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第一章:完美女神的死穴與0.01%的奇蹟
九月的台北午後,陽光穿透聖華高級中學那棟耗資數億打造的數位社團大樓玻璃帷幕,將整座校園鍍上一層閃耀的金邊。空氣中瀰漫著樟樹香氣與微熱的青春氣息,但比天氣更熾熱的,是全校學生之間正瘋狂洗版討論的熱門話題。
「聽說了嗎?學生會跟科技巨頭合作引進的那套系統,今天正式在禮堂發表耶!」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號稱能分析心率、眼神微表情,甚至連社群帳號發文頻率都能計算出來的『AEROS 戀愛契合度系統』?」
「對啊!聽說準確率高達九十九%,根本就是科技版的月老紅線!」
禮堂外圍的穿堂裡,新聞社特約記者許心怡胸前掛著重型單眼相機,雙馬尾隨著她敏捷的步伐一晃一晃。她手裡拿著錄音筆與採訪本,雙眼亮晶晶地穿梭在人群中,對著迎面走來的學生會指導老師兼心理輔導室主任葉嵐遞出麥克風。
「葉嵐老師!請問校方引進這套 AEROS 系統,是不是代表學校變相鼓勵高中生談戀愛呢?對於數據預測『靈魂伴侶』這件事,輔導室有什麼看法?」許心怡連珠炮似地提問,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充滿對新聞熱點的渴望。
葉嵐身穿休閒西裝外套配牛仔褲,嘴裡常年叼著一根巧克力棒。她優雅地嚼著巧克力,微捲的黑色短發在風中抖動,眼神透著一股看盡世事的睿指與慵懶。她微微低下頭,看著積極的許心怡,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許大記者,學校可沒有鼓勵談戀愛喔。」葉嵐伸出手指搖了搖,笑吟吟地說道:「校方的初衷是用前沿科技來引導學生認識自我與人際互動。至於演算法能不能算出真正的愛情?呵呵,人類那種混亂又盲目的情緒,如果能被幾行程式碼完全掌握,我們輔導室不就全都要失業了嗎?不過嘛……看年輕人被數據弄得患得患失,倒是一道挺有趣的風景線。」
「哇,葉老師這話很有爆點喔!」許心怡迅速在筆記本上唰唰寫下重點,接著又抬起頭問:「那今天發表的示範配對,大家都在傳會長蘇語晴學姊會親自上手測試,這是真的嗎?」
「這妳就要問台上的主角了。」葉嵐挑了挑眉,用巧克力棒指向禮堂舞台中央。
此時的禮堂舞台上,聚光燈耀眼奪目。全校公認的「完美女神」、學生會會長蘇語晴正站在講台上。她留著一頭如黑曜石般光滑優雅的黑色長直發,精緻如洋娃娃般的五官在燈光下毫無瑕疵,合身的學生會長制服更顯出她挺拔優雅的氣質。
「……綜上所述,AEROS 系統將於校慶期間開放全校試用,希望大家能以理性、科學的角度來看待人際互動的數據化。」蘇語晴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不可侵犯的高冷與從容。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無數男生眼中泛著崇拜的光芒。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在講台麥克風死角處,蘇語晴那雙隱藏在長睫毛下的瞳孔正微微發顫,後頸更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好想死……好想睡覺……眼皮重得像綁了兩塊鉛板……)蘇語晴表面上維持著絕美的微笑,內心卻在崩潰狂吼。(昨晚為了搶全服第一刺客的限定皮膚,打排位賽一路連贏到凌晨四點半……再不補眠,我高冷女神的人設就要當場因為口水流出來而破功了啊啊啊!)
