幾何蛛網!

「既然單點防禦會被逐個擊破,那我們就把所有節點——全部聯網!」林硯修的聲音斬釘截鐵,在大殿內迴盪生響。

沈觀潮拿著菸桿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跌落在旗袍上,她卻渾然不覺,美眸死死盯著那張金色蛛網:「聯網?把所有客戶的陣盤連在一起?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為什麼做不到?」林硯修眼中燃燒著瘋狂而冷靜的工科之火,「我們賣出去的蜂巢陣盤,底層全部採用標準化六邊形架構,預留了『小滿阻尼迴路』的輸入與輸出端口。在原本的設計裡,它們只是孤立運行的局域網;但只要我們在每個陣盤上加裝一枚高頻靈氣協同晶片,利用落霞山脈的地脈作為靈氣光纖,就能建立起一個覆蓋整座山脈的——『蜂巢式分散式區域聯防網路』!」

林硯修調出天機演算儀的模擬畫面,指著那張巨大的金色幾何網絡,語速飛快地向兩人解釋道:

「這就是工科裡的動態負載平衡(Load Balancing)!當三十萬獸潮衝擊最前線的青禾村時,青禾村的陣盤不需要獨自承受這股毀滅性的動能。透過聯防網路,衝擊波會在一微秒內被分解成兩百三十八等份,順著地脈光纖瞬間分流到後方所有的節點陣盤上!每一個村莊、每一個散修據點,都在替前線分擔零點幾靈壓的負荷!而在大後方的靈溪宗主峰,則充當整個網路的中央伺服器與超級電容,負責調度全網靈氣,動態填補薄弱節點的防禦缺口!」

蘇晚螢聽得心跳如雷,她身為天才陣法學徒,幾乎在一瞬間就理解了這個模型的恐怖之處。但極致的專業素養讓她立刻抓住了最致命的技術痛點:

「等等!林硯修,這在理論上確實成立,但有三個致命問題!第一,延遲!兩百多個節點分佈在方圓數百里內,地脈傳導靈氣必然存在時間差,一旦負載調度不及時,前線節點瞬間過載,就會像骨牌一樣引發全網大雪崩!第二,自私心理!那些花錢買陣盤的村民和散修,憑什麼願意把自己的靈氣頻寬分享出來替別的村子擋刀?萬一有人在獸潮來臨時故意拔掉地脈插頭斷網保平安呢?第三,靈石消耗與計費!跨區域調度靈氣產生的巨大損耗,誰來買單?!」

蘇晚螢的三個問題針針見血,每一個都是足以摧毀整個系統的死穴。

「問得好,不愧是我們的財務長。」林硯修嘴角微揚,眼中透出一抹自信的鋒芒,「第一,關於延遲與雪崩問題,我會親自在主峰陣眼坐鎮,以天機演算儀作為全網中央處理器,進行毫秒級的靈氣流場有限元素預測調度,只要算法最優化,延遲能被壓制在三毫秒以內!同時,每個節點我會加入單向熔斷機制,一旦某個節點徹底失守,系統會自動切斷連接,防止拖垮主網!」

「第二,關於客戶願不願意聯網……」林硯修轉頭看向一旁神情震撼的沈觀潮,「沈主管,這就需要百曉閣的行銷與公關手腕了。」

沈觀潮吐出一口青煙,美眸中閃爍著精明至極的商機光芒,嬌笑道:「這太簡單了。我們不需要跟凡人講什麼分散式架構與有限元素分析,那只會嚇跑他們。我們只需要推出一場名為『靈溪二代系統——零元尊榮韌體升級專案』的宣傳狂潮!」

沈觀潮越說眼睛越亮,語調中帶著一種近乎掌控全場的興奮:「我們告訴所有訂閱客戶:因應百年極端天候,靈溪科技提供全網免費到府升級服務!升級後防禦力直接暴漲五倍,且享有『全山脈互助保險協議』——妖獸打你,全山脈兩百個大陣替你分攤傷害;如果你敢私自斷網,系統將自動判定違約並終止一切防禦服務!在三十萬獸潮的滅頂之災面前,沒有人敢拿自己的全家老小去賭獨立防禦的生還率!」

「至於第三點,靈氣損耗與計費……」蘇晚螢接過話頭,眼中原本的恐懼已經被瘋狂的精算思維所取代,「我們可以推出『靈氣共享點數機制』!在獸潮期間,凡是替前線分攤靈氣負荷的後方村落,系統自動記錄其貢獻的靈氣度數,並在獸潮結束後直接折抵未來的月租費!而受到保護的前線村莊,則可以申請天道銀行的『災後復建分期專案』來補償後方!這樣一來,整套聯防網路不僅不會拖垮現金流,反而能把所有客戶徹底綁死在我們的生態系裡!」

三人對視一眼,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從絕望的滅頂之災,到一個顛覆修仙界戰爭邏輯的超級聯防帝國雛形,工科邏輯、商業行銷與財務精算在此刻達成了完美的閉環!

「方案確定,現在唯一的瓶頸,只剩下一個。」林硯修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峻,「時間。」

「距離獸潮降臨只剩不到二十天。」林硯修看著兩人,「我們必須在十八天內,完成兩百三十八個節點的硬體晶片改裝、地脈光纖校準、以及全網分散式壓力測試!這意味著我們每天至少要完成十三個據點的到府施工與系統對接,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聯防網路就會在獸潮面前徹底崩潰。」

「百曉閣西南分部的所有地下物流飛舟、傳訊靈鶴以及三十名精銳散修業務員,從現在起全天候聽候林宗主調遣!」沈觀潮毫不猶豫地將一枚紫金色的百曉令拍在桌上,氣魄十足地說道,「這場豪賭如果贏了,我沈觀潮要落霞山脈未來十年所有防禦陣法通路的一成乾股;如果輸了……老娘就陪你們靈溪宗一起被妖獸踩成肉泥!」

「財務部門即刻啟動二級戰時預算!」蘇晚螢俐落地將算盤一收,眼眸中燃燒著決然的光芒,「我這就去後山協調墨長老與葉小滿,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壓榨產能!林硯修,圖紙和晶片算法交給你,剩下的供應鏈與人力調配,交給我!」

「好。」林硯修重重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那張巨大的全息圖紙,「散會,立刻開工!」

當大殿的大門轟然推開,沈觀潮的傳訊靈鶴化作數十道紫光撕裂長空、奔赴各大村落之際,整個落霞山脈的地下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發顫的低沉悶響。

「轟隆……」

那不是雷聲,而是數百里外無盡荒原深處,三十萬頭狂暴妖獸踐踏大地時激起的毀滅先兆。

林硯修站在大殿門口,迎著撲面而來的凜冽山風,低頭看了一眼戰術背心口袋裡嗡嗡震動的游標卡尺,眼神冷冽如刀。

「三十萬妖獸是吧……」林硯修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那就讓你們這群上古畜生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現代分散式物聯網的降維打擊。」

讀者留言

第 10 章 — 黯月提前,趁火打劫的收購合約

本章登場

夜色如墨,卻被天際邊緣那一輪極其詭異的暗紅圓月染成了令人窒息的血色。

落霞山脈的午夜,原本應當只有松濤與夜鳥的啼鳴,然而此刻,整座山脈的地殼深處卻傳來一陣陣低沉如雷鳴般的震顫。空氣中原本稀薄平緩的靈氣,在此刻變得混亂而狂暴,彷彿沸騰的滾水在無形的地脈管道中瘋狂衝撞。

「鐺!鐺!鐺!鐺!」

靈溪宗主殿前方的青銅古鐘瘋狂敲響,急促而淒厲的鐘聲撕裂了夜空,在整座落霞主峰的山谷間激起一圈圈冰冷的回音。

改裝工程進行到第十二天的深夜,那場原本被推算在八天後才會爆發的黯月獸潮,竟然毫無預兆地再次提前爆發!