發表會告一段落後,蘇語晴藉口要檢查學生會設備,謝絕了所有幹部與粉絲的追隨,獨自一人神色匆匆地溜進了位於舊校舍三樓的一間廢棄社團教室。
這間教室平時堆放著淘汰的電子儀器與舊課桌椅,由於位置偏僻,極少有人經過,是她私下唯一的「絕對安全避難所」。
蘇語晴一關上門,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瞬間瓦解了優雅的儀態。她熟練地鎖上門,將頭上的髮夾一把扯下,隨意扎了個鬆散的大丸子頭,接著從隨身背包裡掏出一件比自己身材大上三號的超大連帽衛衣套上,再穿上舒適的黑色鯊魚褲。
她一把將高跟皮鞋甩飛,光著腳丫撲倒在自己偷偷搬進來的巨型懶人沙發上,順手摘下高冷的面具,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鏡,嘴裡叼進一顆葡萄口味的棒棒糖,點亮了高規格的手機螢幕。
「完美!爽啦!這才是人類該過的生活!」蘇語晴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咕唧著,修長的十指在手機螢幕上化為一道道殘影,登入了熱門 MOBA 手遊《英雄領域》。螢幕上閃爍著全服第一刺客的金色稱號——「YUKI」。
「這群豬隊友,會不會打啊?輔導走位這麼爛,不會插眼就滾去後排蹲著啦!」蘇語晴雙腿盤在沙發上,嘴裡瘋狂輸出著與精緻外表完全相反的野蠻垃圾話,打得熱血沸騰。
然而,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間看似空無一人的廢棄教室最深處,一疊高聳的舊伺服器主機後方,正縮著一個身穿寬鬆制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
林小晨,全校存在感最低的「邊緣人」,此時正僵硬地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未吃完的手作便當與抹布。因為父母長期在外工作,養成他極強的家務料理能力與安靜的性格,他平時最喜歡在午休時找這種沒人的角落打掃並安靜吃飯。
林小晨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被全校奉為高嶺之花的蘇語晴會長,此刻正著連帽衛衣、踩著沙發,一邊啃棒棒糖一邊對著手機螢幕爆粗口。
(這……這是學生會長?那個連續兩年拿下全國模擬考榜首、說話像大理石雕像一樣完美的蘇語晴?)林小晨的大腦瞬間宕機,手裡的便當盒蓋子不小心掉落在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噹啷」響聲。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連帽衛衣兜帽下的蘇語晴身體猛地一震。她以一種極其僵硬的機械姿勢轉過頭來,黑框眼鏡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的棒棒糖差點掉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整間教室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你……你看到了什麼?」蘇語晴的聲音顫抖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氣與絕望。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是個路過擦桌子的背景板!」林小晨嚇得連忙擺手,黑框眼鏡險些滑落。
蘇語晴咬牙切齒地跳下沙發,像一隻炸毛的貓一樣逼近林小晨。然而當她的眼睛掃過林小晨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時,瞳孔瞬間放大——林小晨的手機畫面上,赫然顯示著《英雄領域》的遊戲結算畫面,他的 ID 叫做「晨曦」,正是全服公認大局觀最強、多次在關鍵時刻拯救「YUKI」的神級專屬輔助!
「你……你是『晨曦』?!」蘇語晴張大了嘴巴,指著林小晨高喊。
「妳……妳是『YUKI』?」林小晨也震驚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遊戲裡默契無間、無話不談的暴躁刺客隊友,竟然就是學校的完美女神會長!
十分鐘後,廢棄教室的課桌前。
蘇語晴重新拉緊了衛衣兜帽,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神嚴肅得像是在開國際軍事會議。而林小晨則乖乖坐在對面,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聽著,林小晨同學。」蘇語晴壓低聲音,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如果你敢洩漏半個字給新聞社或校園論壇,我就……我就讓你在聖華高中徹底被社交性死亡!」
「會長放心,我平時根本沒人理,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林小晨真誠且無奈地說。
蘇語晴看著林小晨那溫和無害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個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的手作便當,肚子突然極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咕嚕嚕的一聲巨響。
蘇語晴臉頰瞬間泛起一層微紅,但她眼珠子一轉,腦海中迅速盤算起來:自己每天忙於學生會事務與維持完美形象,回到家根本沒空下廚,房間也亂得像垃圾場,打遊戲還缺個默契神級輔助……眼前這個林小晨,家務能力極強、又是「晨曦」,簡直是老天送上門的完美工具人!
「咳!光是口頭保密還不夠。」蘇語晴抽出一張紙和筆,憑著強大的邏輯迅速寫下一份草稿,拍在林小晨面前,「我們要簽訂契約——『假戀愛生活支援協定』!」
「蛤??假戀愛?生活支援?」林小晨徹底懵了。
「沒錯!」蘇語晴昂起頭,傲嬌地說:「第一,你以後必須每天幫我準備午餐便當,並定期幫我清理家裡的衛生與提供排位賽陪伴;第二,作為回報,我會幫你進行社交改造與課業輔導,並在學校裡罩著你。為了掩人耳目,防止其他人懷疑我們為什麼頻繁接觸,我們必須在對外宣稱正在『秘密交往』!」
「等一下,會長,這太離譜了吧?而且契約條款最後這條是什麼?」林小晨指著最後一行字。
條款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兩人在協定期間,絕對禁止對彼此產生真實的戀愛感情,否則契約立即失效,並視為違約。】
「這叫預防措施,防止你對本會長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蘇語晴哼了一聲,威逼利誘道:「簽了它,你就是學生會長的秘密特遣夥伴;不簽……哼哼,你自己看著辦!」
在蘇語晴眼神的威壓與霸氣下,弱小無助的林小晨只能乖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命運的齒輪往往在人們以為掌握一切時開起巨大的玩笑。
當天下午放學前,學生會與新聞社在學校大禮堂舉辦了 AEROS 系統的現場體驗試用會。為了展現系統的公正性與普及度,新聞社特約記者許心怡拿著麥克風,興高采烈地宣布:「為了測試 AEROS 系統的精準度,我們特別邀請學生會長蘇語晴學姊,以及現場隨機抽選的一位幸運同學,進行全校第一次的現場心率與相容性大數據連線測試!」
在許心怡熱情的帶動與全校數百名學生的尖叫聲中,被隨機抽中的林小晨一愣一愣地被推上了舞台。
蘇語晴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運氣真好,抽到這個剛簽了協定的工具人,剛好可以順水推舟,證明我們的『假交往』關係,順便幫系統衝個熱度)。
兩人分別戴上了蘊含前沿感測技術的 AEROS 智慧手環。手環隨即發出柔和的藍光,微表情攝影機與心率感測器開始運作,後台的大數據演算法正以每秒數百萬次的速度計算著兩人的生活習慣、價值觀問卷、眼神接觸時的心率波動。
禮堂的大螢幕上,無數複雜的數據圖表與心電圖開始交織旋轉,全校師生屏息以待,連坐在貴賓席上的葉嵐老師也饒有興致地拿著巧克力棒,等待著結果。
「系統計算完成!」許心怡高亢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現在,讓我們看全校公認的完美女神蘇語晴學姊,與這位林小晨同學的契合度究竟是——」
砰!
大螢幕猛地一閃,原本溫馨浪漫的粉紅色特效突然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警告框。伴隨著一陣機械式的刺耳提示音,大螢幕中央滾動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懷疑人生的超巨大數字:
【契合度:0.01%】
【系統評語:極度排斥!兩人感情建立機率趨近於零,相處超過三分鐘引發衝突的機率高達九十九點九%,建議保持安全距離!】
寂靜。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零……0.01%?這不是系統有史以來測出來的最低紀錄嗎?比跟一棵樹配對還低啊!」許心怡張大了嘴巴,連單眼相機差點沒摔在地上。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嘲笑聲、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語晴僵在台上,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0.01%」,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一臉無奈的林小晨,嘴角劇烈地抽搐著。
她那精心維護的完美女神人設,以及剛剛簽下熱騰騰的秘密協定,就在這一瞬間,被這該死的大數據演算法,砸得粉碎!