「宗主!前線百曉閣的急報水鏡直接炸裂了!」葉小滿背著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半個頭的沉重金屬工具箱,腳步踉蹌地從殿外衝了進來。她那張稚氣未脫的圓臉上滿是黑灰色的靈漆與機油,原本整齊的雙馬尾凌亂不堪,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山腳下……山腳下出大事了!」

大殿中央,林硯修站在由十幾張長桌拼成的臨時調度台前。他身上那件戰術背心的口袋全被各種型號的游標卡尺、靈紋電路板與散熱符貼塞得鼓鼓囊囊,眼眶周圍的黑眼圈濃重得宛如熬了三天三夜的工地監工。他沒有抬頭,雙手依舊在面前懸浮的十幾道全息藍光數據軌道上疾速滑動,十指快得帶出陣陣破空聲。

「別慌,小滿,深呼吸,用工程語言向我回報。」林硯修的聲音沙啞而平穩,帶著一種工科社畜面對伺服器集體當機時特有的冰冷定力,「受災坐標、靈壓峰值、節點狀態,講重點。」

葉小滿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指著身後那面閃爍著刺目紅光的通訊法盤急聲喊道:「北面入口的黑石村和黃沙塢!就是前幾天嫌我們每個月二十顆下品靈石訂閱費太貴、把沈主管的業務員拿掃帚轟出去的那兩個村子!半個時辰前,第一波先鋒獸潮從黑風峽谷湧出來,那是超過五千頭由『赤甲蜥』與『影月狂狼』組成的衝擊群!這兩個村子用的是傳統手工刻畫的土石防禦陣,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去,防護罩瞬間超載碎裂,整個村落……全被夷為平地了!」

林硯修眼眸微微一沉。在天機演算儀投射的三維地圖上,代表那兩個村莊的綠色光點已經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潮水般向南推進的猩紅箭頭。

「這就是拒絕工業標準化與分散式備援的代價。」林硯修低聲自語,語氣中沒有嘲弄,只有對生命在落後技術面前脆弱消逝的無奈,「通知下去,所有已完成二代韌體升級的聯網村莊,立刻啟動一級防禦響應,全員進入地下避難所,將陣盤防護半徑收縮至核心生活區,降低靈氣無效擴散耗損!」

「是!」葉小滿剛要轉身傳令,山門外的大陣警戒線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爆鳴。

只見一道極其奢華的巨大金光破開夜空中的血色濃霧,那是一艘長達三十丈、通體覆蓋著耀眼金箔與避獸靈紋的頂級八寶樓船。樓船頂端懸掛著「天道銀行西南分行」與「萬獸宗聯合開發集團」的巨大旗幟,在血色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樓船懸停在大殿前方的廣場上空,狂暴的靈力氣浪將廣場周圍堆放的數十箱標準化陣盤吹得東倒西歪。隨後,幾道金色的靈光階梯從甲板上垂落,十幾名身穿筆挺黑色錦袍、腰懸執法殿符牌的精銳修士簇擁著一名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下。

雷萬鈞梳著油光發亮的背頭,身上的西裝式錦袍金線刺繡在夜色中閃爍著暴發戶特有的光輝。他手腕上戴著三枚價值連城的深海靈玉算籌錶,嘴裡叼著一根燃燒著淡金色靈焰的極品雪茄,一邊邁著八字步走下階梯,一邊露出那口招牌式的金牙,笑容可掬得像一隻看見獵物落入陷阱的成年雪狼。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穿萬獸宗長老服飾、神情傲慢陰鷙的元嬰初期老者。

「哎呀呀,林代宗主,別來無恙啊!」雷萬鈞踏上滿是塵土的廣場,刻意用絲綢手帕掩了掩口鼻,眼神中滿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戲謔,「聽說落霞山脈地脈暴動,黯月獸潮提前降臨,我身為天道銀行的催繳總管,實在是放心不下你們這家優質借款戶,這不,特地冒著生命危險,帶著萬獸宗的兩位大能長老,親自趕來給你們靈溪宗提供『戰略級人道救援』了!」

葉小滿氣得小臉通紅,抓緊了手中的重型靈光扳手,低聲啐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身上連一片防禦甲都沒穿,分明是來看熱鬧的!」

林硯修拍了拍葉小滿的肩膀示意她退後,自己則雙手插在戰術背心的口袋裡,邁步迎了上去。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雷萬鈞,嘴角泛起一抹疲憊卻尖銳的嘲弄:「雷總管真是消息靈通,山腳下的村子剛被踩平,您的飛舟就精準空降主峰。怎麼,天道銀行的業務範圍現在已經拓展到替客戶收屍了嗎?」

「林宗主說笑了,我們天道銀行向來以慈悲為懷、以客為尊。」雷萬鈞哈哈大笑,隨後朝著身旁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一名助理立刻快步上前,雙手恭敬地遞上一份散發著金色光芒、厚達數十頁的靈玉卷軸。

雷萬鈞伸手接過卷軸,用指尖輕輕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笑瞇瞇地遞到林硯修面前:「林宗主,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但做事要看清大勢。妳看看這天上的血月,再聽聽山谷下的咆哮聲。根據我們萬獸宗長老的專業評估,這一次衝擊主峰的先鋒部隊至少有三萬頭妖獸,半個時辰後就會抵達山門。就憑你們靈溪宗這座破爛不堪的古董大陣,加上你賣給鄉下村民的那些薄皮六邊形鐵片,妳覺得能撐過幾秒鐘?」

林硯修低頭掃了一眼卷軸的標題——《落霞主峰靈脈全面轉讓暨破產重整清算合約》。

「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按上宗主大印。」雷萬鈞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誘惑與赤裸裸的威脅,「萬獸宗的兩位長老立刻出手,催動這艘戰鬥樓船上的天階八卦陣,保你們靈溪宗上下平安。至於你們欠天道銀行的八千萬靈石債務,銀行可以全額豁免,另外萬獸宗還願意額外支付五十萬下品靈石,作為你們搬遷到凡人城鎮的安家費。這座落霞主峰在獸潮過後,將由萬獸宗注資改建成大型溫泉度假村與高級靈獸馴養基地。這可是一筆雙贏的買賣啊,林宗主!」

「五十萬?」林硯修發出一聲輕笑,「落霞主峰雖然靈脈微弱,但地熱資源豐富,且位於西南交通要道,光是地皮鑑價至少值兩千萬靈石。雷總管趁著獸潮大兵壓境,拿五十萬就想把我們整座山頭吞下去,這不叫雙贏,這叫趁火打劫、惡意收購。」

「林硯修,妳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雷萬鈞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中露出一抹陰鷙的狠厲,「黑石村和黃沙塢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在三十萬獸潮面前,沒有九大聖地的頂級大陣庇護,你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實話告訴妳,這份合約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等獸潮把你這破大殿踩成齪粉,你連這五十萬的安家費都拿不到,天道銀行照樣能依法查封拍賣這座荒山!」

林硯修看著雷萬鈞那張寫滿貪婪與傲慢的臉龐,忽然伸手接過了那份厚重的金色合約。

雷萬鈞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金牙閃閃發亮:「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然而,話音未落,只見林硯修十指靈活地一翻,那份價值連城、用法術靈金編織而成的契約卷軸,竟然在他手中以一種極其精巧的手法迅速折疊、翻轉、壓平。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那份攸關宗門存亡的收購合約,被林硯修折成了一架稜角分明、極具空氣動力學美感的——紙飛機。

「咻!」

林硯修手腕一抖,紙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筆直地砸在雷萬鈞那張油膩的大臉上,隨後輕飄飄地落進了他腳邊的泥水坑裡。

「不好意思,雷總管。」林硯修面無表情地從戰術背心抽出一支靈光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我們工程師在趕工期的時候,最討厭沒有技術含量的人在旁邊指手畫腳。五十萬?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

「你……你這不識好歹的狂徒!」雷萬鈞氣得渾身肥肉劇烈顫抖,指著林硯修破口大罵,「好!好得很!兩位萬獸宗長老,我們上船看戲!我倒要親眼看看,等一下妖獸把你的骨頭一寸寸嚼碎的時候,你的嘴還能不能這麼硬!」

萬獸宗的兩位長老冷哼一聲,袍袖一甩,跟著暴怒的雷萬鈞轉身登上了八寶樓船。樓船緩緩升空,懸停在千丈高空之上,擺出一副冷眼旁觀、坐等靈溪宗滅亡的看戲姿態。

「宗主……」葉小滿看著遠去的樓船,咽了咽口水,臉色發白地指著山門外,「牠們……牠們來了!」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狂暴獸吼撕裂了夜幕!

只見山門正前方的原始森林中,數以萬計雙眼泛著猩紅血光的狂暴妖獸如同一道黑色的毀滅泥石流,瘋狂地撞斷一顆顆參天巨木,帶著漫天煙塵與刺鼻的血腥味,鋪天蓋地朝著主峰大殿衝擊而來!最前排的數百頭「赤甲蜥」體型堪比卡車,全身覆蓋著堅硬如鐵的赤紅鱗片,每一次踏地都讓整座主峰隨之劇烈震盪!

「全員就位!啟動蜂巢聯防網路一級防禦協議!」

林硯修大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衝回調度台。他雙手按在中央陣壇的操控球上,識海深處的天機演算儀瞬間將運算功率拉到極限!

「轟——!」

主殿周圍,七十二座剛剛安裝完畢的二代蜂巢陣盤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芒!一道道由六邊形光紋組成的金色防護罩在大殿前方迅速交織、拼裝,化作一面巨大的蜂巢光幕,硬生生橫亙在獸潮的前進路線上!

下一刻,上千頭狂暴的赤甲蜥如同重型裝甲車一般,狠狠撞擊在金色光幕之上!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徹雲霄!原本足以將整座山頭撞碎的恐怖動能,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被底層的「小滿阻尼迴路」迅速吸收、轉化,化作一圈圈泛著波紋的淡金色靈氣漣漪向四周擴散!

「成功擋住了!」葉小滿興奮地跳了起來。

高空樓船上的雷萬鈞眉頭緊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怎麼可能?區區幾十個下品陣盤,怎麼可能擋得住三千頭赤甲蜥的集體衝撞?!」

然而,還沒等葉小滿高興超過三秒,調度台上的靈壓監控表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

【警告!警告!】

【前線節點動能超載!靈氣回流過大!】

【全域聯防節點僅完成160/238,負載分流頻寬不足!主陣眼冷卻系統即將崩潰!】

「滋滋滋——!」

一陣陣刺鼻的焦糊味從大殿後方的地底機房傳來。主陣眼的中央冷卻水管在承受了極端高壓的靈氣回流後,表面的耐熱符文瞬間被燒成了焦黑,粗壯的赤銅導流柱更是被燒得通紅,散發出高達數百度的恐怖高溫!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主陣眼的中央分流器短路當機!

原本堅不可摧的金色蜂巢光幕,在此刻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防禦力瞬間暴跌了七成以上!幾十頭體型龐大的雙頭暴猿趁虛而入,揮舞著磨盤大小的巨爪,瘋狂地撕扯著光幕的裂痕,刺耳的靈氣碎裂聲令人頭皮發麻!

「不好!主陣眼過熱熔斷,全網動態分流中斷了!」林硯修額頭上青筋暴起,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瘋狂報警,畫面上一片刺目的猩紅彈窗。在沒有冷卻降溫與物理重置的情況下,系統重啟至少需要五分鐘!

而在獸潮的瘋狂撕咬下,這面殘破的光幕最多只能再撐三十秒!

「哈哈哈哈!當機了!那小子的破玩具終於撐不住了!」高空中的雷萬鈞看見光幕閃爍,頓時再次狂笑起來,「萬獸宗長老,準備好收屍協議!等光幕一破,我們立刻下去接管靈脈!」

絕境之中,林硯修一把抓起旁邊的備用冷卻符,準備親自衝進高溫機房進行手動降溫。

「宗主!我去!」

一道嬌小卻無比決絕的身影搶先一步衝了出去!葉小滿一把扯下身上的防護圍裙,雙手戴上厚重耐磨的絕緣鹿皮手套,背著沉重的工具箱,像一隻靈巧的岩羊般直接鑽進了噴吐著滾滾白煙與刺目電弧的地底散熱管道中!

「小滿!危險!裡面溫度超過三百度,靈氣電弧會直接灼傷經脈!」林硯修失聲喊道。

「我是靈溪宗的第一首席工班長!這種硬體除錯是我的工作!」管道深處傳來葉小滿帶著哭腔卻無比倔強的吶喊聲。

地底機房內,熱浪撲面而來,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數十道狂暴的靈氣電弧在狹窄的空間內如毒蛇般瘋狂亂竄,將葉小滿的弟子道袍邊角瞬間引燃,空氣中瀰漫著布料與毛髮燒焦的刺鼻氣味。

葉小滿咬緊牙關,強忍著皮膚被高溫炙烤的劇痛,一把將工具箱砸在滾燙的地面上。她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主分流器的陽極導管因為靈壓過高發生了金屬疲勞形變,導致靈氣無法順利排入備用冷卻水槽,全部堵塞在核心處理器中!

「裝正的會爆炸……那就反過來接!」

葉小滿腦海中瞬間閃過當初自己裝反陣盤時引發的意外現象。她沒有絲毫猶豫,抄起那把沉重冰冷的靈光扳手,狠狠砸斷了已經變形的進氣閥門,隨後冒著雙手被電弧擊穿的巨大風險,徒手抓起兩根狂暴噴吐著金藍色靈焰的粗大核心管線!

「滋啦——!」

狂暴的靈氣電流瞬間貫穿了她的手套,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焦黑傷痕。少女痛得眼淚直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她的雙手卻死死抓著管線沒有放開,憑藉著驚人的肌肉記憶,將陰陽兩極的管線以完全相反的方向,狠狠強行扣進了備用散熱槽的逆向端口中!