「聽說了嗎?學生會跟科技巨頭合作引進的那套系統,今天正式在禮堂發表耶!」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號稱能分析心率、眼神微表情,甚至連社群帳號發文頻率都能計算出來的『AEROS 戀愛契合度系統』?」
「對啊!聽說準確率高達九十九%,根本就是科技版的月老紅線!」
禮堂外圍的穿堂裡,新聞社特約記者許心怡胸前掛著重型單眼相機,雙馬尾隨著她敏捷的步伐一晃一晃。她手裡拿著錄音筆與採訪本,雙眼亮晶晶地穿梭在人群中,對著迎面走來的學生會指導老師兼心理輔導室主任葉嵐遞出麥克風。
「葉嵐老師!請問校方引進這套 AEROS 系統,是不是代表學校變相鼓勵高中生談戀愛呢?對於數據預測『靈魂伴侶』這件事,輔導室有什麼看法?」許心怡連珠炮似地提問,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充滿對新聞熱點的渴望。
葉嵐身穿休閒西裝外套配牛仔褲,嘴裡常年叼著一根巧克力棒。她優雅地嚼著巧克力,微捲的黑色短發在風中抖動,眼神透著一股看盡世事的睿指與慵懶。她微微低下頭,看著積極的許心怡,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許大記者,學校可沒有鼓勵談戀愛喔。」葉嵐伸出手指搖了搖,笑吟吟地說道:「校方的初衷是用前沿科技來引導學生認識自我與人際互動。至於演算法能不能算出真正的愛情?呵呵,人類那種混亂又盲目的情緒,如果能被幾行程式碼完全掌握,我們輔導室不就全都要失業了嗎?不過嘛……看年輕人被數據弄得患得患失,倒是一道挺有趣的風景線。」
「哇,葉老師這話很有爆點喔!」許心怡迅速在筆記本上唰唰寫下重點,接著又抬起頭問:「那今天發表的示範配對,大家都在傳會長蘇語晴學姊會親自上手測試,這是真的嗎?」
「這妳就要問台上的主角了。」葉嵐挑了挑眉,用巧克力棒指向禮堂舞台中央。
此時的禮堂舞台上,聚光燈耀眼奪目。全校公認的「完美女神」、學生會會長蘇語晴正站在講台上。她留著一頭如黑曜石般光滑優雅的黑色長直發,精緻如洋娃娃般的五官在燈光下毫無瑕疵,合身的學生會長制服更顯出她挺拔優雅的氣質。
「……綜上所述,AEROS 系統將於校慶期間開放全校試用,希望大家能以理性、科學的角度來看待人際互動的數據化。」蘇語晴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不可侵犯的高冷與從容。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無數男生眼中泛著崇拜的光芒。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在講台麥克風死角處,蘇語晴那雙隱藏在長睫毛下的瞳孔正微微發顫,後頸更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好想死……好想睡覺……眼皮重得像綁了兩塊鉛板……)蘇語晴表面上維持著絕美的微笑,內心卻在崩潰狂吼。(昨晚為了搶全服第一刺客的限定皮膚,打排位賽一路連贏到凌晨四點半……再不補眠,我高冷女神的人設就要當場因為口水流出來而破功了啊啊啊!)