「小滿阻尼逆向迴路——給我接通啊啊啊!」

「咔嚓!」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兩根管線完美對接!

原本堵塞在主陣眼中的龐大熱量與暴走靈氣,在逆向迴路的阻尼效應下,化作一道深紫色的狂暴蒸汽,順著排氣管道轟然噴向百丈高空!通紅的赤銅導流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降溫冷卻!

【硬體物理短路排除!核心溫度下降65%!】

【小滿阻尼迴路成功承接過載靈壓!系統重啟倒數——三、二、一!】

大殿調度台前,天機演算儀的警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脆悅耳的系統重啟提示音!

「幹得漂亮,小滿!」林硯修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整個人身上的社畜疲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絕對狂傲!

他猛地一拍操控台,識海中的超級電腦超頻運轉,龐大的靈氣流場模擬演算法全開!

「分散式負載動態平衡——全域節點上線!」

林硯修雙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拉!只見落霞山脈方圓百里之內,那一百六十個已經完成升級的村落與散修據點,其地底陣盤同時亮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微光!

「嗡————!」

衝擊在主峰大殿前的數萬頭狂暴妖獸所產生的毀滅動能,在一毫秒之內被天機演算儀精準拆解成了一百六十等份,順著地脈光纖瞬間分流至整座山脈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遠在大後方的村莊陣盤,僅僅微微震顫了一下,便輕描淡寫地將這股龐大的能量化解於無形!

而匯聚了全網靈氣反饋的主峰陣眼,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如同烈日般璀璨的萬丈金光!

原本瀕臨破碎的金色蜂巢光幕,在一瞬間修復完畢,並且厚度暴增了整整十倍!光幕表面無數繁複精密的幾何符文瘋狂流轉,宛如一座由純金打造的天空城牆,橫亙在天地之間!

「轟隆————!!」

衝在最前方的三千頭赤甲蜥與雙頭暴猿,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撞擊在光幕之上!

然而這一次,光幕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緊接著,小滿阻尼迴路的彈性反震機制全面觸發——

「嗡!!」

一股磅礴無匹的巨大動能呈幾何倍數瘋狂反彈!最前排的數百頭重型赤甲蜥發出一陣驚恐的哀鳴,整副龐大的身軀竟然被硬生生彈飛到了數十丈的高空之中,如同下雨般劈里啪啦地砸進後方的獸群裡,將整支先鋒獸潮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第一波極限獸潮衝擊,在短短三個呼吸內,被完全瓦解!

高空之中,八寶樓船上的雷萬鈞手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甲板上,那張油膩的大臉僵硬得如同石雕,一嘴的金牙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打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硯修快步衝進地底機房,將脫力倒地的葉小滿抱了出來。他看著少女滿是焦痕的手臂,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最好的療傷靈膏迅速替她塗抹包紮。

葉小滿虛弱地睜開眼,看著外面漫天倒飛的妖獸,嘴角扯出一個憨傻的笑容:「宗主……我們的陣法……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是,全天下最厲害。」林硯修輕聲說道,隨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戰術背心上的灰塵,抬頭望向高空中臉色慘白的雷萬鈞,眼神冷冽如冰,聲音透過靈氣擴音陣,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座山谷:

「雷總管,戲看夠了嗎?這只是第一波先鋒測試。等我們把剩下的節點全部連上,別說是三十萬妖獸……就算是你們天道銀行的總部大樓衝過來,我也照樣彈給你看!」

讀者留言

第 11 章 — 八千萬債務與最後的有限元素分析

本章登場

落霞山脈上空的血色圓月越來越低,宛如一顆充血發脹的巨大妖瞳,將整片天地浸泡在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紅微光中。

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先鋒妖獸被阻尼彈飛所留下的殘骸與血跡尚未冷卻,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聲卻陡然加劇了十倍。那不是尋常的震動,而是數萬頭體型如山的重型妖獸在大地上整齊踏步所引發的共振。山谷兩側的峭壁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應力波,碎石如瀑布般嘩啦啦地滾落。

「吼————!」

遠方黑風峽谷的入口處,黑壓壓的獸潮主力終於撕開了夜霧。那是由數以萬計的「地行巨甲獸」、「四翼黑鱗鷹」與「幽冥暴猿」組成的狂暴洪流,每一頭妖獸身上散發出的狂暴靈壓,在半空中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風暴,鋪天蓋地向著落霞主峰碾壓而來。

主殿中央的臨時調度台上,天機演算儀投射出的三維全息地圖瘋狂閃爍著深紅色的警告標誌。

【全域靈壓監控:已突破四萬七千帕斯卡靈壓極限!】

【當前在線節點:160/238。】

【動態負載預警:全網承載率已達98.7%!若正面承受主力獸潮第一波衝擊,將於0.4秒內引發全域串聯崩潰!】

「宗主,我們現有的分散式架構要被擠爆了!」葉小滿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單手抓著調度台邊緣,滿臉焦急地喊道,「剛才彈飛先鋒部隊已經把主峰機房的散熱能力榨乾,現在全網負載幾乎滿載,這要是被主力撞上,等於是一台小發電機硬接天雷,整個系統會瞬間燒穿的!」

高空千丈之上,懸停在安全雲層中的八寶樓船上,雷萬鈞擦去嘴角的冷汗,重新恢復了陰狠的冷笑。

他站在甲板前沿,雙手掐動著繁複的金色法訣,身後顯化出一張巨大的天道契約法相。那是一張散發著冰冷威壓的黑色靈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靈溪宗欠下的八千萬靈石借據。

「林硯修!剛才不過是前菜罷了,你還真以為靠著幾個拼裝鐵片就能逆天改命?」雷萬鈞居高臨下,聲音透過擴音法寶如雷霆般滾滾砸落,「萬獸宗的主力先鋒已經鎖定主峰!只要老子現在催動『靈脈凍結術』,立刻就能依法凍結你們主峰的靈氣輸出!到時候大陣斷電,你們連一秒鐘都撐不過去!識相的就跪下求饒,把山頭交出來!」

隨著雷萬鈞的施法,落霞主峰地底的微型靈脈竟然泛起了一層幽藍色的冰霜紋路,靈氣流動速度瞬間驟降了三成!

「媽的,這傢伙還真懂得在尖峰用電時段拉電閘。」林硯修咬著後槽牙,眼眸中寒芒乍現。

「小兔崽子!老夫還沒死呢,輪得到一個放高利貸的在我們靈溪宗頭頂上拉屎拉尿?!」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突然在大殿後方炸響!

只見偏殿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墨千機長老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白髮,身上那件沾滿油漬與金屬碎屑的煉器圍裙隨風狂舞。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靈草旱菸,手裡提著一本厚重如磚頭的泛黃古籍,大步流星地衝上了調度台。

「墨長老!您老人家不是在後山閉關研究陣盤公差嗎?」林硯修一邊瘋狂敲擊懸浮光幕,一邊抽空吐槽,「您要是再不來,我們宗門就要連人帶山一起被法拍了!」

「少廢話!老夫在後山聽見那死胖子的狗叫聲就來氣!」墨千機一把將手中的古籍重重砸在桌上,指著林硯修的鼻子罵道,「你小子剛才那套什麼『阻尼反接』雖然離經叛道,但不得不說……真他娘的帶勁!不過,想靠一百六十個小陣盤擋住主力獸潮,純粹是痴人說夢!傳統古法陣道講究的是『地脈承載,陰陽相生』,你把地脈當成了抽水馬管,光知道硬抽靈氣,地脈經絡淤塞,不爆炸才怪!」

林硯修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重點:「墨長老,您的意思是,落霞山脈的地形本身具備額外的靈氣容納空間?」

「廢話!」墨千機傲嬌地哼了一聲,枯瘦的手指在泛黃古籍上狠狠一點,「老夫在這座破山頭待了整整四十年,每天閉著眼睛都能摸出靈脈的走向!落霞山脈表面上靈氣稀薄,但地底深處藏著三處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死火山玄武岩溶洞與地下暗河斷層!分別是東面的『落霞回龍眼』、南面的『紫竹裂谷』,以及西面的『飲馬寒泉』!這三處地方岩壁堅硬無比,且天然連通地脈暗河,是絕佳的容納空間!」

「不是容納空間,在現代工程學裡,這叫做『非線性靈氣洩壓閥』與『地底冷卻儲能水庫』!」林硯修大喜過過望,識海深處的天機演算儀瞬間將運算頻率拉到了超頻狀態!

「墨長老,放開識海防禦,把您腦子裡的地脈三維走向同步給我!」林硯修大喝一聲。

「什麼識海同步?小兔崽子你別想偷窺老夫的私房錢藏在哪……」墨千機嘴上罵罵咧咧,但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眉心處瞬間亮起一道純淨的元嬰神識,毫不保留地朝著林硯修的眉心撞去!

「轟——!」

兩股強大的神識在半空中交融,天機演算儀的超級運算核心瞬間接入了墨千機四十年的傳統陣道經驗與地質直覺!

調度台上方的全息投影驟然大變!原本由林硯修建立的簡化管線圖,在融入了墨千機的地脈記憶後,瞬間演化為一座繁複至極、無比精確的三維流體力學模型!整座落霞山脈的每一道岩層裂隙、每一處地熱噴口、每一條地下暗河,全都在模型中化作了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流體網格!

「這……這是老夫的神識感知?」墨千機看著眼前那一圈圈代表靈壓應力的彩色等高線與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整個人目瞪口呆,震撼得鬍子都在發抖,「這不是玄奧的地理風水嗎?怎麼全變成了這些奇怪的數字與網格?!」

「這叫有限元素分析法(FEA)!」林硯修十指在虛空中快如閃電地抓取、拖曳著數據節點,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工科狂熱,「把非線性的地脈應力場,離散化為數百萬個微小的四面體網格,透過天機演算儀進行有限元素結構分析,計算出靈壓衝擊時的最大主應力與切應力分布!墨長老,您看這裡——」

林硯修指著模型上被標註為亮紅色的三處斷層節點:「獸潮撞擊護山光幕的瞬間,會產生高達數億焦耳的瞬態動能衝擊。如果我們透過陣紋迴路,將其中百分之四十的過載靈壓導入『落霞回龍眼』,利用玄武岩溶洞的共振腔進行動能消散;將百分之三十的熱能靈氣排入『飲馬寒泉』進行水冷降溫;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順著『紫竹裂谷』的天然風道排向高空……」

墨千機雖然聽不懂那些工科名詞,但他身為元嬰期陣法大師的直覺卻在瘋狂尖叫!他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數據流,腦海中瞬間將古法中的「引靈化虛、借地消災」與林硯修的數學模型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妙啊……妙啊!」老宗師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狂喜道,「這不是把整座落霞山脈的地殼,直接當成了大陣的緩衝墊嗎?!這比老夫當年想破頭的手工分流陣圖強了一百倍!」

「但是還有一個致命問題。」林硯修面色凝重地調出全網拓撲圖,「要實現這種等級的有限元素動態導流,單靠我們目前連線的一百六十個節點遠遠不夠。我們必須將全山脈已經售出、但尚未正式啟用的全部二百三十八個蜂巢陣盤,進行全域強制遠端韌體升級(OTA),將它們全部併入主網!形成一個覆蓋方圓兩百里的巨型六邊形陣列天網!」

「全網強制升級?」墨千機愣了一下,「那些散修和村民買了陣盤回去,很多都還沒付清尾款,有些甚至連靈石都沒裝滿,你怎麼強制啟動?」

「這就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商業與金流問題。」林硯修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轉頭看向大殿左側的財務辦公室,「蘇長老!該妳這位財務總管上場平帳了!」

「砰!」

財務室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凌厲的靈風猛然震開!

只見蘇晚螢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大步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漢服,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小臂。她手中托著一面通體由萬年玄冰髓打造的水晶算盤法器,算盤上的每一顆算珠都在高速旋轉,碰撞出清脆悅耳、宛如仙樂般的金屬鳴響。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上帶著一絲徹夜未眠的疲憊,但一雙鳳眸卻亮得驚人,眼神中滿是即將痛宰對手的銳利光芒。

「林硯修,你這敗家子總算想起我了。」蘇晚螢語氣依舊毒舌,但嘴角卻難得地微微上揚,「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你用小滿阻尼迴路把赤甲蜥彈上天的三分鐘裡,沈觀潮在百曉閣直播間裡推播的『緊急避難升級包』與『聯防保險訂閱服務』,已經被落霞山脈全域的修士與村民搶瘋了!」

蘇晚螢玉手一揮,水晶算盤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帳目水鏡!

水鏡之上,密密麻麻的交易流水如瀑布般瘋狂刷屏:

【青禾村全體村民:追加續約三年訂閱,支付定金五萬下品靈石!】

【黑風鎮散修工會:集體採購二級防禦模組五十套,全額預付八萬靈石!】

【白鶴觀:申請緊急併入靈溪聯防天網,在線轉帳十二萬靈石!】

【……】

「截至目前為止,全山脈二百三十八個節點的客戶,全部完成了在線簽約與靈石充值!」蘇晚螢玉指如飛,在水晶算盤上劈啪作響地撥動著最後幾顆核心算珠,算盤周圍頓時凝聚出無數道玄奧至極的金色符文,「全網靈石儲備池資金,已經突破八千五百萬下品靈石大關!」

「八千五百萬?!」墨千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老夫活了快七十年,靈溪宗最輝煌的時候,帳面上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

「這就是SaaS訂閱制與羊毛出在豬身上的威力,墨長老。」林硯修咧嘴一笑,「晚螢,啟動全域資金調度!遠端激活所有待機陣盤,給全體客戶推送韌體升級包!」

「收到!」蘇晚螢鳳眸一凝,周身金丹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水晶算盤之中,「以靈溪宗財務總管之名,啟動『全域天道金流清算矩陣』!」

「嘩啦啦——!」

水晶算盤上的數千顆算珠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芒,一道道由純粹靈石能量轉化而成的數據流,順著地脈通訊網路,精準無誤地灌注進落霞山脈每一個村落與據點的陣盤之中!

遠在數十里外的青禾村、白鶴觀、黑風鎮……所有安裝了六邊形蜂巢陣盤的地方,陣盤表面的指示燈在一瞬間由黃轉綠,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叮!您的護山大陣已收到宗門總部遠程注能!】

【系統已自動為您升級至「落霞天網2.0」版本,本次升級免費,防禦性能提升300%!】

「嗡!嗡!嗡!嗡!」

整整二百三十八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在落霞山脈的各個角落轟然爆發!這些光柱在天空中互相交織、鏈接,化作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座山脈的金色六邊形巨網!