發表會告一段落後,蘇語晴藉口要檢查學生會設備,謝絕了所有幹部與粉絲的追隨,獨自一人神色匆匆地溜進了位於舊校舍三樓的一間廢棄社團教室。
這間教室平時堆放著淘汰的電子儀器與舊課桌椅,由於位置偏僻,極少有人經過,是她私下唯一的「絕對安全避難所」。
蘇語晴一關上門,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骨頭一樣,瞬間瓦解了優雅的儀態。她熟練地鎖上門,將頭上的髮夾一把扯下,隨意扎了個鬆散的大丸子頭,接著從隨身背包裡掏出一件比自己身材大上三號的超大連帽衛衣套上,再穿上舒適的黑色鯊魚褲。
她一把將高跟皮鞋甩飛,光著腳丫撲倒在自己偷偷搬進來的巨型懶人沙發上,順手摘下高冷的面具,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鏡,嘴裡叼進一顆葡萄口味的棒棒糖,點亮了高規格的手機螢幕。
「完美!爽啦!這才是人類該過的生活!」蘇語晴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咕唧著,修長的十指在手機螢幕上化為一道道殘影,登入了熱門 MOBA 手遊《英雄領域》。螢幕上閃爍著全服第一刺客的金色稱號——「YUKI」。
「這群豬隊友,會不會打啊?輔導走位這麼爛,不會插眼就滾去後排蹲著啦!」蘇語晴雙腿盤在沙發上,嘴裡瘋狂輸出著與精緻外表完全相反的野蠻垃圾話,打得熱血沸騰。
然而,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間看似空無一人的廢棄教室最深處,一疊高聳的舊伺服器主機後方,正縮著一個身穿寬鬆制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
林小晨,全校存在感最低的「邊緣人」,此時正僵硬地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未吃完的手作便當與抹布。因為父母長期在外工作,養成他極強的家務料理能力與安靜的性格,他平時最喜歡在午休時找這種沒人的角落打掃並安靜吃飯。
林小晨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被全校奉為高嶺之花的蘇語晴會長,此刻正著連帽衛衣、踩著沙發,一邊啃棒棒糖一邊對著手機螢幕爆粗口。
(這……這是學生會長?那個連續兩年拿下全國模擬考榜首、說話像大理石雕像一樣完美的蘇語晴?)林小晨的大腦瞬間宕機,手裡的便當盒蓋子不小心掉落在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噹啷」響聲。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連帽衛衣兜帽下的蘇語晴身體猛地一震。她以一種極其僵硬的機械姿勢轉過頭來,黑框眼鏡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的棒棒糖差點掉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整間教室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你……你看到了什麼?」蘇語晴的聲音顫抖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氣與絕望。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是個路過擦桌子的背景板!」林小晨嚇得連忙擺手,黑框眼鏡險些滑落。
蘇語晴咬牙切齒地跳下沙發,像一隻炸毛的貓一樣逼近林小晨。然而當她的眼睛掃過林小晨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時,瞳孔瞬間放大——林小晨的手機畫面上,赫然顯示著《英雄領域》的遊戲結算畫面,他的 ID 叫做「晨曦」,正是全服公認大局觀最強、多次在關鍵時刻拯救「YUKI」的神級專屬輔助!
「你……你是『晨曦』?!」蘇語晴張大了嘴巴,指著林小晨高喊。
「妳……妳是『YUKI』?」林小晨也震驚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遊戲裡默契無間、無話不談的暴躁刺客隊友,竟然就是學校的完美女神會長!
十分鐘後,廢棄教室的課桌前。
蘇語晴重新拉緊了衛衣兜帽,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神嚴肅得像是在開國際軍事會議。而林小晨則乖乖坐在對面,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聽著,林小晨同學。」蘇語晴壓低聲音,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如果你敢洩漏半個字給新聞社或校園論壇,我就……我就讓你在聖華高中徹底被社交性死亡!」
「會長放心,我平時根本沒人理,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林小晨真誠且無奈地說。
蘇語晴看著林小晨那溫和無害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桌上那個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的手作便當,肚子突然極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咕嚕嚕的一聲巨響。
蘇語晴臉頰瞬間泛起一層微紅,但她眼珠子一轉,腦海中迅速盤算起來:自己每天忙於學生會事務與維持完美形象,回到家根本沒空下廚,房間也亂得像垃圾場,打遊戲還缺個默契神級輔助……眼前這個林小晨,家務能力極強、又是「晨曦」,簡直是老天送上門的完美工具人!