全網在線率:238/238!

全域節點百分之百上線!

與此同時,蘇晚螢看著天空中那張懸浮在雷萬鈞身後的八千萬欠條虛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而快意的笑容。

「雷萬鈞總管,你不是天天拿著天道銀行的合約來催繳尾款嗎?」蘇晚螢抬起頭,冰冷清脆的聲音響徹雲霄,「現在,本座就當著全天下修士的面,把這筆爛帳給你結清!」

「啪!」

蘇晚螢手中的水晶算盤猛然一合,最後一顆由純金色靈力凝聚而成的核心算珠凌空飛起,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金光,筆直地撞向天空中的天道契約法相!

「天道銀行西南分行帳戶:XXXX-8888!戶名:靈溪宗代理宗主林硯修!」

「轉帳金額:八千萬下品靈石整!備註:全額清償本金與利息,合約終止!」

「轟隆————!!」

九天之上,冥冥中的天道法則被這筆龐大無比的金流瞬間引動!一道宏大威嚴、不帶絲毫感情的金色天道法諭在虛空中轟然展開,伴隨著一聲響徹整座青嵐大陸西南的清脆鐘鳴:

【天道契約審核通過!】

【借款主體:靈溪宗。債務總額:八千萬下品靈石,已全額清償完畢!】

【所有資產抵押條款即刻解除!靈脈凍結指令失效!契約……銷毀!】

「不!這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在半個月內湊齊八千萬靈石?!」

高空樓船上,雷萬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身後的金色借據法相,在天道法諭的光芒照耀下,如同一張脆弱的薄紙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斑隨風飄散!

與此同時,靈脈凍結術的法術反噬順著契約通道轟然倒灌而回!

「噗——!」

雷萬鈞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倒退了七八步,重重撞在樓船的桅杆上。他嘴裡那顆價值連城的極品金牙,在狂暴的靈力反噬下當場被震得崩飛了出去,劃過一道淒慘的弧線掉進了山谷之中。

「我的牙……我的靈脈度假村……」雷萬鈞捂著滿是鮮血的嘴巴,眼神中滿是絕望與難以置信的驚恐。

而隨著八千萬債務的徹底清零與靈脈抵押的解除,落霞主峰地底深處那條被壓抑了數十年的微型靈脈,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掙脫了所有的枷鎖與封印!

「轟————!!」

狂暴純淨的地熱靈氣如同一頭甦醒的遠古巨龍,順著主峰的靈脈管道瘋狂噴湧而出,將整座主殿照耀得宛如白晝!

「靈脈全功率解鎖!全網動態有限元素模型加載完畢!」林硯修立於調度台前,身上的戰術背心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墨千機與蘇晚螢,三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是無比的堅定與豪情。

「墨長老,引地脈!」

「晚螢,控金流!」

「小滿,給老子把總閘推到底!」

「好咧!!」

隨著林硯修的一聲令下,墨千機雙手掐動上古引龍訣,將狂暴的靈氣精準導入「落霞回龍眼」、「紫竹裂谷」與「飲馬寒泉」三處非線性洩壓閥;蘇晚螢撥動水晶算盤,調度著八千五百萬靈石儲備進行精準的微秒級靈壓平衡;葉小滿用盡全身力氣,將主陣眼的赤銅總閘狠狠推上了最高檔位!

而林硯修識海中的天機演算儀,則將整座山脈二百三十八個節點的算力全部串聯在一起,化作了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級陣法運算中心!

工科的極致精密,與玄學的上古厚重,在這一刻達到了最完美的融會貫通!

「落霞天網——全域啟動!!」

「嗡——————!!」

一聲震撼了整片青嵐大陸西南的悠長嗡鳴聲拔地而起!

只見落霞山脈方圓兩百里之內,整整兩百三十八座蜂巢光幕同時向上無限延伸、彼此咬合、無縫熔接!

眨眼之間,一座由數百萬個微型六邊形金色能量網格組成的宏偉天幕,如同神蹟一般在天地之間巍然升起!天幕表面流淌著繁複深奧的微積分偏微分光紋,而在天幕的內部骨架上,卻深深烙印著上古地脈風水的五行陣紋!

整座巨型護山大陣橫跨重重山巒,將整座落霞山脈以及山脈之內的所有村落、城鎮、靈田與散修,全部溫柔而堅定地庇護在了金色蒼穹之下!

而在這座宛如神蹟的金色天網正前方,那數萬頭攜帶著毀滅天地之威的狂暴獸潮主力,已經裹挾著漫天血光與滔天凶煞,狠狠撞向了落霞主峰的山門!

大戰,一觸即發!

讀者留言

第 12 章 — 批發價的奇蹟,守住落霞山

本章登場

血色圓月低垂在落霞山脈的天脊之上,狂暴的靈氣亂流在虛空中撕扯出刺耳的尖嘯。數以萬計由「地行巨甲獸」、「四翼黑鱗鷹」與「幽冥暴猿」構成的獸潮主力,帶著摧枯拉朽的萬鈞之勢,如同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巒,毫無保留地狠狠撞上了那層金光流轉的六邊形蜂巢天幕!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整座山脈間激盪開來,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將方圓數十里的雲層瞬間震散。換作修仙界任何一座傳統的手工護山大陣,在面對這種超越設計極限數十倍的動能衝擊時,陣法節點必然會因為單點應力過大而產生連鎖崩塌。然而,在天機演算儀的精準調度下,落霞天網展現出了近乎神蹟般的工程學奇蹟。

只見覆蓋在主峰正前方的金色六邊形網格,在承受撞擊的瞬間並未死硬抵抗,而是如同精密的金屬彈簧般向內凹陷了整整三十丈。「小滿阻尼迴路」在微秒級別內觸發,將高達數億焦耳的瞬態動能迅速吸收,並透過全域串聯的地脈管線,以波動形式向外層層分流!

「檢測到主正面應力突破臨界值!啟動第一級洩壓程序!」林硯修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敲出一道殘影,黑眼圈雖重,雙眸卻閃爍著極致冷靜的工程師光彩。

「收到!落霞回龍眼,開閘放氣!」墨千機老長老站在主殿屋頂,手中陣旗猛然一揮,元嬰神識貫穿地脈。

只聽得東面玄武岩溶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轟鳴,百分之四十的狂暴衝擊力被瞬間導入天然死火山溶洞,地下暗河的水汽被高溫蒸發,化作漫天白色的蒸氣煙柱衝天而起!緊接著,南面紫竹裂谷與西面飲馬寒泉同時運轉,巨大的靈壓被均勻化解,地熱與動能轉化為滾滾暖流,竟然順著山體導管排入宗門後山的荒田,把原本凍結的靈土壤溫暖得直冒綠芽。

整整三波足以滅絕中型宗門的獸潮主力衝擊,在精密的有限元素動態導流之下,被硬生生切碎、消散、轉化,護山光幕表面的靈壓數值甚至沒有超過安全紅線的百分之八十!