「咳!光是口頭保密還不夠。」蘇語晴抽出一張紙和筆,憑著強大的邏輯迅速寫下一份草稿,拍在林小晨面前,「我們要簽訂契約——『假戀愛生活支援協定』!」
「蛤??假戀愛?生活支援?」林小晨徹底懵了。
「沒錯!」蘇語晴昂起頭,傲嬌地說:「第一,你以後必須每天幫我準備午餐便當,並定期幫我清理家裡的衛生與提供排位賽陪伴;第二,作為回報,我會幫你進行社交改造與課業輔導,並在學校裡罩著你。為了掩人耳目,防止其他人懷疑我們為什麼頻繁接觸,我們必須在對外宣稱正在『秘密交往』!」
「等一下,會長,這太離譜了吧?而且契約條款最後這條是什麼?」林小晨指著最後一行字。
條款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兩人在協定期間,絕對禁止對彼此產生真實的戀愛感情,否則契約立即失效,並視為違約。】
「這叫預防措施,防止你對本會長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蘇語晴哼了一聲,威逼利誘道:「簽了它,你就是學生會長的秘密特遣夥伴;不簽……哼哼,你自己看著辦!」
在蘇語晴眼神的威壓與霸氣下,弱小無助的林小晨只能乖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命運的齒輪往往在人們以為掌握一切時開起巨大的玩笑。
當天下午放學前,學生會與新聞社在學校大禮堂舉辦了 AEROS 系統的現場體驗試用會。為了展現系統的公正性與普及度,新聞社特約記者許心怡拿著麥克風,興高采烈地宣布:「為了測試 AEROS 系統的精準度,我們特別邀請學生會長蘇語晴學姊,以及現場隨機抽選的一位幸運同學,進行全校第一次的現場心率與相容性大數據連線測試!」
在許心怡熱情的帶動與全校數百名學生的尖叫聲中,被隨機抽中的林小晨一愣一愣地被推上了舞台。
蘇語晴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運氣真好,抽到這個剛簽了協定的工具人,剛好可以順水推舟,證明我們的『假交往』關係,順便幫系統衝個熱度)。
兩人分別戴上了蘊含前沿感測技術的 AEROS 智慧手環。手環隨即發出柔和的藍光,微表情攝影機與心率感測器開始運作,後台的大數據演算法正以每秒數百萬次的速度計算著兩人的生活習慣、價值觀問卷、眼神接觸時的心率波動。
禮堂的大螢幕上,無數複雜的數據圖表與心電圖開始交織旋轉,全校師生屏息以待,連坐在貴賓席上的葉嵐老師也饒有興致地拿著巧克力棒,等待著結果。
「系統計算完成!」許心怡高亢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現在,讓我們看全校公認的完美女神蘇語晴學姊,與這位林小晨同學的契合度究竟是——」
砰!
大螢幕猛地一閃,原本溫馨浪漫的粉紅色特效突然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警告框。伴隨著一陣機械式的刺耳提示音,大螢幕中央滾動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懷疑人生的超巨大數字:
【契合度:0.01%】
【系統評語:極度排斥!兩人感情建立機率趨近於零,相處超過三分鐘引發衝突的機率高達九十九點九%,建議保持安全距離!】
寂靜。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零……0.01%?這不是系統有史以來測出來的最低紀錄嗎?比跟一棵樹配對還低啊!」許心怡張大了嘴巴,連單眼相機差點沒摔在地上。
台下的學生們瞬間炸開了鍋,嘲笑聲、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語晴僵在台上,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0.01%」,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一臉無奈的林小晨,嘴角劇烈地抽搐著。
她那精心維護的完美女神人設,以及剛剛簽下熱騰騰的秘密協定,就在這一瞬間,被這該死的大數據演算法,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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