狂暴的巨獸們一頭撞在充滿彈性的金色蜂巢光幕上,不僅沒能撕開半點缺口,反而被小滿阻尼迴路那不講道理的反作用力狠狠彈飛了出去。成百上千頭體型碩大的地行巨甲獸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狼狽的拋物線,像是下餃子般摔進了護山光幕之外的深谷泥潭中,摔得七葷八素,眼中滿是懷疑獸生的茫然。

落霞主峰大殿內,懸浮在半空中的靈氣水鏡正連接著落霞山脈最大的地下情報站——百曉閣的跨域直播間。

沈觀潮身著一襲深紫色商務旗袍,優雅地斜靠在直播水鏡前,手中把玩著精緻的靈氣煙桿,紅唇吐出一口淡淡的靈霧,對著全大陸上萬名正在觀看直播的修士發出充滿煽動性的磁性嗓音:

「各位青嵐大陸的道友們,睜大你們的雙眼!現在為各位即時轉播的,正是靈溪宗最新研發的『蜂巢式模組化聯防大陣』實戰現場!三十萬頭黯月妖獸正面撞擊,全網二百三十八個節點零延遲動態負載平衡,零傷亡、零破損!沒有沐浴齋戒三天的繁瑣古法,只有純粹的工科美學與極致性價比!全網在線觀看人數已突破一萬五千人,感謝『青羽門掌門』送出的十艘靈舟打賞!」

直播間的彈幕水鏡此刻已經被無數散修與中小宗門的驚呼完全淹沒:

『我的天道老爺!那可是元嬰期的幽冥暴猿啊!一巴掌拍下去居然被陣法彈飛了三百米?!』

『這大陣真的只要九百九十九靈石?還包含七天鑑賞期與分期付款?』

『靈溪宗收不收加盟?我們鐵劍門想申請全宗覆蓋訂閱!求連結!』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際那輪妖異的血色圓月終於開始泛白。整整狂暴了一夜的黯月潮汐逐漸退去,地脈中的狂暴靈氣歸於平靜。那些久攻不下的妖獸群在留下了滿地的斷角、脫落的鱗甲以及被震暈的同伴後,終於發出不甘的低吼,如潮水般狼狽地朝著落霞山脈深處退散開去。

當第一縷溫暖的金色晨曦刺破夜幕,灑在落霞主峰那略顯斑駁卻巍然挺立的殿宇上時,整片山脈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落霞山脈的每一個村落、每一座散修營地、每一處靈田間轟然爆發!

「守住了!我們真的守住了!」

「天啊!我們村子連一道圍牆都沒塌!這九百多靈石花得太值了!」

在主殿前的廣場上,葉小滿穿著沾滿靈漆與機油的寬大弟子服,手臂上雖然還纏著繃帶,整個人卻興奮得像隻小麻雀。她一邊抹著臉上的黑灰,一邊跌跌撞撞地撲向廣場邊緣的靈禽欄,一把抱住了兩隻在昨夜混亂中飛散、此刻卻完好無損飛回來的雪白靈鶴。

「嗚嗚嗚!小白!小花!你們沒被野豬叼走!我們靈溪宗有護山大陣了,以後再也不用怕被妖獸拆家了!」葉小滿把臉埋在靈鶴柔軟的羽毛裡,又哭又笑地大喊著,惹得兩隻靈鶴親暱地用喙啄著她的雙馬尾。

主殿的調度台前,林硯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隨手從工程師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支靈光筆,在設計圖的最後一欄重重打上了一個勾。他邁開略顯虛浮的腳步,走到大殿正門前的漢白玉石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整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山脈。

在他的身後,沈觀潮極具商業嗅覺地將直播水鏡的鏡頭推到了林硯修的特寫上。

面對全大陸上萬名修士的注視,這位熬夜趕工、頂著濃重黑眼圈的靈溪宗代理宗主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全域大陣的擴音迴路,平穩而清晰地傳遍了整片落霞山脈:

「各位落霞山脈的住戶、散修夥伴,以及全大陸正在收看直播的同行們,早安。」林硯修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主持一場例行的晨間工程早會,「落霞山脈第十次黯月獸潮防禦作戰,已於今日辰時初刻正式宣告結束。全域二百三十八個蜂巢防禦節點無一損毀,全區靈氣管線運作正常。」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此,我代表靈溪宗正式宣布:『落霞區域分散式聯防網路』即日起轉為永久常態化營運!所有已安裝客戶,只要每月按時繳納微薄的基礎訂閱費,我們將提供二十四小時靈氣負載監控、每季一次的免費陣紋除錯,以及終身零件保固服務。這筆訂閱費用,靈溪宗將百分之百透明化,全數投入山脈地脈修復、生態維護與公用靈氣管線擴建!我們靈溪宗的宗旨很簡單——人人有陣用,妖獸不近身,修仙不該是豪門的專利,安全更不該是奢侈品!」

話音落下,全大陸的直播間徹底沸騰,打賞的靈石特效如雨點般在水鏡上炸裂開來!

而在大殿之內,蘇晚螢正坐在堆積如山的帳冊前。她那雙白皙纖細的玉手在萬年玄冰水晶算盤上快得幾乎化作殘影,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宛如急促的暴雨。

「算出來了……」蘇晚螢手中的算珠猛然定格。

她微微抬起頭,那張清冷絕美、平日裡總是帶著厭世神情的俏臉上,此刻眼眶竟有些泛紅,薄唇輕輕顫抖著。

林硯修走進殿內,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打趣道:「怎麼了蘇長老?難道是我們剛才打退獸潮消耗了太多靈石,宗門又要破產了?妳該不會真的準備打包行李跳槽去九大聖地吧?」

「跳你個大頭鬼!」蘇晚螢吸了吸微酸的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雙晶瑩的鳳眸裡卻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淚光。她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水晶結算報表直接拍在林硯修的胸口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清脆響亮:

「聽好了,林代理宗主!本次獸潮防禦戰,我們透過沈觀潮的直播帶貨與黑市通路,共售出緊急避難模組四百二十套,全網訂閱總收入達八千五百萬下品靈石!扣除剛剛全額清償給天道銀行的八千萬歷史呆帳本息,再扣除墨長老的地脈材料費、全域陣盤生產成本以及葉小滿的加班費……」

蘇晚螢深吸了一口氣,高高揚起下巴,宣布道:「靈溪宗本季度淨利潤,結餘三百四十二萬六千八百顆下品靈石!我們不僅還清了前任掌門留下的所有債務,解除了靈脈凍結,宗門帳面更是百年來首次實現純利潤轉正!靈溪宗……徹底擺脫破產危機了!」

「喔喔喔喔!我們有錢啦!宗主萬歲!財務長老萬歲!」殿外的葉小滿聽到這句話,興奮得把工具箱裡的扳手拋上了天,拉著兩隻靈鶴在廣場上轉圈跳舞。

主殿屋頂上,墨千機長老正負手而立,迎著晨風撫弄著他那打結的白鬍子。聽到蘇晚螢的宣告,老頭子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但一看到林硯修走出來,他又立刻板起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哼!不過是賺了點銅臭靈石,瞧把你們這群年輕人高興成什麼樣子!」墨千機雙手背在身後,傲然昂起頭,對著遠處山谷大聲嚷嚷,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諸位道友可都看清楚了!今日老夫與林小子聯手,以天地為盤、以地脈為弦,這才叫真正的上古陣道與工科之法融會貫通!從今天起,老夫正式宣布,我們靈溪宗創立的『新派工科陣道』正式開宗立派!誰敢再說我們是拼裝鐵片違章建築,老夫就用小滿阻尼把他彈到外太空去!」

老宗師說得義正辭嚴、氣勢磅礡,然而林硯修的眼角餘光卻分明看到,墨千機那隻藏在油漬圍裙底下的枯瘦左手,正偷偷摸摸地把一本林硯修隨手手寫的《天機演算儀基礎操作與偏微分方程入門矩陣篇》死死塞進內襯口袋裡,甚至還用靈力封印貼了三層膠帶,生怕被人搶走。

林硯修忍不住搖頭失笑,這老古董嘴上說著玄學正統,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已經開始預習大一工科數學了。

就在靈溪宗上下沉浸在一片歡慶之際,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度尷尬的破空聲。

只見原本懸停在萬丈高空中的八寶樓船緩緩降落在了大殿前的廣場上。樓船的甲板上,天道銀行西南分行催繳總管雷萬鈞,在一群執法殿法務修士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此時的雷萬鈞哪裡還有半點先前西裝革履、不可一世的金融菁英模樣?他身上的華貴錦袍被法術反噬震得破破爛爛,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背頭凌亂不堪,臉色慘白如紙。最滑稽的是,他原本那顆閃閃發光的極品金牙在昨夜的契約反噬中被震飛了,此刻一說話就漏風,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

看著迎面走來的林硯修與蘇晚螢,雷萬鈞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恐懼與肉痛。八千萬靈石的壞帳居然在一夜之間被全額清償,天道契約的反噬不僅破了他的本命法術,更直接摧毀了他在總行董事會面前精心策劃的「靈溪宗破產清算與溫泉度假村開發案」。

「雷總管,大清早的帶著這麼多人,是準備來喝我們靈溪宗的慶功茶,還是打算親自幫我們主殿修屋頂?」林硯修雙手插在戰術背心的口袋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蘇晚螢更是直接抱著水晶算盤走上前,眼神冰冷如霜,居高臨下地伸出雪白的手掌:「雷萬鈞,天道法諭已降,債務兩清。我們藏經閣、靈田和丹房大門上的七十二道天道封條,你是不是該親手撕下來了?」

雷萬鈞臉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幾下,他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墨千機,以及遠處正拿著靈氣扳手朝他比劃的葉小滿,最後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誤會……全都是誤會啊!林宗主、蘇長老,鄙人也是奉公行事,按規章辦理業務嘛!」雷萬鈞一邊漏著風說話,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消印法寶,親自屁顛屁顛地跑向藏經閣與主殿各處,將那些貼了整整半年的刺眼封條一張張撕了下來,嘴裡還不斷賠著笑臉,「兩位年少有為,工科陣道驚豔青嵐!靈溪宗有如此雄厚之研發與吸金實力,實乃我西南修仙界之福啊!」

撕完封條後,雷萬鈞擦著滿頭大汗湊到林硯修身邊,搓著戴滿儲物戒指的胖手,壓低聲音討好道:「林宗主,您看……既然貴宗的模組化大陣產能即將擴大,未來肯定需要龐大的流動資金建廠擴產對吧?我們天道銀行西南分行,願意為靈溪宗提供最高規格的『新創獨角獸低利靈石貸款專案』!額度上億,首年免息,只要您點個頭……」

「免了,雷總管。」林硯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我們靈溪宗現在是正經的現金流新創企業,靠訂閱制吃飯,不碰你們的高利貸。您要是真想合作,出門左轉找沈觀潮經理,買兩套蜂巢陣盤回去保護你們天道銀行的金庫,我們倒是可以給您打個九八折員工親友價。」

雷萬鈞被噎得滿臉通紅,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在全場弟子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帶著執法殿的隨從鑽回樓船,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落霞主峰。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沈觀潮正優雅地倚在白玉欄杆旁,手裡的靈氣平板閃爍著瘋狂跳動的預購訂單。她吐出一口煙圈,明豔的臉龐上滿是商業巨頭般的滿意笑容。

「林宗主,剛才趁著擊退獸潮的熱度,我用百曉閣的通路正式上架了『黯月獸潮首發紀念版·小滿阻尼全地形陣盤』,限量五百套。」沈觀潮朝著林硯修眨了眨媚眼,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上架三秒鐘,全部售罄。定金已經打進蘇長老的帳戶了。接下來全大陸的訂單只會像雪片一樣飛過來,你們靈溪宗這幾個人手,產能真的跟得上嗎?」

林硯修轉頭看向身邊的夥伴們。

蘇晚螢正神采奕奕地規劃著未來的宗門預算與研發基金,墨千機正抓著圖紙興奮地向葉小滿講解如何改進模組的榫卯接頭,而葉小滿則挺起胸膛,元氣滿滿地向著林硯修敬了一個極不標準的工班組長禮。

晨光普照,落霞山脈的崇山峻嶺在金色天網的映照下顯得生機盎然。破舊的主殿雖然依舊漏著微風,但那股籠罩在宗門頭頂數年之久的破產陰霾與死亡倒數,在這一刻被徹底一掃而空。

這座曾經負債累累、瀕臨解散的偏鄉破產小宗門,憑藉著工科思維與訂閱制商業模式,不僅在天災面前創造了奇蹟,更正式邁出了顛覆整個修仙界技術與商業版圖的第一步。

讀者留言

打賞作者

喜歡這部作品嗎?用點數給 Victoria 一點鼓勵。 打賞使用你帳號中的點數,10~5,000 點任你選。
🌸
鮮花
10 ⚡
咖啡
50 ⚡
🍰
蛋糕
100 ⚡
🚀
火箭
500 ⚡
💎
鑽石
1,000 ⚡
👑
皇冠
5,000 ⚡

角色圖鑑

6 位角色
林硯修
林硯修 主角

表面厭世愛吐槽,滿口成本效益與工期,實則責任感爆棚。社畜魂不滅,擅長苦中作樂自我解嘲,越是絕境越能爆發出新創執行長般的瘋

0
蘇晚螢
蘇晚螢 女主

外冷內熱的毒舌財務長老,對數字極度敏感。天天把跳槽掛嘴邊,實則刀子嘴豆腐心,對靈溪宗感情深厚,關鍵時刻比誰都可靠,是團隊

0
墨千機
墨千機 導師

頑固守舊的傳統陣法宗師,嘴硬愛罵離經叛道。極度護短傲嬌,被工科新法震撼後,邊罵邊成為最強技術顧問,是傳統與現代間的彆扭橋

0
雷萬鈞
雷萬鈞 反派

笑面虎菁英,精於算計,信奉資本即天道。對債務人冷酷無情,擅長用合約陷阱與話術施壓。極度自負,無法容忍林硯修用批發價破壞市

0
沈觀潮
沈觀潮 配角

八面玲瓏的黑市仲介,只認靈石不認人情。情報靈通,見人說人話,立場搖擺不定。欣賞林硯修的創意,樂於牽線抽成,信奉風險即商機

0
葉小滿
葉小滿 夥伴

天真樂觀的元氣少女,標準社畜預備軍。對林硯修盲目崇拜,執行力超強,雖然常把陣盤裝反,卻總能用傻人有傻福的方式意外解決問題

0

點「聊聊」可以直接跟角色對話 —— 他只知道你目前讀到的進度,不會爆雷。

準備就緒 — 點「播放」開始,或點任一段落從該處朗讀
語速 1.0 音調 1.0 音量 100%
可鎖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